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历史进程、现实逻辑和路径再造

Historical Process, Realistic Logic and Path Reconstruction of Medical Education Serv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摘要

医学教育作为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基石，肩负着为中国乡村振兴提供坚实人才保障的重要历史使命。本文在梳理医学教育服务乡村发展的历史基础上，分析了当前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现实逻辑，提出了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路径。医学教育应在产业振兴中搭建产学研协同创新平台，推动乡村健康产业发展；在人才振兴中推进医教协同，加强乡村医疗卫生人才队伍建设；在文化振兴中开展乡村健康促进，倡导健康生活方式；在生态振兴中深入开展乡村爱国卫生运动，推进乡村人居环境整治；在组织振兴中促进社会参与，助推乡村健康治理。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对推动中国乡村发展和健康乡村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Abstract

Medical education, as the cornerstone of the development of medical and healthcare service, bears the important historical mission of providing solid talent support for rural revitalization in China. Based on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medical education serving rural development,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current logic of medical education serv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proposes the path of medical education serv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The study suggests that medical education should build an industry-university-research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platform in industrial revitalization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rural health industry, promote medical and educational collaboration in talent revitalization to strengthen the construction of rural medical and healthcare talent teams, carry out rural health promotion in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to advocate healthy lifestyles, conduct rural patriotic health movements in ecological revitalization to promote rural living environment improvement, and promote social participation in organizational revitalization to facilitate rural health governance. Medical education serv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in promoting China’s rural development and building healthy rural areas.

关键词

医学教育 / 乡村振兴 / 历史进程 / 现实逻辑 / 路径再造

Key words

Medical education / Rural revitalization / Historical process / Realistic logic / Path reconstruction

1 研究背景与意义

随着中国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推进，医学教育如何更好地服务乡村振兴日益成为研究的焦点。近年来，乡村医学人才培养政策在国家政策的指引下不断取得新进展，特别是“十四五”规划的实施，为新时代农村医疗卫生服务提供了重要的政策保障。已有研究表明，医学教育与乡村振兴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医学教育的目标在于培养医学人才，而这些人才又将直接决定农村医疗卫生服务水平，从而影响乡村振兴的实现^［3］。因此，研究医学教育如何服务乡村振兴，对于推进乡村振兴战略意义重大。

关于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路径，现有研究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1.1 乡村医生培养路径研究

乡村医生是农村基层医疗卫生服务的核心力量，其培养质量直接影响农村医疗水平。已有研究从乡村医生培养的课程设置、培养模式、考核机制等方面提出了具有针对性的建议。近年来，随着《“十四五”卫生健康人才发展规划》和《关于加快培养乡村医生的实施意见》等政策的颁布实施，学界对乡村医生培养路径的研究更加深入。有研究指出，医学院校宜增设农村医学专业方向，加强对学生农村医学知识和技能的培训，同时建立农村医疗实习基地，使学生能够深入农村积累经验^［4］。还有研究提出实施订单培养模式，由农村医疗机构与医学院校合作，对学生进行针对性培养^［5］。这些路径为乡村医生的培养质量提供了新的思路，但也存在一定问题，如未能充分考虑培养体系建设、激励机制建立等系统性问题。

1.2 建设培训体系研究

继续教育和在岗培训是提高在职乡村医生业务水平的重要途径。已有研究从政府主导、分层分类、合作共建等方面探讨建立系统的培训体系。有学者认为，政府应增加对乡村医生培训的支持力度，建立包括医学院校、乡镇卫生院和县医院在内的培训网络，并将培训与考核紧密结合^［6］。也有研究指出现有培训存在周期短、评估不规范等问题，主张建立常态化培训机制，并提供系列支持政策^［7］。因此，新的研究开始关注“5G+医学教育”等新技术在培训中的应用，探索远程教学、虚拟仿真等创新培训方式^［8］。这些路径明确了政府、医学院校和医疗机构的职责分工，也关注到现有培训存在的问题，但关于具体的培训内容设计和运行机制还有待进一步探讨。

