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连德对中国现代医学教育的贡献和启示

Wu Lien Teh’s Contribution and Inspiration to Modern Medical Education in China

摘要

伍连德是中国现代医学教育的先驱、公共卫生学家、现代防疫体制的奠基人。本研究从历史学视角出发，呈现近现代中国医学教育历史“图像”，探讨伍连德在特定历史背景下对中国现代医学教育改革的贡献和启示。本研究首先介绍其生平及主要医学教育活动，特别是他临危受命赶赴东北地区采用科学防疫措施成功抗击鼠疫。然后以清末民初时期“西医东渐”为背景，回顾近代医学教育在中国的发展状况，反映伍连德回国时，中国医学教育面临改革和转型的紧迫性和挑战。随后，总结他为中国现代医学教育做出的贡献，包括他在改革医学教育培养模式、创办现代医学院校以及传播现代医学观念方面所做的努力和贡献。最后，论述伍连德对中国医学教育现代化的启示，包括以国家发展需求为导向发挥医学教育的作用，紧跟时代步伐并创新医学人才培养模式，以及推动国际合作交流以提升医学院校办学水平和培养质量。

Abstract

Mr. Wu Lien Teh is a pioneer of modern medical education, a public health scientist, and the founder of the modern epidemic prevention system in China. This paper presents the historical image of medical education in China in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times, and discusses Mr. Wu Lien Teh’s contribution and inspiration to the reform of modern medical education in China under the specific historical background. In this paper, Mr. Wu Lien Teh’s life story and his major medical education activities, especially the event that he was entrusted with a mission at a critical and difficult moment to go to the Northeast and took scientific anti-epidemic measures to fight the pestis successfully, are firstly introduced. Then, with the background of “the arrival of Western medicine in China”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and the early Republic of China,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medical education in China is reviewed, reflecting the urgency and challenge of reform and transformation faced by medical education in China when Mr. Wu Lien Teh came back. Afterwards, Mr. Wu Lien Teh’s contribution is summarized, including his efforts and dedication in reforming the cultivation mode of medical education, establishing modern medical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nd spreading modern medical concepts. At last, Mr. Wu Lien Teh’s inspiration to the modernization of medical education in China, including playing the role of medical education oriented by the need of national development, keeping pace with the times and innovating the cultivation mode of medical talents, as well as promoting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and exchange to improve the running level and cultivating quality of medical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关键词

伍连德 / 医学院校 / 医学教育

Key words

Wu Lien Teh / medical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 medical education

1924年，梁启超为东北防疫总处的年度报告作序时写道：“科学输入垂五十年，国中能以学者资格与世界相见者，伍星联（伍连德，字星联）博士一人而已！”^［1］伍连德于1908年回到中国时，正是国际医学教育改革和转型的年代，也是清末民初的中国处于中西碰壁、新旧社会文化急剧变迁的年代。伍连德推动中国医学教育从学徒制向学科制转变，使中国医学教育融入第一代国际医学教育变革，先后在中国成立二十多所医院和医学机构，并且参与创办中华医学会，主编《中华医学杂志》，同时积极从海外引进医学人才归国效力，培养优秀医学人才，为现代中国医学教育事业做出杰出的贡献。他是中国现代医学教育史上的传奇人物，他的医学教育理念和实践对当前医学教育改革和发展具有重要的历史借鉴意义。

1 伍连德生平及主要医学教育活动

伍连德（1879—1960年），1879年3月10日出生于英属海峡殖民地槟榔屿（今马来西亚一个州）的华人家庭。17岁获得海峡殖民地女皇奖学金（该年唯一获奖人）赴英国剑桥大学留学。1905年取得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是全世界第一位获得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华人。留学英国期间，先后在英国、德国以及法国的疾病研究机构进修。毕业后，他返回海峡殖民地，在吉隆坡医学研究院从事疾病研究，后在槟城行医。

