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自我评价和心理弹性在医学生心理健康中的效应研究

Study on the Effects of Core Self-evaluation and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on Mental Health of Medical Students

摘要

目的 为探讨核心自我评价和心理弹性在医学生心理健康中的效应。 方法 采用艾森克人格问卷、核心自我评价问卷、心理弹性问卷、90项症状清单问卷对339名医学生进行测量。 结果 人格特征中的精神质、神经质与核心自我评价呈显著负相关，内外向与核心自我评价呈显著正相关；人格特征中的精神质、神经质与心理弹性呈显著负相关，内外向与心理弹性呈显著正相关；人格特征中的精神质、神经质与心理健康呈显著正相关，内外向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心理弹性与核心自我评价呈显著正相关，心理弹性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精神质、神经质到心理健康的直接效应关系显著，且核心自我评价在精神质、神经质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中起着部分中介作用，核心自我评价完全中介了内外向对心理健康的作用；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弹性的交互项与心理健康显著相关，因此，心理弹性的调节作用显著。 结论 医学生人格特征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有部分是通过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作用及心理弹性的调节作用实现的。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effects of core self-evaluation and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on the mental health of medical students. Methods 339 medical students were measured by Eysenck personality test questionnaire, core self-evaluation scale,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scale and symptom checklist 90. Results Psychoticism and neuroticism in personality characteristics are significantly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core self-evaluation, while introversion and extroversion are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core self-evaluation. Psychoticism and neuroticism in personality characteristics are significantly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while introversion and extroversion are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Psychoticism and neuroticism are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mental health, while introversion and extroversion are significantly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mental health. There is a significant negative correlation between core self-evaluation and mental health.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is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core self-evaluation, while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is significantly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mental health. The direct effect of psychoticism and neuroticism to mental health was significant. Core self-evaluation plays a partial mediating role in the influence of psychoticism and neuroticism on mental health, and it also plays complete mediating role in the function of introversion and extroversion to mental health. The interaction term of core self-evaluation and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is significantly related to mental health. Therefore,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is significant. Conclusion The influence of personality characteristics on mental health of medical students is partly realized through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core self-evaluation and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人格特征 / 核心自我评价 / 心理弹性 / 心理健康

Key words

personality characteristics / core self-evaluation /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 mental health

医学生是医生的“后备力量”，是人民健康的守护者和促进者。一些研究发现医学生因当下的学业压力或担忧未来的医患关系等承受着压力，进而出现心理问题，如抑郁、焦虑、自伤、自杀^［1-5］等表现。因此，如何改善医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提升他们的心理健康水平，改进他们的心理调适能力，是摆在医学教育工作者面前的任务。

大量研究证实人格特质对心理健康有预测性^［6-7］。周艳芳^［8］对医学院校D型人格（抑郁性人格）毕业生心理健康进行研究，指出医学院校D型人格毕业生在强迫和人际关系方面可能存在心理健康的问题。人格不仅可以直接影响个体的心理健康^［9］，也可通过自我认知和评价对个体产生影响^［10］。核心自我评价（Core Self-evaluation，CSE）是指个体对自身能力和价值所持有的最基本的评价^［11］，是人们心目中对于个人生活的3个基本领域（自我、他人和现实）所持有的基本结论和基本评价^［12］。研究发现核心自我评价水平越高的大学生，他们的心理健康水平越高，更少出现社交焦虑和抑郁，能体验到更高的积极情感和更低的消极情感^［13］。心理弹性是个体在逆境或挫折下表现出的一种良好的个人品质或能力^［14］，是个体从消极经历中恢复过来，并且灵活地适应外界多变环境的能力^［15］，常常作为心理健康的保护因子出现。以往研究证实了心理弹性的积极作用，在大学生^［16］、青少年^［17］、潜水员^［18］等人群中的相关研究均显示出心理弹性与心理健康呈显著正相关。黄煜文等^［19］对医学生进行调研发现，心理弹性可以预测医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

