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域理论视域下中医药文化在中小学校园传播路径

Communication Path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Field Theory

摘要

提升中医药文化自信是坚定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重要推手，中医药文化校园传播是提升中医药文化自信的有效路径。本研究以分析中医药文化校园传播的路径为切入点，以布迪厄场域理论为情境分析框架，剖析当下中医药文化校园传播的内部结构、各主体持有的资本、各主体的行为惯习。研究发现，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的主体包括行政部门、中小学校、中小学生三部分。行政部门位于场域中心位置，在经济资本与社会资本方面存在显著优势，且行为惯习有一定的权威性与强制性色彩；中小学校占据次中心位置，在文化资本方面具备优势，行为惯习兼具“上位者”与“下位者”的特征；中小学生处于边缘位置，其家长的符号资本可能衍生为对中小学生的符号暴力，在行为惯习方面存在“被教育者”的倾向。在此基础上，以拉斯韦尔5W传播模式为指导，提出中医药文化校园传播的推进路径。传播主体方面，提升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主体间协同，培养高素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队伍；传播内容方面，选择高质量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内容，选择符合中小学生特点的适宜传播内容；传播媒介方面，创新性融合现有媒介于中医药文化传播，构建多渠道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矩阵；传播受众方面，扩大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受众范围，加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受众的互动；传播效果方面，多维度考核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效果，评估并改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活动。

Abstract

Enhancing the cultural confidence of Chinese medicine is an important driving force for strengthening the cultural confidence of the Chinese nation. Communication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is an effective way to boost the cultural confidence of Chinese medicine. Taking analyzing the path of communication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as the starting point, this study uses Bourdieu’s field theory as the situational analysis framework, and analyzes the internal structure of the current communication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the capital held by each subject, and the behavior habits of each subject. The study finds that the main body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field includes three parts: administrative departments,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s, and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The administrative department is located in the center of the field, and has significant advantages in economic capital and social capital, and the behavior habitus has certain authority and mandatory color.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s occupy the sub-central position with advantages in cultural capital, and the behavioral habits have “superior” and “inferior” characteristics.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are in the marginal position, and the symbolic capital of their parents may be derived into symbolic violence against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and there is a tendency to be “educated” in terms of behavioral habits. On this basis, guided by Lasswell’s 5W communication mode, the promotion path of communication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is proposed. In terms of the main body of communication, the coordination between the main bodies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should be enhanced, and the communication team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with high quality should be cultivated. In the aspect of the content of communication, high-quality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should be selected to promote in campus, and the content which is suitable for communication and meets the features of primary and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s should be chosen. In the respect of the media of communication, the existing media should be integrated innovatively with the communication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and the communication matrix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with multiple channels in campus should be constructed. In terms of the audience of communication, the scope of audience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should be enlarged, and the interaction among audiences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should be enhanced. In the end, in the aspect of the communication effect, the communication effect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should be assessed from multiple dimensions, and activities of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in campus should be evaluated and improved.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中医药文化 / 场域理论 / 拉斯韦尔5W模式

Key words

culture of Chinese medicine / field theory / Lasswell’s 5W mode

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坚定文化自信，是事关国运兴衰、事关文化安全、事关民族精神独立性的大问题^［1］。中医药文化是我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标志，中医药文化自信是文化自信在中医药领域的具体表现，提升中医药文化自信，是坚定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重要突破口。学校教育在促进全面发展、坚定文化自信中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2］。作为中医药文化教育的主要抓手之一，“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是提升中医药文化自信的重要任务和有效路径。2016年，国务院发布的《中医药发展战略规划纲要（2016—2030）》，明确提出要将中医药文化推广到校园、社区、乡村和家庭，将中医药基础知识纳入中小学传统文化和生理健康课程中^［3］。

