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来华培训东盟中医师视角的中医药区域传播策略研究

Research on regional dissemination strategi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SEAN practitioners trained in China

摘要

目的 探究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传播现状、困境及优化路径，为中医药在东盟国家高质量传播及中国与东盟中医药交流合作提供参考。 方法 以问卷调查为主、深度访谈为辅，调研2024年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盟国家中医药国际人才培训班”74名来华培训中医师，覆盖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5个东盟国家。通过问卷收集定量数据并进行统计分析，结合部分受访者深度访谈结果形成结论。 结果 中医药在东盟有一定传播基础，但面临三重核心挑战：深层文化认知障碍、外部制度与市场壁垒、内部能力与沟通挑战。受访者普遍认同加强与当地医疗机构合作、联动政府制定政策、举办公众健康教育活动、推动中医药文化本土化调适与融合等策略。 结论 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传播机遇与挑战并存，需整合医疗、制度、教育、文化四大资源，多措并举突破传播瓶颈。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current status， dilemmas， and optimization paths of the dissemin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in ASEAN countries， 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the high-quality dissemination of TCM in ASEAN countries and the TCM exchanges and coope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ASEAN. Methods Adopting a research method dominated by questionnaires and supplemented by in-depth interviews， this study investigated 74 foreign TCM physicians participating in 2024 ASEAN TCM International Talent Training Program of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The respondents came from five ASEAN countries， including Malaysia， Thailand， Singapore， Indonesia， and the Philippines. Quantitative data collected by questionnaires were statistically analyzed， and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were formed combined with the in-depth interview results of partial respondents. Results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CM has formed a certain dissemination foundation in ASEAN countries， while it faces three core challenges， namely deep cultural cognitive barriers， external institutional and market barriers， and internal capability and communication challenges. Respondents generally recognized a series of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including strengthening cooperation with local medical institutions， cooperating with governments to formulate relevant policies， carrying out public health education activities， and promoting the localization， adaptation and integration of TCM culture. Conclusion The dissemination of TCM in ASEAN countries faces both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It is necessary to integrate four major resources including medical care， system， education and culture to break through the dissemination bottleneck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来华培训东盟中医师 / 中医药传播 / 东盟国家 / 传播策略

Key words

ASEAN TCM practitioners trained in China / TCM internationalization / ASEAN countries / Communication strategies

随着“健康中国”战略的深入实施与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持续推进，中医药作为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和独特的卫生资源，其国际传播迎来了历史性的机遇。相关研究已成为跨中医学、传播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的研究热点^［1］，现有研究围绕传播策略^［2］、跨文化适配^［3］、标准构建^［4］等方向积累了丰富成果，但聚焦东盟区域且基于一线从业者视角的实证研究仍较为薄弱。东盟国家地处“海上丝绸之路”的核心区域，与中国毗邻而居，文化渊源深厚，构成了中医药走向世界的关键区域。近年来，中医药在东盟国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认可^［5］，但其深度传播与本土化发展仍面临诸多挑战，如政策法规壁垒、文化认同差异、专业人才匮乏等^［6］，尤其缺乏基于东盟本土中医师实践体验的传播障碍与优化路径分析，相关研究缺口亟待填补。

东盟国家中医药政策和法律法规方面，呈现出区域协作与国别差异并存的格局。区域层面，中国-东盟合作基金支持的传统医药项目及《传统医学领域合作谅解备忘录》续签，推动药材质量交流平台建设与标准互认，但东盟整体上尚无统一的法律框架^［7］，如马来西亚侧重执业规范化与强制注册，但受制于医保缺失与中药禁令^［8］；泰国以医保整合突破为特色，同时以国家战略推动本土草药产业发展，形成与中医药的竞合关系^［9］；新加坡则通过体系内试点和临床培训整合推动渐进融合，但信息系统与法律地位瓶颈仍存^［10］。