针对医学生这一特殊群体，以往研究仅涉及人格特征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大多为相关性研究，较少涉及内在机制，实际上医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与众多的因素紧密相连，尤其是核心自我评价和心理弹性是影响心理健康的重要因素。因此，研究这几个因素间的影响机制对调整和改善医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很有意义。本研究构建理论框架，拟以医学生人格特征通过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作用与心理弹性的调节作用对心理健康的作用研究。本研究的假设如图1 所示。

1 研究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与抽样方法

采用整群随机抽样的方法，按班级为单位，随机抽取了400位来自大一~大三的医学生，进行匿名问卷调查。发放调查问卷400份，剔除无效问卷，最终有效问卷为339份，回收率为84.75%，其中男生192人，占56.6%，女生147人，占43.4%；年级分布：一年级147人，占43.4%，二年级60人，占17.7%，三年级132人，占38.9%；生源分布：来自大城市73人，占21.5%，中小城市144人，占42.5%，城镇55人，占16.2%，农村67人，占19.8%。

1.2 研究工具

1.2.1 人格特质问卷

采用1975年Eysenck开发的艾森克人格问卷（EPQ），由龚耀先等人修订，该问卷共88个条目，包括内外向性（E）、神经质（N，情绪的稳定性）、精神质（P，心理变态倾向）和社会掩饰性（L，回答问题是否真实可靠）四个维度，该问卷经过不断的修订和测试，信度和效度比较可靠，在国际上已经被广泛的应用^［20］。

1.2.2 核心自我评价问卷

采用Judge等人编制，任志宏、叶一舵修订督导中文版的核心自我评价量表（CSES）^［21］，该量表共12道题目，采用Likert5点计分，其中2、4、6、8、10、12题为反向计分题目，个体的得分越高，核心自我评价水平越高。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内在一致性信度为0.73。

1.2.3 心理弹性量表

采用Block和Kreman于1996年编制的自我弹性量表（Ego-Resiliency Scale，ERS）评价心理弹性水平^［22］，该量表是单一维度，共14个题项，以Likert 4点计分。例题如“我对朋友很慷慨”，各题项的得分之和为心理弹性的总分，得分越高表明心理弹性水平越高。在本研究中，心理弹性的量表的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74。

1.2.4 症状自评量表（SCL-90）

是测量心理健康的常用量表，共计90个题项，涵盖躯体化、强迫、人际关系敏感、抑郁、焦虑、敌对、恐怖、偏执、精神病性及其他共计10个因子。采用五级计分方式，用1~5来表示“不严重”到“严重”的程度，主要询问测试者最近一周内的感受。问卷信度为0.69，效度为系数为0.79。总分为90个项目单项相加之和，能反映其病情严重程度^［23］。

1.3 测试结果

用SPSS 26.0软件包进行数据管理和统计分析。

2 结果与分析

对医学生人格特征、核心自我评价、心理弹性和心理健康各因子进行相关分析，结果发现：人格特征中的精神质、神经质与核心自我评价呈显著负相关，内外向与核心自我评价呈显著正相关；人格特征中的精神质、神经质与心理弹性呈显著负相关，内外向与心理弹性呈显著正相关；人格特征中的精神质、神经质与心理健康呈显著正相关，内外向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心理弹性与核心自我评价呈显著正相关，心理弹性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如表1所示。

2.1 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作用

首先，采用Hayes编制的SPSS宏程序process中简单中介模型（Model4）对核心自我评价在人格特征包括精神质、内外向、神经质与心理健康之间的中介效应进行检验^［24］，因为有三个自变量，因此分别进行检验，首先对核心自我评价在精神质与心理健康之间的中介效应进行检验，结果如表2所示：精神质对心理健康的预测作用显著（β=3.42，t=3.88，P<0.001），精神质对核心自我评价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β=-0.57，t=-5.58，P<0.001），在引入中介变量后，精神质对心理健康的直接预测效应仍然显著（β=1.79，t=2.06，P<0.05），核心自我评价对心理健康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β=-2.84，t=-6.35，P<0.001）。此外，精神质对心理健康的直接效应bootstrap 95%置信区间是［0.02，3.50］，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效应bootstrap95%置信区间为［0.91，2.49］（均不包含0），这说明精神质不仅能直接预测心理健康，但可通过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效应对心理健康产生影响。该直接效应（1.79）和中介效应（1.62）分别占总效应（3.42）的52.53%和47.47%（如表3所示）。

