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提出与文献回顾
国务院印发的《“十四五”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规划》提出：“依托乡村特色优势资源，打造农业全产业链 。”农业产业链之所以能够受到党和国家的高度关注，是因为其培育、发展，直接紧密关联着超大人口与地域规模国家的经济平稳运行、乡村产业振兴、农业农村现代化和共同富裕。随着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农业技术变革的大力推进和多元主体的广泛参与等，农业产业链的培育、发展实践在全国各地轰轰烈烈地开展。农业产业链治理在模式创新、技术运用、产业融合等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但其在模式创新的可行性、技术运用的协调性、产业融合的深度性、机制运行的有效性等方面的问题亦不容忽视。总的来看，学界对此已有关注，并主要从影响因素、组织模式、优化发展、运行机制等方面研究农业产业链治理。
一是聚焦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影响因素研究。农业产业链治理因其多链条、多环节、多要素等而深受多因素的影响。研究指出，基于“互联网+”的时代背景，“互联网+”深刻影响着农业产业链的生产资料模式、农产品营销模式、金融运行、农业服务
［1］。随着区块链技术的日益成熟与广泛应用，其已经能够在信息共享、风险管控、利益分配等层面与农业产业链进行有效融合
［2］，并推动着农业产业链的组织结构优化
［3］、技术创新与内部优势整合等
［4］。数字经济对农业领域的涉足，则使得其能通过数据要素、数字平台、数字空间
［5］与数字基础设施
［6］持续影响农业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在此过程中，农村三产融合的显著驱动影响、农业生产性服务业集聚的良好中介效应亦不容忽视
［7］。“新零售”模式的异军突起，则有力形塑着农业产业链的主体构成、主体关系、利益分配比率的变动
［8］。
二是着眼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组织模式研究。随着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演进与发展，基于不同的标准，农业产业链治理已形成特色鲜明类型丰富的组织模式。已有研究通过回顾演进逻辑，将组织模式分为初期的（种养殖户或种养殖企业）集群主导、成长期的“龙头企业+集群”、未来成熟期的“集群+平台+龙头企业”
［9］。从“互联网+”出发，“核心企业+全产业链增值”模式、“平台生态圈+中小企业集群”模式得以创新
［10］。依托智慧农业背景，“市场+企业基地+农户”模式、“品牌+标准+规模”模式等得以建构
［11］。立足于产业融合，运作模式呈现出龙头企业带动、中介组织带动、专业市场带动、科技带动四种样态
［12］。而战略保供型、禀赋特色型、业态打造型则是基于农业产业发展现状等所形成的模式
［13］。
三是针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优化路径研究。农业供给侧改革、“互联网+”技术等成为优化农业产业链治理的重要手段。研究认为，在农业供给侧改革的持续推进下，提供规模消费、促进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等农业产业链转型升级对策得以付诸实践
［14］。“互联网+”技术的运用，则使得“互联网+农业产业链”的发展路径成为现实
［15］，并能通过信息技术改造升级农业产业链
［16］。除了产业链外部带来的优化路径，内部链条自身的发力亦必不可少。如基于强链、补链、延链突破技术、组织、政策壁垒
［17］，通过拓展延伸、有效整合产业链
［18］，以及切实发挥“链长”的功效
［19］，进而实现产业链的优化升级。
四是围绕农业产业链治理的运行机制研究。运行机制落到实处是农业产业链治理中的多链条、多环节、多主体协同联动、分工合作以发挥显著效能的关键所在，其涉及风险防控、利益联结、安全保障等方面。已有学者立足于资产专用性视角指出，农业产业链下农民合作社风险共担、控制、转移机制亟待建立健全
［20］。除了农民合作社，保障小农户融入产业链的多维联结机制亦有待持续推进
［21］。基于多元主体而设立的机制往往需要与基于新兴技术而创设的机制协同作用。为此，基于区块链网络制度供给的安全透明信任、共识共享、智能合约机制等形塑农业产业链治理就显得尤为重要
［22］。此外，数字赋能机制
［23］、安全保障机制
［24］亦是确保农业产业链治理高效稳定运行的重要机制。
由此可见，就研究内容而言，已有学者分别就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影响因素、组织模式、优化路径、运行机制等进行了剖析，且尤其关注现代科技对其的正向推进作用。总体上侧重于深挖局部而非总括全局，研究内容较为片面，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整体性把握不够，诸如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动、要素集成、共识凝聚、能力系统提升等内容皆有待进一步阐发。就研究视角而言，已有学者分别基于技术手段层面的区块链技术、产业融合层面的一二三产融合、构成主体层面的有效联结、内部链条层面的自身发力等视角探析农业产业链治理。研究视角分散化、碎片化，不利于从整体性、系统性视角对农业产业链治理形成清晰认识和整体解读。
鉴于此，针对研究内容的缺憾，本文将不再停留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影响因素、组织模式等单一方面，而是从整体上立足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发展、演进过程，深入阐释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多维机制、多元主体、多种要素、共识凝聚、能力提升等，进而探析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具体过程及其内在逻辑，最终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有效推进形成整体性、系统性认识。针对研究视角的不足，本文将借助能够有效统合技术手段、产业融合、构成主体、内部链条等多维层面的理论分析框架——“三圈理论”，从“价值圈”“能力圈”“支持圈”整体、系统地探析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逻辑理路。
