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文本挖掘的我国中医教育政策分析

Policy analysi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education in China based on text mining

摘要

目的 分析我国中医教育政策文本发文时间、发文主体、发文类型、高频关键词及关键词共现关系，了解中国中医药教育政策关注热点，为后续中医药教育政策的执行及研究提供参考。 方法 梳理2009—2024年中央和国家机关中医教育政策文本，共纳入政策文本63篇，采用文本挖掘方法，应用ROST CM6、Gephi等软件进行共词分析。 结果 政策发文时间呈现多山峰状式结构，发文主体集中在国务院、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教育部，发文类型以通知为主，提取排序前24位关键词，政策关注重点在中医临床教学基地建设、中医师培养、中医师承教育、中医专业硕士学位管理等。 结论 中国中医教育政策文本数量及内容较多，政策内容从发展方向到具体举措越来越具体，内容主体与时代发展同频共振。但仍存在政策合力不够、缺少评价类文件等问题，后续政策执行中需明确主责部门并加强评价研究。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publication time， issuing bodies， document types， high-frequency keywords， and keyword co-occurrence relationships of policy documents o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education in China. The study aims to identify the major policy focuses in TCM education and provide references for the implementation and future research of TCM education policies. Methods To review national-level policy documents on TCM education in China issued from 2009 to 2024， A total of 63 policy documents were included. Text mining methods were employed. Co-word analysis was conducted using software tools such as ROST CM6 and Gephi. Results The temporal distribution of policy issuance showed a multi-peak pattern. The main issuing bodies were the State Council， the National Administr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Most policy documents were issued in the form of notices. The top 24 high-frequency keywords were extracted， indicating that policy attention mainly focuses on the construction of TCM clinical teaching bases， the training of TCM physicians， the inheritance-based education model of TCM apprenticeship， and the management of professional master’s degrees in TCM. Conclusion China has issued a considerable number of policy documents on TCM education， with policy content evolving from general development directions to more specific measures. The themes of these policies generally align with contemporary developmental needs. However， certain issues remain， such as insufficient policy synergy and a lack of evaluation-oriented documents. Future policy implementation should clarify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leading departments and strengthen policy evaluation research.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中医教育 / 政策分析 / 文本挖掘

Key word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education / policy analysis / text mining

中医药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承载体，在推动文明交流与维护人民健康方面扮演着关键角色。中医教育的有效实施，是中医学得以传承与进步的坚实基石^［1］，为中医药事业的蓬勃发展注入了持续的动力。中国始终将中医人才培养置于重要位置，从2009年新医改提出培育壮大中医药人才队伍的迫切需求^［2］，历经2019年习近平总书记对中医药工作的重要指示^［3］，至2022年《“十四五”中医药发展规划》^［4］由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对中医教育作出的战略安排，这一系列举措逐步构建起一套较为完备的中医教育政策框架。因此，从政策维度出发，深入剖析中医教育对完善相关政策及推动其发展的重要性，显得尤为关键。

中医药是中华民族在长期医疗实践中积累的宝贵经验，其教育体系对中医药传承创新和健康中国建设具有重要意义。近年来，国家持续出台中医教育相关政策，为中医教育发展提供了指导框架。当前，中国关于中医教育政策的研究主要聚焦于两大方向：一是将中医教育政策融入中医药政策体系的整体研究中^［5］；二是直接针对中医教育政策本身展开探讨，涵盖其未来走向、对人才培养的影响、政策文本分析等议题，其中，政策工具成为中医教育政策研究的核心^［6-8］。然而，中医教育政策通常以长篇文本形式呈现，内容丰富且复杂，现有对政策工具的研究易受既定框架限制，加之人为分类标准的运用，易导致客观性不足、工作量大增且错误风险提高，难以实现对政策内容的系统性把握^［9］。在政策分析领域，学者多采用文本挖掘与内容分析技术^［10］。研究表明，基于文本挖掘视角，运用相关技术能全面解析政策文本，揭示其内在联系，使政策主题与发展脉络更加清晰，深化政策研究的层次，使政策研究更加科学、客观、全面^［11］。文本挖掘作为一种新兴的数据分析方法，能够从大量文本中提取信息、发现知识，已被广泛应用于政策研究领域。本研究采用文本挖掘技术，对2009—2024年中国中医药教育政策进行系统分析，旨在揭示政策特征、主题演变及未来发展趋势，为中医教育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提供了数据支持。