对核心自我评价在内外向与心理健康之间的中介效应进行检验，结果如表4所示：内外向对心理健康的预测作用不显著（β=-1.33，t=-1.83，P>0.05），内外向对核心自我评价具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β=0.54，t=6.57，P<0.001），在引入中介变量后，内外向对心理健康的直接预测效应仍然不显著（β=0.38，t=0.53，P>0.05）。核心自我评价对心理健康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β=-3.19，t=-6.99，P<0.001）。内外向对心理健康的直接效应bootstrap95%置信区间是［-0.81，1.53］（包含0）说明内外向对心理健康的直接效应不显著，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效应bootstrap95%置信区间为［-2.52，-1.02］（不包含0），说明核心自我评价完全中介效应了内外向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该完全中介效应（-1.71）占总效应（-1.33）的100%（如表5所示）。

对核心自我评价在神经质与心理健康之间的中介效应进行检验，结果如表6所示：神经质对心理健康的预测作用显著（β=6.23，t=15.62，P<0.001），神经质对核心自我评价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β=-0.43，t=-7.37，P<0.001）在引入中介变量后，神经质对心理健康的直接预测效应依然显著（β=5.71，t=13.46，P<0.001）。核心自我评价对心理健康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β=-1.23，t=-3.29，P<0.05）。此外，神经质对心理健康的直接效应bootstrap95%置信区间是［4.91，6.51］，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效应bootstrap95%置信区间为［0.17，0.94］（均不包含0），这说明神经质不仅能直接预测心理健康，也可通过核心自我评价的中介效应对心理健康产生影响。该直接效应（5.71）和中介效应（0.52）分别占总效应（6.23）的91.6%和8.4%，如表7所示。

2.2 心理弹性的调节作用

检验调节作用的多层次回归结果如表8（模型1~4）所示。根据表中模型4的结果可知，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弹性的的交互项与心理健康显著相关（β=0.132，P<0.01），因此，心理弹性的调节作用显著。

对不同核心自我评价下的心理健康状况进行简单效应分析，结果发现在低核心自我评价的情况下，高心理弹性人的心理健康得分低于低心理弹性的人的心理健康得分，在高核心自我评价的情况下，高心理弹性的人的心理健康得分高于低心理弹性的人的心理健康得分，因此，随着心理弹性的增加，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健康状况的负向关系减弱。

在低核心自我评价的情况下，高心理弹性的人的心理健康得分低于低心理弹性的人的心理健康得分，在高核心自我评价的情况下，高心理弹性的人的心理健康得分高于低心理弹性的人的心理健康得分，因此，随着心理弹性的增加，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健康状况的负向关系减弱。

3 讨论

3.1 医学生的人格特征、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健康的关系

本研究结果可以看出，医学生的人格特征可以直接影响心理健康，精神质、神经质对心理健康的直接效应关系显著。这再次证明人格特征是心理健康的重要影响因素。陈振宇等^［25］运用大五人格理论对医学生人格特质与心理健康的关系进行研究，发现大五人格中的宜人性可以降低心理症状水平，神经质则强化了心理症状水平。石福艳等^［26］对医学生进行调研发现：医学生的人格特质中的外向型和神经质对心理健康状况有显著影响。以上研究均支持了人格特征中的神经质对心理健康有直接影响。杨莎等^［27］的研究同样证实了精神质与心理健康呈显著负相关，同样支持了精神质对心理健康状况的预测作用。本研究检验发现内外向对心理健康的直接影响不显著，而陈俊芳等^［28］的研究结果给出了一定的解释：医学生的人格特征与心理健康的关系中存在一些中间因素，这些中间环节对心理健康起着促进或减弱的作用，因此，需要进一步检验内外向是否通过一些中间环节对心理健康起着作用。