因此，本文拟研究的问题是：在现实场域中，为什么需要对农业产业链进行治理？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逻辑理路是什么？唯有回归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推行实践，才能更好地研究与回应上述问题。为此，本文将运用理论分析框架——“三圈理论”深入分析Y县
11 基于学术惯例，对调查中涉及的人物及其单位、地名等作技术化处理，后面不再赘述。
食用菌（蔬菜）产业链治理的推行实践，进而阐释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内在逻辑。
二、分析框架与研究方法
基于已有研究成果，本文借助“三圈理论”分析框架，以期系统、整体把握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逻辑理路。
（一）“三圈理论”：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分析框架
“三圈理论”是由马克·莫尔（Mark.H.Moore）提出的涵盖价值（Value）、能力（Capability）、支持（Support）三大要素的运用于领导者战略管理的理论分析框架，其十分关注与三大要素密切相关的三大问题：一是政策方案的目标是否具备公共价值；二是实现政策方案的目标的能力是否具备；三是政策方案能否得到各个方面的配合与支持
［25］。“三圈理论”基于价值、能力、支持三大要素可划分出“三要素、六区域”的分析架构图（见
图1），具体为耐克区（V+C+S）、梦想区（V）、梦想实现区（V+C）、风险项目区（V+S）、别人的梦想区（S）、噩梦区（C+S）
［26］。三要素并非一成不变、毫无关联，而是相互作用、相互协调以影响政策方案的制定及其目标实现。换言之，公共价值构成政策方案的制定及其目标实现的前提要素，组织能力成为必备要素，多方支持则是保障要素。三要素不断处于动态调整之中，唯有三要素皆具备且愈加强化、协调推进，才能真正促使三要素的有机统一，三要素的功效也才能得到最大化发挥，即达致并扩大耐克区（V+C+S），而这也正是战略管理最为期待且企图不断扩大的绝佳区域。随着“三圈理论”的发展及其现实应用，其已经成为广泛应用于公共管理、公共决策、公共政策制定与执行等领域的重要分析工具。
农业产业链的发展不仅是一种纯粹的经济行为，在经济利益越来越与个人权利相关联的现代社会，其更是一种需要在多方合作的场域中进行协商的治理行为。农业产业链治理是其在自身的发展演进过程中，由多环节、多链条中的多元主体与多种要素、多维机制、多重意愿等有力协同、有机耦合、有效联结，并致力于实现共同价值、共同利益、共同发展目标的联合体的过程。这一过程需要政府在价值观方面进行积极引导，强化产业链自我发展的能力，同时获得多元主体、多维要素和多种机制的支持。回到“三圈理论”的“元环境”当中可以发现，其主要是为某一共同目标的达成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路向。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推进，是Y县基于上级要求与自身实践而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和决策安排。就此而言，运用“三圈理论”深入分析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推行实践，进而阐释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内在逻辑，兼具可行性创新性，能够实现价值圈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价值共同体、能力圈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发展共同体、支持圈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利益共同体的有机耦合。
在价值层面，凝聚价值共识并践行共同价值是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前提要件。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具备十分明确的公共价值目标：实现Y县乡村产业振兴、农业现代化、共同富裕。鉴于此，实现和维系Y县农户、基层干部、农业合作社、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等多元主体的价值统一就显得尤为重要。为此，Y县通过大力宣传引导价值、动员教育凝聚价值、带头示范践行价值等举措让多元主体充分认识理解践行公共价值，为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奠定坚实的价值基础。
在能力层面，明晰发展方向并提升发展能力是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关键一环。Y县基于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的现实情况与特色优势，聚焦生产、加工、品牌、研发等多环节，贯通创新链、价值链、服务链等多链条，着重于延链、补链、强链，大力提升农业产业链的链条化发展能力、品牌化发展能力、协同化发展能力、现代化发展能力、绿色化发展能力，既改变农业发展的单一模式，也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和农业产业化水平，以实现能力圈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发展共同体的有机耦合。
