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药院校本科实习护生生命意义感的潜在类别及其对职业心理发展轨迹的影响

Latent classes of meaning in life among undergraduate nursing interns in TCM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nd their impact on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development trajectories

摘要

目的 探讨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实习前生命意义感的潜在类别特征，并纵向分析不同类别在实习期间职业心理发展轨迹的动态变化，为构建精准化临床实习支持体系提供依据。 方法 采用纵向研究设计，于2024年7月—2025年6月，便利选取某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作为调查对象。在实习前（T0）、实习3个月（T1）、6个月（T2）、10个月（T3）4个时间点，采用生命意义感量表、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工作沉浸体验量表与生涯适应力量表进行问卷调查。 结果 共回收有效问卷1 322份。潜在剖面分析识别出3个类别：意义充盈型（21.0%）、意义困惑型（40.0%）与平衡适应型（39.0%）。类别特征在“是否喜欢中医护理”“就读中医院校原因”上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纵向贝叶斯分析显示，各类别职业心理发展轨迹呈现“初期潜伏、中期分化、后期趋同”的动态模式：实习初期（T0）各类别差异不显著；实习中期（T1~T2），平衡适应型与其余两类在工作沉浸体验上存在弱至中等差异（BF₁₀=2.129~9.498）；实习末期（T3），平衡适应型与意义充盈型在生涯适应力上呈有限趋同态势（BF₁₀=1.606）。 结论 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实习前生命意义感存在异质性类别，其职业心理发展轨迹具有阶段性演进特征。建议在实习前对护生开展生命意义感评估与分类，并在实习关键阶段实施针对性心理支持，以促进其职业心理发展水平的提升。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latent class characteristics of meaning in life among undergraduate nursing student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before internship， and to longitudinally analyze the dynamic changes in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development trajectories among different classes during internship， so as to provide evidence for constructing a precise clinical internship support system. Methods A longitudinal study design was adopted. From July 2024 to June 2025， undergraduate nursing students from a TCM college or university were conveniently selected as participants. Questionnaire surveys were conducted at four time points： before internship （T0）， 3 months into internship （T1）， 6 months into internship （T2）， and 10 months into internship （T3）. The Meaning in Life Questionnaire， General Self-Efficacy Scale， Work-Related Flow Inventory， and Career Adapt-Abilities Scale were used. Results A total of 1，322 valid questionnaire responses were collected. Latent profile analysis identified three classes： meaning-fulfilled type （21.0%）， meaning-confused type （40.0%）， and balanced-adaptive type （39.0%）.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were found among the classes in terms of “whether they liked TCM nursing” and “reasons for studying at a TCM college or university” （P<0.05）. Longitudinal Bayesian analysis showed that the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development trajectories of the three classes followed a dynamic pattern of “early latency， mid-term differentiation， and late convergence.” In the early stage of internship （T0），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were observed among the classes. In the middle stage of internship （T1-T2）， the balanced-adaptive type showed weak to moderate differences from the other two types in work-related flow experience （BF₁₀=2.129-9.498）. In the late stage of internship （T3）， the balanced-adaptive type and the meaning-fulfilled type showed a limited tendency toward convergence in career adaptability （BF10=1.606）. Conclusion There are heterogeneous latent classes of meaning in life among undergraduate nursing interns in TCM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before internship， and their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development trajectories show stage-specific evolutionary characteristics. It is recommended that meaning in life be assessed and classified before internship， and targeted psychological support be provided at key stages of internship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their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本科实习护生 / 生命意义感 / 潜在剖面分析 / 职业心理发展

Key words

undergraduate nursing interns / meaning in life / latent profile analysis / professional psychological development

临床实习是护生职业转型与心理发展的关键时期。对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而言，此过程更为复杂，其不仅要完成常规职业角色转变，还需在中西医融合的临床实践中，调和中医“天人合一、形神一体”的整体生命观与西方医学主导的现代医疗体系间的潜在张力^［1］。生涯建构理论（Career Construction Theory，CCT）强调个体通过解释与互动过程建构自我、确立职业方向并为生涯赋予意义，其核心要素包括生命主题、职业人格与生涯适应力^［2］。

