彝药的资源调查、整理及保护研究

Investigation collation and protection of traditional Yi medicine

摘要

对彝药资源的基源、药物入药方法、用药部位、药效和其他用途进行整理研究，为彝药资源整合及相关传统医药知识的利用提供参考.通过查阅文献资料，结合民族植物学田野调查，对获取药物资源及相关传统知识进行编目整理，共获得彝药资源952种，其中植物药842种，隶属于139科496属；动物药103种；矿物药2种；菌类药5种.植物药以草本和灌木为主，药用部位以根、全草以及叶类使用较多；用于治疗骨折性疾病药物最多，其次为治疗胃肠系统疾病、妇科疾病及风湿性疾病的药物.文献整理发现有112种药用植物科属已发生改变，60多种动物药已不再适合作为药物使用.结果可知，彝族地区具有非常丰富的彝药资源及相关的传统知识，随着野生动物禁止入药和对珍稀植物的保护，彝药相关知识应该注明；随着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变和有用药经验的老人去世，彝族医药传统知识面临着濒危的风险.因此，亟待对彝族地区药物资源及其传统知识进行抢救性保护和收集.

Abstract

This article presents a comprehensive investigation into the origins of Yi medicine resources， methods of drug utilization， specific body parts targeted， therapeutic efficacy， and additional applications. It serves as a valuable reference for the integration of Yi medicine resources and the preservation of associated traditional medical knowledge. Through an extensive review of literature and field investigations in ethnobotany， the identified medicinal resources and related traditional knowledge were systematically cataloged and organized. A total of 952 Yi medicine resources were documented， comprising 842 plant - based medicines （belonging to 139 families and 496 genera）， 103 animal - based medicines， 2 mineral - based medicines， and 5 fungal - based medicines. The plant - based medicines predominantly consist of herbs and shrubs， with medicinal parts primarily including roots， whole plants， and leaves. Medicines used for treating fractures are most prevalent， followed by those addressing gastrointestinal diseases， gynecological conditions， and rheumatism. The literature review indicates that 112 medicinal plant families and genera have undergone changes， and over 60 animal - based medicines are no longer suitable for medicinal use. The findings demonstrate that the Yi ethnic region possesses abundant Yi medicine resources and associated traditional knowledge. However， with the prohibition on using wild animals as medicine and the protection of endangered plant species， attention must be given to preserving Yi medicine - related knowledge. Additionally， due to shifts in people's lifestyles and the passing of elderly individuals with medical expertise， the traditional knowledge of Yi medicine is at risk of being lost. Consequently， there is an urgent need to implement rescue efforts for the documentation and preservation of medicinal resources and traditional knowledge within the Yi ethnic regio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彝药资源 / 传统知识 / 民族植物学 / 保护和传承

Key words

Yi medicine / traditional knowledge / ethnobotany / protection and inheritance

彝族是中国人口数量较多并有自己语言文字的少数民族，主要分布于云南、四川、贵州和广西等省份.彝医药是我国传统医学长期使用的民族医药之一，彝医药源远流长^［1］.据《彝族医药史》^［2］《西南彝志》^［3］和《中国彝族药学》^［4］等相关文献记载，彝医药是彝族人民长期用于防治疾病的药物及相关的实践经验，在彝族地区通过口碑、图形、文字等不同方式世代传承.彝医药是彝族人民的经验总结和智慧结晶，彝药具有民族特色，有独特的功能和使用方法，具有显著的民族性、传承性和地域性^［5］.彝医基本理论是在“清浊二气”世界创造观的基础上形成的，其“二气六通论”贯穿于整个彝医观念^［6］.