1 对象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以“中医教育”“中医人才培养”“中医药教育体系”“医学教育与临床实践结合”“中医传统师承教育”为关键词，首先利用北大法宝数据库，对2009—2024年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教育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发布的法规政策进行全文检索。随后，进一步在以上各机构官方网站进行补充检索，以确保不遗漏北大法宝未收录的相关中医教育政策。

1.1.1 纳入标准

符合以下3项标准者纳入：①发文单位需为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教育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等中央级机构；②政策文件类型涵盖意见、通知、规划、法律法规等；③政策内容需直接关联中医教育领域。

1.1.2 排除标准

符合以下1项标准者排除：①仅提及关键词但缺乏中医教育实质性内容或相关性不强的文件；②答复函、领导讲话、表彰决定、部门工作报告等非政策性质文本；③已宣布废止的政策文件。

经过检索和严格筛选，本研究纳入政策文件总样本量为63份，具体见表1。

1.2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文本挖掘方法，结合词频分析和共现网络分析技术，挖掘政策文本中的隐含信息。文本挖掘步骤：①文本预处理，对收集的政策文档进行格式统一化处理，去除页眉页脚等无关信息；②分词处理，利用ROSTCM6软件进行中文分词，基于政策文本特点构建专业词典，包括“中医思维”“岐黄工程”等中医教育专有名词；③过滤处理，去除停用词和无实质意义的词语，如“的”“是”等，保留具有政策含义的词语；④词频统计，计算各词语在全部政策文本中出现的频次，识别核心关键词；⑤共现分析，设置5个词的滑动窗口，分析词语间共同出现的关系，构建词语共现网络；⑥网络可视化，通过Gephi软件对共现网络进行可视化，采用模块度算法识别词语聚类。

本研究中，将筛选出的政策文件导入ROSTCM6软件进行预处理，利用软件进行分词操作，并精心构建过滤词表，以剔除无实质意义的词汇，从而凸显近年来中医教育相关政策的高频关键词。在此基础上，结合Gephi软件的强大词频分析功能，进一步深入剖析了这些关键词的语义网络，以期更全面地揭示政策内容的内在联系与结构特征^［12］。

2 结果

2.1 年度发文量分析

2009—2024年，中国中医教育政策发布数量呈现波动式增长趋势，形成了3个明显的高峰期：2009年、2016—2018年和2021—2022年。具体见图1。

2.2 政策发文主体分析

政策制定、执行及监督过程中的主体，包括组织及团体，被统称为政策发文主体。统计结果显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发文量位居首位，且与教育部合作最为紧密，合作发文次数高达18次。

2.3 政策类型分析

对政策类型进行统计分析发现，63份政策文本主要涵盖了法律、通知及意见3大类，其中通知的数量最为突出。在通知类别中，规划类政策占15项，这些政策文本展现出了鲜明的预见性和前瞻性，不仅任务目标清晰明确，而且政策手段多样，内容全面，涵盖了详尽的指导方法与实施要求，为各级单位提供了有力的统筹与引领。

2.4 高频关键词分析

这些高频关键词可大致划分为4个类别：第1类是体现研究核心焦点的关键词，包括“中医药”“中医”“教育”及“医学”等，它们从内涵层面揭示了这些政策均源自中医药行业；第2类是反映中医教育政策具体关注对象的词汇，如“人才”“教学”“培养”及“培训”，这些词汇展现了中医教育工作所涵盖的工作模式与范畴；第3类则涉及中医教育政策的具体实施措施及关键抓手，例如“临床”“卫生”“医师”“能力”“师承”及“学位”等，它们分别指向中医临床教学基地建设、中医师培养、中医师承教育的明确要求及中医专业硕士学位的管理等多个方面，这体现了国家在教育教学改革方面的积极探索，且相关政策覆盖了院校教育、毕业后教育及继续教育等多个阶段，惠及全人群；第4类关键词则体现了对政策执行者的具体要求，包括“建设”“发展”“加强”“改革”及“建立”等，这些词汇既有命令性质，也包含激励意味，且针对中医教育的不同关注点提出了不同的政策执行要求，这充分展现了政策制定的严谨性、科学性及合理性。具体见表2。

2.5 词频共现分析

经过分析，发现诸如“中医药”“人才”“培养”“中医”“临床”“教育”“培训”“医师”及“管理”等词汇，在文本中的搭配出现频率显著较高，它们构成了强关联词汇群。具体见表3。各高频关键词之间的结构关系，具体见图2。