在此背景下，以来华东盟中医师培训班为代表的人力资源开发合作模式，展现出巨大潜力。这些学员兼具“接受者”与“传播者”的双重身份，他们是对中医药跨国传播过程中的影响因素、实际困境和潜在路径最具发言权的群体之一。本研究旨在通过对这一关键群体进行调查，系统识别并分析影响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传播的关键因素，并据此提出具有针对性的、行之有效的传播策略，以期丰富中医药区域化传播的实证研究，推动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传播与可持续发展。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本次调查对象为2024年北京中医药大学举办的东盟国家中医药国际人才培训班（以下简称“培训班”）学员，受访者共涵盖5个东盟成员国，均位于东南亚地区，整体区域中医药交流合作基础深厚。

1.2 研究方法

本研究以问卷调查为主，辅以深度访谈，针对来华参加国际中医药人才培训的东盟国家中医师展开调查。

1.2.1 问卷设计

问卷题项基于中医药国际传播、跨文化健康传播领域既往核心研究成果，结合研究团队头脑风暴初步构建，涵盖东盟中医师基本信息、中医药在东盟的接受度、法规政策环境、传播影响因素及优化策略等维度。通过邀请3名中医药国际传播领域专家进行专家效度评审，根据反馈修订题项表述与逻辑；选取10名同类培训学员开展预调查，分析数据完善问卷，形成正式问卷。采用便利抽样法，通过问卷星生成线上问卷链接，同步附知情同意书（明确研究目的、数据用途及隐私保护措施），学员自愿填写后提交。所有调查对象均签署知情同意书。对问卷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和相关分析。

1.2.2 访谈

基于问卷调查结果，采用最大变异抽样法选取12名中医师作为访谈对象，确保样本代表性。访谈提纲围绕中医药在本国临床实践中的困境、当地政策法规对中医药发展的影响、本土化传播策略优化建议等核心问题设计，采用半结构化访谈形式。访谈全程录音并转录为文字资料，访谈结束后向受访者提供转录文本进行核对确认。通过主题分析法对访谈文本进行深度解读，确保分析的系统性与客观性。

2 结果

2.1 基本情况

本次调研共计回收有效问卷74份，受访者分别来自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5个东南亚东盟国家。其中马来西亚39人、泰国20人、新加坡12人、印度尼西亚2人、菲律宾1人。培训班聚焦东盟区域中医药人才培养，参训学员多为当地中医药相关从业者与学习者，具备一定的中医药认知基础，人口学背景贴合东盟中医药国际传播与交流的研究场景，样本来源集中、区域代表性较强，能够有效支撑本次调研分析。受访者从事中医行业的时间各有不同，既包括新生力量，也有资深专家。其中，从业1～5年的受访者有33人（44.59%），6～10年的有15人（20.27%），11～15年的有14人（18.92%），16年以上的有12人（16.22%）。绝大多数受访者（67人，90.54%）通过正规中医院校培训学习中医，表明受访者具备系统的中医药知识背景，其反馈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和参考价值。

2.2 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传播现状

问卷调查结果显示，东盟民众对中医的接受度呈现“中间大，两头小”的态势，可以看出中医药在东盟国家已获得一定程度的认可，但距离成为主流医疗选择仍有较大提升空间，交叉分析发现，泰国、新加坡民众对中医的接受度普遍高于马来西亚。东盟国家中医药法规和政策环境复杂多样，35名（47.30%）受访者认为，“有一定的法律支持”，但体系尚不完善，18位受访者（24.32%）则表示享受到了“完全合法并受支持”的政策环境，也有12名受访者（16.22%）认为，“法律不明确”。中医药的普及活动频率普遍不高，51名受访者（68.92%）认为，活动“一般”或“较少”。数据显示，中医药服务已呈现从华人社群向当地主流社会扩散的趋势。中医药服务“当地居民”（79.73%）的比例甚至略高于“华人华侨”（72.97%）。结果显示，中医从业者与当地医疗机构的合作尚不普遍。大多数受访者（78.38%）从未尝试过与当地医疗机构合作。有过合作经验的受访者几乎都认为效果不错，这表明中西医协作是打破偏见、提升公信力的有效途径。具体见图1。

2.3 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传播的核心影响因素分析

通过对问卷调查中多选题“您认为哪些因素影响了中医药在您所在国家的传播”的频次分析和相关访谈的归纳总结，得出影响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传播的3类核心因素。