1.3 政策支持研究

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需要政策引导和制度支撑。现有研究从财政投入、激励政策等方面进行了研究。已有研究指出，国家和地方政府应加大医学教育经费投入，建立奖励机制，并完善医保和薪酬体系，以激励医学人才到农村工作^［9］。新近研究更加关注“县域医共体”建设背景下的政策协同，探讨通过体制机制创新促进医学教育资源向基层流动^［10］。也有研究建议实施政府购买服务，采用订单培养模式，以市场机制引导医学教育资源服务农村^［11］。这些路径为政策支持提供了借鉴，但关于不同地区差异性政策的设计以及激励手段的合理性仍需要深入探讨。

1.4 合作共建研究

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需要政府、医学院校、医疗机构等多方参与合作。已有研究探讨了共建人才培养方案、实践教学平台、师资队伍的方式方法。政府主导的校地合作机制日趋成熟，高等医学院校与基层卫生服务机构联合开展实习基地建设，推动“医教协同”，通过区域医疗联合体带动农村医疗水平的整体提高。此外，科技小院等创新模式也在探索通过高校师生的深入参与，推动乡村健康治理和乡村振兴的有机结合^［12］。

综上所述，已有研究从多个角度探讨了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路径，但多聚焦于某个环节的路径构建，较少从系统性视角思考医学教育与乡村振兴的有机耦合。此外，现有研究也较少关注如何在教育理念上引导学生对服务乡村医疗的认同感，以及如何设计具体的医教协同机制。本研究在上述研究的基础上，将进一步系统探讨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路径选择，并重点关注医教协同机制的构建和实践。

2 医学教育服务乡村的历史进程

回顾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医学教育服务乡村的发展历程，可以清晰地看到其经历了不同的历史阶段。深入分析每个阶段的特点和经验，对于探讨新时代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大有裨益。

2.1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广大乡村地区医疗卫生条件极为落后，缺医少药问题十分突出。中国共产党从创立之初就高度重视改善农村医疗卫生条件，通过医学教育服务乡村，培养乡村医务人员。1931年，中国共产党在江西瑞金创办了第一份专业报纸《健康报》，宣传党的卫生工作主张，传播健康防病知识^［13］。在革命根据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卫生机构在面临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仍然通过短期培训、开展群众性卫生运动等方式，培养了大批赤脚医生、卫生员，服务农村地区的医疗卫生事业，成为党培养的第一代乡村医务人员^［13］。

2.2 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

新中国成立后，医学教育迅速向农村倾斜，以解决农村医疗服务不足的问题。1952年，卫生部提出“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卫生工作与群众运动相结合”的卫生工作方针^［14］，强调医疗卫生重点服务农村。20世纪60~80年代，国家采取定向培养、短期培训等方式，培养了大批“赤脚医生”，他们掌握基本医疗知识，能够开展公共卫生宣教和计划生育工作，充实了农村医疗卫生队伍，改善了农村医疗条件^［13］。1975年，卫生部提出以县为单位进行乡村医生培训和考核，要求每县培训乡村医生达到一定标准^［15］，这一考核标准的出台使得培训乡村医生成为这一时期医学教育的重要任务。这一时期，针对农村医疗卫生人员严重不足的问题，医学教育以短期培训的方式，初步缓解了农村缺医少药的状况。