3 讨论

3.1 中医教育政策呈现明显的阶段性发展特征

本研究发现，中医教育政策发布的3个高峰期（2009年、2016—2018年和2021—2022年）分别对应了中医药发展的重要历史节点。2009年新医改启动，中医药被纳入国家医疗卫生体系建设规划。201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13］颁布（2017年7月1日起施行），为中医药事业提供了法律保障，促使2016—2018年多项配套政策密集出台。2021—2022年，中医药在抗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中的作用得到广泛认可，推动了相关政策的制定，如《“十四五”中医药人才发展规划》^［14］等。从政策的内外部特征综合分析来看，中医教育政策文件呈现出周期性的演进模式，与教育和社会的发展紧密相连。

3.2 多部门协同治理成为中医教育政策的显著特点

中医教育政策呈现多部门协同治理的特征，其中，教育部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为主要发文部门。表明中医教育已形成跨部门协作的治理模式。目前，在中医教育政策的制定与发布过程中，多个部门广泛参与，但也存在一些问题。然而，整体上联合发文的占比相对较低，合作内容较为零散，尚未形成强大的政策合力。

3.3 中医教育政策聚焦中医特色人才培养

词频分析和共现网络分析显示，“中医药”“人才”“培养”等是文本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这表明中医教育政策强调培养具有扎实临床实践能力的中医人才。这反映了政策对中医特色人才培养的重视，强调中医思维、辨证论治等传统思维方式的培养。在当前社会，人们对中医专业技能的期望不断提高，中医人才不仅要掌握扎实的传统中医理论和技能，还须具备运用现代科技手段解决临床问题的能力。

3.4 政策文本核心关注点体现中医教育的特色与重点

“中医药”“人才”“教育”“培养”“临床”等是政策文本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这些高频词的集中分布表明中医教育政策强调培养具有临床实践能力的中医药人才，突出了中医特色教育的核心地位。这些政策不仅关注学生和教师等核心群体，还随着医教协同、医学新兴学科建设及医疗改革的不断深化，逐渐拓展到更广泛的领域。

3.5 对中医药教育发展的启示与建议

3.5.1 加强中医临床实践能力培养

词频分析中“加强”和“改革”高频出现，表明政策强调加强中医教育改革。建议加强中医教育与中医药产业、医疗机构的深度融合，完善协同育人机制，培养适应产业发展的复合型人才。加大对中医临床教学基地的投入，改善教学设施和条件。利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技术，打造高度仿真的中医临床实践环境，让学生在虚拟场景中进行中医诊疗实践操作，提高学生的临床技能和应对实际问题的能力。加强与医疗机构的合作，建立稳定的实习基地，增加学生临床实习的时间和机会，让学生在真实的临床环境中积累经验，提升实践能力。

3.5.2 强化中医特色与临床实践能力融合培养

词频分析结果显示，“中医药”与“临床”均为高频词，且关联度高达0.85，表明中医特色与临床能力培养是政策核心。建议在保持这一政策重点的基础上，进一步细化中医特色与临床实践融合的具体路径。可通过修订《中医药临床优秀人才研修项目管理办法》^［15］，增设中医特色临床能力考核标准，构建中医经典理论与临床实践相结合的教学评价体系。

3.5.3 进一步完善中医教育政策的协同治理机制

研究表明，多部门联合发文占比仅为41.3%，3个部门以上联合发文更低至10.9%，反映协同治理机制尚未充分形成。建议建立由国务院统筹、教育部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牵头、相关部委共同参与的中医教育政策协调机制，提高政策一致性和执行效率。可考虑设立中医教育部际联席会议制度，定期协调解决中医教育发展中的重大问题，形成政策合力。同时，适当提高国务院层面政策占比（目前仅为5.4%），加强顶层设计，为中医教育发展提供更有力的政策支持。

4 结语

本研究运用文本挖掘方法对2009—2024年中国中医教育政策进行系统分析，揭示了政策发布的时间特征、主体特征和内容特征。研究发现，中医教育政策发布呈现3个高峰期，多部门协同成为治理特色，政策关注点从基础建设逐步转向质量提升和创新发展。未来中医教育政策应进一步强化中医特色，完善协同机制，促进产教融合，探索技术赋能，推动中医教育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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