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赋能医学英语教学的应用探索及利弊分析

Empowering Medical English Teaching with ChatGPT: Application and Its Pros and Cons

摘要

人工智能时代，ChatGPT为医学英语教学带来了新的机遇和挑战。基于布鲁姆认知目标，研究尝试在课前、课中、课后阶段将ChatGPT融入医学英语教学的听、说、读、写、译等教学环节，并对ChatGPT在赋能医学英语教学过程中展现出的优势与弊端进行分析与总结。在教学实践中发现，ChatGPT在具备提供个性化学习支持、高效反馈和自动评估等优点的同时，亦有引发隐私泄露、学术不端，师生关系疏离等潜在风险。ChatGPT广泛应用于教育领域，在促进医学生语言能力与自主学习能力全面发展、加快推动医学教育的数字化转型方面大有可为，但也对教师的职业素养提出了更高要求。

Abstract

In the era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hatGPT brings new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to medical English teaching. Based on Bloom’s Cognitive Domain model, this study attempts to integrate ChatGPT into various teaching components of medical English, such as listening, speaking, reading, writing, and translation, in the pre-class, in-class, and post-class stages, and to analyze and summarize the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of ChatGPT in empowering medical English teaching. Teaching practices have shown that ChatGPT demonstrates advantages such as providing personalized learning support, efficient feedback, and automatic assessment, but it also presents potential risks such as privacy breaches, academic misconduct, and strained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s. ChatGPT is widely applied in the field of education and holds great potential for promoting the comprehensive development of medical students’language skills and autonomous learning abilities, as well as accelerating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medical education. However, it also imposes higher requirements on the professional competence of teacher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人工智能 / ChatGPT / 专门用途英语 / 医学英语 / 英语教学

Key word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ChatGPT / 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 / medical English / English teaching

自党的二十大报告和2023年世界数字教育大会提出要加快教育数字化转型，利用人工智能等技术打造学习型社会以来，我国各高校对教育信息化的重视程度日益增加。2022年11月，ChatGPT一经问世激起千层浪，教育领域研究者们纷纷试水，普遍认为其“具备赋能教学创新的潜能和重塑教育生态的潜力”^［1］。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特别是ChatGPT在教育领域的广泛应用，昭示着一个全新的医学教育时代已经到来^［2］。在推动“医学+X”以及四新人才培养的背景下，医学院校英语教学作为培养医学专业人才的重要环节，不仅要注重医学生英语语言与医学知识的融合能力，更要重视学生在数字时代掌握自主学习能力，为终身学习做好准备。

目前，我国使用ChatGPT辅助英语教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写作方面^［3-4］，缺少在听力、口语、阅读等方面的实践和讨论，更缺乏对专门用途英语教学的实践关注。因此，本研究从听、说、读、写等多方面入手，探索ChatGPT赋能医学英语教学的实践途径并分析在此过程中的收益与风险，为后续利用ChatGPT辅助医学英语教学提供一点思路和借鉴。

1 ChatGPT赋能医学英语教学的目标设定

布鲁姆认知目标分为低阶目标（记忆和理解）和高阶目标（应用、分析、评价和创造）^［5］。记忆主要指记住或是识别信息，理解则是理解意思、能用自己的语言进行解释和描述。较高层次的认知能力包括将理论付诸实践，解决现实情境中的问题（应用）；分解和解读组织原则、结构和内在关联等（分析），创建新构架、系统、方法，生成新观点，发展创造性思维等（创造）以及评估观点、信息等的有效性和可靠性，发展批判性思维等（评价）。

结合布鲁姆认知目标，医学英语教学可以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教学模式，发挥ChatGPT在不同教学阶段和学习任务中的作用，帮助学生实现低阶学习目标向高阶学习目标的过渡。如图1所示，在课前或是线上教学部分进行基础知识的讲授，例如讲解单元所涉及话题的概念、背景和相关词汇，为学生参与课堂互动做好准备。课堂上对课前学习部分进行回顾与考核，引导学生运用所学知识在执行学习任务时积极分析与实践。课后，学生发挥创造性思维和批判性思维，以个人或小组形式产出新的作品。

2 ChatGPT赋能医学英语教学的实践探索

基于自身雄厚的基础知识、强大的语言学习和生成能力以及多模态语义理解和推理能力，ChatGPT在教育领域不仅可以辅助教师丰富教学内容、批阅作业、编制测试，还能够协助学生完成语言理解、翻译和文本创建等学习任务^［6］，实现教学工具与学习方式的智能化、多样化与个性化^［7］。

