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是全球发病率与病死率最高的恶性肿瘤。肺腺癌(lung adenocarcinoma, LUAD)是肺癌最主要的病理亚型,其特征是异质性强、起病隐匿、进展快、预后差,因此给临床诊疗与预后改善带来巨大挑战
[1-3]。细胞增殖是指细胞通过分裂产生新细胞的过程,细胞增殖与凋亡的平衡是维持细胞数量稳态的基础
[4]。维持持续的增殖信号是肿瘤最基础的特征之一。肿瘤的增殖能力与肿瘤进展速度、病理分级及临床分期密切相关
[5-8],有研究
[9]表明,细胞的克隆增殖能力是转移的驱动力。细胞周期是评估肿瘤细胞增殖能力的核心指标,受到促增殖信号通路持续激活、生长抑制信号逃逸、细胞周期调控紊乱及肿瘤微环境重塑等多个层面的调控
[4]。在这些内外在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细胞周期呈现总时长改变、细胞周期转换异常、细胞周期检查点异常等多项特征
[10]。其中,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细胞外调节蛋白激酶信号通路、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信号通路(phosphatidylinositol 3-kinase/protein kinase B/mammalian target of rapamycin signaling pathway,PI3K/Akt/mTOR)等经典促增殖信号轴的异常活化,通常可通过推动细胞周期转换、加速DNA合成与细胞分裂等促进肿瘤细胞异常增殖,细胞增殖的变化可以进一步影响细胞对化疗药物、靶向药物的反应性
[11]。因此,筛选可精准反映LUAD增殖活性与病理分级的分子标志物,并探究其调控肿瘤增殖的机制,对优化LUAD危险分层、寻找新型治疗靶点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组织蛋白酶家族是一类广泛分布于细胞溶酶体和内体的蛋白酶,在调控增殖、诱导血管生成、免疫逃逸等多个环节中发挥关键作用
[12-14]。组织蛋白酶E(cathepsin E,CTSE)作为组织蛋白酶家族的重要成员,生理状态下参与抗原呈递、蛋白降解及免疫应答等过程,但近年研究
[15-18]发现,CTSE在胰腺癌、肝癌、胃癌、乳腺癌等多种肿瘤中异常表达,可通过调控肿瘤细胞增殖、侵袭迁移及免疫抑制微环境形成参与肿瘤进展。然而,目前关于CTSE在LUAD中的表达特征、生物学功能及调控机制尚不清楚。基于此,本研究进一步聚焦于CTSE对LUAD增殖能力的影响,探讨CTSE对LUAD细胞体内外增殖能力的调控作用,并初步揭示其可能的分子机制,旨在为LUAD病理分级评估与靶向治疗提供实验依据。报告如下。
1 材料与方法
1.1 材料
本研究所用组织芯片购自商业生物公司,所有组织标本均由供体签署知情同意书,标本采集及使用符合《赫尔辛基宣言》及相关医学伦理准则。本研究实验所用6周龄雄性BALB/cA-nu裸鼠购自北京华阜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动物实验方案经北京胸科医院实验动物福利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文号:XK2023-166),所有动物饲养及操作均严格遵循国家《实验动物伦理审查指南》。
1.2 方法
1.2.1 免疫组织化学(immunohistochemistry,IHC)
采用上海芯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阵列编号为HLugA180Su12的LUAD组织芯片。使用全自动智能染色机(中国深圳市达科为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脱蜡、抗原修复[中国北京兰杰柯科技有限公司TRIS-EDTA抗原修复液(50X)1∶50]、封闭(中国碧云天生物科技公司3%过氧化氢溶液)、CTSE一抗孵育(中国武汉爱博泰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货号A2678 1∶200)、二抗孵育(IHC EliVisionTMplus检测试剂盒)、3,3'-二氨基联苯胺(3,3′-diaminobenzidine,DAB)显色(北京中杉剑桥生物科技公司)、苏木素染核(中国碧云天生物科技公司)后无水乙醇脱水,通风橱晾干后封片。染色切片使用 Aperio ScanScope XT(Leica Biosystems)以20倍分辨率扫描,采用Fuji软件进行图像分析。
