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转型促进新质生产力的微观机制

The micro-mechanism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promoting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摘要

本研究旨在揭示微观层面数字化转型影响企业新质生产力的作用机制。采用2012—2022年A股上市制造业企业数据，从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的视角实证讨论了数字化转型影响新质生产力的微观机制。研究发现，总体上企业数字化转型有利于促进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过程；企业科技程度越高，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的调节作用越强；大规模企业外部监督的调节性强于内部控制，而中小企业两者调节作用均不显著；行业竞争越激烈，内部控制的调节作用越强，且外部监督仅在高竞争度行业发挥作用。对于深刻理解数字化转型在微观企业层面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内在逻辑具有重要意义，为企业制定合理发展策略提供了依据。

Abstract

Aims to elucidate the mechanisms through which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t the micro level influences enterprises’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the micro-mechanism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ffecting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internal control and external supervision were empirically discussed， using data from A-share listed manufacturing firms from 2012 to 2022. It was found that： corporat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s conducive to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new-quality productivity； Internal control and external supervision positively regulate the proces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new-quality productivity； The higher the technological level of the enterprise， the stronger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internal control and external supervision；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external supervision is stronger than that of internal control in large-scale enterprises， while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both is not significant in small and medium enterprises； the more competitive the industry is， the stronger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internal control is， and the external supervision plays a role only in the industry with high degree of competitiveness. It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in deeply understanding the internal logic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promoting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t the micro enterprise level and provides a basis for enterprises to formulate rat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ies.

关键词

数字化转型 / 新质生产力 / 内部控制 / 外部监督 / 调节机制

Key word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 internal control / external supervision / adjustment mechanism

新质生产力以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为基石，更加符合高效能、高质量的发展要求，代表着生产力质态的跃迁和升级^［1］。企业新质生产力体现为借助引入新技术、新工艺、新管理模式等举措，提高企业完成高质量、高效率和高附加值生产目标的能力^［2］。企业数字化转型是产业数字化在微观领域的具体呈现与延伸。数字化转型助力制造企业更高效、优质地响应市场需求，推动价值链重构与价值共创^［3］。冯永琦等^［4］从科技创新体系、现代化产业体系、数据要素倍增效应等视角提出了数据要素赋能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路径。赵涛等^［5］的研究表明，企业通过数字化转型可以明显提高企业生产质量。还有学者从企业财务绩效^［6］、劳动资源配置效率^［7］等角度探讨数字化转型的影响。

1 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1.1 数字化转型、内部控制与新质生产力

数字化转型使企业组织结构扁平化，打破了各部门之间、各级之间的信息壁垒，降低了股东对管理层的监督成本，缓解代理问题进而促进了新质生产力发展^［8］。良好的内部控制可以通过健全公司治理机构、审计监督制度和职责分配制度，从而约束管理者的机会主义行为并减少管理层的盈余管理空间^［9］，抑制不合理关联交易，保全上市公司的资金，进而减少投资不足、过度投资和非效率投资问题的出现^［10］。数字化转型很大程度上实现了企业内部的数据与资源共享，推动创新模式由粗放型向精准型转变，进而提高创新效率^［11］，有效的内部控制加强了这个过程，有利于企业对资源的吸收、组合及重新配置，保证企业战略目标的实现^［12］，使企业通过新旧资源的整合重组推动新质生产力水平的提升。企业数字化转型产生的技术突破、业务流程优化等成果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要素，稳定运行的内部控制体系能将数字化转型成果迅速转化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显著提升企业的生产效率、产品创新能力及市场响应速度，推动企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使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

1.2 数字化转型、外部监督与新质生产力

积极推进数字化转型强化了资本市场对企业未来发展的预期，使企业更容易获得资本的支持^［13］，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基础。在这个过程中，外部监督帮助政策执行者辨别企业信息真伪，更准确地对相关企业提供支持。同时，有效的外部监督降低了债权人的信息成本，提高了信息质量，增加了机构投资者的投资意愿，使新质生产力水平提高的企业更容易获得银行贷款，从而降低外部融资约束，提升企业研发创新投入^［14］。资金压力的缓解会使企业更专注于产品的研发和生产，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推动作用有望达到更高水平。市场竞争加剧会使企业迫切获取外部资源，有力的外部监督倒逼企业提高数字化转型动力，从而提高企业信息透明度和资源利用效率，以获得来自政府和银行的资金支持，而企业数字化转型和外部资源投入带来的成果能够在更高层次上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假设：

H1：数字化转型促进制造业企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H2：企业内部控制质量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

H3：外部监督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影响。

2 研究设计

2.1 模型设定

为验证上述假设，本文根据企业数字化转型与新质生产力的直接效应，构建如式（1）所示基准模型。

\mathrm{N}\mathrm{p}\mathrm{r}{\mathrm{o}}_{i,t}={\alpha }_{\mathrm{0}}+{\alpha }_{\mathrm{1}}\mathrm{d}\mathrm{i}{\mathrm{g}}_{i,t}+{\alpha }_i{X}_{i,t}+{\mu }_i+{\sigma }_i+{\delta }_{i,t}（1）

式中：Npro _i，t 为企业i在第 t 年的新质生产力；dig _i，t 为解释变量数字化转型；X_i，t 为控制变量；μ_i、σ_i 分别为行业固定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δ_i，t 为随机误差项。此外，本文所有回归模型均采用企业层面聚类的稳健标准误估计。