彝药的出现和发展与彝族当地社会生产活动、人民生活水平、经济文化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上世纪90年代末，云南省作为首批中国医药产业建设基地，楚雄州建立医药工业园区，引进了一批以开发彝族彝药文化为主产业的制药公司^［7］.彝药“利胆解毒胶囊”“排毒养颜胶囊”“止泻胶囊”等二十余种彝药已成功申报或正在申报为国家认可的民族药品种，彝医药是生物医药和大健康产业的重要资源^［1］；楚雄州制定了《楚雄州中彝医药发展战略规划纲要（2016—2030年）》，提出了加强中彝医药理论方法继承；出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彝医药条例》；强化中彝医药师承教育，争取将彝族医药体系建设列入国家民族医药体系建设范畴等中彝医药发展的7条重点任务.

彝族在中国西南地区分支较多，用药也各有地方特色，但现有文献和在线数据库记载的部分药用资源存在同名异物、同物异名，药用植物科属更改等问题，如《楚雄彝州本草》^［8］记载石椒草（Boenninghausenia sesselicarpa）与臭节草（Boenninghausenia albiflora）是一种植物；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提出不得违法猎捕野生动物^［9］，但彝族之前记载的动物药资源有不少是野生动物，如斑鸠、乌梢蛇、竹鼠等^［4］，现彝医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资源，很多入药的野生动物已经被人工饲养的动物替代.本文采用参与式观察结合关键人物访谈等方法对六合彝族乡和弥勒市彝族聚居的3个乡镇进行实地调查，整理彝药资源.获得包括植物药、动物药、矿物药和菌类药共952种；结合文献记载资料，更新药用植物的编目和药用方法、去除不再适合作为药用的野生动物资源，整理相关的传统医药知识，对传承传统彝药文化多具有重要意义.

1 方法

1.1 文献资料研究

查阅《彝药志》^［10］《彝医植物药》^［11］《彝医动物药》^［12］《彝族医药》^［13］《楚雄彝州本草》^［8］和《中国彝族药学》^［4］等相关书籍论文以及中国植物主题数据库（Subject Database of China Plant）、iPlant植物智 - 植物物种信息系统（http：//www.iplant.cn/）、植物通（https：//www.zhiwutong.com/）、The Plant list （http：//www.theplantlist.org/）、中国动物志（China Animal Scientific Database）等电子数据库，整理文献资料.

1.2 野外调查、访谈与资料的采集和录入

于2019年11月—2021年11月，在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六合彝族乡3个村寨（南坡、上萼坪以及五星村）和弥勒市彝族聚居地（西一镇、西二镇和西三镇）开展民族植物学调查.主要采用参与式观察、关键人物访谈等方法，开展实地调查和采访，采访的基本方法是“5W ＋ 1H法”.对彝药信息进行分析整理，基本的信息包括科学名、植物学研究分类、当地名、利用部位、使用方法、药用价值功效、有毒部位和程度、当地人的其他用途等^［14］.对于不确定的植物药用资源采集标本，请专业人员进行鉴定或查阅《Flora of China》和中国数字植物标本馆（https：//www.cvh.ac.cn/），植物拉丁名命名以The Plant List （http：//www.theplantlist.org/）为依据.

1.3 数据整理

依据《云南民族药大辞典》^［15］《中国彝族药学》^［4］《滇南本草》^［16］《彝族医药荟萃》^［17］《彝医治疗技术》^［18］、和《彝药学》^［19］等文献资料，对彝族药用植物的药用部位、生活型、治疗疾病等相关内容进一步汇总和归类分析.

2 结果与分析

2.1 彝药资源种类及组成特点

通过文献查阅和实地调查，共获得952种彝药资源，包括842种植物药、103种动物药、2种矿物药和5种菌类药，见表1.其中实地调查获得194种植物药，9种动物药（蜜蜂、蟑螂、蜣螂、蚱蝉、黄蚂蚁、非洲蝼蛄、黄黑小斑蝥、大黑峰和泥鳅），5种菌类（木耳、雪地茶、茯苓、竹菌、紫灵芝）和2种矿物（烧过的头发和龙骨）.

