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证医学一直是临床实践的中心，而转化医学一直是研究重点，它将基础生物科学研究成果应用于临床实践，从而推动现代医学的发展。提出科学问题并将基础生物科学与临床知识相结合的医师科学家在这两个问题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1］。为了满足对能够推动现代医学进步的医师科学家日益增长的需求，世界各国的医学院校都在设计研究课程和项目，鼓励学生参与科研训练。中国在这方面起步较晚，目前正在迎头赶上，但仍有许多问题尚未解决。在“健康中国2030”目标的指引下，中国启动了医学教育改革创新，旨在加强医务人员的专业和综合能力
［2］。
与许多西方国家不同的是，中国目前有几种不同的医学生培养体系，包括三年制、五年制和八年制医学专业。五年制医学专业的学生通常要完成医学院的一般必修课程、医学预科学习、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课程，并在第四或第五年开始实习。因此，中国五年制医学生的科研理论与实践之间存在现实障碍。
当前，中国医学院校以国际化、平台化、创新化为重点，引进高端人才，购置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仪器设备，培养科研素质高的创新型人才，努力打造一流的科研平台。近年来，中国医学高等院校在本科生科研素质培养方面出现如学生对科研不感兴趣、学校和教师对本科生科研实验重视不够，以及学生科研能力锻炼不够等问题。研究表明，尽管医学生普遍对科研缺乏兴趣，但他们仍积极参与科研
［3］。被动地进行科学研究，这一现象在中国已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4］。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过去二十年来，中国医学院校一直在探索改革教育策略。其中一种策略是任务驱动教学法（Task-driven Learning， TDL）方法，即根据教师分配的许多任务触发或增强学习动机
［5］。TDL与基于问题的学习（Problem-based Learning， PBL）相似，但在策略上有本质区别。与PBL相比，TDL侧重于一系列任务；它具有实际优势，可以节省资源，并增加技能、知识和能力之间的联系
［6］。近年来的研究证实，TDL是一种有效、高效的教育策略。在医学类的本科教育中，TDL通过提供学习和发展可迁移技能的环境，来实现医学理论和临床实践的结合
［7］。
本研究旨在描述和评估TDL在中国五年制医学生科研能力培训中的应用。从本研究中获得的信息可以帮助理解在向学生传授基础知识时让他们更有效地运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这也有助于培养他们的协作和沟通能力，从而为将来从事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研究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1 研究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教学任务分多批次进行，参与研究的学生是浙江大学的84名三年级本科生，他们被随机分为TDL组和LBL组，每组42人。
表1显示，两组学生的基本特征。差异性分析结果显示，两组在学生人数、性别和年龄方面无明显差异（
P>0.05）。
1.2 研究方法
1.2.1 TDL组教学方法
TDL小组的描述性数据见
表1。该组共有84名学生，被随机分成10个学习团队，每个团队由8~9名参与者组成。TDL模式包括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任务设计。任务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一份任务清单，涵盖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教科书的DNA甲基化的章节。该清单被系统地分为三大组：理论背景、实验技术和形态分析量化。第二部分的任务是设置研究课题，涉及一个需要通过DNA甲基化研究的典型医学病例。学习指南解释了每个任务所涉及的学习问题，任务内容见