2.1 基础储备：ChatGPT辅助词汇积累

熟练掌握一定数量的医学专业词汇对提升学生在医学英语类课程中的表现至关重要。通过与ChatGPT进行交互问答，学生不仅能够获得特定主题的医学英语词汇表，甚至可以提出个性化要求，获得发音、定义、翻译，背景知识以及在医学领域中的具体应用场景等信息。这些不但有助于学生系统掌握该话题门类下的词汇，也有助于学生更好地理解和记忆医学专业词汇的含义与用法。此外，ChatGPT还可以针对当前学习的词汇设计练习与测试题目，帮助学生即时检查内容的掌握情况。图2 a、b为分别用英文和中文向ChatGPT提问，要求其列出与哮喘（asthma）关系最为密切的5个英文词汇，并给出相应的音标和中文释义。

2.2 内容解读：ChatGPT辅助文本理解

医学文献通常专业词汇多、篇幅较长，这无疑增加了学生在短时间内完成文本阅读与理解的难度。ChatGPT不仅可以快速总结文本的核心要义提升阅读效率、进行针对性的文本分析加深理解，还可以就其中的某些点提供拓展学习资源，拓宽学生的研究视野。

例如，从PubMed上随机下载一篇名为“Joint international consensus statement for ending sigma of obesity”的文章并要求ChatGPT用100个词总结其中的要点。得到回答如下：

“This joint consensus statement addresses the issue of social stigma faced by individuals with obesity. It highlights that weight stigma is pervasive and can lead to discrimination in various settings， including the workplace and healthcare. The statement emphasizes that weight stigma has physical and psychological consequences and hinders access to adequate care. The experts recommend educating healthcare professionals， policymakers， and the public to eliminate weight bias. They also emphasize the need for a new public narrative about obesity based on modern scientific knowledge. The statement calls for collective efforts from academic institutions， organizations， media， and governments to combat weight stigma.”

ChatGPT按照要求，将论文的重点信息以简洁的语言呈现出来。紧接着，ChatGPT发出信息补充的提示“Tell me more”，并引申文本相关的话题讨论，如“肥胖患者面临的体重污名化具体案例有哪些？”“体重污名化对肥胖患者的潜在影响有哪些？”等等。除了以附件形式上传论文之外，学生还可以直接将文本所在的网页链接提供给ChatGPT，要求其完成相应的任务。

2.3 实践运用：ChatGPT辅助交际训练

医学英语听力理解与口语表达能力能够从一定程度上展现学生基础知识的储备和应用情况。以医学英语视听说课程为例，学生需要听懂英美国家和地区新闻视频中有关医疗事件和案例的介绍和报道，能够就其中涉及的事件或案例进行要点概述并回答细节问题。在实际教学过程中会发现学生一开始很难跟上原声视频的语速，究其原因，主要是话题相关词汇准备不充分、发音技巧掌握不到位以及速记技巧的应用尚有欠缺。ChatGPT会引导学生学习和应用听说策略和技巧。例如，向ChatGPT提问“如果在医学英语视听过程中跟不上语速怎么办？”ChatGPT会建议“提前准备：预习相关材料，熟悉相关的医学英语词汇和术语”“倾听重点：尽量抓住讲者的重点和关键信息”“寻求支持：请教老师、同学或其他学习伙伴的帮助”等，为学生解决问题打开思路。

口语练习的表达形式主要包括视听后的即时应答以及围绕当前主题与同伴进行互动交流。ChatGPT除了可以提供素材供学生借鉴之外，还可以通过借助特定插件或语音助手应用程序实现口语问答，针对学生的发音和语调提出改善建议。此外，ChatGPT还会提供外部学习渠道（如speechace.com），为学生口语练习提供多样化的选择。

2.4 问题分析：ChatGPT辅助情境剖析

医学英语话题写作需要学生理清写作思路，搭建写作框架、提供具体案例并展现逻辑关系，而这些能力都是SCI学术论文写作的必备素养。ChatGPT不仅可以为学生提供写作建议，还能够进行图文剖析，避免写作离题。以肥胖主题单元下的看图写作为例（见图3a），学生需要在写作前剖析图片中的细节并读懂其内涵。

