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北高寒草地放牧模式优化研究——以班戈县多尔格村牧业合作社为例

Study on Optimization of Grazing Pattern of Alpine Grassland in Northern Tibet——A Case Study of Animal Husbandry Cooperative at Dolge Village of Baingoin County

摘要

本文以班戈县多尔格村牧业合作社为例，采用实地入户调查法，研究如何通过放牧模式的优化，实现高寒草地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双赢。结果表明：“改善转场时间以及冷季舍饲，增加出栏率”的放牧模式，可以显著提高植被盖度和地上生物量，使高寒草地健康状况得到改善；而畜牧结构改善及出栏率的提高，将增加牧民经济收入。并进一步了解到放牧模式优化对高寒草地恢复的价值和意义，也为改善牧民生活，巩固乡村振兴提供了宝贵经验。

Abstract

In this paper, taking Dolge village animal husbandry cooperative of Bangor County as an example, the field investigation method was used to study how to realize the win-win of economic and ecological benefits of alpine grassland through the optimization of grazing mode.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grazing mode of "improving the transition time and cold season stall feeding to increase the off-take rate" could significantly enhance vegetation coverage and aboveground biomass, thereby improving the overall health of the high-altitude grasslands. Furthermore, improvements in livestock structure and off-take rates contributed to increased economic income for herdsmen. The value and significance of grazing pattern optimization for alpine grassland restoration were further understood, which also provided valuable experience for improving herdsmen's life and consolidat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藏北 / 高寒草地 / 合作社 / 放牧模式优化

Key words

Northern Tibet / alpine grassland / cooperative / grazing pattern optimization

青藏高原是世界上平均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自然地理单元，是我国重要的畜牧业生产基地和生态安全屏障^[1-2]。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家实施一系列的政策（“草地承包政策”、“草原生态补助奖励机制”、发布“一号文件”等）^[3-5]，要求既要实现高寒草地的可持续利用，保证人民生产和生活质量、区域稳定和经济发展；又要保护草地植物多样性和稳定性，维持草地生态系统正常的生态功效^[6]。

藏北习称“羌塘”高原，占西藏国土总面积的2/3，是西藏畜牧业的主要分布区^[7]，天然草地放牧是当地牧民的重要经济支柱^[8]，牧民为了短期内获取更大经济效益，超载过牧及连续放牧已成为常态^[9]，使得藏北高原高寒牧区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草地退化，退化率高达58.5%左右，接近中度退化水平^[10]。同时，畜牧业生产的自然经济效益不高，畜产品少的情况，导致了该牧区经济、社会发展长期处于落后状态^[11]。这些现实情况严重制约了高寒草地生态系统健康及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性。

近年来，在国家支持畜牧业现代化政策指导下，牧民专业合作社不断涌现，牧民群众办社入社已成为一种必然趋势^[12]。作为我国重要的畜牧业生产经营主体，牧民专业合作社在提高牧民生活水平，增强牧民组织化程度和产业化机构调整，乃至解决畜牧业与市场脱轨，草场退化等方面问题有着深远影响^[13]。因此，如何根据立地条件制定适宜的放牧模式，以实现草地生态效益和农牧民经济效益兼顾显得尤为重要。

本研究以牧区牧民专业合作社为载体，探索适宜高寒草原区合作社牧场天然草地的休牧管理、生态保护及恢复利用方案，以期为高寒草地合理利用、草牧业可持续发展和农牧民持续增收提供理论支撑。

1 材料与方法

1.1 调查区域概况

班戈县地处西藏西北部，那曲地区西部，该县属南羌塘高原湖盆区，山势平缓，草原开阔，地势北高南低，全县平均海拔4 700 m，面积283.83万 hm²，其地理坐标范围为：东经 88°56′~91°18′，北纬 29°55′~32°15′，草地分类以高寒草原为主，占草地面积的86.7%。高原亚寒带半干旱季风气候，年均降水量308 mm，而年均蒸发量2 000 mm；气候寒冷且持续时间长，没有绝对无霜期，年均气温-2 ℃~1 ℃，最暖月均温不及14 ℃，最冷月均温-10 ℃以下，空气稀薄、多雪、霰、雹。

班戈县为纯牧业县，草地资源、草牧业在西藏具有极高的代表性。1990-2009年，班戈县草地退化面积以年均5.23%的速度递增，草地退化发生面积占总草地面积的70 %以上，牧场植被盖度、生物量、可食牧草比例等降低，毒杂草入侵，土壤理化性质状况严重恶化。全县下辖10个乡镇（4镇6乡）、88个行政村（居）、10 397户43 994人，其中城镇人口2 898人，90%以上的居民为藏族，牧民比重超过70%，畜牧业产业收入占总产业收入的比重最大，约为85%（2010-2016年），畜牧业是支柱产业。目前，全县共有农牧民专业合作社86家，其中整村合作社（全村人、草、畜三要素全部入股）35家、单村合作社（部分人、草、畜三要素全部入股）50家、联合社1家。