本研究基于该理论，将实习期间的职业心理发展分为3个关键维度：一般自我效能感（反映职业胜任信念）、工作沉浸体验（表征积极情绪状态）与生涯适应力（体现生涯调适力）。根据意义建构理论，高水平的生命意义感能为护生提供稳定的价值“锚点”^［3］，从而增强其在复杂临床环境中的自我效能^［4］，促进工作投入与专注^［5］，进而提升其职业生涯的规划与适应能力^［6］，构成动态的、累积性的职业心理发展循环。然而，现有研究多将生命意义感视为同质变量，且主要依赖横断面设计，既难以识别其内在的亚群体结构，也无法系统揭示其影响职业心理发展的动态路径。针对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这一特殊群体的纵向跟踪研究尤为不足。为此，本研究采用纵向追踪设计，结合潜在剖面分析与贝叶斯统计方法，旨在识别本科护生实习前生命意义感的潜在亚类，并动态描绘不同亚类在实习期间自我效能、工作沉浸与生涯适应力上的差异化演变轨迹，为构建符合中医院校本科护生培养规律、具有精准性与时效性的临床实习支持体系提供循证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2024年7月—2025年6月，采用方便抽样法选取某中医药院校进入临床实习的本科护生为研究对象，学生平均年龄为（21.92±0.89）岁。纳入标准：①首次参与临床实习；②知情同意并自愿参与。排除标准：休学或中断实习者。采用贝叶斯信息准则（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BIC），估算样本量≥200^［7］。每次发放380份问卷，在4个时间点（T0、T1、T2、T3）的有效回收份数分别为336份、328份、338份和320份，平均有效回收率为86.97%。本研究已通过所在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No.20241206-3）。

1.2 研究工具

（1）生命意义感量表。由刘思斯和甘怡群^［8］汉化修订，共2个维度，包括生命意义体验（1~5条目）与寻求意义感（6～9条目）。采用Likert 7级评分法，1表示“完全不同意”，7表示“完全同意”，其中条目2为反向计分，总分9～63分，总分越高表示生命意义感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总Cronbach’s α为87%。

（2）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由王才康等^［9］汉化修订，共10个条目，采用4级李克特量表进行评分，1表示“完全不正确”，4表示“完全正确”，总分10～40分，总分越高表示一般自我效能感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Cronbach’s α为65.7%。

（3）工作沉浸体验量表。由张莉莉^［10］汉化修订，共27个条目，包含5个维度：激发自身的积极性（条目7、13、18~19、26~27）、工作目标明确并有时间感改变（条目1~4、6、9）、行动与意识融合并了解工作进程（条目8、10、12、14~15）、自己能够控制工作任务（条目20~25）和专注于当前的任务（条目5、11、16~17）。采用6级李克特量表进行评分，1分表示“完全不同意”，6分表示“非常同意”，总分27～162分，总分越高表示工作沉浸体验越好。本研究中该量表总Cronbach’s α为79.7%。

（4）生涯适应力量表。由Hou Z J等^［11］汉化修订，共24个条目，包含4个维度：生涯关注（条目1~6）、生涯控制（条目7~12）、生涯好奇（条目13~18）和生涯自信（条目19~24）。采用5级李克特量表进行评分，1分表示“不强”，5分表示“非常强”，总分24～120分，总分越高表示生涯适应力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总Cronbach’s α为81.1%。

1.3 质量控制

采用问卷星平台编制电子问卷开展调查。实习前动员会时完成首次（T0）数据收集，研究者用统一指导语介绍研究目的、流程及后续安排，获知情同意后发放匿名电子问卷，耗时20~30min，现场提供指导保障独立作答。设立线上工作群，由实习组长任协调员并接受沟通技巧培训，确保流程规范。后续3次（T1~T3）数据收集由协调员通过线上工作群统一发放问卷链接。2024年7月开始调查，时间节点为实习前（T0）、实习3个月（T1）、6个月（T2）及10个月（T3）。T0问卷含全部研究内容，T1~T3问卷主要包括一般自我效能感、工作沉浸体验与生涯适应力量表。所有资料双人独立核查。

