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SWOT分析中国临床医学八年制教育的现在与未来

SWOT Analysis of the Present and Future of Eight-year Clinical Medicine Program in China

摘要

临床医学八年制是培养复合型高层次医学拔尖创新人才的重要途径。首先系统回顾中国临床医学八年制的发展变迁；然后利用SWOT（Strengths Weakness Opportunity Threats）分析法，对临床医学八年制教育现状从内部优势、内部劣势、外部机会、外部威胁四个方面进行深度解析；最后提出临床医学八年制培养应激发优势潜能，发挥资源效能，系统深化改革，明晰培养标准，优化培养架构，加强培养研究，强化管理指导，保障毕业发展平台的优化策略，以期为提升临床医学八年制培养质量提供借鉴。

Abstract

Eight-year Clinical Medicine Program is an important path to cultivate top-notch innovative talents in compound high-level medicine. In this study, we first systematically reviewed the development and changes of the Eight-year Clinical Medicine Program in China. Then, Strengths Weakness Opportunity Threats (SWOT) analysis was used to analyze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the eight-year clinical medicine education in four aspects: internal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external opportunities and threats. Last, it is proposed that training of the Eight-year Clinical Medicine Program should tap the potential of advantages, give full play to the efficiency of resources, systematically deepen the reform, clarify the training standards, optimize the training structure, strengthen research on training, strengthen management guidance, and ensure the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of the graduation development platform, 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the Eight-year Clinical Medicine training.

关键词

临床医学八年制 / SWOT分析 / 医学教育 / 教育管理 / 培养模式

Key words

Eight-year Clinical Medicine Program / SWOT analysis / Medical education / Education management / Training mode

八年制医学教育是培养复合型高层次医学拔尖创新人才的重要途径。2004年开办以来，中国共有18所院校陆续开展八年制教育，各院校均在积极探索理想的培养模式，努力提升教学质量，期望实现培养高层次医学拔尖创新人才的目标任务。然而，近年来有研究显示八年制导师和科室主任对八年制博士毕业生的科研能力和临床能力评价均低于相应科学学位和专业学位博士，仅有少数八年制学生毕业后能兼顾临床和科研^［1］。审视研究现状，早期研究多关注教学方法改进、教学计划修订、提升科研能力等局部问题，缺乏系统视角研究。因此，本研究在系统回顾临床医学八年制培养发展变迁的基础上，利用SWOT分析法探究八年制医学教育的内部优势、内部劣势、外部机会，以及外部威胁，进而提出优化策略，为提升临床医学八年制培养质量提供参考。

1 临床医学八年制的发展变迁

1.1 临床医学八年制的相关政策变迁

2004年，教育部发布《关于增加八年制医学教育（医学博士学位）试办学校的通知》，北京大学、复旦大学等9所院校应声而起，成为首批试办八年制医学教育的学校；2012年，教育部和原卫生部出台的《关于实施临床医学教育综合改革的若干意见》中提出，要适应国家医学创新和国际竞争对高水平医学人才的要求，深化长学制临床医学教育改革，培养少而精、国际化的医学拔尖创新人才。同年，临床医学专业八年制“拔尖创新医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试点项目”启动实施。2014年，教育部等六部门《关于医教协同深化临床医学人才培养改革的意见》提出，要改革创新八年制临床医学人才培养模式，培养多学科背景的高层次医学拔尖创新人才；2017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医教协同进一步推进医学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意见》提出，要积极探索基础宽厚、临床综合能力强的复合型高层次医学人才培养模式和支撑机制；2018年，教育部《关于加强医教协同实施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2.0的意见》指出，要深入推进八年制医学教育改革，提升医学生临床综合能力，培育医学生临床科研潜质，培养少而精、高层次、高水平、国际化的医学未来领军人才；2020年，国务院办公厅出台《关于加快医学教育创新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推进八年制临床医学教育改革，体现“大健康”理念和新科技革命内涵，积极推进医工、医理、医文融通。

相关政策的出台，均是为了满足国家和社会对于医学事业创新发展的迫切需要。临床医学八年制肩负为国家培养高层次医学拔尖创新人才的目标任务。为保障培养目标的实现，2012年之后出台的相关政策始终强调培养模式的改革创新，不断提出“国际化”“厚基础”“多学科”的发展路径。2020年，国务院办公厅颁布的《关于加快医学教育创新发展的指导意见》指出，八年制医学教育改革要体现“大健康”理念。临床八年制培养的医学拔尖创新人才不能只是临床科学家，还要是医学战略家。