1.2.2 细胞株与细胞培养
人支气管上皮细胞株HBE、人非小细胞肺癌细胞株H1299、人LUAD细胞株PC9、人LUAD细胞株A549、人LUAD细胞株H1650、人LUAD细胞株H1975、人胚肾细胞293T均购自中国科学院典型培养物保藏委员会细胞库。细胞每2~3 d传代一次,实验所用细胞均位于第5~20代。细胞培养于含10%胎牛血清和1%青霉素/链霉素的RPMI 1640培养基及DMEM培养基(货号 C22400500BT、C11995500BT,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中,置于 37 ℃、5% CO₂、饱和湿度培养箱中培养。所有细胞株均经支原体聚合酶链式反应(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PCR)检测试剂盒(碧云天,#C0301S)检测,于2024年8月10日确认支原体阴性。
1.2.3 定量实时荧光聚合酶链式反应(quantitative real-tim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PCR)
收集适量新鲜细胞,使用RNA提取试剂盒FastPure® Cell/Tissue Total RNA Isolation Kit V2(中国南京诺唯赞生物科技公司,货号RC112)对RNA进行提取,对提取的RNA进行浓度测定和质检,然后使用Evo M-MLV反转录预混型试剂盒(中国湖南艾科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货号AG11728)按照用量配置逆转录体系,将RNA与逆转录体系混合按照逆转录特定程序在PCR仪(美国Bio-Rad公司)上进行逆转录。取出逆转录后的互补脱氧核糖核酸,稀释后按照ChamQ SYBR qPCR Master Mix试剂盒(中国南京诺唯赞生物科技公司,货号Q311)给定的体系和时间程序进行qPCR。
1.2.4 免疫蛋白印迹(western blot,WB)
细胞于含蛋白酶抑制剂的放射免疫沉淀(radio immunoprecipitation assay,RIPA)缓冲液中裂解并超声破碎。蛋白在95 ℃条件下变性10 min,经SDS-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分离后,转印至聚偏氟乙烯膜上。将膜用5%脱脂牛奶室温封闭60 min,随后与一抗4 ℃孵育过夜:CTSE(中国武汉爱博泰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 A2678,1∶1 000)、GAPDH(美国细胞信号转导技术有限公司,货号55174,1∶4 000)、DDDDK-Tag(Flag)(中国武汉爱博泰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AE092,1∶5 000)。含吐温20的三羟甲基氨基甲烷缓冲盐水(tris-buffered saline with Tween 20,TBST)洗涤3次后,将膜与辣根过氧化物酶标记的二抗(英国艾博抗有限公司,货号ab97051,1∶5 000),室温孵育1 h,TBST再次洗涤3次。使用增强化学发光底物液显影,并通过E-Gel成像系统采集条带图像。
1.2.5 稳定转染细胞株
用胰蛋白胨、酵母提取物、氯化钠、琼脂粉(德国Biofrox公司,货号分别为2031GR500、2088GR500、1249GR500、8211GR500,质量分别为2 g、2 g、1 g、3 g)配置含氨苄青霉素溶液(中国北京兰杰柯科技有限公司,货号BL610A,1∶1 000)的Luria-Bertani(LB)固体培养基200 mL、含氨苄的LB液体培养基(比例同上,不加琼脂粉)、LB液体培养基(比例同含氨苄的LB液体培养基,不加氨苄霉素),并在添加氨苄前进行高温高压蒸汽灭菌。