学生向ChatGPT描述观察到的图片细节：由人物着装及图片中的“doctor”判断二者为医患关系；根据患者被尖锐的木棍刺穿（impaled）面容痛苦但无流血判断患者遭受的可能不是常规意义的伤痛；医生镇定自若提出患者只要减肥（lose weight）问题就解决了，提示这种伤痛常被忽视且与体重有关。学生用英文将这些信息提供给ChatGPT后立即得到反馈（见图3b）。ChatGPT不仅指出图片描述的是体重耻辱或体重污名化（weight stigma），详细介绍了它的定义、影响以及改善办法等，甚至润物无声地实现了价值观引领^［8］。当然，想要ChatGPT给出理想反馈，学生在提问时需要细致观察并对指令做出相应修改。由此，向ChatGPT提问的过程也是学生锻炼观察能力、问题分析能力和写作能力的过程。

2.5 信息评估：ChatGPT辅助校对润色

医学英语翻译与写作是医学生的必备技能。ChatGPT不仅可以帮助学生润色翻译与写作，还能够提供针对性的指导和建议。选取教材《医学英语写作与翻译》^［9］中的例句，教材及ChatGPT翻译如下：

原句：There is nothing illogical in idea that viruses or virus-like agents may be the basic cause of cancers， although requiring the cooperation， as we shall see， of nutritional， hormonal， genetic and other metabolic factors.

教材翻译：把病毒或病毒样物质看作是癌肿的基本病因的观点不无道理。但人们将要看到，癌肿的发生还需要有营养性、激素性、遗传性及代谢性等因素的协同作用。

ChatGPT翻译：病毒或类病毒因子可能是癌症的基本原因，尽管在此过程中可能需要营养、激素、遗传和其他代谢因素的共同作用，这个观点并没有逻辑上的不合理之处。

两个版本的译文似乎都将原文信息进行了还原，通过比对发现，差异主要在于对“although”和“as well shall see”的处理。一出现“although”，学生很快反映出“尽管……但是……”的句子结构，根据逻辑判断，其重点应落在“但是”及其后面的信息，而教材版译文似乎将重点信息转移成病毒和病毒样物质与其他因素协同作用才引发癌肿的发生。另外，“as we shall see”以插入语形式出现，可见其并非关键信息，仅用来引入后面要呈现的内容，在翻译时为了保持句子顺畅可以选择不翻译。

此外，ChatGPT还可以对学生写作做出评价并提出修改方案，教师也可以更高效地掌握学生的写作水平，更有针对性地制定教学计划和辅导方案^［10］。例如，在介绍健康中国行动及王金辉医生建立巡诊队进山提供医疗服务的事迹后，要求学生进行反思写作。

随机节选YYJ同学的写作（图4）上传，对ChatGPT发出英文指令，要求它从框架、用词、语法、逻辑等方面进行评价。ChatGPT提出该文本整体结构清晰，逻辑顺畅连贯，语法使用良好。同时，ChatGPT也指出写作中存在的问题：选词要体现变化和深度，特别应考虑使用更多具体的医学术语以显示自身的专业性；句式需展现长度和句型变换，以避免落入重复的窠臼；认真审查文本中存在的拼写和标点符号等错误或不自然的措辞。随后，ChatGPT提供了润色后的版本供学生参考：

“As a medical student， if I want to contribute to the Healthy China Initiative， I must strive to acquire professional knowledge， as it forms the foundation of my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Moreover， I can initiate change by disseminating health-related information and encouraging those around me to prioritize their well-being. Lastly， I can offer medical advice and provide free services to individuals in need. I am determined to make a meaningful contribution.”

2.6 作品创作：ChatGPT辅助构思创作

各医学英语课程通常会设置系列任务供学生检验学习效果，授课教师们也往往会鼓励学生积极参与英语类竞赛，以锻炼学生的逻辑思维、文本写作、演讲展示等能力。例如，参与医学科研英语演讲，学生在呈现最终的视频作品前需要经历资料检索、文本整理、脚本和PPT写作等大量准备工作。ChatGPT能够提供丰富且具个性化的建议和资源，大大提升任务准备效率。除了阅读主题相关文献和资料，学生可对ChatGPT进行发散性提问，通过问答获得灵感与启发来选定主题。随后，ChatGPT可用来协助梳理研究思路，提供相应的参考资源或辅助总结等，最大限度地充实演讲素材。后期，ChatGPT还可执行脚本润色，提供演讲建议等指令，为学生参赛准备提供全程辅助。

