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校开展器官捐献相关教学探索

Exploration of Organ Donation Teaching in Medical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摘要

中国器官捐献试点工作开展后，遗体器官捐献事业在早期得到了快速发展。然而，自2018年起，我国器官捐献案例数进入平台期，甚至出现负增长，捐献供体短缺和人民群众对移植服务的需求之间的矛盾仍然较为严峻。医学生是未来中国医疗服务的中流砥柱，他们对器官捐献的认知度与接受度直接关系着我国器官捐献事业的发展。第二附属医院2022年开始，由移植医学研究所在中国率先针对研究生及本科生开展器官捐献教学，并取得了满意的效果。本研究总结了前期开设器官捐献教学方法的经验，探索了中国器官捐献教育模式，以期为促进中国器官捐献事业的高质量发展做出贡献。

Abstract

After the implementation of pilot work of organ donation in China, the cause of organ donation of deceased donors developed rapidly in the early stage. However, since 2018, the number of organ donation cases in China has reached a plateau, and even negative growth has occurred.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the shortage of donors and people’s demand for transplantation service remains relatively severe. Medical students are the future mainstay of China’s medical service, and their awareness and acceptance of organ donation are directly related to the development of organ donation in China. Since 2022, Institute of Transplantation Medicine of the Second Affiliated Hospital of Guangxi Medical University firstly conducted organ donation teaching to postgraduates and undergraduates, and achieved satisfying results. This paper summarizes the experience of carrying out organ donation teaching in the early stage, and explores the mode of organ donation education in China, so as to make contribution to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organ donation in China.

关键词

遗体器官捐献 / 器官移植 / 医学生教育

Key words

cadaver organ donation / organ transplantation / medical student education

1 中国器官捐献现状

2010年中国开始开展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献试点工作，特别是自2015年公民自愿捐献成为器官移植唯一合法来源以来，中国器官捐献事业得到了高质量快速发展。此外，自2016年以来，中国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献案例数仅次于美国，位列全球第二。中国的器官捐献与移植工作在保障人民健康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由于中国人口基数较大，尽管2024年中国百万人口捐献率（PMP）达历史最高的4.58，但仍与很多欧美国家（普遍超过40）相差甚远，中国器官捐献的发展水平还有待提高。

目前，影响中国器官捐献同意率因素包括传统观念影响、医务人员器官捐献意识缺失、普通民众对捐献教育宣传接受程度以及脑死亡相关法律制度的完善等。这些因素均制约了中国器官捐献工作的进一步发展^［1］。据调查，中国2000万大学生对器官捐献政策和程序的了解不到10%^［2］，研究表明，在本科期间开设相关课程可以显著提升大学生对器官捐献与移植的认知度^［3］。然而，目前中国医学院校尚未开展专业的器官捐献相关课程。因此，高校器官捐献教育的普及将成为中国器官捐献工作稳步高质量发展的强有力支撑。

2 器官捐献教学开展经验

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我院）器官捐献管理中心自2006年起探索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献工作，并于2007年1月29日完成了第一例公民逝世后器官捐献案例。团队在组织架构、人员结构、办公环境及交通工具方面不断持续改进和探索。截至目前，我院在五年多的时间内完成了近1 000例器官捐献，每年捐献案例约为250例，总体百万人口捐献率超过20，连续三年在中国单中心器官捐献例数中排名第一。我院器官捐献管理中心设立的器官捐献与移植陈列馆，不仅是宣传器官捐献与移植历史及知识的重要窗口，也是医学生精神文明建设的教育基地。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加大对器官捐献文化理念、捐献案例及缅怀活动等正能量的宣传，特别是在本科及研究生中开设器官捐献学选修课程，对在校医学生产生了良好影响。系列工作效果显著，大大增强了我校医学生对器官捐献的认知度，自愿提出过世后捐献器官和角膜的学生逐年增多，有力促进了中国器官捐献事业的发展，为广西乃至全国的器官捐献教学做出了开创性贡献。

此外，我院连续三年开展器官捐献教学，教学内容涵盖器官捐献学概述、死亡判定、捐献程序、器官捐献伦理及法律问题等。教学方式包括理论教学和实践课程（如工作坊）。在课程前后分别发放问卷调查，了解学生知识掌握情况和课程效果评价，根据反馈对课程设计进行修正，建立起一个教与学的高效反馈机制，从而确保器官捐献教学的高质量进行。