当前，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相关的研究较少，学者们围绕中医药文化的意义与作用^［4］、效果的评估^［5］、成效的影响因素^［6］展开了一些研究，取得了一定成果。然而，现有的研究大多从微观的角度展开分析，提出的推进策略也往往基于个案分析的结果。鲜有研究从宏观的视角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进行整体性的系统剖析，并据此提出推进路径的策略。因此，本研究引入社会学经典理论——布迪厄场域理论，将中医药文化进校园视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场域，分析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的内部结构、场域内行动主体的个性特征与行为逻辑等客观现实情境；并引入传播学经典理论——拉斯韦尔5W模式，作为分析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推进路径的行为策略与行动指南，以此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现实情况与推进路径进行探析，以期提升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成效，坚定学生的中医药文化自信，弘扬中医药文化。

1 理论基础

本研究引入布迪厄场域理论与拉斯韦尔5W传播模式理论。其中，布迪厄场域理论在本研究中作为静态理论基础，分析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客观场域环境；拉斯韦尔5W传播模式理论作为动态理论基础，探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推进路径。

1.1 布迪厄场域理论

布迪厄提出社会由各个相互作用的场域所构成。每个场域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社会空间，场域内的各行动主体相互作用，以追求各自的利益与目标。场域理论的三个核心概念分别是场域、资本、惯习，三者按照“场域+［（资本）（惯习）］＝实践”的逻辑运行。资本与惯习是行动主体的主观要素，场域是外部环境的客观情境。因此，场域理论描述的是行动主体与外部场域环境的相互作用^［7］。

1.1.1 场域

场域是反映各行动主体不同位置之间客观关系的网络或构型，在这种网络架构中，各行动主体凭借其特有的资本，在场域中占据有利的位置^［8］。不同主体之间持有资本存在势差，因此形成具有内在联系的主客观关系。主体持有资本的总量与质量影响其在场域中的位置。此外，场域行动主体的行为还受其惯习的影响，不同位置的行动主体会根据其惯习，选择合适自身位置的实践策略^［9］。

1.1.2 资本

在场域中，资本是权力的一种形式，是以物化、具体化形式显现出来的累积劳动，是决定场域中个体地位的关键所在^［10］。布迪厄将资本分为经济资本、社会资本、文化资本、符号资本四种类型。经济资本即可以直接获得商品和服务的资本，例如金钱；社会资本指的是行动主体拥有的社会资源，包括人际关系、社会义务等；文化资本包括具体化的文化资本（学识、能力、素养）、物体化的文化资本（书籍、论文、著作）、体制化的文化资本（资质、证书、文凭）三种类型，这三类文化资本可以在场域中进行相互转化；符号资本是受社会认可，以一种符号化方式存在的稀缺资源，它通常由经济资本、社会资本、文化资本三者转化而来，具体表现形式为行动主体的身份、地位、头衔等^［11］。值得一提的是，符号资本还可能衍化为“符号暴力”，其会使被支配者自愿配合符号资本拥有者的意志，当场域内二者资本差距过大时，这种“符号暴力”更容易出现。

1.1.3 惯习

惯习是在行动主体在其主观经验与场域客观结构共同影响下形成的“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思维方式与行为特点。惯习是稳定性与开放性、客观性与主观性的联结。一方面，惯习受行动主体性情倾向的影响，主体具有相对持久稳定的性情倾向，并在这种性情倾向下的支配下进行实践活动；另一方面，场域结构的变化同样会影响行动主体的行为惯习，此外，主体惯习也会对场域结构产生影响，即主体的行为方式也会影响其所处的环境。

1.2 拉斯韦尔5W传播模式理论

拉斯韦尔提出了构成传播过程的五种基本要素，并将他们按照一定的结构顺序进行排列，形成了一种完整的传播通路模式^［12］。五种基本要素分别是传播主体、传播内容、传播媒介、传播受众、传播效果，5W模式即传播主体（Who）、传播内容（Say What）、传播媒介（In Which Channel）、传播受众（To Whom）、传播效果（With What Effect）。

1.2.1 传播主体——控制分析

传播主体是传播活动的发起者，也是传播活动的重要核心之一^［13］。其行为活动影响传播的全过程，负责搜集、整理、选择、加工与传播信息。传播主体一方面控制传播内容，另一方面受制于社会运行基本规则。因此，传播主体分析又称为控制分析。