3 ChatGPT赋能医学英语教学之利弊分析

ChatGPT“减轻负担、增加效率、提高质量”^［11］的根本价值在赋能医学英语教学的过程中得以展现，但其潜在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ChatGPT辅助医学英语教学的价值主要体现在：第一，打破时空局限、提供个性化的学习支持。作为智能学伴，ChatGPT为学生随时随地提供个性化学习指导和学习资源，从而赋能学生自主探索，培养学生自主学习和终身学习能力，在主动参与学习的过程中实现高阶学习目标^［12］。第二，缩短检索时间，提供高效率高质量反馈。ChatGPT能够在短时间内提供丰富的资料，提高信息获取、提炼及加工效率^［13］，减轻教师备课负担，提升学生自主学习能力及学习效率。第三，卸除心理包袱，提供轻松真实的学习环境。首先，ChatGPT可以即时评价学生的表现并提出改善建议，完全打消学生因表现欠佳受他人批评或取笑的顾虑。其次，ChatGPT能够以对话形式模拟现实环境，激发学生学习兴趣，从而提升学习效果^［14］。第四，自动评估反馈，提供针对性强的学习指导。ChatGPT可以自动评估学生的作业和答案，并基于大语言模型给出相关建议和指导，一方面减轻教师批阅负担，另一方面帮助学生及时了解自己的学习进展并发现存在的问题。

ChatGPT赋能医学英语教学的潜在风险主要有：第一，数据滥用与隐私泄露。如果缺少针对性的使用指导和正确价值观的引导，可能会出现滥用ChatGPT数据，导致隐私被侵犯以及隐私泄露的问题^［15］。第二，学术不端与学术不公。缺乏使用规范与指引，学生可能会不恰当使用ChatGPT，引发例如作弊、作业代写等诚信问题。目前，ChatGPT尚未大范围普及，学习者的使用权并不平等。第三，能力弱化与情感疏离。虽然ChatGPT是提升学习效率的利器，但也有导致智能依赖的风险。这种依赖往往会引发学习惰性，弱化学生独立思考和问题解决能力^［16］，同时降低师生交流的主动性，导致师生间关系冷漠^［17］。第四，答案模糊与信息误导。ChatGPT可能会提供重复或有明显局限性的回答，而且并不能保证所有回复都准确可靠。例如分别用英文和中文要求ChatGPT列出与哮喘相关的5个词汇并给出音标与释义，得到的回答内容有差异且部分信息存在错误（图2中哮喘的“哮”应为去声）。

4 讨论

随着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ChatGPT数据信息多样化，问题解答智能化、指导建议个性化，为医学英语教学探索新的授课方式和教学过程带来无限可能。研究对ChatGPT在课前、课中和课后阶段通过提供个性化学习支持，提高信息获取效率，给予针对性评估反馈等方式辅助师生完成医学英语听、说、读、写、译各项教学任务进行了实践，发现ChatGPT在减轻教师备课及作业批改负担，激发学生自主学习兴趣，实现教学目标由低阶向高阶的转变方面蕴含巨大潜力。尽管ChatGPT能够有效便捷地提供相关指导和支持，但数据泄露、学术不端、信息误导、师生关系冷漠这些潜在的问题也不容忽视。此外，医学英语教学中的口语、写作、翻译等输出型能力需要学生通过反复的实践练习和扎实积累才可真正获得。所以，ChatGPT可以作为教学过程中“不断增长的工具箱中的另一个工具”^［18］，其定位必然不能取代系统的教学与学习实践。

ChatGPT犹如一柄双刃剑，在广泛运用于教育领域之前应对其可能引发的问题提前采取措施^［19］。从根本上说，ChatGPT辅助教学之利害是由使用者及其使用的方式和方法决定的^［20］。有效发挥ChatGPT的教学赋能作用离不开师生双方的努力。首先，人工智能的发展对教师职业素养提出了更高要求，即教师不仅要掌握人工智能技术，更要具备在人工智能时代对学生和学生行为进行正确规范引导的专业能力^［21］。其次，教育是一个互动的过程，师生间的思想交流与情感联结必不可少^［22］。教师应主动与学生建立良性互动，一则加强对学生的道德教育、伦理教育，最大可能地规避技术滥用和学术不端，二则加强对学生的创造性和批判性思维训练，避免学生由于自制力差引发ChatGPT依赖和惰性思维^［23］，导致自主学习能力弱化等问题。面对信息化浪潮，教师应不断提升自身的信息素养、数字素养、智能素养，在利用ChatGPT辅助医学英语教学的过程中进行批判性和创造性思考，积极探索并反思如何结合实际将ChatGPT等人工智能技术转化为有效的教学手段，丰富具体的教学实践^［24］，以提供更为个性化的学习体验，助力医学生医学英语语言能力和自主学习能力等的全面发展，加快推动医学教育数字化转型和高层次复合型医学人才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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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2021年度天津市教委科研计划项目(2021SK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