在支持层面，获得各个方面的配合与支持是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重要保障。鉴于此，除了Y县基层党委与政府、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等多元主体对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政策方案的大力支持以外，多维要素支持、多种机制支持也必不可少。其中，多维要素涵盖人才、技术、资金、项目、土地、信息等；多种机制包括利益联结机制、共同缔造机制、重点农业产业链工作推进机制等。在主体、要素、机制等多重因素之间的有力协同、有机耦合、有效联结之下，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整体性、系统性、协同性的合力效应才得以发挥，支持圈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利益共同体的有机耦合才得以实现。
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离不开价值圈、能力圈、支持圈，并且建立在三者有机协调、共同推进的基础之上。三者相互作用、相互协调的程度直接决定着耐克区能否达致和扩大，进而直接影响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逻辑理路。
（二）研究方法与案例介绍
为清晰呈现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逻辑理路，本文拟采用个案研究法进行分析论证。个案研究法十分重视对案例的深入挖掘、剖析，以期在对案例进行全面深刻系统掌握的基础上阐释因果逻辑。个案研究法在本研究中的运用，不仅使微观案例呈现成为可能，而且使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逻辑揭示成为可能。
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是其脱贫攻坚向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重要环节，食用菌（蔬菜）产业作为因地制宜的发展方向之一，是县域经济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脱贫攻坚时期，Y县就以统一建棚、供棒、指导、收购的方式助力县域香菇产业发展，在此基础上，乘着乡村振兴政策的“东风”，县委县政府针对食用菌（蔬菜）产业链制定中观规划，显著提升县域内各市场主体的参与积极性。近年来，Y县积极鼓励各乡镇培养食用菌（蔬菜）种植小规模产销综合体，充分发挥链式生产的联农带农优势，推动该县食用菌（蔬菜）产业链高质量发展。随着Y县食用菌（蔬菜）产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利益相关方进入该产业链的建设过程之中，并成为持续推进产业链治理的重要资源。
本文以Y县为例展开研究的主要原因有三：第一，笔者曾于2023年3月到4月在Y县展开调研，与县、乡、村三级干部，村民，技术人员，农民专业合作社及龙头企业负责人等进行深度访谈，并收集、整理、撰写了众多有关Y县农业产业链的材料，为本研究的展开提供翔实的材料支撑。第二，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成效显著，充满着典型性、示范性，一定程度上为其他地区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提供经验启示。2021年，Y县出台《Y县农业特色产业建设实施方案（试行）》《Y县农业特色产业建设项目验收兑现办法（试行）》等，同时成立食用菌（蔬菜）产业链工作专班，竭力推进食用菌（蔬菜）产业链治理。2022年，Y县启动强县工程并实施《Y县重点农业产业链工作推进机制》，进一步强化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在此过程中，Y县受到省市有关部门的表彰支持，其实践历程充满典型性、示范性。第三，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涉及多重环节、多个链条、多种要素、多维机制等，基于材料的翔实度、案例的典型性与示范性，将上述多种因素整合进“三圈理论”分析框架，并从价值圈、能力圈、支持圈阐释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逻辑，不失为一种可尝试的研究路径。
三、“三圈理论”框架下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逻辑
Y县食用菌（蔬菜）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取得了显著成效，这种显著成效何以可能？为此，本文依托“三圈理论”分析框架深刻阐释Y县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的逻辑。
（一）价值逻辑：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前提要件
Y县意识到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首要前提在于实现各级干部、企业等多元主体对农业产业链治理蕴含的公共价值目标的认同，并不断实现多元主体价值观念的凝聚、统一，进而助力打造农业产业链治理的价值共同体，为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提供坚实的价值基础。具体而言，Y县从以下三方面推进：
1. 大力宣传引导价值