表2。
第二阶段：自学。根据第一阶段的问题和任务，小组成员制订了学习计划，并从教科书、图书馆和互联网等各种资源中获取相关信息。通过自学、讨论、分析和总结，小组成员形成自己的观点和实验方案。在整个过程中，小组成员相互协作，教师提供帮助。
第三阶段：实验设计。根据第二阶段制定的任务和研究计划，学生们自己设计实验方案，并针对假设性结果给出相应结论。在实验过程中，教师进行指导。根据实验设计对学生进行评分。
第四阶段：讨论。在自学和实验操作之后，小组代表展示他们的成果，并与其他小组进行讨论，并且这些任务并不构成学生的学位研究项目。
第五阶段：总结。教师对课程所涉及的基础知识、基本原理和技术技能进行概述。教师总结课程的重点和难点，解决学生遇到的常见问题。学生参加这一阶段的会议，并对TDL教学模式提出建议。
1.2.2 LBL组教学方法
LBL组的描述性数据见
表1。该组的84名学生通过传统的LBL学习相同的理论，并由与TBL组相同的人员负责。理论学习结束后，学生进行实验操作，教师提供实验材料和实验方案。课堂上进行公开讨论，但这些任务并不构成学生的学位研究项目。
1.3 评估方法
为了综合评价教学效果，采用三种方法对研究进行评估。
DNA甲基化知识笔试（理论测试）：TDL组和LBL组的学生在完成课程后都参加期末考试。考试内容包括与DNA甲基化相关的基础知识、研究方法和研究意义。评分人员对学生的身份和所分配的组别进行盲测。
实践测试：提供医学病例中实际涉及DNA甲基化的问题，让学生进行实验设计以解决问题。
问卷调查。课程结束后，学生们填写一份问卷，以评估他们对课程的满意度。TBL组、LBL组的学生填写问卷，并对课程进行评价。满意度采用四级评分法分为优、良、中、差。
1.4 统计分析方法
使用描述性统计（均值、标准差和回复率）总结了学生的评价数据。使用Windows版SPSS 17.0软件（SPSS Inc.）进行数据分析，数据以均数±标准差表示。组间统计分析采用t检验和方差分析（ANOVA）进行评估；P值小于0.05为差异显著。
2 结果
2.1 教学整体完成情况
如
表1所示，两组学生在人数、性别、年龄或专业方面均无明显差异（
P>0.05）。本研究最初包括的所有学生均参加免疫组化的期末考试。课程前后，所有学生填写调查问卷，回复率为100%。
2.2 教学任务完成情况
为了确定学生掌握知识的程度，在课程前进行一次前测问卷调查，并在课程后进行一次后测；分析了测试分数之间的差异。结果发现，学生的前测成绩没有差异。但是，后测结果显示，TDL组的总分
x±
s（87.3±9.9）明显高于LBL组（79.5±8.6）；
P<0.05，详细数据见
表3。
对实践测试平均分的进一步分析显示出显著差异：TDL组为实践操作得分（80.9±9.6），而LBL组为（60.3±11.5）；
P<0.001，两组得分显示出显著差异。此外，TDL组的教学前后的实践操作得分存在组内差异，
P<0.001，但LBL组未显示出组内显著差异，详细数据见
表4。
2.3 教学满意度结果分析
课程结束后，学生们被要求填写一份匿名问卷。84.2%的学生对TDL课程的满意度为“好”；对LBL课程的满意度为79%。TBL课程的学生在课程设置、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实验内容和实验课程方面的满意度均高于LBL组。
在本研究中，除了掌握DNA甲基化的理论知识外，TDL的一个重要功能是解决与DNA甲基化实验相关的问题。问卷调查结果显示，TDL模式有利于帮助学生完成研究项目。TBL组学生能够发展他们的实验设计技能。他们还获得了查找相关文件和掌握DNA甲基化在临床问题中应用的能力。此外，TDL模式促进了团队成员合作完成任务。在研究项目方面，LBL组学生的满意度低于TDL组学生，详细数据见
表5。
学生们认为TDL是一种创新的学习方法，并一致认为它为分子生物学和细胞生物学课程学习创造了活跃的课堂气氛。与传统方法相比，TDL模式增强了学生的学习动机和自学能力，提高了学习效率；增强了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提高了学生的合作与交流能力。因此，TDL教学法可能会受到大多数学生的欢迎。
