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陶瓷艺术创新及美学特征

Artistic Innovations and Aesthetic Characteristics of Cizhou Kiln Ceramic in the Post⁃Technological Era

摘要

后技术时代高科技快速发展， CAD、 数字建模等科技的出现对传统手工艺产生巨大影响。磁州窑作为北方最大民窑， 其传统手工艺在后技术时代的发展受到各方高度关注。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在制作工艺、 造型设计、 装饰纹样上进行工艺创新；同时在审美探索上磁州窑陶瓷艺术兼具粗瓷细作的科技美、 兼容并蓄的造型美和装饰纹样的生活美的美学特征， 总之，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将传统手工艺与现代科技精妙融合， 在美学基础上为其发展注入生命活力。

Abstract

In the post-technological era， rapid advancements in high technology， such as Computer-Aided Design and digital modeling， have significantly influenced traditional handicrafts. Cizhou kiln was the largest folk kiln in the northern regions of China. The development of Cizhou kiln’s traditional handicrafts in the post-technological era has attracted considerable attention. During this period， Cizhou kiln has innovated its craftsmanship， sculptural design and decorative patterns， and undertaken aesthetic endeavors in these three aspects. In the post-technological era， Cizhou kiln has combined traditional handicrafts and modern technologies to build an aesthetic foundation for its greater development.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后技术时代 / 磁州窑陶瓷 / 艺术创新 / 美学特征

Key words

post-technological era / Cizhou Kiln ceramic / artistic innovations / aesthetic characteristics

技术的发展对于艺术具有一定的影响， 尤其对于中国传统工艺的影响更是巨大。近年来， 我国陶瓷艺术领域的研究注重对陶瓷艺术作品在后技术时代的创作设计及其美学方面的研究和思考、 对陶瓷艺术考古方面的研究、 对陶瓷文化及陶瓷艺人方面的研究^［1］。然而， 国内对磁州窑的研究仍处于对磁州窑类型、 磁州窑瓷枕纹样及其装饰方法的分析和探索， 较少提及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陶瓷艺术美学特征^［2］。

“后技术”一词是对“后现代”一词的借用， 意即“技术之后”， 也就是说， 继技术时代之后、 在技术发生重大变化之后的技术^［3］。后技术时代， 陶瓷行业面临着一系列挑战。首先， 自动化生产和数字化技术崛起减少了受众对于传统手工陶瓷的需求， 消费者倾向于购买具有创新性、 符合受众审美需求的产品， 使得传统手工陶瓷市场份额逐渐减少。其次， 环保和可持续性要求磁州窑陶瓷在生产过程中寻找环保材料， 最大程度降低对自然环境的影响。最后， 全球市场竞争也让磁州窑地区小规模陶瓷作坊面临价格战。机遇与挑战并存，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面临着全新的机遇， 通过科技手段快速了解市场需求， 了解人们的审美趋势， 在传统工艺的基础上融合现代元素， 打造既有磁州窑文化又有现代元素的艺术品， 满足后技术时代的市场需求。磁州窑是中国北方最大的民窑体系， 作为河北省文化遗产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其未来发展受到各方的高度重视。因此， 适应挑战和捕捉机遇是磁州窑在后技术时代创新发展的重中之重。

1 磁州窑陶瓷发展概述

磁州制陶的历史可追溯到7 500年前新石器的“磁山文化”。在隋唐时期， 磁州一代的陶窑就掌握了当时先进的陶瓷技术， 在烧造白化妆土瓷器的同时烧造黑瓷、 青瓷， 技术十分成熟。宋元时期， 磁州窑成为我国陶瓷的主要生产地， 是北方兴盛繁荣的民间窑场^［4］8。磁州窑在中国陶瓷历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其作品变化可以视为中国传统陶瓷发展的一个缩影。其发展过程具体分为“传统时代”和“后技术时代”。