1.2 研究方法

1.2.1 调查方法

案例分析法。班戈县普保镇多尔格村牧业合作社，属于整村合作社，在班戈县极具代表性。通过与合作社领导、合作社相关的社员牧户和乡镇领导的交流，了解合作运营的情况并广泛系统地收集有关资料，从而进行系统的分析。

1.2.2 实验设计

2020-2022年在合作社草场选取典型样地进行常规监测（2020年为对照年份，后文用CK表示；2021-2022年为优化模式实施年份，后文分别用O1、O2表示）。放牧模式优化方法：对放牧时间进行优化调整。同时，在传统放牧模式的基础上，通过出栏奖励与补贴手段，鼓励农牧民增加牲畜出栏率，达到减畜及适度调整畜群结构的效果。

1.2.3 样品采集

夏季、冬季牧场各设3个点，每个点随机选取5个10 m×10 m的样地，在每个样地中沿对角线选取3个1 m×1 m样方，进行群落调查和土壤(0~20 cm)采集。利用目测法收集盖度和多度的数据；生物量利用收获法测定样地上生物量，分别在不同样方内齐地面刈割植物，并分种放入信封齐地面割获植物，采集并称量。样品在实验室风干后，在烘箱中恒温70 ℃烘干，再对样品进行称重并记录；土壤样品用自封袋分装运输至实验室，去除动植物残体及石砾等杂物后混匀，进行风干后过孔径2 mm筛，用于土壤理化性质的测定。

1.2.4 植物群落物种多样性指标计算公式

植物群落物种多样性指标：Margalef指数（R, Eq.1），Shannon-Wiener指数（H\mathrm{\text{'}}, Eq.2），Pielou均匀度指数（J\mathrm{\text{'}}, Eq.3）和Simpson’s diversity指数（D, Eq.4），计算公式如下：

\mathit{R}=\frac{\mathit{S}-\mathrm{1}}{\mathbf{l}\mathbf{n}\mathit{N}}(1)

{\mathit{H}}^{\mathit{\text{'}}}=-{\sum }_{\mathit{i}=\mathrm{1}}^{\mathit{s}}{\mathit{P}}_{\mathit{i}}\mathbf{l}\mathbf{n}{\mathit{P}}_{\mathit{i}}(2)

{\mathit{J}}^{\mathit{\text{'}}}=\frac{\mathit{H}}{\mathbf{l}\mathbf{n}\mathit{S}}(3)

\mathit{D}={\sum }_{\mathit{i}=\mathrm{1}}^{\mathit{s}}{\mathit{P}}_{\mathit{i}}^{\mathrm{2}}(4)

其中：样本中的S是物种数量，N是样本中每种植物的总数，P_i是群落中第i种物种的相对丰度^[14]。

1.2.5 土壤样品测定方法

pH值用PHS-3C型pH测定计测定；土壤容重测定采用环刀法。土壤理化性质中土壤有机质、全氮、全磷含量测定分别采用重铬酸钾容量法、半微量凯氏定氮法、钼锑抗比色法。

1.3 数据分析

通过Excel和SPSS20.0统计分析软件对所获得的访谈材料和实验数据进行相关数据的分析和计算。

2 结果与分析

2.1 放牧模式优化对植物群落特征的影响

放牧模式优化后，夏季、冬季牧场2020-2022年植被总盖度（图1 a）和地上生物量（图1 b）整体呈上升趋势。夏季牧场植被总盖度O2与O1相比存在显著差异，CK和O1、O1和O2相比均没有显著差异而冬季牧场的植被总盖度和夏季、冬季牧场的地上生物量规律一致。（图1）。

放牧模式优化总体对植物多样性具有正向效应，除了Shannon-Wiener指数（图2 b）受优化模式影响较小外，其他指标均存在差异。夏季、冬季牧场的Simpson’s diversity指数（图2 a），O2与CK存在显著差异，CK和O1、O1和O2均没有显著差异；Margalef指数（图2 d）则是CK、O1和O2均存在显著差异，O1与O2之间变化不明显；Pielou指数（图2 c）夏季牧场变化趋势和Simpson’s diversity指数一致，冬季牧场和Margalef指数规律一致（图2）。

2.2 放牧模式优化对土壤理化性质的影响

放牧模式优化总体对土壤理化性质影响不大。夏季、冬季牧场的土壤PH值（图3 c）和容重（图3 a）、土壤有机碳（图3 b）、全磷（图3 e）含量放牧优化前后变化不大，均无显著差异；全氮（图3 d）含量随着有限年限呈增加趋势，且O2与CK相比存在显著差异，CK和O1、O1和O2之间均没有显著差异（图3）。