一是通过大力宣传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成果、效益，来获取企业、能人等多元主体对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所实现的公共价值目标的认同。重要方式之一是借助公用品牌发布、文旅暨招商项目推介会大力宣传农业产业链的发展成果，让企业、能人等多元主体充分认识到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效益、价值，以及公共价值目标实现的可行性必要性。为此，Y县在S市、H市、E市等地开展了相关活动。二是鼓励支持参与Y县农业产业链建设的农民，引导农民群体逐步认识到农业产业链建设的现实价值。以蔬菜产业链治理为例，M村村民WLG因家庭发生重大变故而辞职返乡发展，在镇村及扶贫工作队的帮助下，他成立蔬菜专业合作社并依靠销售泡菜走上订单经济发展之路。目前，该合作社已经引领带动周边200余名农户参与蔬菜产业链发展环节。
2. 动员教育凝聚价值
一是针对各级干部的动员教育。只有让Y县各级干部统一价值观念、凝聚价值共识，充分认识到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所要实现的公共价值目标：推动Y县乡村产业振兴、农业现代化、共同富裕，各级干部才有可能竭力投入农业产业链治理。为此，Y县通过召开产业链治理推进会、现场视察指导等方式统一各级干部的价值认识，提高认识高度，动员各级干部积极主动自觉热情投入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工作。二是针对大学生、能人等群体的动员教育。大学生、能人等群体是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智力支撑。一方面，Y县积极组织开展“大学生回乡体验活动”，为大学生提供基层任职、基层志愿服务等机遇，让其在此过程中充分认识到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重大价值，激发大学生回乡参与农业产业链建设的热情和信心；另一方面，Y县有关部门借助大学生座谈会与大学生深入交流，在获悉大学生发展意愿、发展方向的同时，积极引导大学生学成归乡建设家乡，积极动员大学生参与农业产业链建设以及在此过程中发光发热。此外，Y县积极与本籍能人沟通，说明其参与农业产业链建设所能实现的价值，进而动员其参与其中。三是针对农民的动员教育。农民在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过程中发挥着基础性作用，大力宣传发家致富农民的事迹固然能刺激农民动摇陈旧思想观念，但针对农民的动员教育也必不可少。因此，除了以网络传媒手段扩散产业链的扶持政策外，还需要动员村民积极参与。Y县将这一动员教育环节嵌入村民自治之中，充分借助村民议事会、理事会、湾组会议、村民/党员代表会议等议事平台，持续保障村民在食用菌（蔬菜）产业链治理中的知情权与参与权。
3. 带头示范践行价值
此举是不断凝聚多方力量价值观念统一的重要一环。在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过程中，党员干部、农民合作社、企业等主体的带头示范效应更为显著。党员干部有威信，其带头参与更容易让人信服。农民合作社、企业等主体参与，则能够发挥联农带农作用，为农民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进而带动更多农民走向共同富裕，这对不断强化农民的参与意识、意愿至关重要。在党员干部带头示范践行价值方面，Y县C村党支部书记MDJ是典型。他不仅自己种植食用菌，同时也成立合作社带领村民一同发展。随着效益愈加显著，越来越多的农民加入其中，食用菌标准生产线、羊肚菌培育基地也得以建立。在他看来，“村集体收入由2015年的3万元增长至30万元，带动性很重要，大家富才叫富，‘大拇指头’应该用智慧、才干拉动‘小拇指头’”。（20230320MDJ
22 访谈记录编码规则：前8位数字为访谈日期，后几位字母代表受访者姓名的缩写，后面不再赘述。
）在企业带头示范践行价值方面，Y县28家合作社、公司等加入该市食用菌产业联盟，共同参与食用菌菌种培育、菌棒制作、种植技术及销售的全产业链治理。Z公司作为集循环养棒、种菇、香菇深加工于一体的生产基地之一，积极吸纳H镇及周边农民300余人采菇，带动当地群众在家门口实现就业增收。
（二）能力逻辑：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关键一环
农业产业链自身能力的强化是其得以持续推进的关键一环。Y县从多维度、多层面、多渠道推进延链、补链、强链工作，并主要从以下五方面强化自身能力，以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及稳固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发展共同体。
1. 提升链条化发展能力
确保链条的完整性及标准化建设是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的重要基础。换言之，农业产业链必须涵盖种养殖、生产、加工、销售等完整链条，同时确保链条之间的有机衔接，并不断强化种养殖、生产等链条的标准化建设，以提升农业产业链的链条化发展能力。Y县主要从以下两方面提升链条化发展能力。一是构建完整链条。Y县现已形成链条完整、功能齐全的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以食用菌产业链为例，Y县在县域范围内大力推进食用菌产业链的延链、强链、补链工作，即通过加强菌种菌棒生产组织以提升菌种链，强化标准化基地建设以提升种植链，加强龙头企业培育以提升加工链，优化产品品牌培育以提升营销链。经过多年的布局与发展，Y县食用菌产业链链条的完整性、衔接度皆得到了有力保障。二是强化链条标准化建设。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离不开各个链条的标准化建设，直接关乎各个链条功能的有效发挥。以蔬菜产业链的标准化种植为例，Y县充分利用地形地貌差异显著的特征，并结合市场多样化供给需求的现状，将县域国土规划为不同类型蔬菜的种植区，进而建立起标准化的高品质叶菜类城郊自供菜基地、特色菜基地、设施菜基地、高山蔬菜基地、农旅融合示范菜基地等。
2. 优化品牌化发展能力