2.3.1 深层文化认知障碍

问卷调查结果显示，48名（65%）受访者提到“文化差异”，其根源在于中医与建立在现代科学基础上的当地主流医学体系在哲学根基与认知论上存在本质不同^［11］。中医强调整体观念与辨证论治，其核心概念如“阴阳”“气血”“经络”对于习惯原子化、标准化思维的现代民众而言，显得抽象且难以验证^［12］。为进一步印证这一调查结果，本研究结合深度访谈内容进行补充分析，发现访谈结果与问卷调查结果高度一致，均明确指向文化认知差异的核心影响。一位来自泰国的受访者坦言：“向本地患者解释‘肝郁气滞’导致的情志问题非常困难。在他们的观念里，情绪是大脑和心理医生管辖的领域，与肝脏这个器官毫无关系。”另一位来自马来西亚的受访者也提及，当地民众难以理解中医“天人合一”的整体思维，更倾向于将疾病与单一器官病变关联。这种认知框架的差异，在问卷调查中体现为受访者对“文化差异”的高度认同，在访谈中则通过具体案例得到具象化呈现。这种认知框架的差异，导致中医学在未被充分理解前，其理论容易被简单归类为“前科学”或“经验哲学”，而非一套成熟、独立的医学体系，极大地阻碍了其深层次的文化接纳。

此外，43名（58%）受访者指出，“公众误解或偏见”是阻碍中医被广泛接受的直接心理屏障。访谈内容进一步揭示了误解与偏见的具体表现及成因——这一障碍部分源于上述文化差异，部分则源于信息不对称。中医在某些场合被过度神秘化，一位来自泰国的受访者提到：“部分民众将中医与玄学、巫术混为一谈，认为针灸、拔罐是某种无法解释的‘魔法’。”这种神秘化在吸引少数好奇者的同时，却劝退了更多追求理性的民众。

2.3.2 外部制度与市场壁垒

高达50名（68%）受访者提到“法律法规限制”或“当地法律法规或医疗体系不接受”是中医药在其所在国家传播的主要障碍，反映了中医药在东盟国家面临深刻的制度性融入困境。从访谈中得知“中药饮片的进口和使用受到极其严格的限制”，许多在中国临床证明极为有效，但成分稍显复杂的经典方剂，因其部分药材不符合西药标准的单一成分鉴定原则，被拒之门外^［13］。医疗体系的系统性排斥是另一大难题，中医药普遍被排除在主流公立医疗体系和国民医疗保险之外。这些限制深刻影响着中医药的专业发展与核心竞争力的发挥。

23名（31%）受访者提到了严峻的“市场竞争”，一方面，来自西医学的竞争是压倒性的，西医学拥有国家医疗体系的全面支持和科学话语权；另一方面，是来自行业内部非正规从业者的无序竞争，一些未经系统培训的“中医师”通过低廉的价格和夸大宣传吸引患者，但往往疗效不好，严重损害了中医药的整体声誉，阻碍了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接受度。

2.3.3 内部能力与沟通挑战

41名（55%）受访者认为，“教育与培训不足”是制约中医药在东盟可持续发展的另一大因素。缺乏统一的、高标准的本地化继续教育体系，直接导致了行业水平参差不齐的乱象^［14］。深度访谈内容与问卷调查结论形成有效呼应，进一步具象化该问题的实际影响。一位马来西亚资深医师指出：“我们最缺乏的不是入门教育，而是系统性的、有深度的进阶培训和严格的行业考核标准。这导致一些“半路出家”的从业者仅凭皮毛知识就敢开方治病，其疗效不佳，直接损害了民众对整个中医行业的信任。”这种因后续教育缺失而导致的人才梯队建设不完善与专业信任危机，从根本上动摇了中医药在东盟国家发展的根基，从而制约中医药在东盟地区的长效稳定发展。