1908年，他接受袁世凯的聘请，归国担任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帮办（副校长）一职。1910年6月，他被香港大学聘请为即将开办的港大医学院创院教授。在东北鼠疫之前，他已在医学界 “享有一定的声望”^［2］。1910—1911年，因东北三省鼠疫大流行，他担任东北三省防鼠疫总医官，赴哈尔滨主持防疫工作。他采用现代医学研究方法和创新的防疫措施，很快扑灭猖獗流行的疫情，从此，伍连德名声大噪，西医也得到了国家的重视。1911年，在奉天（今沈阳）伍连德以大会主席身份主持在中国首次举办的国际医学会议——奉天万国鼠疫研究会。

伍连德致力于为中国建立现代医学院和现代医疗体系，为中国医学现代化建设做出卓越贡献。1918年，他付出最大心血筹建的北京中央医院落成，由他出任第一任院长。北京协和医学院及北京协和医院的建成离不开他的建议和促成。1926年，他创建哈尔滨医学专门学校（今哈尔滨医科大学），并出任第一任校长。他与颜福庆等发起建立中华医学会，并创办《中华医学杂志》。他推动卫生防疫工作走向制度化，建立了中国卫生防疫体系。1935年他因从事肺鼠疫研究获提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候选人。1937年，因日军侵华，伍连德举家前往马来西亚避难，定居于怡保市，开设诊所行医。1947年伍连德最后一次回国访问，1960年在槟城突发脑中风病故。

2 清末民初医学院校的发展

2.1 西医传教士与教会医学院

清末民初，传教士从早期来华行医到建立教会医院，再到建立教会医学校，为中国近代西医教育的发展建立了基础，但由于当时西医教育并未得到官方足够的重视，其办学以培养助手为目的，教育规模很小，缺乏系统性和协调性。

在清政府实行禁教和闭关锁国政策时期，以马礼逊（Robert Morrison，1782—1834年）和郭雷枢（Thomas Richardson Colledge，1797—1879年）为代表的医学传教先驱探索出以医疗活动为媒介，以传播福音为目标，成为适应当时中国落后医疗卫生状况的一种可行性传教策略^［3］。马礼逊和郭雷枢等人在华的医学传教活动为后来传教士来华“传医”起积极倡导作用。1834年，美国公理会派遣第一位传教医生伯驾（Peter Parker，1804—1888）来华传教，启动了中国近代教会医学教育模式——西医学徒培训。

19世纪中后期，随着教会医疗事业在沿海、沿江地区得到拓展并开始向内地渗透，以教会医院为医学教育办学模式得到了新的发展。1866年，近代中国第一所教会医学院校在广州成立——南华医学校，这是博济医院在生徒教育的基础上开办的医学校^［4］。1886年，由在华医学传教士发起组建了中国近代首个医学社团——博医会，标志着教会医疗事业从分散走向合作。两次鸦片战争之后，大批西医传教士进入中国，传教事业得到广泛发展，近代中国的教会医院遍布全国多地。同时，受博医会的影响，各地教会医院认识到开展西医教育的重要性，陆续开展生徒培训。

2.2 北洋医学堂、北洋陆军医学堂

中国早期官办医学校是由于战争需要，为培养军医而建立。洋务运动时期，李鸿章因创建北洋水师需要，在天津设立北洋医学馆。中日甲午战争之后，清政府为加强陆军力量，袁世凯编练新式陆军，在天津建立北洋军医学堂。

北洋医学馆是中国第一所官办西医学堂，由伦敦布道会的马根济（J.Kenneth Mackenzie，1850—1888年）于1881年创建，经费主要由李鸿章支持。当时，李鸿章正在建立北洋水师，马根济以培养海军医官为由，建议李鸿章开办北洋医学馆。1888年，马根济去世，北洋医学馆陷入停顿。直至1893年，因军事上对西医医官的需要，才由李鸿章接办，更名为北洋医学堂。在北洋医学馆之前，中国的西医教育依附于医学传教活动，当时中国社会对西医职业认同感不高，教会医院开展的医学教育规模很小，其主要目的是培养医务助手，而成立北洋医学馆的意义在于打破了由教会主导的西医教育，开创了具有大学性质的西医专门教育，标志着世俗西医教育的出现^［5］。