引入核心自我评价这一中介因子进行检验，结果发现，精神质、神经质不仅直接影响心理健康，同时也通过核心自我评价对心理健康产生作用，即存在部分中介作用。而内外向则完全通过核心自我评价对心理健康产生影响。核心自我评价是对自我能力和价值进行的最基本的评价和估计， 是一种总体性的自我评价^［29］。当医学生处于高精神质、高神经质的特质时，会直接影响到心理健康状况，也可通过核心自我评价对心理健康起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核心自我评价较高，医学生会对自身进行积极评价，并对面对的事件进行积极应对，提高适应环境的能力，对高精神质和高神经质的医学生的心理健康的状况起到保护作用。同理，当医学生为低精神质、低神经质的特质时，如果核心自我评价较低，医学生对自我进行负面评价，会出现回避、退缩等消极应对状态，反而会加重心理问题的产生，对医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起到破坏的作用。谢其利^［30］对有留守、流动经历大学生的研究结果支持了本研究的核心自我评价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作用。医学生内外向人格特质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作用虽与以往研究不一致，但在许丹阳等^［31］研究内外向与孤独感的相关研究中得到了支持。可见医学生内心如何解读和评价自己和他人对其心理健康有重要影响，当核心自我评价高时，即使医学生是内向特质时，他的心理健康状况也会较好，当核心自我评价低时，即使医学生是外向特质时，也可能会出现心理健康状况不佳的情况。

3.2 核心自我评价、心理弹性与心理健康的关系

研究结果显示，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弹性的交互项与心理健康显著相关，证明心理弹性的调节作用显著。心理弹性模型认为，个体在遇到逆境或挫折的时候，各种保护因素会被调动起来应对压力而维持心理的适应状态。只有当保护性因素强于危险因素，个体才会适应良好。相反，若压力较大且危机因素强于保护因素时，个体平衡状态被打破，会体验到恐惧、焦虑、抑郁等情绪^［32］。以往研究表明^［33-34］核心自我评价与心理弹性有相关关系，但目前二者有怎样的关系未探讨清楚，本研究则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发现，核心自我评价通过心理弹性的调节作用对心理健康产生影响，这种模型可以更全面地阐述核心自我评价的作用机制，探讨不同核心自我评价和心理弹性状态下的心理健康状况的变化。核心自我评价会诱发医学生产生不良情绪并感受到压力，如果医学生的自我核心评价良好，即使心理弹性不佳，医学生的压力感并不强，只有当医学生的自我核心评价低，而心理弹性也很较差的情况下，就会出现心理健康问题或心理危机。

4 结语

本研究探索核心自我评价和心理弹性在医学生心理健康中的效应，主要从认知角度探讨医学生人格特征与心理健康的内在机制，为提高医学生心理健康水平、改善医学生心理调节能力提供了一些思路。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研究样本量虽然满足统计要求，但仍然相对较少，可能影响结论的适用范围。同时，本研究采用的是横截面数据，在验证因果方面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未来研究可以采用纵向研究设计来进一步验证因果关系。本研究在医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工作中有一定意义。首先，应重视医学生良好人格的培养，良好的人格是医学生心理健康的基础；其次，应积极开展心理健康教育，提高自信心和核心自我评价；最后，应注重心理弹性的培养，在面对困境时能够尽快恢复，提高心理承受能力，增加心理健康的保护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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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2024年度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精品项目（序号93）

西安交通大学 2022年本科教学改革研究项目（常规项目）（2254Y）

陕西省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2023年度一般课题(SGH23Y2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