1.4 统计学方法

双人录入数据，采用SPSS 25.0和Ptyhon 3.11统计学软件对数据处理分析。分类变量用频数（n）和百分比（%）描述。采用潜在剖面分析（Latent Profile Analysis，LPA）建模，通过艾凯克信息标准（Akaike Information Criterion，AIC）、贝叶斯信息准则（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BIC）、校正贝叶斯信息准则（Adjusted 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aBIC）（值越小越好）、熵（Entropy）（越接近1越好）、似然比检验（Lo-Mendell-Rubi，LMR）和基于Bootstrap的似然比检验（Bootstrap-based Likelihood Ratio Test，BLRT）等指标确定最佳模型。组间比较用χ²检验或皮尔逊相关系数分析。不同潜在类别在多时间点测量指标差异通过贝叶斯估计检验，用贝叶斯因子（BF₁₀/BF₀₁）评估证据强度，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实习前（T0）一般资料

基于以往研究自行编制，包括性别、生源地、是否独生子女、是否喜欢中医护理、就读中医药院校等原因。具体见表1。

2.2 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实习前（T0）生命意义感的潜在剖面分析

将本科护生实习前（T0）生命意义感2个维度（生命意义体验、寻求生命意义）得分按低、中、高水平组合确定9个外显指标，建立潜在类别模型。综合拟合指标与统计检验，确定3类别模型最优，其AIC、BIC、aBIC值最小，LMR及BLRT均显著（P<0.05），且各类别概率均衡（均>10%）。具体见表2。

潜在剖面分析显示：类别1在“中等生命意义体验-中等寻求意义”应答概率最大，群体在意义感知与主动探索间保持稳定协调，命名为“平衡适应型”；类别2在“低生命意义体验-中等寻求意义”与“中等生命意义体验-低寻求意义”应答概率最大，反映护生内在矛盾与不稳定，意义体验与寻求行为未有效联动，命名为“意义困惑型”；类别3在“高生命意义体验-中等寻求意义”与“高生命意义体验-高寻求意义”概率最大，代表积极体悟生命价值且持续追寻意义的心理取向，命名为“意义充盈型”。具体见图1。

2.3 中医院校本科护生实习前生命意义感潜在类别差异的单因素分析

对实习前（T0）本科护生生命意义感3个潜在类别与人口学特征做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不同生命意义感类别在“是否喜欢中医护理”和“就读中医院校原因”上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但在性别、年龄、生源地、是否独生子女方面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体见表3。

2.4 不同时间点中医药院校本科实习护生一般自我效能感、工作沉浸体验及生涯适应力的贝叶斯估计

采用贝叶斯估计方法，对3个类别本科实习护生在T0~T3这4个时间点上的一般自我效能感、工作沉浸体验和生涯适应力进行组间轨迹比较。用贝叶斯因子（BF₁₀）评估支持备择假设（H₁）相对于虚无假设（H₀）的证据强度，其倒数（BF₀₁）反映支持H₀相对于H₁的证据强度。贝叶斯因子决策标准，具体见表4。

研究结果显示，不同生命意义感类别的护生，其职业心理发展轨迹在特定阶段呈现差异。实习初期（T0），“意义困惑型”与“意义充盈型”在一般自我效能感上的差异有限（BF₁₀=1.034）。至实习中期，差异主要体现在工作沉浸体验上：T1时，“平衡适应型”较“意义困惑型”的差异较弱（BF₁₀=2.129），但与“意义充盈型”的差异达到中等强度（BF₁₀=7.244）；T2时，“平衡适应型”与“意义困惑型”间的差异仍保持中等强度（BF₁₀=9.498）。实习末期（T3），“平衡适应型”与“意义充盈型”的生涯适应力表现出不同趋势（BF₁₀=1.606）。其余比较组无显著差异。具体见表5、表6、表7。

3 讨论

3.1 中医药院校本科护生生命意义感的特异性结构

本研究突破了将生命意义感视为同质变量的传统局限，在中医院校本科护生群体中识别出其生命意义感存在3种异质性潜在类别：意义困惑型（40.0%）、平衡适应型（39.0%）与意义充盈型（21.0%）。该群体呈现出独特的“高困惑-低充盈”分布模式。与针对普通院校护生的研究相比^［12］，本群体意义困惑型比例显著偏高（40.0% vs.18.4%），而意义充盈型比例明显偏低（21.0% vs.40.2%）。这一特异性结构深刻映射了中医药院校教育环境的复合性影响：课程体系融合了中医“仁和精诚”的人文内核与现代护理的科学理性，在提供丰富意义思考素材的同时，也因中西医在哲学基础与实践范式上的根本差异，给护生带来了知识整合与价值认同的独特张力^［13］。护生不仅需掌握双重知识体系，更需在临床实践中进行意义建构与价值调和，这可能是其意义困惑感更为普遍的结构性成因。该发现为理解中医院校护生的内在心理图景提供了新视角，为其教育从标准化培养向基于心理特征的精准育人转型提供了实证起点。