1.1 传统时代的磁州窑陶瓷

传统时代是相较于后技术时代而言的， 技术发展相对有限， 生产和生活方式主要依赖传统手工艺和农业。传统时代陶瓷以实用性为主， 审美为辅。人类诞生初期， 生产力低下， 为御寒果腹， 鲜有审美活动。这一时代磁州窑发展属于起步阶段， 跨越唐、 宋、 元、 明、 清等多个朝代。磁州窑瓷器整体呈现出朴实、 简约、 实用性强的特点^［5］9。其代表性作品有唐代青瓷和宋代白瓷。唐代磁州窑青瓷釉色青绿， 釉质晶莹剔透， 成为磁州窑的代表性产品。宋代磁州窑进入繁荣期。釉色、 纹样在这一时期都有显著的提升， 青瓷变得更加细腻， 白瓷也开始出现以满足不同阶层的市民需要。这一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是宋代初期的白釉浅腹碗（见图1）， 造型简单规整， 敞口、 斜直腹、 圆底， 釉色纯净， 装饰手法朴实无华， 碗的造型结构反映工匠在设计上将日常器皿的实用性与美感相结合， 反映传统时代人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的追求。总体而言， 传统时代的磁州窑在中国陶瓷史上享有盛誉。磁州窑通过几个朝代的不懈努力和工艺创新， 其传统工艺和精湛技艺在后技术时代正得到创新性转化和创造性发展。

1.2 后技术时代的磁州窑陶瓷

20世纪90年代至今的30余年间， 第三次科技革命所带来的技术在这个时段的飞速推进已超出了前两次科技革命的成就， 从而使人类进入后技术时代^［3］。后技术时代标志着人们对技术的要求更高， 追求技术与社会生活的深层融合， 同时也伴随着对技术应用和影响的重新审视。首先， 在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积极适应新技术和社会趋势， 继续发扬并传承其陶瓷传统， 将传统手工艺与现代技术深度融合， 数字化设计和生产工艺的应用使陶瓷制作更加精确和多样化。其次， 磁州窑在环保和资源可持续性方面也取得了进展， 采用更环保的釉料和材料， 以减少对环境造成的不良影响。最后， 磁州窑通过文化创新和技术变革， 创造出具有时代特色的陶瓷作品， 满足了现代消费者的需求。例如， 邯郸市峰峰矿区昭德广场的标志性建筑， 也是峰峰矿区的界限标志——两个巨大的陶瓷梅瓶。梅瓶高9.9 m， 最大直径5.18 m， 在传统时代烧制如此巨大的瓷器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后技术时代， 工匠利用计算机辅助设计（CAD）进行绘制、 模拟切割， 最终选择用486块瓷砖组合而成， 造就了中国最大的陶瓷艺术品。后技术时代的科技发展使得磁州窑制瓷更加精确化和多样化， 这种创新不仅提高了陶瓷的制作效率， 还拓展了陶瓷的制作范围， 为磁州窑的工艺注入了现代科技元素。

2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陶瓷的工艺创新

后技术时代是数字化全面发展的时代， 随着科技的进步和广泛应用， 数字化已经深刻地影响到陶瓷艺术的各个方面。后技术时代的磁州窑陶瓷工艺创新以计算机辅助设计（CAD）、 数字化设计（三维建模和3D打印）、 精细制作（激光雕刻）为特点， 将传统陶瓷工艺与现代技术融合， 为磁州窑的发展提供了技术支撑。

2.1 制作工艺的创新

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陶瓷在制作过程中与传统工艺有诸多不同， 下面以白釉瓷瓶为例进行详细阐释。传统工艺制作陶瓷需要八步， 依次是： 原料筛选、 淘洗瓷土、 配置釉料、 制坯成形、 挂釉晾晒、 装饰入画、 入窑烧造、 控制窑温。在后技术时代， 工匠们在传统工艺的基础上融合了现代技术手段， 对前人的制瓷方法进行了改良和创新。

首先， 在制坯环节， 后技术时代最大限度地解放工匠的双手， 利用科技手段进行改良和创新， 如机器轮转拉坯成型、 注浆成型以及塑压成型等技术， 提高工匠在单位时间内的工作总量。机器轮转拉坯成型和手工拉坯成型最大的区别是充分调动工匠四肢， 在工匠脚下放置发动机， 工匠通过脚踩力度控制拉坯机器的轮转速度。注浆成型是指把带有流动性的泥浆注入多孔质石膏模型内， 通过接触面渗入石膏模型体内， 待表面形成硬层后脱模。塑压成型则是将块状泥料放入机器， 通过压机的柱塞施加外力使泥料制成一定形状坯体。后两种方式只需要在机器制坯成型后工匠进行微调即可进入下一环节。

其次， 在装饰入画环节， 后技术时代制作方式更加精细化。利用机械手臂进行激光雕刻， 从而代替人工雕刻， 提高雕刻技术的同时减少产品损坏率。激光雕刻最大的特点是其自发辐射引起的。在最初极短的时间内通过自发辐射， 结合雕刻机的高相干性、 高强度性、 高方向性， 激光通过传感器产生后由反射镜传递并通过聚集镜照射到加工物品上， 使加工物品（表面）受到强大的热能而温度急剧增加， 使该点因高温而迅速地融化或者汽化。先进的运动控制系统也使得机器在高速雕刻时保持超精细的雕刻质量。