3 讨论
3.1 医学本科生科研能力现状较低
医学研究对临床医生和社会都具有极高的价值。在现代实践中，知识地不断增长为医学世界增添了丰富的内容。因此，要掌握不断发展的医疗实践和技术，研究素养对于有效应用循证医学仍然至关重要。特别是，医学研究使临床医生掌握了批判性分析论文临床相关性的技能，为新疗法提供了宝贵的见解。
有资料显示，将研究融入医学教育已转化为对未来临床实践有价值的技能。接触研究经验可提高分析推理能力、沟通技巧，以及将新知识应用于患者护理的能力
［1］。这可能会使学生受益，成为未来的行医者。医学生早期接触研究经验还可提高研究与医生日常实践的相关性，并与未来研究生参与研究有关。将研究纳入医学课程可为学生打下合适的基础，使他们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职业所需的技能。
然而，尽管人们越来越重视科研，医学生参与科研的程度仍然有限。大多数进入医学院的学生既不了解科学研究是如何运作的，也没有认识到其重要性。激发学生研究兴趣的动机包括竞争住院医师资格和增加简历，以及其他与职业发展相关的动机。由于研究的目标是改善循证实践和从工作台到床边的转化研究，这种动机似乎近乎反常。此外，医学教育体系中的一些障碍进一步阻碍了学生接触和参与研究。缺乏学习机会等实际困难让医学生望而却步，在获得研究相关机会方面也面临挑战，尤其是在缺乏相关技能的情况下。因此，将研究作为医学本科课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有效地将其融入课程非常重要。
在本次研究中，尽管所有纳入研究的本科生完成了科研理论知识的测试，且考试成绩处于中等偏上水平，但实践操作得分普遍较低。这种理论和实践的反差再次证明医学本科生低水平科研能力的事实。
3.2 任务驱动教学法对医学生科研理论知识的提升
医学生需要具备基本的医学知识和丰富的临床经验。通过实践培训提高研究生解决问题的能力非常重要
［8］。TDL有助于使课程更贴近专业实践；作为一种培训方法，TDL可用于加强技能、知识和能力之间的联系
［9］。本研究采用TDL模式来提高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协作能力和交流能力。
WB（Western Blot）实验技术作为一门细胞生物学和分子生物学实验课程的核心，但目前中国很多高校的WB实验教学模式仍是传统的LBL课程。在内容繁重的医学课程中，尤其是在学生的临床学习阶段，很难有意义地融入全面系统的研究内容。这导致院校限制了学生接触研究的机会以及所涵盖内容的范围。一些院校通过将研究作为本科课程的一个纵向组成部分，或专门拨出时间让学生从事研究工作，从而规避了这一挑战。跨越至少一个学年的研究取得三级成果的学生人数较多。其次，导师制项目面临着额外的挑战：寻找导师、维持导师的承诺，以及让导师掌握足够的知识和技能，既能教育学生，又能提供全面的研究学习体验。
LBL模式可以系统、全面地向学生传授知识，但在解决相关问题时却显得力不从心
［10］。在LBL课程中，很多学生难以将理论与实验练习联系起来。学生盲目地按部就班，没有适当的机会对手头的任务进行批判性思考。TDL对医学生来说是一种有用的方法，帮助学生思考技能、知识和能力之间的联系。结果表明，TDL组的平均理论测试分数与LBL组没有显著差异；但是，TDL组在实践测试中取得了最高分。这一结果表明，改进的TBL向学生传授了知识，并促进了知识向实际操作的转化。
3.3 任务驱动教学法对医学生实践能力的提升
LBL是向学生传授基础知识的好方法，但由于缺乏解决实际问题的知识，学生的学习主动性得不到加强
［11］。LBL模式存在着如何使医学教育适应现实挑战的问题，其中一个挑战就是医生对病人的责任与研究需求之间的差距。医学教育的设计有必要突破学科界限
［8，12］。TDL支持“能力教育”，学生的学习目标是掌握与当前任务相关的能力。研究结果表明，TDL模式有利于完成研究项目。学生们发现，TDL可以提高他们的项目设计能力，帮助他们找到相关论文并掌握WB这一重要的免疫组化实验技术。在应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方面，TDL比LBL能更有效地吸引学生。