通过对药用植物类型、科属、种的分析表明，彝族药物种类型多样，涉及植物类群广泛，各科分布状况如下：植物药842种隶属于139科，其中菊科植物种数最多，包含86种；其次是豆科，53种；蔷薇科，45种；唇形科，38种；毛茛科27种，伞形科21种，蓼科20种；彝药种数为3的科有17个，2种的科有23个，只有1种的科有34个，彝药种数丰富，有4 ~ 17种的科见表2. 842种植物隶属于496个属，其中1个属仅有一种植物的有309属，铁线莲属和委陵菜属最多，分别是10个属.

田野调查得到的194种植物药中，有34种是目前暂无彝药文献记载或与文献记载治疗方法不一致的（表3）.文献整理只能梳理目前已记载在册的植物药，并不能查阅到所有的彝族药用植物；民族植物学通过结构式访谈和田野调查等方法研究人类如何认知和利用植物.因此，结合民族植物学研究和文献整理，既能整理记载的彝族植物药，又能对暂未记录的植物药查缺补漏，完善彝族药用植物名录.

调查中，共整理出动物药103种，与文献对比研究后发现有60多种动物药已经不适合再使用，其中涉及到具有重要生态价值的动物及野生珍稀保护动物10种（见表4）.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提出的禁止违法猎捕野生动物，保护野生动物资源^［9］，所以秉前环毛蚓、金腰燕、黑眉锦蛇等野生动物的使用也被淘汰，但人工饲养的蜣螂、蟑螂、家鸽、蜈蚣等动物可以作为药物继续使用，发挥它们特殊的药用价值.

2.2 彝药植物的生活型特征

对彝药资源的生活型特征进行分析，在彝药植物的生活型当中，各生活型相差比较大（见图1）.草本类药用植物的数量最多，有487种，占总种类842种的57.8%，其中蕨类药用植物为25种，约3%；灌木类药用植物为155种，占18.4%；乔木类药用植物为101种，占约12%；藤本类药用植物为99种，占约11.8%；真菌类以子实体入药，使用较少，仅5种.

2.3 彝药的传统利用特点

2.3.1 彝药的药用部位

彝族药用植物入药的部位可分为：全株、根、叶、茎、果实、地下茎、花、种子、藤、寄生、地上部分以及其他类型（见表5）.

从植物入药部位来看，彝药药用部位与其他中国传统医药相似，主要的药用部位是全株（331种），其次是根（236种）和叶（81种），用茎（64种）、果实（48种）、地下茎（24种）、花（18种）、皮（15种）的也不少，但也有一些彝族特有且特殊的药用部位，如金粉蕨的孢子、鸡的鸡胆、松萝的丝状体、茯苓的菌核、大叶藓的植物体，但所占比例较小，仅占1.5%.有些药用植物有多个使用部位：如盐肤木（Rhus chinensis Mill.）使用叶和果实，也有使用虫瘿（五倍子）；余甘子（Phyllanthus emblica L.）使用树皮和果实；木姜子（Litsea pungens Hemsl.）果实和叶都可以入药.

2.3.2 彝药主治疾病

彝族医药治疗的主要疾病包括胃肠系统疾病、骨折性疾病、上呼吸道疾病、风湿性疾病、发炎性疾病、肺部疾病、肝病、皮肤系统疾病、口腔性疾病、泌尿病、妇科病、毒虫等咬伤、寄生虫病等（见表6），这些疾病与彝族人民生活的环境及生产生活方式密切相关.