最后， 在控制火候环节， 后技术时代对传统时代的馒头窑进行改良， 运用科技手段稳定窑内温度， 提高瓷器成品率。后技术时代的电窑改良温度传感器的灵敏度使其感受炉温， 传给温控器， 温控器根据控制要求发出控制信号给供热电源， 控制加热功率达到控制炉温的目的， 相对于传统的馒头窑， 温度传感器能够更准确地进行温度监测和标识。

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制作工艺结合激光雕刻、 传统陶瓷工艺的现代化改良， 实现了制瓷的高精度和准度， 为磁州窑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其创作的新型瓷器使得磁州窑在陶瓷市场中脱颖而出。

2.2 造型设计的创新

后技术时代， 陶瓷产品的造型与之前的古拙和简单相比， 呈现出一定的创新性和多样性。陶瓷作品更注重现代审美理念， 融合3D打印技术、 三维建模等先进技术和设计理念， 其设计风格更加时尚， 为消费者带来更多美的享受和个性化的选择。

首先， 后技术时代的磁州窑在日用器皿的设计中增加装饰元素， 顺应当代审美趋势。传统的磁州窑产品， 如碗、 盘等生活用品， 往往强调实用性， 但随着社会发展和人们审美观念的变化， 陶瓷制作者通过自己的创意增加了其趣味性， 利用装饰元素为产品加入情感色彩和文化内涵。例如， 皮卡丘和哪吒等动漫元素融入陶瓷艺术作品， 在满足当代审美需求的同时为陶瓷制作者提供了更广阔的创作空间， 使他们能够表达更多的创意和艺术理念。

其次， 设计风格多元化也是产品造型创新的重点。传统的磁州窑产品在强调朴实和实用的同时， 往往具有相似的造型。然而， 在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的陶瓷作品呈现出多元化特点， 既有经典的传统造型， 又有新颖的现代设计。这使得磁州窑的产品能够更好地适应不同人群的需要。当然， 这些个性化、 趣味性设计的应用离不开后技术时代的科技支持。磁州窑采用计算机辅助设计（CAD）、 数字打印、 3D建模等现代数字技术来支持陶瓷造型设计。例如， 磁州窑利用计算机辅助设计制作出“十二生肖”陶瓷摆件， 通过互联网进行大数据调研和改进， 生产出满足消费者需求的陶瓷摆件。

最后，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为客户提供私人定制产品， 设计师在短时间内利用计算机做出产品效果图， 客户根据效果图进行选择。

总之，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在造型设计中充分融合现代技术表现瓷器的创新性和趣味性， 顺应当代社会审美和文化趋势。这种融合使得磁州窑的陶瓷作品更具吸引力和生命力， 为陶瓷艺术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2.3 装饰纹样的创新

后技术时代陶瓷的纹样设计呈现出显著的变化， 其中最突出的特点包括创新性、 多样性、 数字化。这些变化反映了当代陶瓷设计的现代趋势， 纹样不再受限于传统。数字技术的应用提高了设计的精确度和效率， 为陶瓷纹样赋予了更多的复杂性和精细度。这一变化不仅满足了当代消费者的多样化需求， 也丰富了陶瓷艺术的表现形式， 使其更具现代性和吸引力。

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开始大胆尝试各种装饰风格和元素。陶瓷作品不再受限于传统风格， 而是融入了更多现代艺术和设计元素。首先， 在装饰纹样的选择上， 传统时代的磁州窑在装饰纹样着重于日常生活和传统图案。响堂山文化馆藏品中有一件金代磁州窑白底绘黑花的瓷枕， 枕面上写着：“常忆离家日， 双亲拂背言。遇桥须下马， 有路莫行船。未晚先寻宿， 鸡鸣再看天。古来冤枉者， 尽在路歧边。”^［6］248这件藏品生动地描绘了游子远离家乡的苦闷以及思乡之情， 切实反映了当时行路难的社会现状。然而， 在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开始融入更多的现代元素。装饰纹样不再仅限于传统图案， 而是包括了抽象、 折中、 现代派风格的元素。如“磁州窑陶瓷工艺品生肖猪盘”（见图2）将现代派风格和传统图案相融合， 这种变化使磁州窑的陶瓷作品更具多样性和个性化， 同时也吸引了更广泛的收藏者和消费者。

