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状病毒感染(COVID-19)是由SARS-CoV-2病毒引起的一种急性呼吸道传染疾病,其传播方式包括直接或间接的接触、母婴传播等,具有高传染性、高隐蔽性的特点.截止2022年6月,全世界已有近5.4亿人感染COVID-19,夺走了634余万人的生命.虽全球新冠疫苗接种已超118亿剂次,康复人数超过新增病例数,疫情有所好转,但新冠病毒的不断变异仍然严重威胁着全球人民的生命安全,开发寻找有效预防和治疗COVID-19药物迫在眉睫、意义重大
[1].
目前,对于COVID-19的治疗策略,主要包括老药新用、广谱抗病毒药物以及新型靶向药物等
[2].研究
[3]表明,维生素C(VC)具有抗衰、抗病毒、抗免疫损害的功能,可通过增强B和T细胞的分化和增殖来调节免疫,从而达到防治呼吸道和全身感染效果
[4-7].据报道,在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已经有很多通过大剂量静脉注射VC而出现病情好转的病例
[8],但大剂量服用VC存在出现血液色谱症、G-6-PD缺乏、肾功能障碍、肾结石或草酸尿等不良反应的风险
[9].甘草酸(GA)是中药甘草质量评价的指标性成分,具有显著的解毒、抗炎、抗肿瘤和抗病毒作用
[10-11],可与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ACE2)结合,预防SARS-CoV-2感染,也是治疗炎症的主要药物之一
[12-13].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发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五版))》
[14]中甘草出现4次,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药物之一,充分表明了甘草在临床上治疗COVID-19的重要性.
网络药理学可综合系统生物学、蛋白组学等理论基础,对药物成分和相关靶点进行整体、系统地分析,有利于揭示药物潜在活性成分和作用靶点的预测,从而为药物的研发提供科学指导.本研究拟通过网络药理学技术,结合生物功能富集分析和分子对接技术,初步阐述VC和GA合用防治COVID-19的作用机制,以期为后期实验研究和新药开发提供依据.
1 材料与方法
1.1 VC和GA的功能靶标及疾病靶点分析
1.2 药物-疾病-靶点网络分析
将通过筛选分析得到的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的共有靶点,经过Cytoscape 3.8.2软件进行处理.将药物、疾病、有效靶点进行分类,按照格式制作网药表以及类型表.网药表的第一列表头为“From”,内容为VC、GA、COVID-19;第二列表头为“To”,内容为VC的靶点、GA的靶点以及COVID-19的靶点.类型表的第一列表头为“Symble”,内容为共有靶点以及药物、疾病,第二列表头为“type”,将靶点、药物、疾病以不同的字母作为代号分类.打开Cytoscape 3.8.2软件,依次将网药表、类型表导入,在“Select”中选定要调整的对象,然后在“Style”中进行美化调整,构建药物-疾病-靶点之间的网络关系图.
1.3 蛋白-蛋白相互作用(PPI)网络构建
以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的共有靶点为研究对象,构建PPI网络.打开“STRING”数据库(
https://string-db.org/),选择“Multiple proteins”,在“list of names”中输入得到的共有靶点,而后在“Organism”中将物种限定为“Homo sapiens”,之后点击“SEARCH”,检索靶点相关蛋白质,检查无误后点击“CONTINUE”,得到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的PPI网络图.将其数据导入“Cytoscape”软件进行拓扑分析,得到各个靶点的Degree和Betweenness值.
1.4 生物功能与通路富集分析
采用DAVID(
https://david.ncifcrf.gov/summary.jsp)在线数据库中进行基因本体论(GO)富集分析和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EGG)通路分析.进入DAVID 6.8版本后,点击左侧第一列的“Functional Annotation”,进入后选择左侧选项的“Upload”,在“Step 1: Enter Gene List”中输入之前筛选出的共有靶点基因名称,其次在“Step 2: Select Identifier”选择“OFFICIAL GENE SYMBOL”,以及在“Step 2a: Select species”中搜索填入“homo sapiens”,而后在“Step 3: List Type”里勾选“Gene List”,最后一步点击“Submit List”;这样相关数据就被检索出,而后在左侧“List”中将其限定为“Homo sapiens”,然后在列表里点击“Gene_Ontology”,最后依次点击“GOTERM_BP_DIRECT”、“GOTERM_CC_DIRECT”、“GOTERM_MF_DIRECT”3处标红数据后面的“Chart”,对数据进行下载.其次点击“Pathways”,选择“KEGG_PATHWAY”,下载绘制KEGG通路分析相关数据.
利用“微生信”平台(
www.bioinformatics.com.cn)对共有靶点进行GO富集分析时,在BP(Biological process)、CC(Cellular component)、MF(Molecular function)数据中,取前10个通路的相关数据进行处理,将数据整理为“微生信”所需的格式:第一列是GO term,第二列是分类(此列的文字及顺序必须为Biological process,Cellular component,Molecular function),第三列是
P值.在“微生信”平台选择“GO富集BP、CC、MF三合一柱状图”,将整理好的数据导入,然后在“数据转换方法”中选定“-log10转化(针对
P值,
P = 0时设置为10)”,再在字体大小内将“GO term”调整为6,在bar上标两位小数数值,其他数据遵照自动格式,点击“提交”得出GO富集分析图.