同时，29名（39.19%）受访者认为，“语言沟通障碍”是中医药知识深度传播的壁垒之一。访谈资料也同步验证了这一调研结果。一方面，中医经典文献的高质量本土化翻译不足，使得当地从业者对中医理论的哲学核心与思维模式理解不深刻；另一方面，在与本地西医同行及卫生行政部门进行学术交流和政策沟通时，由于缺乏能够精准衔接两种医学范式的话语体系，中医学的科学内涵与临床价值往往难以被有效陈述和认可，阻碍了其高质量传播。

2.4 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传播策略分析

通过对问卷调查中多选题“您认为中医在所在国家推广时应采取哪些策略”的频次分析和相关访谈的归纳总结，得出以下4个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主要传播策略。

2.4.1 医疗策略——加强与当地医疗机构合作

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结果均表明，以医疗体系作为核心枢纽，是为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传播建立专业公信力的关键路径。与主流医疗体系的深度融合是将可能性转化为现实公信力的关键^［15］。63名（85%）受访者明确表示，与当地主流医疗体系的深度融合，是将中医药传播的可能性转化为现实专业公信力的核心举措，且多数受访者认为，不应仅限于开设独立诊所，而应致力于构建中西医协同诊疗的标准化模式和常态化的交流与培训机制。一位来自泰国的受访者提到：“在公立医院疼痛科、康复科、肿瘤科等中西医治疗手段具有显著互补性的领域，建立规范化的临床协作路径，包括制定科学的双向转诊标准，明确转诊指征和疗效评估体系，就能让西医同行更直观地看到中医药的价值。”另有来自马来西亚的受访者补充建议，可通过设立联合门诊，由中医师与西医师共同参与复杂病例的诊疗方案制定，并推动建立互认互通的电子病历模板，实现诊疗信息的标准化记录与共享。问卷与访谈结果共同显示，当西医同行在临床实践中亲眼见证中医药对其治疗方案产生的协同增效作用，特别是解决了一些西医学难以处理的临床难题时，他们将从最初的观望者、质疑者转变为中医药的理解者、支持者，乃至成为在专业领域最有说服力的传播者。这种源自医疗体系内部的、基于实证的专业认可，是打破认知偏见、建立学科信任最有力的武器，将极大地推动中医药从医疗体系的边缘补充向重要组成部分的战略转变。

2.4.2 制度策略——与当地政府合作制定相关政策

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的综合调研结果显示，完善顶层政策设计、破除制度壁垒是推动中医药长效发展的关键举措^［16］，受访者普遍认为，有效的政策倡导应聚焦于3个核心领域：①推动执业资格认证的标准化与层级化，建立与中国学历教育及培训体系相衔接又符合当地国情的分级分类管理制度；②构建本土化的中药产品准入与质量监管体系^［17］，在尊重中医药理论独特性的基础上，借鉴国际植物药监管经验，建立一套科学、合理且可执行的标准，保障用药安全与市场规范；③争取将符合条件的中医药服务纳入公共医疗保险体系，这将极大提升中医药服务的可及性。这一系列政策的最终目标是营造一个规则清晰、保障有力的制度环境，为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根本性保障。

2.4.3 公众教育策略——举办公众健康教育活动

调查结果显示，以民间社会作为广泛基础，着眼于改变中医药传播的底层逻辑，即从单纯的疾病治疗转向健康文化的塑造与传播，是提升中医药在东盟国家普及度的关键策略。61名（82%）受访者认为，其实效性取决于内容与形式的双重创新：在内容层面，必须完成从理论术语到生活知识的语境转换，重点围绕当地常见健康问题，提供易于理解、便于操作的中医预防和保健方案，如节气养生、药膳食疗、家庭艾灸等。一位来自泰国的受访者强调：“直接讲‘阴阳五行’会让民众望而却步。我们应从最贴近生活的主题入手，比如‘中医食疗调理小儿消化不良’‘穴位按摩缓解办公室颈痛’等。先让他们用起来、见效了，再慢慢解释背后的道理，这样才能深入浅出，润物无声。”在形式层面，则应超越传统讲座，充分利用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进行精准传播，并策划中医药文化体验营、义诊日等互动性强的线下活动，以沉浸式体验打破其神秘感，建立情感连接。一位来自马来西亚的受访者分享了成功经验：“我们尝试举办‘中医药文化体验日’，设置艾灸、推拿体验区，让民众亲手制作中药香囊，并配备清晰的英语、马来语说明。这种沉浸式体验比单向灌输的讲座效果好很多。”这一策略的长期价值在于通过持续的知识赋能和文化浸润，逐步瓦解因文化隔阂与信息不对称造成的认知偏见，在公众心中重塑中医药作为一门科学且富含人文关怀的生命学科的崭新形象^［18］。