将商品化的质粒慢病毒穿膜质粒[慢病毒包装质粒(psPAX2、pMD2.G,购自吉凯基因)、慢病毒短发夹RNA(short hairpin RNA,shRNA)表达质粒(GV112-Puromycin-shCTSE-1、GV112-Puromycin-shCTSE-2,购自吉凯基因)、慢病毒shRNA对照质粒(GV112-Puromycin-shControl,购自吉凯基因)、慢病毒过表达质粒(CV263-Puromycin-CTSE-OE、GV492-3Flag-gcGFP-Puromycin-CTSE-OE,购自吉凯基因)、慢病毒过表达对照质粒(CV263-Puromycin-VECTOR、GV492-3Flag-gcGFP-Puromycin-Vector,购自吉凯基因)和感受态大肠杆菌DH5α(购自擎科生物)置于冰上融化,向感受态大肠杆菌中加入1 μL质粒,轻轻混匀,冰上静置30 min,42 ℃热激1 min,转移至冰上2 min,加入无氨苄的LB培养基,37 ℃ 220 r/min摇床上培养1 h,在含氨苄的固体培养基分区划线,倒置培养过夜,挑取单克隆转移至5 mL含氨苄的LB液体培养基中培养至浑浊,转移至100 mL含氨苄的LB液体培养基培养过夜。离心后倒掉上清,使用天根无内毒素质粒小提中量试剂盒(货号DP118)对剩余菌体进行质粒提取,按照Lipofectamine™ 2000(购自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按照试剂盒的要求使用293T和提取出的包装质粒和敲低、过表达质粒进行慢病毒包装。收集48 h后收集包装好的含有慢病毒的培养基液,以含有慢病毒的培养基与完全培养基1∶1的比例加入六孔板中,转染细胞。转染48 h后吸弃,加入合适浓度的嘌呤霉素进行筛选,筛选2周后进行qPCR和WB确认转染效果。
1.2.6 克隆形成实验
胰酶消化细胞,用细胞计数仪计数,接种于6孔板中使每孔的细胞数为500个,混匀静置于细胞培养箱中,每3 d对其进行换液,2周后去除培养基,使用配置好的结晶紫染液染色2 h,冲洗干净后拍照并使用Fuji设定程序进行自动计数,使用Graphpad Prism 10.2.3进行统计。
1.2.7 细胞计数试剂盒8(cell counting kit-8,CCK-8)实验
取生长状态良好的细胞,用胰酶消化后吸去上清,用1 mL完全培养基重悬细胞,进行细胞计数,稀释至500个/100 μL在96孔板中进行细胞铺板置于细胞培养箱(中国太仓艺斯高医疗器械科技公司)中培养。取出需要检测的细胞,吸去细胞培养基,每孔加100 μL CCK-8稀释液(中国南京诺唯赞生物科技公司,货号A311),继续于细胞培养箱中培养1 h,连续测量4~5 d。酶标仪(美国VERSA max公司)读取450 nm光吸收值,Graphpad Prism 10.2.3计算细胞生长曲线。
1.2.8 裸鼠皮下瘤成瘤实验
取生长状态良好的细胞,1×磷酸缓冲盐溶液(phosphate-buffered saline,PBS)润洗3次,用胰酶消化后吸去上清,用3 mL PBS重悬细胞,1 000 r/min离心3 min,再重复清洗一次。使用细胞计数仪进行计数。根据计数结果,稀释细胞至5×106个/100 μL,置于冰上备用。在注射前用移液枪再次混匀细胞,用1 mL胰岛素针吸取100 μL细胞待用。抓起小鼠,用酒精棉对待注射的部位进行消毒,进针至皮下,针头在皮下走行一段再缓慢注射,注射后可看见明显的鼓包,注射完毕后,缓慢退出针头,尽量避免漏液。使用游标卡尺对肿瘤进行测量,每2~3 d测量一次,分别测量肿瘤的长、宽,记录于实验记录本上,最后做成肿瘤生长曲线。
将小鼠使用脊髓脱位法处死,利用针头将其固定,用剪刀和镊子小心沿皮肤边缘分离皮下瘤,取出后立即放入有血清培养基中保存,准备带刻度线的打印纸,将皮下瘤擦干并按组别由大到小排列好,拍照记录,取一称量纸,将肿瘤依次放置于纸上称重,记录。
1.2.9 免疫沉淀