2.3 放牧模式优化对合作社牧民经济收入的影响

2.3.1 合作社畜牧业运营基本情况

截止2022年年底，合作社共有106户、376人，劳动力218人，男111人，女107人；草场面积203 021.12亩，牲畜暖棚36间、牛羊圈21间，草场网围栏7处、游牧点房屋14套。

群众以牲畜入股、劳力入股、草场入股方式参与合作社运营，确立了劳动力统一安排、草场统一管理、畜产品统一购销、经营收入统一分配、牧业设施统一使用，游牧房屋统一安排，无劳动力人员和孤寡老人统一供养运作模式。在分红方面、严格按照以畜股、草股和劳力相结合的原则，劳力股占比总收入的50%、牲畜和草场各占25%的方式进行分红。

2.3.2 放牧模式优化前后牲畜数量及出栏率变化

在放牧模式调整优化后，山羊和马的数量变化不大，牦牛数量呈增加趋势，与优化前相比，牦牛数量分别增加11.4%、52.1%；绵羊数量分别下降22.3%、64.3%（表2）。出栏率方面，放牧模式调整优化前后，马匹无变化、山羊呈稳定增加趋势；牦牛、绵羊整体呈增加趋势，但牦牛在CK与O1之间的增幅远大于O1与O2之间的差值，绵羊则相反，但牦牛在O2的出栏数量比O1多52头（图4）。

2.3.3 放牧模式优化前后合作社分红及牧民经济收入变化情况

在放牧模式调整优化后合作社人均总分红资金不断增加，分别比前一年增加13.0%、41.3%，其中股份分红占比较大，畜产品折现部分增加占比较小。对比上一年人均增收呈现先减后增的趋势，O1年比O2年下降了63.3%，2022年比2021年增加了259.5%（表3）。

3 讨论

放牧模式的优化对植被群落特征影响较大，土壤理化性质受影响较小。具体来讲，放牧模式优化后，夏季、冬季牧场的地上生物量、总盖度、生物多样性和土壤全氮含量均表现为：O2与CK存在显著差异，这可能是因为放牧模式优化之后，牲畜对植被的啃食量受到控制，草地利用率相对下降，更多的植物可以完成完整的生活史，植物的繁殖概率增加，提高了草场物种个体的数量和生物多样性，而个体数量的增加提高了地上生物量，这也使草场凋落物增加，致使土壤N元素的增加^[15-16]；冬季牧场优化第一年后盖度和生物多样性明显显增加，而夏季牧场差异不大，这可能是因为相比夏季牧场而言，冬季牧场的植被在生长季受到牲畜影响较小导致的^[17]；两者的Shannon-Wiener指数受优化影响均较小，说明了短时间的放牧模式优化并不能增加草场物种的数量。

合作社牲畜出栏率、分红资金在放牧模式优化后，均有明显的增加。具体而言，牦牛、绵羊的出栏率整体呈增加趋势，但牦牛的出栏率在CK与O1之间的增幅远大于O1与O2之间的差值，绵羊则相反。这可能是因为优化措施采取后，草场植物地上生物量的增加、冬季舍饲时间增加以及出栏奖励与补贴手段的落实，合作社对牲畜结构进行了调整。O2牦牛数量的增加明显高于O1，是因为牦牛基数的增加，导致出栏率降低，而出栏数量却提高；而O2绵羊数量的急剧下降，是因为提高了其出栏率。这也是O1相较于CK的人均总分红资金增幅明显低于O2和O1的增幅的原因。山羊和马数量和出栏率无明显的变化，说明合作社的收入主要来源于牦牛和绵羊的养殖。

4 总结

藏北高寒草地区是国家战略生态保护的屏障，依据生态保护与经济并重的指导原则，结合区域草地资源优势和特点，以生态功能为主，兼具适度的生产功能的合作社生态畜牧业，通过放牧管理措施关键技术优化，达到草地资源的合理利用和生态畜牧业提质增效显得尤为重要。本研究表明通过对合作社放牧模式进行优化，发现优化一年后冬季牧场的植被盖度和生物多样性得以改善，夏季牧场改善不明显；优化二年后，冬夏两季牧场植被的盖度、生物量、生物多样性和土壤全氮含量较优化前均有改善；同时，可以通过增加合作社牲畜的出栏率来实现牧民增收，最终实现了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双赢。这让我们进一步了解到放牧模式优化对高寒草地恢复的价值和意义，也为改善牧民生活，巩固乡村振兴提供了经验，也要求我们继续开展牧区放牧模式的优化，严格控制放牧强度、进行科学的轮牧和补饲，不断提高牧民的商品意识，改善牲畜结构的同时，提高出栏率，实现高寒草地生态系统健康及资源的可持续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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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西藏自治区哲学社会科学专项资金项目(21BGL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