2.3 改革开放时期

改革开放后，随着农村经济快速发展，农民对医疗卫生服务的需求不断提高。但由于长期城乡二元化发展，医疗资源向城市倾斜，农村医疗卫生服务严重落后。为解决这一问题，党和国家采取积极举措改善农村医疗卫生条件。1986年，卫生部提出“以农村为重点，预防为主，中西医并重，依靠科技与教育，动员全社会参与”的卫生工作方针^［13］。自20世纪90年代起，各级卫生行政部门与医学院校合作，通过大学生定向培养、乡村医生脱产学习等方式，扩大乡村医生培训规模，并逐步将培训内容由临床医学知识转向包括公共卫生服务在内的综合知识和技能，培养适应农村需求的合格医疗卫生技术人员^［16-17］。2001年，卫生部和教育部联合印发《中国医学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提出医学教育要以解决好培养农村医疗卫生人才为重点^［18］，加强对农村医疗卫生人才培养的领导。改革开放以来，医学教育服务乡村从单纯的知识技能传授转向更加注重综合能力的培养，为农村医疗卫生事业发展提供了更为坚实的人才支撑。

2.4 新时代以来

十八大以来，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任务愈发清晰明确。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没有全民健康就没有全面小康”，要求培养“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三农”工作队伍^［19］。各大医学院校开设了农村社区医学等专业，制定针对性培养方案，加强实习基地建设，培养适应农村需求的医疗卫生人才^［11］。在继续教育方面，各地广泛开展针对乡村医生的培训活动，通过集中授课、网络远程教学等方式提升其业务水平。部分医学院校与地方卫生系统开展订单培养，联合培养农村医疗卫生人才^［20］。在政策方面，国家推进以县域为单位的区域医疗卫生规划，建立健全县乡村医生培养使用激励机制，不断完善农村医疗卫生体系^［21］。新时代，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更加注重培养“下得去、用得上、留得住”的高素质、复合型人才，为全面提升农村医疗卫生服务水平、推进健康乡村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

回顾医学教育服务乡村的历史进程，可以发现以下特点：一是始终坚持为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服务的正确方向；二是不断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提高教育教学质量；三是持续加大政策扶持力度，优化外部发展环境；四是着力加强基础能力建设，为农村卫生事业发展夯实根基。这些经验对于新时代医学教育更好地服务乡村振兴，具有重要的启示和借鉴意义。

3 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现实逻辑

医学教育作为培养医疗卫生人才的重要途径，在服务乡村振兴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当前，中国农村医疗卫生事业发展还面临诸多挑战，这既是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切入点，也是发力点。深入分析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现实逻辑，对于推进医教协同创新、助力乡村全面振兴具有重要意义。

3.1 农村医疗资源短板制约乡村振兴发展

医疗资源是保障人民健康的基础条件，其供给水平直接影响乡村振兴成效。然而，中国农村医疗资源总量不足、分布不均的问题仍然突出，亟须医学教育在人才培养和资源配置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首先，农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医疗技术力量薄弱，设施简陋，难以满足广大农村群众的多层次医疗需求。据统计，2021年中国每千人口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数城乡差距明显，城市为7.47张，而农村仅为6.01张^［22］。农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诊疗设备配置率普遍偏低，许多乡镇卫生院缺乏必要的医疗设备。

其次，农村地区医疗卫生人才匮乏，且人才队伍结构不合理，难以提供高质量的医疗卫生服务。2021年中国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城乡差距明显，城市为3.73人，而农村仅为2.42人；农村医疗卫生人员年龄结构老化，45岁以上占74.90%^［22］。

再次，部分农村地区的医疗保障制度尚不完善，2021年农村居民人均医疗保健支出1417.5元，仅为城镇居民的52.30%，部分农村居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风险依然存在^［22］。

最后，农村地区的公共卫生体系建设相对滞后，2021年，全国13 276个专业公共卫生机构中，农村地区仅占41.20%^［22］，无法有效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针对这些问题，医学教育应当加大面向农村的人才培养力度，创新人才培养模式，优化课程设置，强化实践教学，提升农村医疗卫生服务能力。同时，应充分发挥医学院校的科研优势，为农村医疗卫生体系建设提供智力支持。