1.2 临床医学八年制的培养模式变迁

2004年后，临床八年制培养模式呈现从传统经典模式到“交叉复合型”的创新模式，再到两种培养模式并存的态势。

采用传统经典模式的院校主要有协和医学院、北京大学、复旦大学等。如表1所示，传统经典模式将教育过程分为两个阶段：医学前教育阶段和医学教育阶段。其中医学前教育阶段开展医学预科教育，各个学校安排的时长不一致。目前除了协和医学院为2.5年，其他院校为1年或2年，四川大学传统班预科跨专业课程和医学课程为4.5年。预科开设课程包含通识课程（政治、体育、外语等）和科学文化课程（物理、数学与统计、化学、计算机、生物学等），目的是掌握交叉学科知识及奠定科学文化素养。医学教育阶段包含基础医学课程、临床医学专业课程、临床实习、高阶二级学科轮转及科研训练，目的是掌握扎实的基础医学、临床医学基础理论、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培养较强的临床能力、科研创新能力和发展潜能。此外，协和医学院的医学课程和临床实习时间为1.5年+3年4个月，二级学科轮转为8个月。

在新医科等政策背景下，“交叉复合型”创新模式应运而生。如表2所示，“交叉复合型”创新模式与“八年一贯制”经典模式的主要区别在于医学前教育时长，“交叉复合型”创新模式的院校有浙江大学、四川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等院校，该模式也是把教育模式分为医学前教育和医学教育两个阶段。医学前教育阶段主要包含非医学专业课程和医学预科课程，目的是加强医学生多学科综合思维能力培养，医学教育阶段基础和临床整合课程、临床实习实践及科研训练，旨在最终培养出理工科背景的临床医生和医生科学家。

随着医学教育改革，临床医学八年制培养模式的变迁呈以下趋势：①经典传统模式与交叉复合型创新模式并存；②经典模式中有缩短医学前教育阶段或通过课程整合压缩时间的情况，以期保障科研和临床实践培养时间；③八年制后阶段，各院校结合实际情况和个性化人才培养，二级学科和科研培养略有差异；④在新医科等政策背景下，创新模式应运而生，呈现医工、医理、医文等多学科交叉复合型人才培养模式，协和医学院已完成一轮周期培养。

3 基于SWOT分析结果的临床医学八年制培养现状

3.1 内部优势（Strengths）

我国临床医学八年制特点在于“宽基础、厚人文、注重临床、塑造潜力” ^［2］，这也奠定临床医学八年制目标是培养未来具有持久发展潜力和竞争力的人才。在明确目标的指导下，各个院校在八年制培养中以广博的通识教育和临床胜任力为导向，进行课程整合，为学生提供优质的跨学科师资教学、科研与国际交流资源，积极开展先进的教学方法改革，贯穿全程的科研素质训练等，全力落实优质生源优质培养。为保障资源落实，各个院校不断出台的八年制教育政策紧紧围绕八年制办学原则，在学校内部最大限度给予各项支持。明确的目标、充分的资源、支持的政策是当下临床医学八年制教育的内部优势。

3.2 内部劣势（Weakness）

八年制培养自身限制——时间局限性，学制压缩的八年制较传统的医学博士培养缺少充足的时间学习和训练，内部优势中的培养目标与内部劣势中时间有限的现实冲突矛盾。此外，八年制医学教育缺乏标准，包括质量标准和专业标准，各举办学校难以达到同质化要求，质量标准更重文字表述，对质量要素和内涵缺乏深入研究，导致对质量的科学评价不足。八年制培养从试办以来各院校一直处于探索状态，我国目前尚未统一培养模式，至于哪种模式能达到最优培养尚未定论。最后，八年制的管理缺乏统筹协调的机制，由本科教学管理部门与研究生教学管理部门分阶段管理，导致培养衔接和结合不够，影响八年一贯、整体优化的效果，也难以形成连续的科研训练，可能影响人才培养质量。