收集细胞,用免疫沉淀裂解缓冲液(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货号87788)在冰上裂解30 min。离心后取上清,取出部分溶液作为输入溶液,其余部分各自加入免疫沉淀裂解缓冲液清洗后的DYKDDDDK tag磁珠(中国杭州华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号016-101-003)带4 ℃旋转孵育过夜,使用磁力架去除上清,然后1X TBST旋转常温洗涤5次去除非特异性结合,弃去TBST,干冰条件下送样进行蛋白质谱分析。
1.2.10 蛋白质组分析
进行质量控制、去掉冗余信息和异质性。统一格式后,设定阈值为P<0.05、变化倍数为2倍及以上为筛选条件筛选过表达组和对照组中差异的基因。差异基因列表采用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yoto encyclopedia of genes and genomes,KEGG)和反应组通路知识库(reactome pathway knowledgebase,Reactome)进行通路分析,使用条形图或气泡图进行结果可视化。
1.3 统计学方法
应用 GraphPad Prism 10.2.3及IBM SPSS Statistics 26统计软件分析数据。首先进行正态分布和方差齐性检验,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s表示,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t'检验、单因素方差分析和Dunnett's t检验、重复测量的方差分析。不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M(QR)表示,比较采用秩和检验,计数资料以例数(%)表示,比较采用χ2检验,等级资料比较采用秩和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CTSE在LUAD组织中高表达且与病理分级呈显著正相关
为探究CTSE在LUAD组织中的表达情况,对89例LUAD组织芯片进行IHC染色。结果显示,LUAD组织中CTSE阳性面积高于癌旁组织,CTSE表达水平显著高于癌旁组织,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01),见
图1和
表1。为进一步评估CTSE对LUAD患者预后的估计能力,根据CTSE阳性面积中位数(阳性面积为12.741%)将患者分为CTSE高表达组和CTSE低表达组,对其进行生存分析,结果显示,单独使用CTSE并未对LUAD患者产生良好的分层效应(Log-rank
P=0.720),见
图2。进一步分析显示,CTSE高表达组LUAD病理分级2~3级比例高于CTSE低表达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2组性别、年龄及临床分期、T分期、N分期和病灶位置、肿瘤类型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2。
2.2 CTSE在多种LUAD细胞系中多数呈高表达状态
qPCR结果显示,与对照组(HBE)比较,在PC9、A549、H1650、H1975细胞中CTSE信使RNA(message RNA,mRNA)表达水平显著升高,WB证实PC9、A549、H1650、H1975细胞中CTSE蛋白表达亦显著上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在H1299细胞中CTSE mRNA表达水平及蛋白水平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3,
图3。
2.3 CTSE负向调控LUAD细胞体外增殖能力
为验证CTSE对LUAD细胞增殖的调控作用,本研究选取CTSE表达水平具有代表性的A549细胞(高表达)与H1299细胞(低表达)细胞系,构建CTSE敲低及过表达模型并开展功能实验。
2.3.1 CTSE敲低促进LUAD细胞的体外增殖
转染靶向CTSE shRNA的慢病毒用于敲低CTSE在细胞中的表达,qPCR检测结果显示,CTSE敲低后,A549细胞和H1299细胞中CTSE mRNA水平降低,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4。WB结果显示,CTSE敲低后A549细胞和H1299细胞中CTSE的蛋白水平亦降低(