强化农产品的品牌建设，能够充分发挥农产品的品牌效用，提升农产品的知名度、享誉度、影响力、竞争力，推动农产品的规模化、标准化、规范化、可持续化发展。Y县主要从以下三方面提升农业产业链的品牌化发展能力：一是自我创建农产品品牌，发挥品牌效应。Y县重点打造“神雾岭”牌香菇、“好香口”牌蔬菜。其中，“好香口”牌蔬菜名满周边，已成为全市的“菜篮子”。二是将农产品品牌融入区域公用品牌建设。Y县此举能够有效扩大农产品的影响力，并在更大范围、更高平台、更多渠道中提升其知名度、享誉度。例如，在蔬菜产业链方面，Y县X乡将“蔬香门地，十里羊场”的形象定位与“Y县做东，上香口菜”的品牌宣传相结合，极力将“好香口”牌蔬菜融入全县区域公用品牌建设。在食用菌产业链方面，Y县积极推动食用菌产品品牌与县级、市级区域公用品牌融合化发展。三是不断扩大公用品牌知名度。首先，Y县积极利用县级公用品牌发布会、活动推介、展销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的农产品品牌，以增强农产品品牌的知晓度。其次，Y县通过签订合作协议和发挥对口帮扶平台的作用，拓宽该县特色农产品在国内的销售渠道，推动县域农产品公用品牌的国内知名度。最后，该县还先后多次组织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加工企业参加农业国际合作展览会，许多农副产品及其衍生文旅产品搭乘公用品牌的“快车”远销海外。
3. 强化协同化发展能力
科学技术快速发展时代下的产业融合愈加深入，地域联系也愈加紧密，从产业、地域两大层面提升协同化发展能力已成为Y县持续推进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重要一环。一是农旅文融合化发展。Y县鼓励、支持、引导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与旅游产业、文化产业等融合化发展，此举能够有效延伸农业产业链链条、提高农业产业链发展效益等。例如，在蔬菜产业链方面，Y县X乡以蔬菜核心种植区为基地，规划建设农业观光园、蔬菜主题无动力儿童乐园、香味书屋、奇蔬异果博览园等，以推进农旅文融合化发展。二是区域协同化发展能力。经济社会迅猛发展带来的跨区域问题日渐涌现，破除不同区域“各自为政”的茧房，推进区域协同化发展至关重要
［27］。在资金、信息、技术、人才等要素高度快速流动下，区域之间的发展紧密相连，跨区域经济协作、文化交流等愈加常见，跨区域优势互补、要素共享、机制互鉴等协同化发展日益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Y县在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时，充分发挥自身的山水资源、劳力资源、农业基础等优势，与周边市区县签订友好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在技术、人才、信息、项目、资金等领域深入合作。这为Y县农业产业链治理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环境，并推动着合作协议地区优势互补、发展共赢。
4. 提高现代化发展能力
提升现代化发展能力是Y县持续推进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必然要求与路径抉择。Y县借鉴现代化工业产业化的理念，以全产业链拓展产业增值增效空间，重点扶持各产业链中的1~2家领军企业。以香菇种植产业为例，县委县政府重点抓标准化种植、新产品研发和出口贸易，招商引进龙头企业CY公司入驻，打造集香菇菌种研发、种植、加工、销售于一体的产业链。一是坚持品种优化推广。一方面，Y县大力借助专家的力量研究适合于本地域土壤、水源、气候等自然环境的优良品种；另一方面则从外地引进推广优良且适合于本地的品种。G乡降水丰沛、气温适宜，在菌种培育与种植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在相关专家与科技特派员的帮助下，该乡积极进行菌种研发工作，探索发展种植白参菌、羊肚菌等具备药用价值的高增收型菌种。二是推进智能化生产与控制。在信息化、数字化、技术化高度发达的当下，Y县将大数据、云计算等先进技术大力运用于六大产业链治理。以蔬菜产业链为例，Y县X乡乡长CXY指出：“将现代物联网技术、大数据应用于蔬菜核心生产基地，实现了水肥药一体化、小气候环境监测、无线采集和控制等，进而推动蔬菜产业的智能化发展。”（20230319CXY）三是推进产品精深加工。产品精深加工有助于提升产品附加值、竞争力、影响力，紧跟时代创造出顾客所需的产品，在延伸产业链的同时，持续推进产业链的迭代升级。Y县大力提倡鼓励支持产品精深加工，不断应用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提升产品精深加工能力，许多精深加工产品都实现了出口创汇。四是提升农产品现代化流通水平。Y县大力建设农产品仓储保鲜冷链设施、农村电商基础设施和农产品交易、物流、电商中心等，并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确保农产品销售渠道畅通。
5. 增强绿色化发展能力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必须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谋划发展。”
［28］Y县在持续推进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时不断提升绿色化发展能力。一是坚持绿色生态化种养殖，从源头上践行绿色、有机、生态的农业发展道路。Y县在持续推进食用菌产业链治理时，以县委县政府、科技特派员、村主职干部、领军龙头公司、村民等不同主体的通力合作，促成菌棒的绿色化生产与回收利用。一方面加快推行“以草代木”种植菌种，节约大量林木资源；另一方面则将绿色轻简栽培技术运用于蔬菜种植。二是坚持病虫害绿色防控，科学合理使用药物，最大程度减少病虫害带来的损失。X乡政府在整合资源、理顺产业链各主体利益关系的基础上，积极引导推进蔬菜产业化经营，同时采用蔬菜病虫害绿色防控技术、减肥控药技术等，通过精准把控该区域公共品牌质量，保障蔬菜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三是坚持绿色有机食品生产。Y县鼓励支持绿色有机农产品认证的申报工作，并通过“以奖代补”的方式推动无公害农产品的生产。如在蔬菜产业链方面，Y县政府积极鼓励X乡申报绿色有机农认证，通过打造绿色有机蔬菜示范区更好发挥该乡生态有机蔬菜的品牌化效应。