呼吸道疾病、胃肠系统疾病、心脑血管疾病是生活中常见疾病，表4显示胃肠系统疾病、骨折性疾病、上呼吸道疾病是彝药主治疾病类型的前三类.胃肠系统疾病如腹泻、痢疾、消化不良、胃痛、胃肠炎、胃痈等疾病多发，因为彝族主要居住在山区或者半山区，居住较为分散，卫生基础设施条件差，特别是生活饮用水的卫生情况一般，容易产生消化系统疾病.彝族人民生活地区多为山区，多为农业生产人员，跌打损伤多发，故其中以治疗骨折类疾病的药物最多，占总数的15.3%.多数彝药的同一植物药有不同的治疗功效，例如糯米团（Gonostegia hirta Miq.）在与其他药物植物临床组合可用于治疗跌打损伤、关节炎、小儿疳积、痢疾、健脾和消食护胃；并且不同的植物药可用于治疗同一种疾病，如当地医生常用栝楼（Trichosanthes kirilowii Maxim.）、白花前胡（Peucedanum praeruptorum Dunn）、香苏草（Elsholtzia rugulosa Hemsl.）、万年青（Rohdea japonica （Thunb.） Roth）等作为治疗跌打损伤的常用药.

2.3.3 药物入药方法

在彝医的药物入药方法中，实践是重中之重，如彝族祖先英臣什诺通过“采百药、尝百草”收获大量医药知识；彝族牧羊女通过“寻医找药”来辨识药物、诊治疾病^［20］.古彝医诊断疾病常用望、闻、触3种诊断方法，治疗内、外、妇、儿、产、伤、五官等科疾病，多达上百种.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尤其注重方法实践来增加疗效，应用灵活（见表7）.彝族医药在治疗一些疾病方面有自己独特的方法，如香苏草取汁治疗跌打损伤，青刺尖治骨折，从表5中也可看出在彝药当中，治疗跌打损伤、骨折类外科疾病的药物较为显著，这与彝族人居住在山区有关^［21］.

2.3.4 彝药的多用途

很多彝族药用植物，还有很多其他用途.在研究的842种药用植物，有约35%（294种）具有多个用途（见表8）.食用（46.71%）、观赏/装饰（23.03%）和绿化/景观是3种最常见的用法，其次其他用途、建筑材料、篱笆/藤蔓、佐料、染色等.如纤维、饲料、芳香油、肥皂、燃料等归在其他用途.彝族族居住地区山区或是半山区，野生食用植物资源对当地的居民生活具有重要的作用，在与自然环境长期斗争中，当地居民总结了很多药食同源的植物.

双柏地区称玉米为玉麦（Zea mays L.），将七八成熟的玉麦磨浆，用刺桐树叶包裹蒸食，称为玉麦粑粑，有利尿消肿、抗菌消炎、缓解便秘的作用.金雀花（Caragana sinica （Buc'hoz） Rehd.）药用价值较高，具有祛风活血、止咳化痰、滋阴健脾功效，主治头晕耳鸣、肺虚咳嗽、小儿消化不良，当地多以本品入汤，亦会与蛋同蒸以增加滋补功效.

彝族医药植物药中有一类较特殊的植物，既可发展为天然植物染料，也可作为优良的药物（见表9）.其中茜草可作为红色染料，滇紫草可作为紫色染料，密蒙花和姜黄可作为黄色染料，苎麻可作为黑色染料.

根据多数民俗传统文化研究表明，彝族火把节作为彝族人民重要的节日之一，在节日当天，彝族人民将穿上自己的民族服装.当地的居民会用染色植物对这些彝族服饰进行染色，民间众多染色植物和染色技术方法因此得到保存.相比较化学染料，植物天然染料更健康，更受欢迎.但现如今随着经济的发展，目前市场上绝大多数的染料是通过化学手段生产的，天然染料没有得到广大的推广正逐渐消失，这需要人们更加关注民族文化的保护和传承.优秀的传统文化有利于人类的发展，应得到更加完整的保护和传承.

3 讨论

3.1 彝药使用的与时俱进

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环境、生活物质和条件的改变，人们的疾病也发生了改变，以前的寄生虫疾病、传染性疾病、营养性疾病、代谢性疾病等很少发生，而内分泌系统、免疫性疾病、营养过剩、皮肤性疾病等却不断增加.在调查的过程，发现肿瘤、糖尿病、痛风、结石类已成为彝族地区的常见病，而吸血虫、肺结核、蛔虫等疾病已经不常见.