2.4.4 文化策略——推动中医药文化本土化调适与融合

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结果均显示，文化差异是制约中医药在东盟传播的核心因素之一，57名（77%）受访者认为，推动中医药文化本土化调适与融合，是破解文化认知障碍、实现中医药在东盟国家深度传播的关键策略。中医药作为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医学体系，其核心理论与东盟各国本土文化存在一定差异，若直接照搬传播，易引发认知隔阂，因此，需立足东盟各国文化传统、价值观念和生活习惯，进行针对性的文化调适^［19］。访谈中，多位受访者结合自身实践提出具体建议。一位来自菲律宾的受访者提到，当地民众深受天主教文化影响，注重生命伦理与个体体验，传播中医药时应避免过度强调“阴阳五行”等抽象理论，转而结合当地宗教文化中“身心合一”的理念，解读中医药“整体调理”的核心思想，实现文化理念的共鸣。来自新加坡的受访者一致表示，新加坡多元文化并存，可将中医药文化与当地华族、马来族、印度族的传统养生文化结合，挖掘不同文化中“养生”“调理”的共通点，如将中药食疗法与马来族传统食疗、印度族草药养生结合，降低文化接受门槛。此外，受访者普遍认为，应加强中医药文化与东盟本土文化的双向交流，通过举办中医药文化论坛、文化展演、青年文化交流等活动，推动中医药文化与东盟各国文化深度融合，让中医药不再是“外来文化”，而是成为当地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从根源上消除文化偏见，培育中医药传播的文化土壤。

3 讨论

综合本次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结果发现，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传播是一项复杂系统工程，任何单一维度的努力都难以突破固有的结构性壁垒，取得理想传播效果，需整合医疗、制度、教育、文化四大策略，形成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的传播体系，四大策略相互支撑、有机联动，共同破解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传播的各类瓶颈。医疗策略作为核心枢纽，通过与当地医疗体系融合，建立专业公信力，为传播筑牢专业基础；制度策略作为重要保障，通过完善顶层设计、破除制度壁垒，为中医药传播营造规范有序的发展环境；公众教育策略作为普及路径，通过创新内容与形式，拉近中医药与民众的距离，培育广泛的社会接受基础；文化策略作为根本支撑，通过本土化调适与融合，破解文化认知障碍，培育中医药传播的文化土壤。这一复合性传播策略，能够有效破解中医药在东盟国家面临的文化认知、制度保障、专业认可、公众接受等多重困境，推动中医药在东盟国家从边缘补充向重要组成部分转变，为中医药在东盟国家高质量、可持续传播提供思路。

4 小结

东盟国家是中医药走向世界的关键区域，本研究以2024年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盟国家中医药国际人才培训班”74名来华培训中医师为调研对象，通过问卷调查为主、深度访谈为辅的实证研究方法，系统探究了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传播现状。调查结果显示，东盟国家民众对中医药具有一定接受度，具备广阔的传播空间，但同时，中医药在东盟的传播在文化认知、教育培训、政策保障等多个维度仍存在明显支持缺位，这也是制约其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因素。

基于本次调研发现的现状与困境，结合受访者的实践建议与诉求，本文提出“加强与当地医疗机构合作”“与当地政府合作制定相关政策”“举办公众健康教育活动”“推动中医药文化本土化调适与融合”的复合性传播策略，助力中医药在东盟国家的传播和高质量发展。然而，由于问卷数量限制，本研究并未进行东盟各国之间的横向对比，未来研究可以扩大样本规模并进行国别比较研究，从而形成更具国别针对性的“一国一策”传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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