后技术时代， 在装饰纹样的制作上也发生了巨大变革。在传统手工剔刻和绘制的基础上， 利用数字扫描技术制作陶瓷贴花， 其工艺更为简单也更高效。例如， 传统缠枝纹以植物的枝干或蔓藤作骨架， 向上下、 左右延伸， 形成波线式的二方连续或四方连续， 循环往复， 婉转流动， 变化无穷， 传统时代的工匠需要聚精会神地雕刻数十小时才能完成。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工匠使用高分辨率的数字扫描设备来扫描各种纹样和图案， 捕捉到纹样的每一个微小细节， 包括线条、 色彩和质感。通过电脑软件， 陶瓷艺术家可以精确复制和编辑扫描得到的纹样， 再调整颜色、 大小、 比例， 将不同的纹样元素组合在一起， 创造出全新的纹样， 然后将设计好的纹样打印制作后附着在陶瓷白胎的表面。在贴花时将白胎浸泡于清水半小时后附着花纸。待水分完全蒸发后（包括白胎吸进的水分）入窑， 此过程大概需要3个小时。贴花工艺赋予磁州窑陶瓷作品更多的装饰性和时尚性， 使其更具观赏价值， 同时丰富磁州窑陶瓷的文化内涵。

3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陶瓷的审美特征

人类对美的探讨源远流长， 传统时代磁州窑的美体现在妙造自然和对传统思想文化的坚守中。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陶瓷也坚持对美的追求， 其作品融合传统陶瓷工艺与现代科技， 呈现出科技美、 造型美和生活美的美学特征。

3.1 粗瓷细作的科技美

在近代产生真正意义上的科学技术之后， 技术与艺术形成了一种紧密的共生关系^［7］。艺术深深地打上了科技的烙印， 形成了后技术时代的艺术； 只是传统时代的陶瓷技术是基础， 后技术时代科技是以传统为台阶的进一步发展， 传统技术与后技术科技不能割裂看待。后技术时代的科技变革不仅仅改变了生产本身， 更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存在方式和审美意识。这使得人们重新认识和发现科技中蕴含的一种独特而有价值的美^［8］32。科技美学的研究对象主要分为两个方面： 首先是自然界的内在美， 由自然界的规律所体现； 其次是理性美， 由科学理论所表达的美^［9］。后技术时代， 磁州窑瓷器成为科技美的典范之一。它通过细致的选材、 独特的造型纹样以及卓越的功能表现， 展现了一种独特的科技美。

所谓科技美， 就是在大工业的时代条件下， 把实用的要求与审美的要求统一起来^［10］355。首先，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陶瓷在材料选择上不是传统时代的人工打磨， 而是充分利用科技， 对传统原材料进行精细打磨和控制含铝量， 从而提高了瓷器的整体光泽和造型美感， 例如， 磁州窑艺术馆展出的瓷枕（见图 3）， 胎质细腻润滑， 颜色纯净透亮。其次， 在磁州窑瓷器的造型和纹样方面， 后技术时代通过一系列创新的手段对传统制瓷进行改良， 具体包括： 磁州窑通过引入CAD技术， 实现了对产品造型的初步设计； 利用数字化设计， 对陶瓷作品进行更加精细的修改和完善； 瓷枕以弧线为主， 具有保护后脑勺、 缓解肩周压力、 按压玉枕穴的作用， 科学设计防止落枕和远离肩部疾病。同时， 瓷枕表面上极为精致的纹样， 使得瓷器的纹饰更加细腻、 具有现代感。最后， 在功能上， 磁州窑创新发展了一系列注重使用功能和身体感知的产品^［11］121， 如磁州窑瓷枕， 内部中空可放置中草药包， 安神助眠， 缓解头晕头痛、 掉发脱发等现代都市人的身体症状。磁州窑利用科技制作出洁白透亮的弧形瓷面、 淡雅细腻的花纹， 呈现出一种单纯、 静穆、 和谐的美， 这种美感给人们带来身体上的轻松和愉悦。审美主体在欣赏过程中处于一种怡和、 宁静的心态之中， 体验到始终如一的愉悦之情， 就是人们常说的“优美”。可见， 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通过科技美的实现， 不仅在外观上做到了粗瓷细做， 还在功能上注重创新， 科技与传统工艺的完美融合为陶瓷市场注入新的活力， 使其在市场中脱颖而出。