（三）支持逻辑：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重要保障
获得支持是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重要保障因素。为此，Y县从主体支持、要素支持、机制支持三方面助力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利益共同体建构，并全力保障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
1. 多元主体大力支持
持续推进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不能仅靠单一主体——政府，而应依托政府、龙头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农户等协作互动合力推进。在政府层面，县政府积极谋划战略布局，做好发展规划，先后明确了食用菌（蔬菜）产业链链长、常务副链长、副链长、办公室主任及副主任、成员单位、牵头单位；持续高位推动，依托县重点农业联席会议及县农业产业链工作专班持续推进组织设立与优化、政策制定与落实、制度确立与完善等，以营造农业产业链良好发展环境；凝聚多元主体、汇聚多方力量、发挥合力效应，如积极培育、支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宣传动员农户积极参与农业产业链治理等。在龙头企业层面，Y县龙头企业发挥着引领带动基地、农户、产业发展的作用，并通过农产品研发、农产品精深加工等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延伸农业产业链条。其中，食用菌（蔬菜）产业链已有4家规上农产品加工企业、5家香菇酱生产外贸出口企业，7家蔬菜生产企业、4家市级蔬菜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在农民专业合作社方面，Y县农民专业合作社积极发挥纽带联结农户、统一种养殖与收购、农机社会化服务、农技推广、种养殖信息咨询及市场风险规避等重要作用。目前，全县已有35家蔬菜合作社参与农业产业链建设。在农户方面，农户以土地、劳动力入股、投工投劳等方式支持农业产业链建设并从中增收致富。在部分地区，这一模式已经被纳入村民议事的范围，加入村集体合作社的普通村民因其成员身份而需要承担相应责任，进而实现对产业链治理的全程监督。
2. 多重要素强力支持
在智能化、信息化、数字化时代，人才、技术、资金等要素之间的流动、叠加、聚合效应日益显著，并成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Y县通过人才与技术、资金与项目、土地与信息等要素的叠加聚合效应来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一是强化人才与技术支持。首先是培育本土人才。基于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需要，Y县积极开展农业新型职业农民（经营管理型、专业生产型、技能服务型）、高素质农民、“土专家”“田秀才”、产业链领军人才和基层农技人员知识更新培训，持续推进农民技术职称评审工作，不断为农业产业链治理提供农村实用人才。其次是引进各类人才。Y县一方面积极依托乡贤桥梁纽带，设立“招才大使”，大力引导能人回乡联办集体经济、推广农业实用技术等；另一方面，大力实施万名大学生回Y县计划、组织开展大学生回乡体验活动，引导大学生充分发挥所学专业知识为农业产业链贡献力量。此外，Y县还大力引进优秀科技人才，为农业产业链的产品研发、产品精深加工、科研成果转化和产业化、农业种养殖技术提升、农业信息智能化发展等提供智力支持。最后是专业技术指导。依托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Y县积极与高校、科研院所展开合作，聘请专家、学者、技术人员线上线下进行技术指导。如食用菌（蔬菜）产业链依托国家菌草中心推进技术培训指导，“以草代木”技术示范，组建蔬菜技术服务专家队开展技术指导服务活动，重点推广专业化保鲜运输等技术。
二是强化资金与项目支持。“项目治理”已成为当下各地政府行为的主要模式
［29］，Y县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同样离不开项目及其资金的大力保障。为此，Y县持续做好强化金融保障、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项目、向外发力引资添项等工作。首先是强化金融保障。Y县携手中国人寿设立“国寿乡村振兴基金”5000万元，积极引导金融机构强化对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的支持力度。该县基于农担产业贷平台优化借贷模式，简化工作流程提供专项服务，为农户、农民合作社等多元主体及时有效解决融资问题。其次是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项目。Y县通过落实各级涉农衔接资金、财政转移支付等形式优先支持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同时进一步加大资金项目统筹整合力度以强化农业产业链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培育、农业产业链奖扶支持等。2023年，Y县统筹整合财政涉农项目资金近四千万元，分别对菌草研发、香菇种植、保险库及其他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进行补贴。最后是向外发力引资添项。Y县一方面积极外出参加农业产业投资项目对接会、招商项目推介会、博览会以达成农业产业链引进资金、项目的目标；另一方面积极举办农业产业项目推介洽谈的展会节会等，邀请农业产业龙头企业参与其中洽谈资金、项目等。