1902年，为了给新建和扩充的军队培养医官，袁世凯决定在天津创办一所陆军军医学校——北洋军医学堂。学校的教授均为日本医界及留日医学名流，采用日文教授，任命徐华清（北洋医学堂首期毕业生）为总办，聘日本二等军医正平贺精次郎为总教习^［6］。日本是东亚国家中最早实现医学科学化的国家，中日甲午战争之后，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学习日本成功之道，晚清新政引日本医学教习入京，派留学生东渡日本学医。20世纪初，国际医学教育处于学徒制向学科制转变，但此时中国官办医学教育受制于日本，且医学毕业生远达不到西方发达国家的水准，中国医学教育尚未能真正融入世界医学教育变革浪潮之中。

1907年，伍连德收到来自清廷袁世凯的来函，聘请他出任以训练军医为目的的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副校长一职。结束欧洲军事医学院校的访问之后，伍连德接受了袁世凯的聘请，于1908年来到中国任职，开启了他来华30年的医学生涯。

3 伍连德对中国现代医学教育的贡献

3.1 改革医学教育培养模式

伍连德在北洋陆军军医学堂时期便开始了中国现代医学教育的探索。他意识到日本人主导的医学教育存在多方面的弊端。在授课语言方面，不注重英语学习，教学时使用日文或经过口译；在师资队伍结构方面，过度依赖日本教师，资深教授均为日本籍，医学核心课程由日本教师开设，而中国教师则专职组织中国文学和日本语教学；在医学实践方面，学堂内未设解剖室，医学院内只有少数病床可供病例观察，而且绝大部分都属于外科病例；在教学成果方面，日本人的教学方法并非上乘，而且日本人仅仅希望中国学生成为“高级护理人员”，毕业生并没有达到西方国家所要求的标准^［7］。

作为袁世凯从海外聘请的第一位除日本人以外的教员，来华工作后的伍连德渐渐意识到袁世凯聘请自己的原因，即尽快摆脱日本人的影响，把陆军军医学堂建设为英美式医学教学，为中国军队培养合格的军医^［1］。为此，伍连德注重实践，建立临床门诊，使用欧洲最新教材，使用中文和英文教学，培养学生用英语阅读和交流的能力。随着日本教习的聘用到期，逐渐以归国学生及军医学堂资深毕业生充当教官^［6］。同时，为了建立教学医院、培养学生，伍连德多次进京主张建立新式、设备优良的现代军队医院，以使学生可以得到有效训练，战士可以得到适当治疗，医官可以开设新的课程^［7］。尽管他的“医教协同”医学教育理念早期没有得到实现，但对他后来主导的医学院校建设发挥了重要指导作用。

1913年，伍连德向中国政府递交《拟改组全国医学教育意见书》，指出医师和医学生“徒守旧法，昧于发明，惰于研究”，提出“须从医学教育入手”“普及教育与改良医学”^［8］。他对医学教育改革提出具有开创性的建议，主张彻底改变医科学生的培养模式，包括采用人体解剖，在医院进行有系统的临床教学，建立中央医学统辖处以监督医学教育，以及医学生学习英文^［7］。伍连德的建议得到中央政府的回应，1913年11月颁布总统令使得解剖尸体合法化。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将人体解剖给予法律上的认可，在中国医学教育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后续颁布的政府指令及补充规则使得医学院解剖尸体更具操作性。

3.2 创办现代医校，谋国利民福

伍连德促成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投资，兴建北京协和医院和协和医学院。1914—1915年，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数次来华考察医疗状况。伍连德就在北京建立一所医学院和医院的可行性向洛克菲勒基金会提供意见，并倡导用英语教授课程。他提出的许多建议被采纳，1921年，北京协和医学院开办，其教学和教务都使用英语，从而带动了全国各地现代医学教育事业的发展^［7］。伍连德还为医学院引进海外医学人才，帮助建立教学体系，其中包括剑桥医学院毕业的陈祀邦和著名微生物学家林宗扬。