2.1 器官捐献概述

2005年，时任原国家卫生部副部长的黄洁夫教授宣布中国器官捐献工作将进行改革，到2015年全面停用死囚器官。经过10年的发展，中国器官捐献与移植工作从转型、创新到规范，逐步建立了中国人体器官捐献与移植工作体系。2016年，中国的捐献与移植工作迅速发展并走上了世界舞台。中国各类器官移植数量均居亚洲第一，全球第二，在全球器官移植领域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然而，没有器官捐献就没有器官移植。

目前，中国的器官捐献类型分为三类^［4］：国际标准化脑死亡器官捐献（Donation after Brain Dead，DBD）；国际标准化心脏死亡器官捐献（Donation after Cardiac Dead，DCD）；中国过渡时期脑-心双死亡标准器官捐献（Donation after Brain-cardiac Dead，DBCD），即对于符合脑死亡标准的供者，应家属要求（愿意），按心死亡程序实施。器官捐献的基本原则包括先死亡后捐献原则、无偿自愿原则以及器官分配须遵循公平、公正和公开的原则^［5］。我们向医学生讲授器官捐献的基本概念和原则，让学生了解并接受器官捐献，才能在他们未来的医疗工作中宣传和支持器官捐献事业。

2.2 死亡的概念

以前，中国一直以“心跳停止”作为死亡判定的标准，这一标准简单、直观，易被医患双方认可。然而，随着医学的发展，特别是心肺替代设备的出现及广泛应用，心脏死亡标准的准确性及临床意义受到了挑战。例如，体外膜氧合（ECMO）的应用可以让一个心脏完全不跳动的患者保持清醒状态。1959年，法国学者Mollaret等首次描述了脑死亡状态，并将其称为“超越昏迷的状态”^［6］。1968年，美国哈佛大学死亡定义审查特别委员会提出了脑死亡概念，并制定了第一个脑死亡标准——哈佛标准。经过50多年的临床实践证明，脑（全脑）取代心脏作为判定死亡的靶器官是科学的。目前，医学教材中没有关于死亡判定的相关内容，但作为医学生，必须认识到心死亡判定标准的局限性。心死亡的本质不是心脏停跳，而是循环中止、机体生命活动和新陈代谢的终止。

现阶段，中国脑死亡概念尚未普及，甚至许多从业多年的临床医务工作者对其概念也不熟悉。脑死亡是对现代死亡标准的完善和补充，除了基本的医学人文教育外，其概念在医学生中的普及是医学发展的迫切要求。脑死亡的普及不仅可以节约大量的医疗资源，还有助于完成脑死亡器官捐献，救治众多器官衰竭的患者。在死亡判定教学中，应结合理论教学与实践教学。理论教学通过生活中出现的实例，提出问题，引导学生主动思考。实践教学通过工作坊形式进行，让学生模拟医生及病人不同的角色，通过“病人”在体格检查中的不同反应来判定“死亡状态”，增加课程的趣味性。

2.3 器官捐献登记及知情同意

人体器官捐献和移植是人间的大爱善行，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涉及生命伦理和社会公平，是国家医学发展和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捐献其人体器官。《人体器官捐献和移植条例》第二章第十三条提出：国家鼓励遗体器官捐献。公民可以通过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建立的登记服务系统表示捐献其遗体器官的意愿。条例规定：公民表示捐献其人体器官的意愿，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订立遗嘱。公民对已表示捐献其人体器官的意愿，有权予以撤销。

生前登记的意义在于表达个人对器官捐献的意愿，但要真正实现器官捐献，首先，需要符合特定条件，即全脑功能不可逆丧失但器官仍有活性，例如脑死亡状态。其次，要实现器官捐献，还必须征得所有直系亲属的知情同意。登记成为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者3年以上者，在本人、直系亲属及旁系血亲器官移植需要供体器官时，将享有优先权。社会上存在许多关于生前登记会导致意外的谣言，因此应首先向医学生普及捐献相关知识，向身边人宣传并解答生前登记的意义，并予以辟谣，有利于器官捐献事业的健康发展。除了生前登记，还有身后登记。全球范围内，逝世后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体系分为明示知情同意和推定同意两种模式。中国采用的是明示知情同意模式，即因各种疾病正处于脑死亡状态或濒临死亡的病人，生前未明确表示器官捐献意愿或未明确不同意器官捐献，由直系亲属（配偶、成年子女、父母）共同表达器官捐献意愿。