选取先前所得KEGG数据中的前十个通路,处理为格式正确格式,为每一列添加加表头:第一列为“Term”,第二列是为“gene ratio”,第三列是P值(P Value),第四列是“Count”.数据经处理后,打开“微生信”平台,选择“富集气泡图”,将数据导入“绘图数据”一栏,在“条目排序”中选择第三列从小到大,提交后得到KEGG通路图.
1.5 分子对接
利用PDB数据库(
www.rcsb.org)下载SARS-CoV-2 3CL水解酶(PDB ID: 6LU7)、ACE2(PDB ID: 1R42)和核心靶点的3D结构PDB格式,运用Pymol软件对靶点蛋白进行去水、去配体等操作;在ZINC数据库中下载VC和GA的3D结构sdf格式,并利用Open Babel GUI软件转化为mol2格式;最后运行Vina进行分子对接并将结果可视化.
2 结果与分析
2.1 VC和GA功能靶标与疾病靶点筛选结果
通过数据库鉴定得出1 586个COVID-19相关基因,根据Uniprot校正数据分析之后得出,VC有667个药理作用靶点,GA有154个药理作用靶点.维恩图(
图1)显示VC与COVID-19有34个交叉点,GA与COVID-19有28个交叉点.其中,有17个交叉点同时是VC和GA的靶点,即VC和GA有17个相同的功能靶标对抗COVID-19.而在研究VC和GA联合治疗COVID-19疾病时,对COVID-19起到治疗作用的所有靶点均为研究对象.此外,
图1还显示,VC和GA各还有17和11个靶点对COVID-19起作用.结果得到共计45个VC和GA联合防治COVID-19的靶点(
表1为靶点明细,黄色标注为共有靶点).
2.2 药物-疾病-靶点网络分析
图2中共有45个节点,107条边,这侧面表现了药物多成分、多靶点的特点.绿色标注为COVID-19疾病,紫色标注为VC、GA药物,蓝、粉、黄色标注为靶点,其中蓝色标注靶点为VC、GA对抗COVID-19的17个共同作用靶点,粉色标注靶点为VC对抗COVID-19的另外17个作用靶点,黄色作用靶点为GA对抗COVID-19的另外11个作用靶点.通过
图2可以明显地看到,在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时,经筛析得出的45个靶点均对COVID-19疾病产生作用.
2.3 PPI网络分析及关键靶点筛选
借助“STRING”平台,将得到的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的45个有效靶点导入,构建作用靶点之间的PPI网络,如
图3显示.
图3中不同颜色的边代表不同类型,边的粗细代表关联分值大小,节点即为靶点
[16],PPI图中显示有262条边,45个靶点,靶点的平均degree值为11.6,其中Degree值大于平均值的靶点共计19个,根据
表2可以看出,Degree值由大到小排序,前5位的有ALB(Degree值为32)、MAPK3(Degree值为27)、MAPK1(Degree值为26)、IL2(Degree值为26)、EGFR(Degree值为25).BetweennessCentrality值越大的靶点在药物作用过程中越关键,分析
表2得出BetweennessCentrality值前5位的靶点分别为ALB、CTLA4、IL2、MAPK3、EGFR.综合Degree值与BetweennessCentrality值前5位的靶点,ALB、MAPK3、EGFR、IL2、MAPK1、CTLA4为主要关键靶点.
2.4 VC和GA作用的GO生物过程和KEGG途径
通过DAVID平台得到生物过程(Biological Process,BP)、细胞组成(Cellular Component,CC)和分子功能(Molecular Function,MF)3部分的数据,对VC和GA联合抗COVID-19的BP、CC、MF 3个水平的前10个条目进行GO富集分析,得到
图4.生物过程方面,这些靶点主要涉及到肽基丝氨酸磷酸化(peptidyl-serine phosphorylation)、药物反应(response to drug)、细胞凋亡(apoptotic process)、磷脂酰肌醇3激酶信号的调节(regulation of phosphatidylinositol 3-kinase signaling)、缺乏配体的外源性凋亡信号通路(extrinsic apoptotic signaling pathway in absence of ligand)、B细胞受体信号通路(B cell receptor signaling pathway)、血小板活化(platelet activation)、血压调节(regulation of blood pressure)、细胞对机械刺激的反应(cellular response to mechanical stimulus)等过程.细胞组成方面,VC和GA抗COVID-19靶点涉及细胞表面(cell surface)、胞外外泌体(extracellular exosome)、质膜(plasma membrane)、高尔基体(Golgi apparatus)、薄膜筏(membrane raft)等组分.分子功能方面,涉及蛋白磷酸酶结合(protein phosphatase binding)、蛋白质结合(protein binding)、相同的蛋白质结合(identical protein binding)、蛋白激酶结合(protein kinase binding)等功能.