三是强化土地与信息支持。土地是支撑县域农业产业链治理整体推进的基本要素，其直接影响农业的集约化、规模化、机械化发展。为此，Y县用活土地政策与资源，通过土地流转实现“小田变大田”，推进自然地块实现“短变长、坡改梯”，大力发展适度规模经营，积极推进高标准农田建设，提升农业的规模化、机械化、标准化生产水平。基于此，Y县持续推进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土地基础得以夯实。Y县已建成香菇制棒基地10个、种植基地237个，建成高标准蔬菜基地0.4万公顷、播种面积达1.8万公顷等。在土地资源有效整合的基础上，Y县通过推进信息互联互通互享来助力农业产业链治理提质增效，即一方面通过校地合作积极推进供求信息互联互通建设，另一方面加快构建农业产业链在物流、市场、科技、服务等方面的信息综合平台建设。由此不断强化农业产业链种养殖、生产、销售等链条的信息化智能化水平，持续推进各大链条各个环节的信息管理，使得政府、农户等主体能够及时有效掌握与农业产业链密切相关的信息动态，精准发挥信息效能。
3. 多种机制合力支持
为有力支持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Y县逐步建立健全了重点农业产业链工作推进机制、共同缔造机制、利益联结机制。一是实施产业链工作推进机制。一方面，Y县建立健全县重点农业联席会议工作机制。联席会议由县委办、县政府办、县委农办（县农业农村局）、县乡村振兴局等部门和单位组成，县农业农村局是牵头单位，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是联席会议召集人。联席会议工作机制是Y县旨在统筹条块部门与单位合力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的重要机制，其主要任务在于定期调度农业产业链工作，并抓好农业产业链的政策制定、工作指导、目标任务分解、项目建设中的重大问题的办理等工作。另一方面，Y县建立健全农业产业链链长制与工作专班制。产业链链长由县主要领导担任，工作专班成员由县有关单位和部门的主要领导构成。链长职责在于强化对产业链的组织领导，明晰产业链发展思路与工作重点，做好招商引资指导牵头单位和工作专班工作等。作为中国式新型议事协调机构
［30］，工作专班的主要任务是及时掌握产业链发展现状，研究制定年度工作计划与支持政策，建设产业链项目统筹各类资源等。以食用菌（蔬菜）产业链为例，Y县食用菌（蔬菜）产业链链长由县委书记担任，食用菌（蔬菜）产业链工作专班由县农业农村局、县香菇办、县蔬菜产业发展中心等有关单位的人员组成，且各乡镇（场、区）成立了相应的工作专班。食用菌（蔬菜）产业链工作专班强化领导并持续推进春季香菇种植计划与菌棒上架计划，持续跟进香菇产业的越夏管理、三秋工作、项目库编报、项目建设筹备、项目档案完善等；并从种植管理、设施维护、信息报送、验收兑现、产业效益等方面持续推进督办考核。
二是推行共同缔造机制。该机制是Y县所在省广泛开展美好环境与幸福生活共同缔造活动而践行的机制，其核心要素是：决策共谋、发展共建、建设共管、效果共评、成果共享，体现并践行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和群众路线。共同缔造机制摒弃了仅仅依靠政府一方推动基层公共事务建设的方式，注重充分发挥群众的能动性、主体性，充分调动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依托多元主体协调互动、有机联结、共同合作来实现缔造美好环境与幸福生活的目标。Y县将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与共同缔造美好生活有机结合，持续推进产业决策共谋、产业发展共建、项目建设共管、实施效果共评、产业收益共享。Y县支持乡镇（场、区）推行“企业+联合社+基地+菇农”的产业发展联动体系，发展适度聚集型香菇产业。该县以党建引领群众共谋，协调多元主体形成产业共建的合力，在积极培育食用菌（蔬菜）龙头企业的同时，引进菌草研发、菌棒制作、菌种培育等相关经营公司、销售企业和经销类合作社。此外，鼓励市场主体积极加入S市食用菌产业联盟，拓宽香菇生产原材料及加工产品供销渠道，以共建共管模式实现农户共享产业收益，并以院落会等一线协商形式评价、优化产业实施成效。
三是落实利益联结机制。基于多元主体在农业产业链的多环节多链条上的分工协作互利共赢局面，Y县构建了涵盖龙头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农户等主体在内的利益共同体，并充分发挥龙头企业在精深加工科技创新与研发外贸出口等方面的优势和联农带农作用，优化推进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农业社会化服务、信息咨询等方面的工作，持续推进农户以土地入股、产业管理、劳务就业等形式深度参与农业产业链建设并从中增收致富，进而深化多元主体在农业全产业链上的利益联结程度并持续提升利益联结效益。以香菇产业链为例，X乡推行“龙头企业+合作社+基地+农户”模式，强化利益联结，持续推进多元主体之间构建产业联合体、命运共同体。
由此可见，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有赖于公共价值目标的认同与践行、发展能力的不断提升、多维支持的持久有力。随着Y县在价值、能力、支持三方面的持续发力，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价值共同体、发展共同体、利益共同体得以铸牢，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价值基础、能力基础、支持基础也将不断夯实。
四、结论与讨论
（一）基本结论
基于Y县食用菌（蔬菜）农业产业链的治理现状，本文从价值、能力、支持三个层面出发，运用“三圈理论”分析框架解释Y县六大重点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逻辑，研究发现：