3.2 农村健康水平低直接影响乡村振兴持续性

居民健康水平是衡量乡村振兴成效的重要指标。目前，中国农村居民健康状况与城市居民仍有较大差距，这不仅影响居民生活质量，也制约着乡村振兴的可持续发展，需要医学教育在健康促进和疾病防控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一方面，农村地区仍然面临着传染病防控的挑战，2021年农村地区传染病发病率为255.4/10万，高于城市地区的234.8/10万^［22］。部分地区卫生条件较差，传染病监测预警能力不足。

另一方面，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农村居民慢性病患病率快速上升。2021年农村居民高血压和糖尿病患病率分别达到23.10%和6.90%，但健康管理率仅为35.20%和32.70%^［22］。农村居民的健康意识相对薄弱，对慢性病的认知和自我管理能力不足。

此外，农村地区的心理健康问题也日益突出。2021年农村地区每10万人口仅有0.8名精神科执业医师，远低于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3.0名/10万人的标准^［22］，心理健康服务严重不足。

为此，医学教育要加强公共卫生人才培养，开设健康教育与健康促进相关课程，培养具备健康管理和心理咨询能力的复合型人才。同时，要加强农村卫生人员继续教育，提升其慢性病防控和心理健康服务能力。

3.3 农村医疗卫生人才结构与乡村需求不匹配

优质医疗卫生人才是提升农村医疗服务水平的关键要素。目前，农村医疗卫生人才队伍在数量、结构和质量等方面与乡村振兴需求存在较大差距，亟须医学教育在人才培养模式上进行创新改革。

第一，农村医疗卫生人才数量严重不足。2021年全国乡村医生和卫生员总数为69.67万人，较2020年减少9.98万人^［22］，且呈持续下降趋势。乡村医生队伍老龄化严重，45岁以上占比达74.90%，35岁以下仅占5.10%^［22］。与此同时，2021年全科医生数仅为43.49万人，每万人口全科医生数为3.08人^［22］，远低于发达国家的水平。

第二，农村医疗卫生人才结构与乡村需求不匹配。2021年农村地区医护比为1：0.82，远低于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1：2标准^［22］。此外，康复治疗师、营养师等新型医疗卫生人才严重短缺，2021年农村地区每万人口康复治疗师仅为0.3人，营养师仅为0.1人^［22］。

第三，农村医疗卫生人才教育质量参差不齐。2021年农村执业（助理）医师中，本科及以上学历占比仅为31.20%，大专学历占43.30%，中专及以下学历占25.50%。乡村医生中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的仅占34.10%^［22］。

为解决这些问题，医学教育要创新人才培养模式，一是扩大全科医生培养规模，加强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培养；二是优化人才培养结构，加强护理、康复、营养等紧缺专业人才培养；三是提高人才培养质量，完善继续教育体系，提升乡村医生整体素质。

3.4 医学教育模式改革滞后于乡村振兴发展

医学教育模式与乡村医疗卫生服务需求的适配性，直接关系到人才培养质量和乡村振兴实效。当前医学教育模式仍存在诸多问题，需要进行系统性改革创新。

2021年全国医学类在校生中，全科医学专业学生占比仅为5.20%，农村医学相关专业更是不足1%^［22］。课程设置方面，涉及农村医疗卫生服务的课程比重偏低，实践教学环节与农村实际需求脱节。在526所医学院校中，仅有12%的院校设有农村医学相关实践基地^［22］。同时，医学教育对学生的服务意识和奉献精神培养不足，调查显示，仅有20.22%的医学生愿意到农村基层工作^［23］。

为适应乡村振兴需求，医学教育要进行全方位改革：一是调整专业结构，扩大全科医学、农村医学等相关专业招生规模；二是优化课程体系，增设农村医疗卫生服务相关课程；三是加强实践教学，建立农村医疗卫生实践基地；四是强化职业素养教育，培养学生服务基层的责任意识。

综上所述，从农村医疗资源短缺、居民健康水平偏低、人才结构失衡和教育模式滞后等方面来看，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既是重大挑战，也是重要机遇。医学教育必须主动适应新形势新要求，在人才培养、科技创新、服务供给等方面精准发力，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提供坚实的人才保障和智力支持。