文献记载的药用知识和实践存在差异，且文献记载不能及时更新，目前有很多的动物药的使用已经被淘汰，很多植物药也存在科属更改的情况.因此，田野能进一步完善更新现今的彝药资源，并对药物的使用方法有进一步的了解；文献资料整理能整合彝药资源，了解彝药资源概况.现代医药文化和其他民族医药不断影响着彝医药，彝医药与时俱进，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很多彝族村落的老医生会记录和整理近10年的疾病变化，根据疾病的变化，用药的方法和配方也会发生改变，他们用药和治疗方法会结合医院诊断开展治疗，如结石类通过B超、X光诊断后，若是泥沙型胆结石，则利用土连翘、红豆草、青叶胆、石椒草等草药进行煎煮口服治疗；对于常见的肩周炎疾病，采用理疗、包草药、热敷和锻炼结合治疗；治疗痛风常用葵花柄熬制，将汤水加小苏打服下，能看到明显的效果；对于腰腿酸痛，他们把新鲜的杜仲叶子碾碎，然后加鸡蛋清和续断，敷于患处，强身止痛；彝族居住地区多湿热，皮肤病是常见病，用马蹄香（蜘蛛香）炖肉治疗.

3.2 彝药的物种多样性和传统知识多样性

彝族主要分布于北纬22° ~ 29°、东经98° ~ 108°之间的金沙江南北两岸，大多居住在四川、云南、贵州、广西^［22］，居住地区雨量充沛，年平均气温为14.7 ℃，且森林覆盖率高，属亚热带季风气候，降雨充沛，植被较完整，药用动植物资源丰富，草木和灌木类型的植物生长发展速度快，容易采集^［22-23］.由于较大的地势差，形成了不同气候、不同的植物与植物、不同动物物种的特殊三维分布^［24-25］，复杂多样的地形和气候使得该地区矿产雄厚，动植物资源量也较为充裕^［26-27］，为丰富的彝药资源的形成奠定了基础.一个地区传统医药知识的形成除与所处地区的生态环境以及该地区所分布的植物种类密切相关外，还受历史发展中各个重要时期的外来思想文化的强烈影响.彝族与汉、苗、壮、瑶、水等民族相邻，形成一个交错分布居住的格局.同时，西医发展理论和西药也不断引入彝族地区，对彝族自身的医药理论知识的产生具有一定的影响，较典型的是一些交通网络发达的城市.由于受到中医药和西药的影响，彝族民间医生治疗相关疾病时接受了外来的医药，在运用彝族医药的同时，也采用部分中医药、西药相结合的治疗方式.彝族分支比较多，少数民族中人口也比较多，分布地区广泛，全国有3个彝族自治州，云南就有14个彝族自治县，有着丰富多样的药用植物实践传统知识.

独特的彝医药理论和彝医药实践是彝医药区别于其它民族医药的主要特征，彝药有显著的民族性和区域性，在彝族地区代代相传^［1］.彝医使用药物资源的方式多样，有的采取直接水煮药物的方式，有的捣碎取汁入药，有的用白酒或其他材料与药物配伍入药，入药方式的选择取决于安全性和药效.此外，他们还善用一些不为人熟知的药物入药，如罂粟科植物“大理紫堇”，彝族用来入药，主治风湿骨痛；用岩草乌止咳平喘，小果荨麻治疗湿疹，药材的独特应用使得彝药与中药相互结合、互补，大大丰富了彝族医药的多样性.