图4)。
在A549细胞和H1299细胞中,与shControl对照相比,shCTSE-1组、shCTSE-2组后单细胞克隆形成能力显著增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 0.05),见
图5、
表5。CTSE敲低后H1299和A549细胞倍增时间减少,组间、时点间、组间·时点间交互作用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6和
表7。
2.3.2 CTSE过表达抑制LUAD细胞的体外增殖
将CTSE全长cDNA插入的慢病毒载体转染进A549细胞和H1299细胞,qPCR检测CTSE过表达后各细胞系的mRNA水平,结果显示,A549细胞和H1299细胞的CTSE mRNA表达水平升高,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8。WB结果显示,过表达后A549和H1299中CTSE蛋白水平均升高(
图6)。
CTSE过表达后,A549和 H1299细胞的克隆形成能力显著降低,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见
图7、
表9。CTSE过表达后,A549、H1299细胞倍增时间增加,组间、时点间、组间·时点间交互作用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10、
表11。
2.4 CTSE负向调控LUAD细胞体内增殖能力
在裸鼠皮下注射CTSE敲低和对照组的A549细胞,构建了裸鼠皮下瘤移植模型,敲低CTSE后可显著加快肿瘤生长速度,并增加移植瘤重量,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见
图8、
表12、
表13。
2.5 CTSE对细胞增殖调控的机制
2.5.1 调控细胞增殖不依赖细胞周期进程
流式细胞术检测结果显示,A549敲低细胞系和 H1299敲低细胞系中CTSE敲低后,细胞G1、S比例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G2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14。A549过表达细胞系中G1延长,G2缩短,H1299过表达细胞系中G2缩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P<0.05)。见
表15。
2.5.2 CTSE可能通过溶酶体途径及mTOR信号通路调控增殖
利用带有Flag标签的CTSE过表达质粒包被的慢病毒转染A549细胞,构建带有Flag标记的CTSE过表达及对照组细胞系。对该过表达细胞及对照组细胞进行WB检测,结果显示,转染过表达的慢病毒后A549细胞的Flag-CTSE蛋白水平明显增高(
图9A)。为了进一步探究影响细胞周期的原因,对Flag-CTSE细胞进行免疫沉淀,结果表明,使用抗Flag磁珠可成功将带有Flag标签的CTSE蛋白成功拉下(
图9B)。
对CTSE过表达及对照组细胞的免疫沉淀联合蛋白质谱分析显示,在CTSE过表达组PSMB9、FAH、RPE、BCS1L、SNX15、HEMK2、HSPBAP1、PARP8、BAG6、ODAD1、LAMTOR2、POLE4等蛋白水平升高(
图10A)。通路富集结果显示,CTSE互作蛋白显著富集于溶酶体途径与mTOR信号通路上(
图10B、
图10C)。
3 讨 论
LUAD作为肺癌最主要的病理亚型,其恶性增殖是驱动疾病进展、影响患者预后的核心生物学特征,筛选可反映肿瘤恶性程度并调控增殖的关键分子,对优化临床病理评估、挖掘新型靶向治疗靶点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探究了CTSE在LUAD中的表达特征、对细胞增殖的调控作用及潜在分子机制,为LUAD的基础研究与临床转化提供了新的实验依据。
多项研究
[16,18-20]证实,CTSE在胰腺癌、肝癌、胃癌、膀胱癌、乳腺癌中的表达较正常组织升高,肿瘤细胞中的CTSE可以通过促进细胞的增殖、侵袭、迁移,参与恶性肿瘤发生发展