1.2.2 传播内容——内容分析

传播内容是传播活动的中心，选择合适的传播内容是取得预期传播目标的重要前提。合适的传播内容应该能够吸引目标受众的注意力，产生兴趣并与他们的需求、价值观和兴趣相契合。因此，内容分析的要点在于根据传播主体与传播受众的关系，以及传播受众的特征，选择适宜的传播内容。

1.2.3 传播媒介——媒介分析

传播媒介是传播过程的基本组成部分之一，是传播活动得以进行的手段^［14］。媒介分析聚焦于微观与宏观两个层面。一方面微观分析媒介本体的特征，以驾驭媒介；另一方面宏观分析媒介与社会环境的关系，以实现其价值。选择传播媒介需综合考虑媒介的传播手段、时效性、持久性以及受众的参与程度等方面。

1.2.4 传播受众——受众分析

传播受众是传播活动产生的动因之一，在传播活动中占据重要地位。传播主体需要通过对传播受众进行分析，选择合适的传播内容与传播媒介，以期取得预期的传播效果。传播受众的分析包括受众的特点、行为动机、价值及其社会意义等方面。

1.2.5 传播效果——效果分析

传播效果是传播活动结果的反馈，是评估既往传播行为的手段与改进未来传播行为的依据^［15］。效果分析就是通过分析传播主体所传播的内容经由传播媒介传至传播受众，从而引起传播受众思想观念、思维方式等的变化情况，以评价传播活动的效果。

2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分析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开展离不开多元主体协作，通过上下联动与同级协同，确保中医药文化传播路径的畅通，在这一过程中，各层级行动主体之间的互动博弈，在客观上促成了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的形成，场域示意图如图1所示。

2.1 场域环境分析

2.1.1 场域主体分析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开展需要由行政管理部门制定指导方针，再由中小学校在贯彻指导方针的基础上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将中医药文化传播给中小学生。因此，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的主体包括行政部门、中小学校、中小学生三部分，这三部分主体内部又有其构成方式。

首先，《中医药文化传播行动实施方案（2021—2025年）》的制定部门包括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共中央宣传部、教育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广电总局，由于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涉及“中医药”与“校园”，因此，场域中的主体行政部门由卫健部门和教育部门组成。其次，中小学校向上承接行政部门任务，向下开展具体实践活动，其“承上”与“启下”的主体可以进一步划分，即由管理层承接任务并制定具体行动方案，再由中小学教师直接面向中小学生进行中医药文化的传播。因此，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中小学校这一主体可以划分为学校管理层与中小学教师两部分。最后，中小学生由于年龄较小，其思想观念与行为选择受其监护人影响较大。因此，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的中小学生这一主体不仅包括中小学生本人，还包括中小学生的家长。

2.1.2 场域结构分析

综上所述，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的行动主体包括行政部门（卫健部门、教育部门）、中小学校（学校管理层、教师）、中小学生（中小学生、家长）。由于各行动主体所持有的资本与所固有的行为惯习不同，各主体在场域中占据不同的位置，进而形成特定的场域结构。

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作为方针制定者与全局掌控者的行政部门占据场域中心位置。弘扬中医药文化是卫健部门的重要职责之一，而校园作为传播中医药文化的重要载体，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开展需要教育部门的积极响应。因此，在行政部门内部，卫健部门与教育部门处于平行态势，通过二者的平行协同与积极互动，推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开展。

中小学校作为上传下达的载体，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占据次中心位置，连接处于场域中心位置的行政部门与处于场域边缘位置的中小学生，以保证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的畅通性。由于中小学校的管理层与中小学教师之间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因此中小学校内部结构为垂直态势，由中小学校的管理层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教师负责具体方案的执行，通过这种上下联动的链条践行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

中小学生作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受众，其思想与行为的转变是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结果的反馈依据，但其缺乏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模式、传播内容、传播手段等的主观能动影响。因此，其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处于边缘位置。值得一提的是，中小学生在自主选择性上处于弱势地位，其家长的思想观念与价值判断对中小学生的行为选择会产生巨大影响。因此，中小学生主体群的内部结构既不是平行结构，也不是垂直结构，而是呈现以中小学生为主，其家长施加强影响力的态势，而由于这种态势的存在，传播主体在制定活动方案与开展活动时需要考虑到中小学生家长对中医药文化活动的态度。