在式（1）的基础上，本文构建调节效应模型验证研究假设H2、H3，如式（2）所示。

\mathrm{N}\mathrm{p}\mathrm{r}{\mathrm{o}}_{i,t}={\beta }_{\mathrm{0}}+{\beta }_{\mathrm{1}}\mathrm{d}\mathrm{i}{\mathrm{g}}_{i,t}+{\beta }_{\mathrm{2}}{M}_{i,t}+{\beta }_{\mathrm{3}}(\mathrm{d}\mathrm{i}{\mathrm{g}}_{i,t}·M_{i,t})+{\beta }_i{X}_{i,t}+{\mu }_i+{\sigma }_i+{\delta }_{i,t}（2）

式中：M_i，t 代表调节变量内部控制（IC）、分析师关注度（Analyst）和信息披露质量（Info）。

2.2 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2—2022年A股制造业上市企业财务数据，剔除了ST和*ST企业，在前后1％的分位水平上对连续变量进行缩尾处理。财务数据来自CSMAR数据库和Wind数据库，内部控制数据来自迪博数据库。使用的统计软件为Stata16.0。

2.3 变量说明

1） 解释变量：数字化转型（dig）。参考甄红线等^［15］的研究，采用国泰安数据库中的数字化转型综合指数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

2） 被解释变量：企业新质生产力（Npro）。本文参考宋佳等^［16］的研究方法，依据生产力二要素理论，利用财务报告科目与熵值法构建新质生产力指标体系。

3） 控制变量：选用盈利能力（ROA）、董事会规模（board）、企业年龄（FirmAge）、独立董事占比（Indep）、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两职合一（Dual）和流动比率（Liquid）作为本文的控制变量。

3 实证分析

3.1 描述性统计分析

表1为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由表1可知，新质生产力（Npro）的最小值为2.139 4，最大值为13.134 5，说明制造业企业间新质生产力水平相差较大。数字化转型（dig）平均值为3.587 5，最小值为3.182 4，最大值为4.172 0，说明制造业企业普遍进行了数字化转型。

3.2 基准回归

为验证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直接影响，对式（1）进行检验，表2列（1）显示系数在1%的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制造业企业进行数字化转型有利于提升新质生产力水平。假设H1得证。

3.3 机制检验

3.3.1 内部控制的调节作用

内部控制采用内部控制指数除以100来衡量。表2列（2）结果显示，自变量数字化转型与调节变量内部控制的交互项dig_IC系数为0.176 6，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说明企业内部控制水平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假设H2得证。

3.3.2 外部监督的调节作用

参考孙继国等^［17］、徐子尧等^［18］的研究，采用当年分析师关注程度（Analyst）和信息披露质量（Info）两个指标衡量外部监督水平。检验结果如表2列（3）、（4）所示，数字化转型与分析师关注度的交互项dig_Analyst及数字化转型与信息披露质量的交互项dig_Info系数分别为0.270 5和0.538 9，均正向显著，说明外部监督能够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假设H3得证。

3.4 影响机制的异质性检验

3.4.1 企业科技程度异质性

参考彭红星等^［19］的方法划分高科技企业与非高科技企业。企业科技型异质性检验如表3如示，表3列（1）、（2）结果显示内部控制在高科技企业中的正向调节作用更强。列（3）—（6）结果说明外部监督仅能够在科技程度高的企业中发挥显著正向调节作用。究其原因，内部控制、外部监督均能通过其高质量的数据要素增强高科技企业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而非科技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较低，内、外部监督无法通过数据对企业施加影响。

3.4.2 企业规模异质性

按总资产是否大于年度行业中位数将企业划分为大规模企业和中小企业。企业规模异质性机制检验如表4所示，大规模企业中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都具有正向调节效应，且外部监督比内部控制发挥的作用更大。在中小企业中二者对企业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没有明显作用。原因是大型企业资源体量大、组织结构复杂、管理复杂程度高，内部控制通过数字化转型促进了企业内部管理水平的提高，使企业资源配置更为合理。在外部监督方面，大型企业受到的监管更为严格，使其获得政府与银行支持的边际效果也远远大于中小企业。

3.4.3 行业竞争度异质性

参考崔学刚等^［20］的方法，将全样本分为行业竞争度高的企业和行业竞争度低的企业。表5为行业竞争度异质性机制检验。表5列（1）、（2）结果显示，高竞争行业交互项dig_IC的系数在1%的水平上显著，高于低竞争行业，说明内部控制的调节作用在行业竞争度高的企业中更强。列（3）—（6）结果显示外部监督仅在高竞争行业中发挥正向调节作用。说明市场竞争越激烈，企业获取外部资源越难，企业通过数字化转型提高信息质量，对外主动披露信息来获取更多的外部资源，在激烈的竞争中取得优势。

4 结论

本文利用2012—2022年A股制造业上市企业数据，探讨了数字化转型与新质生产力之间的作用关系，得到如下结论：

1）作用机制检验表示，总体上企业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

2）作用机制异质性检验显示：第一，高科技企业更为注重数据要素的重要作用，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均能明显提高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在非高科技企业则不明显。第二，大型企业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影响，企业规模越大，外部监督作用越大，而对于中小企业二者均无效。第三，在高竞争行业中，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均能正向调节数字化转型对新质生产力的促进作用，对于竞争程度低的行业，只有内部控制作用有效。

通过分析以上结论，提出如下建议：

1）政府加大对制造业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支持力度，促进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并推动内部控制与外部监督制度标准化。同时在企业数据使用、数字化产品质量等方面进行监督，确保企业在合法合规轨道上推进数字化转型。

2）传统制造业企业应积极参与数字化转型，明晰前沿技术应用路径，缩小与高科技企业的转型差距。大型企业应深化数字化转型以巩固竞争优势，中小企业应持续优化业务流程，提高产品和服务质量，提升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同时，积极主动地接受外部监督，借助外部力量发现企业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及时进行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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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辽宁省教育厅特色学科项目(20240233)

沈阳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SY202226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