4 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具体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3年底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强调，要把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作为新时代新征程“三农”工作的总抓手^［24］。医学教育作为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基础性工程，必须主动适应乡村振兴战略要求，在人才培养、科技创新和社会服务等方面精准发力。《“十四五”卫生健康人才发展规划》提出要加快培养高素质的农村卫生人才队伍，构建以医教协同为核心的农村卫生人才培养模式^［25］。医学教育应紧紧围绕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五大振兴，创新服务路径，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战略提供有力支撑。

4.1 坚持需求导向，助力乡村产业振兴

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的重要支撑。医学教育要以服务农村健康产业需求为导向，深化医教协同、校企合作，构建“医学院校+乡村企业”产学研协同创新模式。研究表明，医教协同可有效促进农村医疗卫生资源优化配置，提升农村医疗卫生服务水平^［26］。

一是将中药材种植养殖技术培训与生产实践对接。依托医学院校中药资源与开发专业优势，建立中药材种植实训基地，开设中药材种植技术培训课程，培养掌握中药材种植技能的新型农民。并与中药材生产企业合作，构建“种植+生产+销售”的产业链条，建立中药材生产实习基地，让学生参与到中药材的生产、加工、销售等环节中，将理论知识与实践技能相结合。

二是依托高校资源，建立医疗器械研发中心。组建医疗器械产学研联盟，整合高校科研资源与企业生产能力，重点研发适合基层使用的小型化、智能化医疗设备。据统计，2021年中国农村基层医疗设备配置率仅为城市的47.30%^［22］，亟须加强适宜技术创新。

三是立足专业特色，加强医疗康养人才培养。构建“医养康养+乡村旅游”融合发展新业态，推动健康养老、休闲康养与乡村旅游深度融合，培育乡村康养产业新动能。医学院校可以以县域医共体为依托，建立健康管理与康养服务一体化服务平台，培养既懂医疗又懂康养的复合型人才。

4.2 创新培养模式，引领乡村人才振兴

人才振兴是乡村振兴的关键支撑。当前，中国农村医疗卫生人才总量不足、结构失衡问题突出。医学教育必须创新培养模式，构建多层次、多类型的农村医疗卫生人才培养体系。

一是调整高校专业结构，扩大招生规模。建立“定向培养+定向使用+定向服务”全链条培养模式，实行“县管乡用、乡管村用”的分级使用机制。加大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培养力度，确保每个乡镇卫生院至少有1名执业医师或全科医师。研究表明，订单定向培养可有效提高医学生基层就业意愿，稳定基层医疗卫生队伍^［21］。

二是构建“学历教育+职业培训”双轨并行的培养路径。采用“线上学习+线下实训”混合式教学模式，建立以县级医院为主体、乡镇卫生院为补充的临床实践教学体系。依托医学院校和职业院校，整合医学教育资源，开展多形式、多层次的学历教育。设置农村医学、全科医学等专业方向，将执业医师资格证与乡村全科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考试结合起来，强化基层实用技能培训。

三是建立“送教下乡”制度，打造“互联网+乡村医生”培训平台。构建“县级医院+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三级联动的帮扶机制，实施“传帮带”培训计划。利用寒暑假时间，组织医学院校师生到乡村开展巡回医疗服务，并与乡村医生结对帮扶。建立乡村医生技能培训考核制度，将继续教育与执业资格管理挂钩。

4.3 加强健康教育，促进乡村文化振兴

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的精神引领。2021年全国居民健康素养监测数据显示，农村居民健康素养水平仅为22.02%，远低于城市居民的30.70%^［27］。医学教育要创新健康教育方式，提高农民健康素养。

一是多途径开发健康教育资源。针对老年人、孕产妇、儿童等重点人群，编写通俗易懂的健康教育读本，制作图文并茂的科普材料。可以通过广播、电视、网络等渠道播放健康教育节目，还可以利用文化墙、宣传栏等形式。