培训医务工作者和研究人员需要创新的跨学科合作
［13］。各机构之间以及机构内部对教育和培训合作方法的期望越来越高
［14］。而在未来的临床实践中，跨学科协作甚至会成为全部内容。TDL可以提供一个灵活的框架来支持协作，从而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并促进团队协作
［15］。在本研究中，通过TDL，学生们相互协作，制定与任务相关的实验计划，并尝试理解任务本身以及这些任务背后的概念和机制。TDL方法有助于打破教育和培训不同领域之间的壁垒，并消除学生和教师之间的隔阂
［16］。
另一方面，与病人沟通是医生的一项重要技能。随着医学生毕业并进入研究生培训项目，他们对培养沟通技能的态度往往会有所改善
［17］。在本科生的科研培训中，学生能够在学习课程中逐渐掌握沟通技巧
［18］。本研究采用的TDL模式有助于培养学生的沟通技能，包括与教师和学生的沟通。
然而，本研究中的一些参与者对TDL持否定态度。他们的意见主要集中在教学主题的结构性和系统性不如LDL。因此，这些学生更难全面理解教学内容。对于自学能力较差的学生，TDL的效果不如LBL。
总之，本研究改良的TDL不仅向学生传授了基础知识，还让他们更有效地运用所学知识解决实际问题，培养他们解决问题的能力及协作和沟通的技能。本研究提出的TDL为学生今后从事医学研究和临床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3.4 任务驱动教学法对医学生科研能力的全面评价
作为持续质量改进和课程改革的一部分，大多数院校制定了课程评估流程。然而，这些程序严重依赖于参与者的自我报告。很少有研究关注需要独立评估人员或标准化测试来获取定量数据的更高级别。研究重点主要放在获取短期成果上，未能突出长期的行为变化，也不一定等同于学生今后对所学技能的应用。项目评估应努力达到柯氏四级培训评估模式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层次，即学生能够在未来的环境中复制、传授和应用这些能力。努力实现第四级成果将推动教育机构实施对医学院学生产生持久影响的课程，使他们能够培养继续开展研究活动的能力和兴趣。然而，由于需要对毕业生在未来职业生涯中的研究表现进行烦琐的跟踪，评估此类成果的研究面临困难。这需要设计具有更多客观数据点和长期结构化指导的评价，从而弥补这些差距。
基于此，本研究设计了三种教学评价方法，不仅包括学生对于课程的主观感受，且更有针对性地去量化某一项科研领域的能力。
3.5 建议与展望
为了取得长期和更高水平的成果，各院校需要针对处于不同研究技能习得阶段的学生设计课程。学生所面临的问题和不同的教育经历取决于他们所具备的能力水平。德雷福斯技能习得模型提出了五个发展阶段——新手、高级初学者、胜任者、熟练者和专家。描述了从根据抽象和僵化的原则进行乏味的分析到建立具体的经验基础，从而快速做出直观决策的转变。在研究教育中采用这种模式，就需要以系统和纵向的方式教授这些技能，并将其有意义地纳入核心医学课程。本研究设计的TDL教学计划在促进学生科研学习动机的同时，纵向引导学生从理论跨越到实践，循序渐进地提升了教学和学习效率。
4 结语
研究结果表明，TDL是一种强有力的教育策略，对中国研究生教育是有效的。TDL不仅能让学生学到基础知识，还能让他们更有效地运用知识解决现实问题，培养他们解决问题能力及协作和沟通的技能。总之，TDL为学生将来从事医学研究和临床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但本研究提出的TDL教学计划对于课程时间的研究比较薄弱，往后的研究重心应侧重于这一方面。如何分配课程时间来培养学生的研究技能取决于各个院校的重点和目标。因此，为培养临床科学家而开设的插班课程将优先为学生提供广泛的研究机会和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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