3.2 兼容并蓄的造型美

伴随着后技术时代的艺术和社会思潮的推动， 以及生活方式的变化， 后技术时代的陶瓷艺术呈现出新的面貌。这并非意味着后技术时代的陶瓷完全脱离传统陶瓷的内在性限制， 而是将传统陶瓷视为自立的参照系， 以避免后技术时代的陶瓷变成简单地使用陶瓷材料的绘画或雕塑^［12］56。后技术时代磁州窑在造型上呈现出多元化的趋势， 不基于传统的泥料和釉料， 融入后技术时代的审美观念， 将传统艺术和后技术时代审美协调统一， 这种融合增强了磁州窑陶瓷的艺术形式感， 使其更符合人们的审美需求， 也展现了磁州窑在造型设计上的开放与包容。

在造型设计中， 磁州窑陶瓷艺术倾向于将传统时代文化与后技术时代审美的兼容并蓄， 形成一种独特的造型美。磁州窑在造型特征上对传统纹样进行抽象化的趣味设计， 不拘泥于自然物象的本来面目， 采用大胆、 夸张又精致的设计手法， 形成以趣为美的审美倾向。例如， 磁州窑的“十二生肖之鼠”存钱罐（见图 4）， 艺术家在设计中对传统生肖“鼠”进行抽象处理。整体造型圆润， 光滑的釉面， 装饰有褐色的点彩， 赋予老鼠更为童趣和可爱的外貌， 圆润的外表与夸张概括的创作手法完美结合， 观赏性十足， 塑造出憨态可掬的老鼠形象。同时， 在细节上保留北方传统的民窑特色， 采用粗犷飘逸的线条寥寥几笔将老鼠的细节刻画得更加形象， 飘逸线条的流畅感让人觉得欣赏过后悠然自得。后技术时代的磁州窑造型给世人传达陶瓷艺术的同时， 也展现了磁州窑背后的文化内涵。在陶瓷艺术创作中， 将传统元素与现代审美相结合， 成功地塑造了兼容并蓄的陶瓷造型。欣赏者不仅能够感受到传统文化的底蕴， 还能在后技术时代的艺术语境中体验到陶瓷艺术的全新魅力。这种巧妙融合使得磁州窑的陶瓷艺术作品别具一格。

3.3 装饰纹样的生活美

传统时代没有一种陶瓷不是受惠于所在地的陶土^［13］226。传统时代的陶瓷设计是生存设计， 是人类为了适应自然环境， 为了保护自己的族群而进行的创造性活动^［14］11， 因此较少关注生活中的美以及美的物件。然而， 后技术时代人类的生存危机不再存在， 对美和生活的需要开始在人类的设计活动中占据重要的一席， 并在设计活动中开始贯彻美的原则和生活意趣。后技术时代磁州窑陶瓷在美学与艺术领域的一个主要发展趋势是注重生活中的美^［15］。陶瓷作为科学和艺术的综合产物， 它不仅是物质产品， 具有使用价值， 其纹饰更是人类精神文明的产物， 为人类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服务^［16］119。磁州窑纹样具有形式美、 题材生活化的特点。形式美体现在瓷器纹样中直线、 斜线、 曲线之间的恰当平衡与对比^［17］16。题材生活化则是工匠从生活的审美旨趣出发， 选用鱼、 龙、 莲、 人字形、 人像、 水波纹等反映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题材作为装饰元素。以磁州窑“兰花瓷枕”为例（见图 3）， 枕面上的兰花形象栩栩如生， 兰花的挺拔姿态和清新花朵唤起人们对优雅气质和顽强品格的联想。后技术时代磁州窑将艺术的触角伸向广阔的自然景物中， 分析、 研究、 概括、 提炼、 熔铸成一幅反映社会真实风貌的纹样， 留下生活足迹的艺术形象， 体现了文质彬彬的审美旨趣。

4 结　语

后技术时代， 高科技快速发展， 尤其是CAD、 数字建模等科技的引入， 对传统手工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磁州窑作为北方最大的民窑， 顺应时代发展对工艺进行创新。通过对磁州窑瓷器这一艺术形式的探讨， 详细剖析其中体现的科技美、 造型美以及生活美， 展示了传统手工艺与现代科技相互融合的精妙平衡， 不仅突显了磁州窑对当代需求的灵活适应， 更彰显了科技进步与艺术审美的完美融合。这一融合不仅为磁州窑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同时也为陶瓷艺术的传承与创新提供了值得借鉴的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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