伍连德在统一医学教育标准方面也做出积极的探索和贡献。1917年，中国博医会与中华医博会的联合会议上，他强烈呼吁在北京成立一个中央医学委员会，负责包含决定医学教育语言，制定医学教育的最低标准，确定最低要求的医学课程，草拟有关医业与药业的法律法规等在内的一系列职责^［7］。1928年，民国政府设立卫生部，开始实行执业医师注册制度和采用国家药典制度。

伍连德先后在中国创办二十多所医院、医学院和防疫机构，为建设现代化医学院，提高中国的医学教育水平做出伟大贡献。伍连德意识到中国医学落后于世界，谋求通过医学教育追赶世界。他于1915年发表的“论中国急宜谋进医学教育”，提及1913年英国伦敦医学会议情况，医学博士有七千多人参加，距离欧洲遥远的日本也有六十人参加，而中国参会者只有两人而已^［8］。鉴于此，经过两场鼠疫和两次霍乱的袭击，建设培养防疫人才的医学院校逐渐被提上日程，1926年，伍连德在东三省防疫事务总处及其所属的哈尔滨滨江医院的基础上，创建以培养防疫人才为主的哈尔滨医科专门学校，伍连德为第1任校长，该校为哈尔滨医科大学前身，是中国东北地区最早由中国人自创的高等医学院校。

3.3 传播现代医学观念

伍连德在推进现代医学传播发挥开创性的作用。早在1910年，伍连德在天津陆军军医学堂任职时，便起草过建立一个华人医学协会的计划，但是由于当时西医的影响力较小，成立协会的时机还不成熟。经过1910—1911年的东北鼠疫之后，现代医学的社会地位上升，建立中国本土的医学体系和现代医学教育的呼声越来越高。在此背景下，1915年，伍连德和颜福庆等人成立了全国性的中华医学会，并选举颜福庆为首届会长，伍连德为荣誉书记。1916年2月，在中华医学学会第一届全国大会上，伍连德被选为会长，并连任两届。中华医学会特别关注医学教育、中文的医学教科书和出版物、执业医师标准等议题，举办各种科学会议和研讨会，其中的公开演讲部分最具特色，吸引了众多民众参与^［7］。

伍连德创办的《中华医学杂志》于1915年中英文同时出版，他担任最初六年的总编辑。伍连德认识到期刊对于医学传播和国家发展的重要性，在其创刊号中，他发表题为“医学杂志之关系”发刊词：觇国之盛衰，恒以杂志为衡量。这份杂志到今天已成为中国医学领域最重要的杂志之一，影响深远。

4 伍连德对中国医学教育现代化的启示

4.1 以国家发展需求为导向，发挥医学教育的重要作用

现代医学在保障公众健康和国家安全，服务国家需求，应对公共卫生事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伍连德领导东北抗疫的成功反映了现代医学教育在这些方面的重要作用。在1910年中国东北严重瘟疫时期，中医对疫情的病因普遍认识不正确，由于接诊病人时他们不佩戴防护口罩，导致许多中医死于鼠疫，“在长春一个地区，鼠疫流行期间，31名登记在案的执业中医中，17人死于鼠疫”^［7］。而受过近代西医训练医护人员在鼠疫当中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伍连德通过现代医学研究方法，判断疫情是通过飞沫和空气传播的新型鼠疫，采取创新的防疫措施，迅速扑灭疫情。经过东北疫情，政府和民间开始重视西医的作用，从而促进了中国医学现代化的发展。

2019年底暴发的新冠疫情给世界各国人民的健康带来巨大的危害，同时也反映出现代医学教育在国家安全体系中的重要作用。新冠疫情给医疗卫生系统带来的冲击，促使我们反思当前中国医学教育的不足，同时使医学教育更强调以“服务需求”为导向的作用。目前，“健康中国”建设已上升为国家优先发展的战略，倡导转变健康领域发展方式，全方位、全周期维护和保障人民健康。这反映一种新型的由“治”到“防”的“大健康”理念。医学教育改革需要以国家健康战略需求为导向，而“大健康”理念的提出为医学教育改革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同时，随着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到来，医学教育面临着信息技术深刻影响下的新机遇和新挑战。以“新医科”为代表的医学教育既要服务国家建设“健康中国”战略的要求，也要在新一轮信息革命背景下，响应世界医学发展的新要求，瞄准医学科技发展前沿和关键领域，创新和引领高层次医学人才培养。