3.3 外部机会（Opportunity）

全面审视医疗环境和人才需求，作为我国医学教育人才培养的高地，延伸到生物、化学、物理等相关学科领域的创新教育，为医学院校补充八年制医学教育中开展科研训练所缺乏的平台、师资、知识、方法、技能。长学制医学人才培养是多数发达国家采用的培养方式，先进院校先进的国际经验，为我国八年制医学教育提供学习交流的机会和平台。因此，为适应我国医学高等教育改革深化，满足医疗卫生服务日益增长的需求和日益迫切的高层次人才需求，提升我国医学教育的国际竞争力，推动医学教育顺应社会经济与科技的发展，培养长学制高质量的医学人才已显得日趋重要^［3］。

3.4 外部威胁（Threats）

培养既具有较强的临床专业能力，又具有超前的科研创新意识的复合型高素质医学人才对中国医学发展至关重要^［4］。但是，中国八年制医学教育在唯“科研”绩效评价体系的影响下，存在“重科研、轻临床”或存在临床轮转、实习与科研训练实践冲突的现象，导致科研思维、统计方法、实验技术基本功不扎实，瘸腿现象严重，影响未来职业生涯中的发展质量和潜力^［5］。同时，科研训练与临床培养现实矛盾的冲突挤兑，导致现状与八年制培养初衷目标不符^［6］，也桎梏了临床医学八年制毕业学生后续的发展。此外，有研究显示八年制博士论文的创新性、研究深度、工作量等方面较三年博士的毕业论文质量有差距^［7］，在科研创新能力方面未达到高层次人才的社会期望，八年制毕业生面临着论文盲审和毕业后评估不合格的风险。

4 基于SWOT分析结果的临床医学八年制教育优化策略

4.1 激发优势潜能，发挥资源效能

大学教育的重要意义之一是激发学生的优势潜能，个体的主观能动性是发挥优势潜能的基础^［8］，外部引导是激发优势潜能的催化剂。科研能力的培养受个人素质和非智力因素影响，但个人特质并不是影响科研能力的主要因素，培养学生对科研的兴趣和主观能动性有助于增强八年制科研潜质的培养^［9］。在八年制本科培养阶段，让早科研、早实验、早临床的理念深入学生认知，发挥本科导师制与科研早期教育的作用，在临床实践中将学生思维模式内化为创新人格，在日常学习中开阔学生视野，培养科研兴趣与思维，为八年制第二阶段培养打下坚实的基础，加上医学前教育的自然科学与人文社科的教育背景，多学科交叉背景更易产生科研成果。八年制小班化授课，加强师资队伍建设，打造多学科交叉背景的师资队伍，有利于八年制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培养的可持续发展^［10］。通过持续深化新医工改革，提倡导师设置面向临床实际问题的课题，以科研创新项目为牵引，调整科研侧重点，加强转化医学研究，在提高临床能力之际，产出有效科研成果，注重临床医学博士自主导向的科研实践能力提升， 充分发挥八年制师资资源力量，激发八年制学生的创新潜能。

4.2 系统深化改革，明晰培养标准

临床医学八年制自创办以来，由传统的经典模式，演变改革创新交叉复合型模式，包含培养模式、教学方法、课程整合等领域。临床八年制院校教育改革探索课程整合、BOPPPS教学理念，案例分析、翻转课堂^［11］等教学方法改进，将基础知识与临床问题有机结合，案例讨论与理论内容互相补充整体推动课程整合^［12］。培养多学科交叉融合应用的能力，如计算机课程学习与应用的医学培养，加强临床医学八年制人工智能与信息技术的应用培训，辅助临床上决策和诊断^［13］，提升八年制学生计算机水平和实践应用能力等方面。然而对八年制教育课程体系、培养模式等系统性和整体性的全面改革尚未形成，八年制教育改革需要顶层设计，需围绕八年制教育培养目标和结果导向，突破传统模式壁垒，对教育理念、学科课程结构、教学组织、教师资源、教材选用，以及教育办学机制等全方位的改革创新。八年制教育亟须质量标准，各高校按照“标准一致、各具特色”的原则^［14］，基于国家标准和系列教育改革指导文件，重新审视国际及国内教育形势，设计本院校实际培养方案，充分体现八年制人才培养模式的独特优势，并对培养质量进行科学评价。