2.2 持有资本分析

场域中各行动主体的资本差异不仅会影响各主体在场域中的位置结构，还会影响行动主体的行为实践，进而影响场域的运行模式。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各行动主体持有的资本差异表现在两方面：一是各方持有资本差距悬殊；二是各方持有资本类型差异显著。

2.2.1 资本差距分析

由于行政部门与中小学校、中小学校与中小学生之间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关系，因此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其互动模式呈现“支配-被支配”的态势，而持有资本的悬殊差距也是导致这一态势的重要原因。行政部门所持有的资本总量远超隶属其管理的中小学校，因此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筹划安排上，往往是由行政部门向中小学校进行任务部署。而在中小学校内部，处于资本优势地位的管理层，大多也是以下派的形式向教师进行单向的任务安排。中小学教师与中小学生之间的资本差距同样悬殊。这导致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实际开展中，教师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处于被动接受地位的中小学生对于教师行为选择的影响有限。此外，家长所持有的资本也远超中小学生，因此，在中小学生主题群内部，同样呈现家长对中小学生施加单向强影响的态势。

2.2.2 资本类型分析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的各行动主体所持有的资本类型也存在差异，通过发挥各主体的特定资本优势，能在一定程度上弥合各主体间悬殊的资本差距，促进主体间的良性互动，推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开展。行政部门在经济资本与社会资本方面存在显著优势，其通过加强顶层设计、加大资金投入、建立激励机制等手段，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提供政策支持与经济支撑。中小学校主体群的文化资本优势凸显，中小学校通过发挥其文化资本的优势，既能为上级行政部门的决策提供参考意见与依据，又能选择富有意义且易被中小学生接受的中医药文化内容作为传播内容。相对于中小学生而言，其家长在符号资本方面具有明显优势，在部分中小学生群体中，这种优势甚至衍化为“符号暴力”。在这一优势背景下，中小学生家长如果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持积极肯定态度，将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取得良好成效，反之将可能成为推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不利因素。

2.3 行为惯习分析

场域内行动主体的惯习既受客观的场域结构影响，又在性情倾向的驱使下外化为行为主体的实践活动^［16］。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各行动主体具有各自的行为惯习，影响其在场域中的行为选择。

2.3.1 行政部门的惯习

行政部门常通过发布政策规章来指示下级部门或人员执行特定的任务或决策，这种指示具有一定的权威性与强制性色彩。因此，在现行的行政体制下，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的行政部门倾向于通过制定方针策略，从全局的视角统筹指导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开展。此外，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内存在卫健部门与教育部门两大行政部门，其中，由于学校教育的重要性与必要性，教育部门与其他部门之间的协作逐渐常态化，进而催生教育部门产生了新的惯习，即协同其他部门，借助学校教育的平台，完成特定的目标。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就是教育部门协同卫健部门，以学校教育为载体，以期弘扬中医药文化的活动。然而，在这一惯习背后，教育部门如何在履行自身义务的基础上完成大量协同工作以及协同的质量如何得到保障，成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能否取得预期成效的重要因素。

2.3.2 中小学校的惯习

作为连接场域中心与场域边缘的行动主体，中小学校的行为惯习兼具“上位者”与“下位者”的特征。一方面承接上级主管部门的任务指示，另一方面向其管理的教师安排具体任务，教师进而向中小学生落实上级安排的任务。在这一传递过程中，由于场域位置的差异与持有资本的悬殊，上位主体与下位主体之间的互动呈现出“命令-服从”的惯习。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长期从事教育工作，中小学教师在成果检验方面，形成了以考核分数进行量化评价的行为惯习。然而，将这种考核方式生搬硬套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成果检验中，不仅会给中小学生带来额外负担，使其对中医药文化活动产生抵触态度，还可能会造成考核体系的僵化，无法有效反映活动开展成效，进而影响后续活动的方案调整^［17］。