[20-21],然而CTSE在LUAD中的作用却鲜有报道。本研究首先通过组织芯片免疫组织化学检测发现,CTSE在LUAD组织中的表达水平显著高于癌旁组织,且与病理分级呈显著正相关,这与组织蛋白酶家族其他成员在其他肿瘤中的研究结果相似
[22],进一步表明组织蛋白酶家族在促进肿瘤发生发展中的普遍功能。但各成员的表达模式与功能可能存在一定特异性,各癌种的不同生长特点与环境可能导致表观遗传水平调控差异,仍需进一步探究。
细胞系表达检测显示,CTSE在PC9、A549、H1650、H1975等多数LUAD细胞系中呈高表达状态,而在H1299细胞中表达无明显差异或呈低表达状态,这一现象反映了LUAD的分子异质性。LUAD不同细胞株的基因表达、生物学特性存在差异,这可能是导致CTSE表达水平不一致的主要原因。本研究选取A549与H1299细胞系开展体外功能验证,其中A549为LUAD研究中最常用、生物学特性稳定的经典细胞模型,结果具有较高的代表性与可重复性;H1299与A549同属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野生型细胞,可以排除表皮生长因子受体状态不同导致的增殖差异细胞且CTSE基础表达水平较低,可避免高表达背景对实验结果的干扰,适合开展双向功能验证。体外CCK-8及克隆形成实验结果一致证实,CTSE敲低可显著促进LUAD细胞增殖,过表达则显著抑制增殖,提示CTSE在LUAD细胞中发挥负向调控增殖的作用,且该功能具有在多细胞系内的普遍性,适合开展进一步的机制研究。
为进一步在体内水平验证CTSE的功能,本研究构建了裸鼠皮下移植瘤模型。CTSE敲低可显著加快裸鼠移植瘤生长速度、增加肿瘤体积与重量,与CTSE敲低的体外功能实验结果高度吻合,进一步证实了CTSE表达降低在体内外均发挥促进增殖的作用。但本研究仅采用A549细胞CTSE敲低模型,未开展CTSE过表达及H1299细胞体内实验验证,主要原因为A549细胞体内成瘤效率高、表型稳定,而H1299细胞成瘤能力较弱、成瘤周期长,不利于快速获得稳定的体内实验结果。
细胞周期是调控细胞增殖的经典途径,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细胞外调节蛋白激酶信号通路、PI3K/Akt/mTOR等经典促增殖信号轴通常通过推动细胞周期转换、加速DNA合成与细胞分裂驱动肿瘤增殖
[23-25]。为初步揭示CTSE调控LUAD细胞增殖的分子机制,本研究采用流式细胞术检测了CTSE过表达对细胞周期的影响,显示CTSE调控增殖不依赖细胞周期转换。进一步行免疫沉淀联合质谱分析结果显示,CTSE互作蛋白主要富集于溶酶体途径及mTOR信号通路,进一步佐证了CTSE可能通过非依赖细胞周期转换的方式调控增殖。
本研究仅在A549细胞中开展机制探索,未在H1299细胞中进行重复验证,主要原因为A549细胞CTSE呈高表达状态,更利于富集CTSE互作蛋白,提高质谱检测的效率与准确性,保证机制探索的可靠性;同时,A549细胞生物学特性稳定,是LUAD机制研究中最常用的经典模型,其通路分析结果更具代表性和可比性。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其一,体内实验仅采用A549细胞CTSE敲低模型,未开展过表达及H1299细胞体内实验,后续可扩大细胞系范围、完善体内实验设计,进一步验证CTSE的体内功能;其二,机制研究仅初步通过质谱分析提示溶酶体途径及mTOR信号通路的参与,未开展通路的抑制剂验证、蛋白互作验证等,后续需深入探索CTSE与通路的具体作用关系,完善分子调控网络;其三,仅通过组织芯片分析了CTSE的表达与病理分级的相关性,未结合患者随访数据,后续可扩大临床样本量,探究CTSE表达与患者预后的关联,进一步明确其临床应用价值。
综上所述,本研究证实CTSE在LUAD组织中高表达且与病理分级密切相关,可作为LUAD病理分级评估的潜在生物学指标;CTSE通过溶酶体途径及mTOR信号通路负向调控LUAD细胞体内外增殖,且该调控作用不依赖细胞周期进程转换。本研究丰富了LUAD增殖调控的分子机制,也为LUAD的临床病理评估与新型靶向治疗提供了新的靶点与实验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