4.3 优化培养架构，加强培养研究

八年制人才培养要素包含培养目标、课程设置、教学活动设置、临床能力训练、科研能力训练、出口要求等，整合要素形成培养架构。经典架构模式呈现预科教育、临床能力、科研训练的拼盘式“教学”，缺乏融合衔接等问题。强化预科基础，打牢临床能力，具备科研潜质是优化培养架构的目标。课程改革需持续进行，有效整合课程为临床能力训练和科研训练争取更多时间，选修课与必修课有机结合，拓宽人文与自然科学知识，打破科研训练“碎片化”整合科研培养资源与平台^［15］，加强各环节衔接与沟通，实现本科与研究生阶段连贯的科研发展路径。此外，临床医学八年制的改革需要以学术研究为基础，纵观近几年对八年制相关的研究，亟须补充八年制相关的人才知识结构、课程体系、课程模式、能力培养体系、质量评价体系、资源建设等方面的研究，为八年制改革提供理论基础。

4.4 强化管理指导，保障毕业发展平台

八年制本科一贯制培养，目前八年制本科阶段和研究生阶段分属不同部门管理，本科的管理模式与研究生管理模式存在差异。做好本科与研究生阶段管理衔接，对于打破临床训练与科研训练壁垒具有重要意义。八年制的培养目标是未来卓越的医师科学家，在医师方面需要强化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质量，在科学家方面则需要加强学术学位出口把控，因此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养制度和学术学位制度的有机衔接，保障毕业后教育平台是形成完整的精英教育体系的必要一环。对此部分院校做出的改革有“临床医学博士后培养项目”，探索“双博士培养项目”等，具有借鉴意义。但八年制发展成为临床科学家的保障措施和政策没有制度性要求，因此仍需国家层面对八年制毕业发展平台形成保障。

参考文献

[1] 孔雯，亓来华，何华伟，等 ．八年制医学博士职业发展潜力现状评价［J］．中华医学教育探索杂志，2015（9）：868-873．

[2] 钟飞，左乔，李凯，等 ．第二军医大学首届八年制医学生培养回顾分析［J］．中国高等医学教育，2013（12）：116-117．

[3] 陈立章，彭红，陈启元，等 ．试办临床医学八年制教育应注意的几个问题［J］．湖南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5，7（3）：118-119．

[4] 刘亮，张艳 ．“双轨合一” 模式下临床医学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科研能力培养探析［J］．卫生职业教育，2017，35（20）：16-18．

[5] 陈立波 ．协同培养医学专业学位博士研究生科研和临床能力的探讨［J］．卫生职业教育，2021，39（1）：1-3．

[6] 戴婉薇，李佳韵，王晓晓，等 ．八年制临床医学毕业医师科研创新能力与困境分析［J］．医院管理论坛，2022，39（3）：83-86．

[7] 彭妙，柯晓华，肖先金，等 ．从学位论文盲审结果探讨八年制科研潜质培养［J］．中华医学教育探索杂志，2022，21（11）：1454-1458．

[8] 潘蕾琼 ．优势潜能评估模式研究及其启示［J］．教育导刊，2018（6）：56-62．

[9] 张蜀靖，丁卉，胡豫，等 ．临床医学八年制科研能力培养的现状分析及思考［J］．中国高等医学教育，2020（2）：122-123．

[10] 方向明，韩魏，许士琪，等 ．迭代创新赋能新时代高层次复合型临床医学人才培养：以浙江大学医学院为例［J］．协和医学杂志，2022，13（1）：9-12．

[11] 张园，高上上 ．临床医学专业医学基础课程整合的探索与实践［J］．科教导刊（电子版），2020（17）：130-131．

[12] 刘进军，王渊，张澍，等 ．以胜任力为导向创建实施“全融合”临床医学人才培养新模式［J］．医学教育研究与实践，2022，30（5）：527-531．

[13] LONG E P， LIU Z Z， XIANG Y F，et al ．Discrimination of the behavioural dynamics of visually impaired infants via deep learning［J］．Nature Biomedical Engineering，2019，3（11）：860-869．

[14] 林蕙青，谢阿娜 ．坚持改革创新，实现八年制医学教育新发展［J］．协和医学杂志，2022，13（1）：1-4．

[15] 鲁曼，王景超，刘虹 ．八年制临床医学专业学生科研能力培养的实施与优化［J］．中华医学教育杂志，2022，42（7）：628-632．

基金资助

重庆市高等教育教学改革重点研究项目(232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