2.3.3 中小学生的惯习

中小学生主体群的行为惯习受外部环境的影响较大。中小学生家长作为对中小学生施加强影响的行动主体，其行为惯习会沿特定路径传递给中小学生，对中小学生的行为产生影响。一方面，社会场域中存在对中医药文化的偏见，这种偏见在一定程度上会使社会成员产生对中医药文化的负面印象，进而影响中小学生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态度；另一方面，部分家长漠视素质教育、“唯成绩论”仍盛行于其思想观念中，这可能会导致家长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产生抵触情绪，这种消极情绪同样会传递至中小学生的观念之中。而对于中小学生而言，除了受到家长惯习的影响之外，由于长期在校园场域中，中小学生还存在“被教育者”的性情倾向，即单方面接受来自教师的信息传递。在这种思维定势下，中小学生对中医药文化活动的态度可能是被动接受，在参加活动时也表现出不够积极主动的行为方式。

3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推进路径分析

上述研究剖析了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的位置结构、各主体持有的资本与行为惯习，这些要素构成了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客观情境，在这一静态情景下，以拉斯韦尔5W传播模式为指导，分析推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动态路径，有助于提升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成效，如图2所示。

3.1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主体分析

3.1.1 提升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主体间协同

根据场域分析的结果，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行动包括行政部门对中小学校的传播以及中小学教师对中小学生的传播，故传播主体包括行政部门与中小学校。在2021年冬至和2022年端午节前后，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先后组织策划了“听仲景故事，品中医智慧，做冬至美食”和“端午艾草香，关注眼健康”等主题日活动，向参与学校提供活动方案和资料，包括云游医圣祠等文化场馆视频、中医药文创手工物料等，累计吸引了750余所中小学25万多人参加^［18］。可见传播主体之间的协同有助于推动传播活动的开展，因此，无论是处于平行位置的卫健部门，还是处于上下位置的中小学管理层与中小学教师，彼此之间应建立平行协同、上下联动的协作机制。在行政部门内部，可以在教育部门和卫健部门分别遴选工作人员，共同组成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工作小组，负责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策划、组织、实施、成果验收等工作^［19］。在行政部门制定中医药文化进校园规划时，可以召集中小学校相关管理者，展开充分讨论，以确定规划方案的合理性与可行性，而在中小学管理层在制定行动方案时，也应充分听取中小学教师的意见。通过传播主体间的协同，有助于构建紧密的场域结构，凝聚推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合力。

3.1.2 培养高素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队伍

传播主体的素质会对传播效果产生重大影响，中小学教师作为直接面对传播受众的一线传播主体，其素质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成效。因此，需要培养高素质的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队伍。近年来，各地通过多种形式加强师资培训，壮大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队伍。北京市海淀区组织中小学校教师参加中医药文化传播暨进校园师资培训考核，为开展相关教学工作奠定理论和实践基础；江西中医药大学定期举办全省中小学教师中医药文化宣传教育培训班，并通过一个院校对接一所中小学校，引领大学生为中小学校组织、策划中医药文化活动^［20］。在未来可以通过以下途径加强人才队伍培养：一是遴选高素质的中小学教育人才，建立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中小学教师人才库，一方面选择综合素质较高的中小学教师；另一方面选择热爱传统文化、具有中医药文化自信的中小学教师，作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人才的储备。二是开展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人才培训。培训的主体既邀请具有中医药文化知识的中医药相关专家，又邀请具有丰富中小学教学经验的教育专家，以培养一批兼具中医药文化知识与中小学教学技巧的人才，提升传播链上游的质量，助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取得良好成效。

3.2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内容分析

3.2.1 选择高质量传播内容

弘扬中医药文化的内核在于传播优质中医药文化，选择高质量的中医药文化作为传播内容是活动取得预期成效的重要前提。行政部门应当充分发挥其经济资本与社会资本的优势，以整合归纳优质中医药文化内容。在行政部门的支持下，各地医疗机构、高等院校、出版单位编写了一系列中医药文化读物，比如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医药与健康》、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的《全国中小学中医药文化知识读本》等^［21］。未来可以通过以下途径出版更加优质的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相关读物：一是挖掘中医药文化的时代价值，按照时代特点和要求对中医药文化的内涵精髓进行挖掘研究^［22］，以保持中医药文化的先进性；二是挖掘当地中医药资源禀赋，充分结合本地中医药文化特色品牌，整合具有地缘特征的中医药文化内容，以增进传播受众的认同感；三是挖掘中医药文化的实用价值，通过向受众传播中医药的基本原理、养生方法和预防保健知识等内容，更好地展示中医药文化的实用性，以提升中医药文化自信。