3.3 彝族医药传统知识的传承和发展

3.3.1 彝族传统医药发展存在的问题

彝医药具有极大潜力，但在调研过程中也发现较多阻碍其发展的问题：

（1） 人才资源缺乏.由于医药行业的资质门槛相对较高，培养的时间长，民间传承的医师较少且大多年过花甲，对传承后继的培养较少，加之新一代年轻人所学专业多为现代医学，导致传统民间医药在年轻一代之间的传承受到了限制.从21世纪初开始，我国在民族医药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成果，很多的民族医药事业也得到了繁荣的发展，但彝族医药的传承和发展却相对滞缓^［28］；彝族医药知识的高等教育人才培养起步比较晚，如西南民族大学在2014年招收了第一批彝药学教育的本科生，云南中医药大学彝药学作为重点学科进行建设云南省傣医药与彝医药重点实验室等^［29］.

（2） 彝族医药知识宣传强度不够.闻名中外的云南白药、拨云锭等，鲜少有人知晓它们来源于彝药品种；此外，彝医药的许多重要理论和概念也长期没有得到系统的完善，这使得一些研究者只能运用中医或西医的名词术语来阐释彝医药理论.

（3） 临床上对彝族传统医药理论治疗疾病的认识不够系统和全面.医院和诊所缺乏对彝药治疗疾病机制的认识，人们对彝药的了解、运用和研究需要继续加强.彝医药具有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文化，在民间具有广泛的运用基础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但目前对药物资源物种多样性和传统知识多样性的系统整理还不够.

3.3.2 彝族医药文化的保护和传承

（1） 彝族医药文化的保护可以有针对性地在落实政策措施和学术保护措施上.政策性保护如《中华民族人民民主共和国国家宪法》规定：“发展现代生物医药和我国企业传统医药”，这里提到的的传统医药，其中也包括了彝族医药.其他有关法律也明确提出要发展少数民族医药，如2003年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条例》和1995年云南省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云南省中医药发展条例》.学术保护可以在中国传统医学发展背景下研究彝族医药知识体系，通过出土文物、实地调查、文献相互参照的方法，综合运用各类学科研究思路和方法，深入我国彝族主要分布地区野外调查、搜寻资料、采集标本，对彝族医药的起源与形成、发展历史和发展规律进行全面系统的研究.云南省玉溪地区药品检验所牵头完成的《彝族医药文献发掘研究》及楚雄州中医药（云南省彝医医药）承建中国彝医药博览馆等工作，均对彝族医药文化的保护和传承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通过一代代前人的不懈努力，让彝族彝药文化更清晰在世人的医药运用中生生不息.

（2） 彝族医药文化的传承需要政府部门和企业携手共进^［30］.为了保护和发展全省少数民族医药文化，使彝族医药真正有序、健康发展，建议相关部门制定地方性法规，建立彝族医药保护和发展条例，以确保其彝药药品的发展有足够的政策支持.有了一定的政策性保护管理措施和方法后，鼓励扶持少数民族医药企业发展，在政府部门大力支持下，青年力量将注入民族医药文化发展中，既能缓解当代社会的就业压力，也将推动彝医药事业健康可持续发展.

4 结语

通过对弥勒、鹤庆县彝药资源进行民族植物学实地调查，并结合文献及在线数据库，对彝药相关传统知识进行整理编目，获得了常用952种彝药，103种动物药，其中60多种已经不再适合作为药物；对842种药用植物基源进行再次确认，整理它们使用部位、使用方法、药效和其他不同用途等；有34种彝族药用植物暂未记录在彝药文献中；112种药用植物种属发生了改变，有些植物拉丁名与文献已经无法对应，如石椒草（Boenninghausenia sessilicarpa Levl.）、三股筋（Cinnamomum alibertii Lukman.）等.在注重彝医药资源保护和利用的同时也应注重传统知识的传承，彝医药有数千年的历史，是彝族生息繁衍的重要保障，应不断拓展彝医药健康服务领域，提高临床疗效，促进彝医药事业的发展和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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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81760655)

云南民族大学民族药资源化学国家民委 - 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开放课题基金项目(MZY2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