二是线上线下结合创新宣教方式。建设“互联网+健康科普”平台，开发短视频、动漫等新媒体作品。调查显示，93.70%的农村居民更倾向于通过短视频获取健康知识^［28］。

三是多维度组建健康宣教队伍。建立“医生+志愿者”健康宣教团队，定期开展健康讲座、义诊咨询等活动。构建“县乡村”三级联动的健康教育网络。

4.4 践行生态文明，推进乡村生态宜居

生态宜居是乡村振兴的重要基础。医学教育要将生态健康理念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培养具有生态文明意识的医学人才，引导师生投身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助力健康乡村建设。

一是广泛开展爱国卫生运动，组织医学生定期开展农村环境卫生整治、病媒生物防制等志愿服务活动，培养学生生态环境保护意识。

二是发挥预防医学专业优势，建立农村环境健康风险评估体系，定期开展水质、空气、土壤等环境卫生监测。

三是加强农村饮用水卫生安全检测，建立覆盖水源地、供水设施、末梢水的全过程监测网络，保障农村饮水安全。

4.5 强化组织保障，夯实乡村组织振兴

组织振兴是乡村振兴的根本保障。医学教育要主动融入乡村治理体系，创新医教协同机制，推动医疗卫生资源向基层下沉，提升农村医疗卫生服务能力。

一是充分发挥党建引领作用。建立“医疗帮扶+党建引领”双轮驱动机制，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在医教协同中的政治引领作用。研究表明，党建引领可有效促进医疗卫生资源整合^［29］。

二是深化医教协同改革。推动医疗机构与医学院校深度合作，建立县域医共体。据统计，截至2014年8月底，中国已建成的紧密型县域医共体2 171个，有效提升了基层医疗服务能力^［30］。

三是完善激励保障机制。建立农村医疗卫生人才使用、流动、发展的长效机制，在职称评聘、岗位晋升等方面向基层倾斜。完善的激励机制有利于提高医务人员基层就业积极性。

值得注意的是，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不仅需要制度和机制创新，更需要在医学生中培育“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情怀。医学院校应将乡村振兴战略融入医学人文教育，通过开设“乡村医疗实践”“农村卫生服务”等选修课程，组织学生深入农村开展社会实践，引导学生树立服务基层、奉献农村的职业理想。同时，要完善医教协同激励机制，在职称评聘、岗位晋升等方面对从事农村医疗卫生工作的医务人员给予政策倾斜，提高农村医疗卫生岗位的吸引力。

总之，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要立足自身优势，紧扣乡村发展需求，在服务产业、培养人才、传播文化、改善环境、夯实基础等方面精准发力，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贡献医学教育力量。这不仅有利于农村经济社会的全面进步，也必将推动医学教育自身的创新发展。

5 结语与展望

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是新时代赋予医学教育的重要使命。通过回顾历史和现实分析，本文提出了医学教育在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生态振兴和组织振兴等方面服务乡村振兴的具体路径。这对于推动医学教育改革创新，提高人才培养质量，助力乡村振兴具有重要意义。

未来，医学教育方面应进一步深化教育理念变革，引导学生树立服务乡村医疗的职业理想和社会责任感。同时，完善医教协同机制，构建政府主导、校院合作、多方参与的人才培养模式，确保医学人才供给与乡村医疗需求相匹配。此外，加强政策支持和保障措施，提升乡村医疗卫生岗位的吸引力，促进优秀医学人才扎根基层、服务农村。

医学教育服务乡村振兴，不仅有助于提升农村医疗卫生服务水平，满足广大农民群众的健康需求，还有助于培养医学人才的实践能力和奉献精神，实现医学教育与社会发展的良性互动。在新的历史阶段，医学教育应担当使命，主动作为，为实现乡村全面振兴和健康中国建设作出更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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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项目(JD2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