3.2.2 选择符合中小学生特点的内容

除了提升传播内容自身的质量之外，选择符合传播受众特点的传播内容也是取得预期成效的重要前提。中小学生具有好奇心强、排斥枯燥的内容等特点。因此，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内容需充分考虑中小学生的思维特点与行为惯习，选择能够吸引中小学生注意力，并与他们的需求、价值观和兴趣相契合的内容。如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共青团中央推出的青少年中医药加健康文化系列漫画“健康小课堂”，选取当下与青少年健康密切相关的话题，传播中医药健康知识，已累计发布140余篇，篇均阅读量超过10万，受到了中小学生的欢迎。通过归纳既往的成功经验，未来应从以下几个方面选取传播内容：一是选择通俗易懂的中医药文化传播内容。向中小学生传播偏口语化的中医药文化内容，避免使用专业、晦涩的词汇，降低中小学生的知识接受难度，提升中医药文化传播的有效性。二是选择中医人物故事作为传播内容，避免直接传播枯燥的内容，而是以故事为载体，引起中小学生的兴趣，提升传播的效率。三是丰富传播内容的类型，中医药文化进校园除了传播通识类内容之外，还可以选择更具趣味性的实践类内容，通过让中小学生亲身参与其中，更好地促进其接受中医药文化内容的传播。

3.3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媒介分析

3.3.1 创新性融合现有媒介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是中医药文化在校园场域的传播，校园场域中存在固有的信息传播媒介，而场域内的教师与学生在长期的行为实践中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对现有媒介的路径依赖，因此，借助现有成熟稳定的传播媒介，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创新，以推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有助于降低传播的阻力。一是创新教学模式，借助教学课堂这一传播媒介，将中医药文化融入学校的教学内容中，开设相关课程或研讨班，为中小学生提供系统的中医药文化知识和技能培训。二是创新教材读本，通过增加短篇幅的中医药小故事、中医药小知识等，将中医药文化内容融入教材之中，还可以结合图文、音视频等多媒体元素，开发针对中小学生的中医药文化教育多媒体教材，提升学习的效果和趣味性^［23］，如安徽省亳州市第四小学，通过编写朗朗上口的《中医养生歌》，生动地传播中医药文化。

3.3.2 构建多渠道传播矩阵

除了创新中小学场域中原有的传播媒介与中医药文化传播媒介相融合之外，还需要充分利用其他多种形式的传播媒介，构建多渠道的中医药文化传播矩阵，打造高效能的中医药文化传播链。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一方面是将中医药文化引入校园环境中，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校园内的行动主体来到外界感受中医药文化氛围。在这一前提下，充分发挥行政部门与中小学校的资本优势，并考虑中小学生的行为惯习，有助于拓宽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渠道。如河北省中医药管理局制作推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微纪录片，湖南省中医药管理局联合有关部门开展健康知识进校园云答题等，借助互联网平台构建多渠道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矩阵。一是广泛开展中医药文化相关的参观体验、游学研学、节目展演等活动，既可以让中小学生身临其境的体验中医药文化，又符合中小学生喜欢参与此类活动的行为惯习，对于传播效果的提升产生积极的影响。二是充分借助互联网与新媒体平台，将传统的中医药文化与创新的智能AI进行结合，为中小学生营造新奇的交互体验，推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创新性传播^［24］。