3.2 职业选择动机预示生命意义感的分化路径

本研究发现，不同生命意义感类别的护生，其职业选择动机存在显著分化。意义充盈型与平衡适应型护生多由“中医兴趣”“职业价值认同”等内在动机驱动；而意义困惑型护生则更多受“家庭影响”“就业考虑”等外在因素主导。这一结果将群体异质性的源头追溯至专业发展的起点，表明早期的职业决策动机是预测实习期心理资源分化的关键前兆。值得注意的是，与部分研究结论不同^［14］，性别在本研究中未表现出显著影响，这或与中医文化“阴阳和合”的整体思维对传统性别角色的淡化有关，也提示在应对中西医融合这一核心挑战时，专业认同与价值整合等因素的解释力超越了基础人口学变量^［15］。因此，实习前的动机评估可作为早期识别不同职业心理发展轨迹风险的重要窗口。

3.3 职业心理发展轨迹呈动态、阶段性演进特征

纵向分析揭示，护生在实习期间的职业心理发展呈现清晰的阶段性动态轨迹，遵循“初期潜伏、中期分化、后期趋同”的演进模式。实习初期（T0），各类别护生在发展指标上无显著差异，表明内在特质需真实临床情境触发；实习中期（T1~T2）是关键分化期，平衡适应型护生在工作沉浸体验上开始建立稳定优势，显示出其面对持续压力时更具韧性的心理调节模式；至实习末期（T3），平衡适应型与意义充盈型在生涯适应力上呈现有限趋同态势。这种趋同可能具有双重内涵：其积极面反映了规范化临床训练带来的普遍能力提升^［16］；其潜在风险则提示，部分趋同可能源于“适应性妥协”，如降低职业期待或情感投入^［17］，这虽缓解了短期压力，却可能埋下职业倦怠或发展停滞的长期隐患。因此，末期的表面“趋同”需被审慎解读，应区分实质性成长与策略性调整。

3.4 构建精准化临床实习支持体系的启示

首先，在实习前（T0）系统开展生命意义感与职业动机筛查，建立心理发展档案，实现早期分类与预警。其次，实施分类干预：对“意义困惑型”，核心在于促进价值整合与意义建构，可通过中医医案深度研讨^［18］、名医跟师实践^［19］等方法强化中医文化认同，并结合叙事医学^［20］、反思性写作^［21］等帮助其连接理论价值与临床体验；对“平衡适应型”，重点在于优化压力调适并促进能力融合，加强中西医结合的案例教学，并引入正念冥想^［22］、音乐疗法^［23］等训练以巩固其心理韧性；对“意义充盈型”，关键在于提供价值表达与领导力发展平台，鼓励其参与同伴辅助学习（Peer-Assisted Learning，PAL）^［24］、临床质量改进项目，将其内在意义感转化为影响他人的领导力。再次，把握关键干预时序：在分化期（T1~T2）提供密集支持；在趋同期（T3）进行发展性评估，区分真实成长与适应性妥协。最后，推动建立院校协同的全程化支持机制，将职业心理发展维度正式纳入实习形成性评价体系，从而系统助力护生实现从“知识习得”到“职业认同形成”的稳健发展。

4 结语

本研究采用潜在剖面分析与纵向追踪，发现中医院校本科实习护生生命意义感的异质性结构（平衡适应型、意义困惑型、意义充盈型），及其职业心理发展“初期潜伏、中期分化、后期趋同”的阶段性动态轨迹。研究发现，实习中期是不同类别护生职业心理发展路径产生显著分化的关键阶段，提示该时期为实施分类支持与干预的重要窗口。建议将生命意义感与职业动机评估纳入实习前心理筛查体系，构建护生职业心理发展档案，并在实习关键期实施精准分类干预以提升中医护理人才培养的针对性。但本研究为单中心调查，且追踪时长仅覆盖实习期，未来可通过开展多中心、长周期追踪研究进一步验证结论的普适性，并开展教育行动研究，设计实施针对性的实习教学改革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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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浙江中医药大学教学学术研究项目(AXS24001)

浙江中医药大学教学学术研究项目(BXS25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