2.4 器官捐献伦理及人文

学习“医学伦理学”并将其规范与方法付诸实践，对未来从事医疗工作的医学生具有重大意义。器官捐献涉及许多经典的伦理学原则，包括知情同意、供体器官是否存在医学风险、如何确保器官分配公平公正、是否存在器官买卖风险等，特别是国际标准化心死亡，Maastricht标准分类中的M-III器官捐献，涉及到放弃救治，引发了广泛的伦理争议。严格规范的伦理审查，可以保障人体器官捐献者和移植接受者双方的权益，确保医疗机构在伦理框架内规范开展人体器官捐献和移植工作，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健康权益。

以问题为导向的教学方法可以提高学生的学习效率，有助于培养学生将理论知识应用于实践的能力^［7］。对于器官捐献伦理和人文的授课采取讨论形式，把器官捐献类比“电车难题”，学生就“火车过道岔，该救谁”展开激烈讨论。如果一个脑死亡患者没有任何救治希望，进行器官捐献救治更多人，通常不会引起太多争议。但如果一个未达到脑死亡的患者还有一线救治价值，是否可以放弃救治而进行器官捐献，以“牺牲”少数人来救治更多人？通过讨论，学生可以充分认识到器官捐献中的“不伤害原则”，并在进入工作岗位前建立正确的道德感和价值观。器官捐献过程中，不仅要尊重器官捐献者，还要关注捐献者家属的心理需求。对于因故出现心理创伤的家属，必要时应及时进行心理干预。让学生真正理解“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的真正含义。只有做到“有温度”的医疗，才能成为新时代既有技术又有温度的医务人员。

2.5 器官捐献思政教育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医生以“治病救人”为天职。从医学生阶段开始培养职业操守，当病人死亡不可避免时，依法依规进行器官捐献，用器官继续救治器官衰竭的病人，这也是医务人员的一种责任。当前，中国面临着器官移植供体器官短缺的问题，许多器官衰竭患者因等不到器官而死亡。引入大爱器官捐献的案例，突出奉献精神，能够激发医学生的社会责任感。因此，应当介绍国内外器官捐献的发展与现状，重点介绍中国器官捐献的政策和成就，培养学生文化自信及人文关怀意识，激发学生的爱国情怀和对我们国家制度的自豪感。

2.6 器官捐献教学模式

工作坊是一种理论与实践同步的教学方式，可为学生提供更好的交流和实践机会，甚至可以有效提升教师的专业素养^［8］。在一些注重专业技术能力的学科领域，工作坊应用广泛。有研究表明^［9］，在工作坊教学模式下，结合需要学习的理论知识，学生可以进行实践操作，且教学后的理论专业成绩及操作成绩显著高于对照组。我院开展的器官捐献教学采用工作坊模式，目的是让学生进行参与式学习，提高他们学习的积极性，促进教与学的融合。

工作坊注重在具体的教学内容中促使师生协同开展教学，实现“教、学、做”一体化，通过相互交流、讨论和实践操作来传授器官捐献相关知识。以器官捐献教学中潜在捐献者识别的教学内容为例，对于尚未毕业的医学生来说，传统理论教学方式不仅枯燥，而且难以理解。因此，在这一章节的教学中，分析课程教学内容的重点和难点，针对其进行提炼和分解，将学习内容设计在工作坊教学中。

此外，对工作坊的形式也进行了创新，使用卡片模拟临床上的病人，并模拟临床工作中的场景，让学生担任不同的角色并承担相应的任务，以提高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和主动思考能力。为了解工作坊的教学效果，课程结束后，我们向学生发放了“学生对人体捐献器官分配教学工作坊的教学效果调查问卷”。共发放30份，回收30份，问卷结果如表1所示。

以上显示，开设人体器官捐献课程可以提高医学生对人体器官捐献的认识。大部分学生能够适应工作坊教学模式，并认可该模式的教学效果。该教学模式不仅增强了组员之间的团队合作意识，还提升了学生的表达和沟通能力，激发了学生的创新意识。因此，工作坊教学方法打破了传统的教师单方面输出知识的教育方式，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以提高课堂教学效能和学生的实践素养。

3 结语

近年来，中国器官捐献案例数增长缓慢，开展器官捐献教学将促进中国器官捐献事业的可持续发展。尽管广西医科大学开展的器官捐献教学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但三年来已取得了积极效果^［10］。通过医学院校、医学教育工作者及医学生的共同努力，继续加强医学生的器官捐献教育，扩大医学生对器官捐献的认知度和接受度，一定能走出一条器官捐献可持续发展的成功之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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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广西重点研发计划(桂科AB24010059)

广西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区域高发疾病研究联合专项）(2024GXNSFAA010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