4.2 紧跟时代步伐，创新医学人才培养模式

19世纪末20世纪初，国际医学教育经历“将现代科学引入医学教育课程体系，从学徒式培养到学术培养的转变”的第一代医学教育变革^［9］，而伍连德所倡导的医学教育改革正是把中国融入现代医学教育改革大潮当中。早在天津陆军军医学堂时期，伍连德形成了“医教协同”的教育理念，他主张建立新式设备优良的现代医院，以使学生可以得到有效训练，战士可以得到适当治疗，医官可以开设新的课程。他建议采用人体解剖作为临床教学手段以及使用英语作为授课语言。他积极引进西方先进教育经验，与国际接轨，采取紧跟时代步伐的措施。这在当时对提高医学教育质量，培养创新医学人才，融入国际医学教育变革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创新医学人才培养模式是医学教育改革的核心，不只体现在对教育方法的更新迭代上，更体现在对未来医学发展需求的认识上。医学教育在过去百年中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进入21世纪，医学教育模式从第二代的“基于问题、以器官系统为中心”的教学模式转向第三代的以“卫生系统为中心、胜任力为导向”的教育模式，而中国的医学教育在培养方式、课程设置、教学方法和学生考核方式等方面与国外医学教育模式存在一定的“代差”，如何缩小“代差”成为新阶段医学教育改革关注的重要问题^［9］。医学教育与医学紧密相关，从世界范围内看，医学学科位于前沿的地区或高校，在医学教育研究中同样处于前列^［10］。对此，创新医学人才的培养，需要加强对医学教育的研究以及加大对医学的投入力度。作为卫生医疗事业的重要基石，医学教育需要紧跟时代步伐，不断创新和改进教学内容和方法，借鉴国外先进教学理念和方法，以提高医学教学质量，培养出适应社会需求和迎接未来挑战的医学人才。

4.3 推动国际合作交流，提升医学院办学水平和培养质量

伍连德是推动中国医学教育国际交流合作的先行者。他非常重视医学国际合作交流，在华30年期间，参加无数次国际医学会议，不间断地出国研究和学习，创办包括国际微生物学会在内的数十种学术团体，让中国得以了解国际医学发展动态，也让国际社会更好的了解中国的医药卫生情况，并改变西方世界对中国医疗卫生水平的看法^［11］。为方便与国际医学界交流，他采用英美医学教材，并倡导英语作为教学语言，他还作为大会主席，召开在中国历史上首次举行的国际医学会议——万国鼠疫研究会议。

在高等教育国际化的今天，医学院校开展国际合作交流是培养国际医学人才的重要途径。2010年，国际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发表了由20位著名医学教育家联合撰写的“新世纪医学卫生人才培养：在相互依存的世界为加强卫生系统而改革医学教育”。这篇报告总结了20世纪医学教育改革历程，对21世纪新一轮医学教育变革提出愿景和行动建议，它期待一个医学教育新时代：“一个医学教育能协调相互依存关系的时代”“期待的改革是全球性而非地区性的”“我们的目标是鼓励全体医学卫生人才，不分国家和专业，对未来都有一个全球性观念。”^［12］此文对全球医学教育改革产生重大影响，同时也反映出在当前世界第三代医学教育变革浪潮下，国际合作交流对实现未来百年医学教育变革愿景的必要性和重要性。随着医学面临的新问题和新挑战，医学教育国际化的内涵也在不断丰富和变化。新冠疫情的暴发为医学院校开展国际教育合作，培养应对全球卫生紧急情况的医学人才提供了新的命题和要求。如何进行“有效的国际沟通、开展专业且具有文化能力的医疗管理与实践、迅速的国际公共卫生措施，以及国际生物技术和医学科学的合作研究”成为迫在眉睫的医学教育国际化课题^［13］。作为高等医学教育国际合作交流的主阵地，医学院校开展国际合作交流，对提高医学教育质量，提升医学人才国际竞争力，以及推进全球医学教育治理体系建设具有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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