第一，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过程处在多链条、多环节、多要素、多机制等共同作用的场域之中。从单一链条、单一要素、单一机制等视角展开研究，只能导致对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局部片面理解，而无法对其形成整体性认识。唯有将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过程放在多链条、多环节、多要素、多机制等共同作用的场域之中加以解读，才能整体性系统性地深刻认识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逻辑理路。第二，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内在机理是凝聚价值共识、强化自身能力和获得支持协同（见
图2）。这一过程受到能有效统合多链条、多环节、多要素、多机制等因素并将这些因素整合呈现为价值、能力、支持三个维度的“三圈理论”的持续作用。具体而言，在价值层面，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过程蕴含着乡村产业振兴、农业现代化、共同富裕等非常清晰的公共价值目标。为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就必须确保涵盖政府、农户等在内的多元主体价值观念的凝聚、统一。为此，通过大力宣传引导价值、动员教育凝聚价值、带头示范践行价值等举措为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奠定坚实的价值基础就显得尤为重要。在能力层面，强化自身能力建设是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关键。立足种养殖、收购、销售等多链条多环节的延链、补链、强链工作，不断提高农业产业链的链条化发展能力、品牌化发展能力、协同化发展能力、现代化发展能力、绿色化发展能力成为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必然要求和发展方向。在支持层面，获得支持是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的重要保障因素。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一方面必须获得政府、农户等多方力量的大力支持，另一方面有赖于人才与技术、资金与项目、土地与信息等诸多要素之间的交叉互动、协同联动，还有赖于农业产业链工作推进机制、共同缔造机制、利益联结机制的有力支撑。在价值圈、能力圈、支持圈的持续共同作用下，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推进。
（二）进一步讨论
第一，本研究以Y县为个案，但未仅仅停留在农业产业链治理的优化路径及运行机制等层面，而是还涉及农业产业链治理的要素集成、共识凝聚、能力提升等内容，并以此为基础深入探讨农业产业链治理持续推进的逻辑理路，拓展了农业产业链研究的问题边界。此外，本研究也并未停留在单一技术手段、单一主体、单一链条等层面，而是依托综合性的分析框架——“三圈理论”深刻阐释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过程，在避免陷入单一研究视角带来的局部性、碎片性认知的同时，也能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形成整体性、系统性地认识与解读。第二，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过程反映出行政与自治二者之间的互动逻辑。结合Y县来看，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既需要行政层面的持续推动，也不能缺乏自治层面的持续参与。一方面，政府依托县重点农业联席会议、县农业产业链工作专班积极谋划战略布局，高位推动政策制定与落实，并积极引导鼓励支持其他主体参与农业产业链治理；另一方面，村民委员会、村民理事会、农民专业技术合作社等自治主体充分借助村民会议、理事会议、湾组会议、一线协商会议、合作社会议等议事平台，充分调动农户、种植大户参与农业产业链治理的积极性、主动性。与此同时，行政与自治需要实现动态平衡，二者之间的有机耦合可以通过共同缔造机制、利益联结机制等予以实现，进而实现交流通畅、信息共享、反馈回应的常态化、持续化。基于此，政府能根据社会的反馈意见实际所需等及时有效地调整持续推进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政策、制度等，以适应社会发展状况的需要；社会主体也能在继续发挥其主体性、能动性的过程中，继续强化与政府的沟通与反馈，推动二者之间良性互动关系的形成与维系。第三，本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可为其他地方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提供启发。首先，必须让多元主体对农业产业链治理所具备的公共价值目标形成十分清晰正确的认识，改变多元主体价值观念涣散的局面，努力推进多元主体价值观念的凝聚与统一。其次，农业产业链涵盖多链条，在延链、强链、补链中确保链条之间的有机联结、有效衔接、有力融合，进而不断提升农业产业链的链条化发展能力，是农业产业链治理得以持续发展的能力之基。再次，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有赖于多元主体、多维要素、多种机制的持续有力支持。在主体、要素、机制的多维互动、多重协作中，形成有机整合与支持的合力，以此保障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最后，必须同时强化并协调推进价值圈、能力圈、支持圈的建设，从而促使三者实现有机统一，发挥最大功效，进而确保农业产业链治理的持续推进能够达致并扩大耐克区（V+C+S）。
资料来源：关于印发“十四五”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规划的通知.https://www.gov.cn/zhengce//content/_
京公网安备1101020200853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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