3.4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受众分析

3.4.1 扩大受众范围

从狭义上来说，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最主要的传播受众是中小学生，然而，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中小学生的价值观念与行为选择受到其家长的影响较大，因此，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对象在广义上还应包括中小学生的家长。作为社会场域中的活动主体，主流的社会观念会对中小学生家长的思想产生一定影响，故而中医药文化进校园还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扭转社会对中医药文化的偏见，以强化全社会信中医、爱中医、用中医的思想认识，进而使得家长对中小学生施加影响的方向转变为促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推力^［25］。上海市嘉定区出台的《嘉定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工作实施方案》中指出“家校联动，广泛推动中医药文化传播，充分挖掘家长资源，引导有相关特长的家长共同参与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26］”。一方面，加大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宣传力度，借助短视频、公众号等新媒体平台，向中小学生家长展示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开展的情况，并借此契机宣传中医药文化的价值；另一方面，适时地举办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亲子互动活动，让家长与中小学生一起体会中医药文化的价值，以增强其中医药文化自信与认同。值得一提的是，开展中医药文化亲子互动活动需要严格把控活动的质量与开展的频率，无意义、低质量、高频率的活动不仅不会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传播产生积极作用，还可能加剧社会对中医药文化的偏见。

3.4.2 加强与受众的互动

在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中，由于“支配-被支配”态势的存在以及中小学生“被教育者”的行为惯习，组织不当的活动容易演化为缺乏双向互动的单向僵化传播，不利于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取得预期的传播成效。因此，需要加强中医药文化传播主体与传播受众之间的互动。在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的中医药文化科普基地中，涵盖了“字里藏医”“节气养生”“道地药材”“如法炮制”等体验互动模块，通过编排了中医药漫画、动画，开发中医药互动小游戏，将中医药知识用简单易懂的方式传递于师生。在未来的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策划中，应根据不同类型的活动，设计更多互动环节。在通识类活动的设计中，可以通过设计趣味问答等环节，加强中小学生的互动性。在实践类活动的设计中，可以增设大量的实操、团队协作等环节，切实提升中小学生在活动中的互动性。进行互动的另一个好处在于能够直观的感受中小学生对活动的积极性，为后续活动的优化调整提供依据。

3.5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效果分析

3.5.1 多维度考核传播效果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效果的考核包括微观层面和宏观层面。其中，微观层面的考核指的是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内的传播受体的考核，考核重点在于比较活动开展前后，传播受众对中医药文化的认知、态度、行为等方面的变化。值得注意的是，接受考核的主体不仅是中小学生，中小学教师的转变也应作为传播效果的评估考核依据。在这一过程中，需要摒弃传统试卷考核的行为惯习，转而采用问卷、访谈等灵活的调查方式，更加客观地反映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成效。宏观层面的考核则是指由外部或者由场域中的上位者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设计、组织、开展、互动等全过程、多要素开展的系统评估。宏观考核的重点不拘泥于成效的评估，活动的目标达成度、组织执行力、活动影响力、可持续性等都是待考核的内容。此外，传播活动的效果并非都是立竿见影。因此，在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活动进行评估时，还需要考虑成效的滞后性^［27］。

3.5.2 评估并改进传播活动

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进行评估的目的在于反馈传播活动的结果，发现活动的不足，为后续的优化调整提供参考和依据。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教学团队设计了课前问卷、课堂学习单、课后调查等评估环节，通过问卷分析和教学评估，让教学团队不断丰富课程内容，便是评估并改进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的正面案例^［18］。因此，需要建立中医药文化进校园活动效果评估反馈机制，行政部门设置反馈窗口、中小学校设立校长信箱等都是收集评估反馈结果的手段。在收集评估反馈结果后，还需要进一步对反馈结果进行整理分析，发现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活动存在的共性短板，并加以改进。此外，还需要对既往活动的亮点进行总结，在后续的活动设计与传播过程中加以继承与进一步优化。评估结果的反馈与改进还应是持续进行的，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场域的行动模式也会受其影响，因此需要在不同的阶段，充分考虑当下环境的基础上，对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传播活动进行合时宜的评估与改进。

4 结语

中医药文化进校园作为提升中医药文化自信、弘扬中医药文化的重要手段，需要多方协作推进其顺利开展。在当前的中医药文化进校园场域环境下，各主体应加强协作，选择科学的传播内容，通过恰当的传播媒介，传播给中小学生等受众，并对传播活动的效果进行评估改进，以提升中医药文化进校园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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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2364020)

2022年度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项目(JD220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