在DAVID平台获得VC和GA联合防治COVID-19靶点的KEGG-Pathways数据,共104条通路,取前10个主要通路进行数据处理后,得出KEGG通路分析气泡图(如
图5).结果显示,在主要的前10个条目中,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的通路主要涉及在5-羟色胺能突触(Serotonergic synapse)、T细胞受体信号通路(T cell receptor signaling pathway)、自然杀伤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Natural killer cell mediated cytotoxicity)、非小细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等信号通路.
2.5 分子对接
通过Autodock Vina将处理后的VC和GA分别与核心靶点ALB(PDB ID: 5HQZ)、MAPK3(PDB ID: 2ZOQ)、IL2(PDB ID: 1QVN)、MAPK1(PDB ID: 6G54)、EGFR(PDB ID: 5GTY)、CTLA4(PDB ID: ZX44)进行分子对接.同时3CL水解酶和ACE2作为抗COVID-19的潜在作用靶点已被广泛报道,因此将这2个受体蛋白与VC和GA进行分子对接,结果见
表3和
图6.通常认为,配体与受体结合能越小,发生作用的可能性越大.结合能 ≤ 0 kJ/mol时,认为化合物与蛋白二者之间可自发进行结合且产生相互作用;结合能 ≤ - 5.0 kJ/mol时,具有良好的亲和力
[17].对接结果显示,VC和GA与SARS-CoV-2 3CL水解酶、ACE2和核心靶点具有良好的结合能,均可自发进行结合,并且它们之间有较好的亲和力.SARS-CoV-2 3CL水解酶在介导病毒复制和转录功能中发挥关键作用.ACE2是SARS-CoV-2的受体,新冠病毒经ACE2介导的内吞作用侵入宿主细胞而致病.VC与GA联用可能通过调节人体免疫系统、影响SARS-CoV-2病毒复制和阻止该病毒进入人体内,从而实现对COVID-19的治疗.
3 讨论与结语
当前,新冠肺炎疫情仍在全球范围内肆虐,各国纷纷研发疫苗以期控制疫情。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统计,全球已有超过160种疫苗正在研发
[17]。在我国应对COVID-19疫情的过程中,中西医结合的治疗策略已被证实具有显著疗效,其中,中医药的特色更是我国治疗策略的重要亮点,在抗疫战役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查阅相关资料发现,大量注射VC改善病情的案例表明,VC在COVID-19治疗中具有一定的潜在疗效。同时,GA也被发现对炎症具有潜在疗效。虽然VC和GA单独对病毒性肺炎均表现出一定药理作用
[18-19],但它们联合对抗COVID-19的机制尚未得到全面研究。研究
[20]表明,探讨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的机制,应重点关注二者对COVID-19靶点的并集,而非仅研究它们分别作用的靶点交集。本研究采用了网络药理学和生物信息学(包括GO和KEGG)手段,以揭示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的药理学机制.
因VC和GA各自的功能有所异同,故在对二者联用的所可能的疗效进行探究时,应将二者看作一个整体进行考虑,故最终筛选得出了VC和GA联合对抗COVID-19时参与产生作用的45个靶点.VC和GA有17个相同的功能靶标对抗COVID-19.然而通过PPI网络分析可以看到,除17个共同靶点外,VC和GA各另有17、11个功能靶点,这表示在VC和GA联合治疗COVID-19过程中,起作用的靶点有45个,VC和GA除了共同功能以外,还通过不同的信号通路各自发挥的不同的作用,在防治COVID-19疾病时,这些靶点的作用叠加,VC和GA会表现为协同作用.因此,VC联合GA治疗COVID-19会起到更加显著的治疗作用.
根据药物-疾病-靶点网络以及PPI网络分析结果,在VC和GA联合防治COVID-19过程中,ALB、MAPK3、EGFR、IL2等为关键作用靶点.研究
[21]发现在乳腺癌中,MAPK通路的抑制对T细胞活性产生负面影响,这表明MAPK活性是免疫系统中T细胞功能所必需的.VEGF信号通路是刺激血管形成的主要通路
[22].此外,啮齿动物胶质母细胞瘤模型显示,VEGF通过抑制巨噬细胞的免疫和促血管生成功能来调节先天免疫反应,这表明VEGF对适应性免疫系统也是必不可少的
[23].
通过GO富集分析结果可以看出,VC和GA主要是通过调节免疫系统,对COVID-19进行治疗作用.药物在BP方面主要涉及肽基丝氨酸磷酸化、药物反应、细胞凋亡、磷脂酰肌醇3激酶信号的调节等,CC方面主要涉及细胞表面、胞外外泌体、质膜等,MF方面主要涉及蛋白磷酸酶结合、蛋白质结合等.KEGG通路分析结果显示VC和GA联合防治COVID-19疾病是主要涉及到5-羟色胺能突触、T细胞受体信号通路等信号通路.这充分说明VC和GA主要是依靠这些通路对COVID-19疾病产生治疗作用的.上述研究结果表明,VC和GA联合治疗通过激活免疫系统发挥强大的抗病毒和抗炎作用,这提示联合VC和GA可作为COVID-19的可选治疗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