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学视域下翻译教学的课程思政建设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A Commitment to Teaching Translation Studi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ncient Literary Study

摘要

课程思政是一种教育教学理念， 旨在将价值塑造、 知识传授和能力培养三者融为一体。翻译是不同文化中的语言观、 世界观乃至文明观之间的互学互鉴。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下， 传统翻译研究与实践与文章学之间具有理论系统方面的同构性、 学术共同体方面相当程度的可通约性。文章学中的作文之法及其文化价值， 恰是翻译教学课程思政的思政要素之自然内容。将文章学中的真知灼见与翻译研究紧密结合， 有利于提高价值体系与专业知识的有机融合， 坚持价值性与知识性相统一。

Abstract

As a philosophy for teaching and education， curriculum-based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CIPE） is proposed and practiced as a commitment to shaping students’ values while making them knowledgeable and competent. Translation， in its essence， means mutual learning and mutual benefit in language views and world views， bridging the gap between different cultures and civilizations. Viewed from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traditional Chinese translation studies and ancient literary studies share isomorphism in terms of theoretical constitution， and a notable degree of commensurability in terms of academic community. The views of and approaches to literary writing， together with their implied cultural significance， are substantially what the CIPE advocates for engaging in translation studies and teaching. The endeavor to synthesize the insights from ancient literary study with translation studies may offer a beneficial approach to shaping students’ values in academic programs， and addressing the genuine integration of acquisition of values with pursuit of knowledge.

关键词

课程思政 / 翻译研究 / 文章学 / 同构性 / 可通约性

Key words

curriculum-based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 translation studies / ancient literary study / isomorphism / commensurability

翻译是外国语言文学类专业的核心课程， 也是外语学习者重要的素质之一。翻译不仅仅是不同语言之间的言辞转换， 更是不同文化中的语言观、 审美观、 世界观， 乃至文明观之间的互学互鉴。翻译架起了异质文明之间沟通的桥梁。 “文明因多样而交流， 因交流而互鉴， 因互鉴而发展。”^［1］468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 “无论是中华文化的传承创新、 中外文明的交流互鉴， 还是中国话语构建、 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 都与翻译密切相关”^［2］。新时代对翻译教学之范式、 内容、 目标提出了新的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高等学校课程思政建设指导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指出， 高等学校人才培养体系， 要解决好专业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两张皮”问题， “必须将价值塑造、 知识传授和能力培养三者融为一体、 不可割裂”^［3］。 《纲要》进一步指出， 文学门类等专业课程， “要结合专业知识教育引导学生深刻理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自觉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3］。就其体用而言， 翻译课程理当在弘扬优秀传统文化、 促进文明互鉴、 建构中国叙事体系、 增强国际话语权等方面， 积极作为， 有所建树。

本文在爬梳外语学科课程思政建设已取得成果以及对其反思的基础上， 通过现象学研究方法， 在翻译研究与文章学学理同构的思维前提下， 拟从中国传统文章学之真知灼见中， 甄选翻译教学中的课程思政要素， 以期对“三全育人”与“立德树人”有所裨益。

1 外语教育课程思政的探索与反思

顺应时代号召， 围绕新时代外语教育课程思政建设各个层面， 外语教育教学与研究领域诸多宿学时贤探赜索隐， 抒发己见， 展开了广泛、 深入的探索与研究。对于厘清课程思政之内涵^［4‐7］， 把握课程思政之旨要^［4‐5］， 探寻课程思政之原则^［6］， 甄选课程思政之要素^［8‐9］， 探索课程思政教师人文素养与知识谱系^{［10‐11］}， 乃至探索外语知识体系与价值体系之有机融合^［12］， 或具有较高理论价值， 或具有良好的实践意义。

学界普遍认同， “课程思政”是一种教育教学理念。将各类课程与思想政治理论课同向同行， 形成协同效应， 构建“三全育人”格局。以“课程思政”为目标的教学改革， 既是对教书育人教学本质的回归， 更是对高等教育“培养什么人、 怎样培养人、 为谁培养人”等根本性问题的回应。 “课程思政”的实质和旨归是“立德树人”， 即将价值塑造、 知识传授和能力培养三者融为一体。

外语课程思政的主题内容包括政治认同、 家国情怀、 文化素养、 宪法法治意识、 道德修养等^［7］。外国语言文学学科的课程思政建设， 应从国家、 社会发展需求梳理课程思政元素， 在不同课程中有机融入中国文化传统和价值观照， 围绕讲好中国故事挖掘课程思政元素^［8］。外语课程思政的目标应强调潜隐性， 课程设计要突显融合性， 教学过程应提倡自然性^［6］。

在外语课程思政建设过程中， 外语教师兼具知识提供者、 互动者、 指导者等多重角色， 不仅要具备较高的人文素养和宽广知识面， 更应做到“四有”^［5］。高校外语教师应该具备关于外语课程思政目的和意义的知识， 关于外语课程思政教学内容的知识， 关于外语课程思政教学方法的知识。但目前高校外语教师在课程思政内容设计、 思政要素有机融合两方面的知识似有不足^［11］ 。

外语课程思政应紧密契合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例如“三不朽”理想、 管仲“树人”思想、 儒家“四端”思想， 从业教师应在“道术、 学术、 技术、 艺术、 仁术”五个方面做持敬功夫^［13］。外语教材素材之甄选， 应有益于培养文化自信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 强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提升人文素养、 文化自信和跨文化能力， 提高道德素养^［4］。

针对新时代高校外语课程思政之建设， 真知灼见， 俯仰可拾。或高屋建瓴、 探赜索隐， 或鞭辟入里， 切中肯綮。对于当前外语课程思政之深化启迪良多。但我们也应注意到， 上述研究多从“学科”或“外语课程”等宏观层次来把握课程思政之建设， 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宏观”研究趋向。凝练外语课程思政要素的切入点， 提倡立足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价值体系， 也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宏观”研究趋向。在课程思政宏观指导原则之领悟与课程思政具体要素之有机融合方面， 似曾存在一定的隔膜： 一方面， 会减弱该研究的适用性； 另一方面， 也会减弱其实践针对性。这也不利于将价值塑造、 知识传授和能力培养融为一体落到实处。

倘若以翻译教学作为依托课程， 鉴于翻译活动的本然属性和历史样态， 考虑到翻译研究与文章学之间的血脉关联， 我们不妨尝试从传统文章学之丰厚成果中汲取营养， 从文章学的真知灼见中， 凝练翻译教学的思政要素， 引导学习者树立正当的“语言观”， 回归翻译教学之“本分”与“初心”。

2 翻译研究与文章学的同构与互鉴

翻译即译意， 一方面应使原作之意义得以充分领悟， 另一方面使原作之意在译品中得以妥帖再现。从翻译研究与实践的历史面貌或可观察到， 就学理而言， 翻译研究与文章学之间具有同构性。

其一， 对意义之寻绎与把握， 是翻译研究与实践的首要任务； 对文章之“意”、 文章之“义”等要素的体悟与呈现， 构成了文章学抑或经学的不懈追求和寻绎。二者暗相契合。

清代经学家段玉裁认为：“意， 志也。志即识， 心所识也。‘意’之训为测度、 为记。训测者， 如《论语》‘毋意， 毋必’ ‘不逆诈， 不亿不信’ ‘亿则屡中’， 其字俗作‘亿’。训记者， 如今人云记忆是也， 其字俗作‘忆’。《大学》曰‘欲正其心者， 先诚其意。’‘诚’谓实其心之所识也。”^［14］263 在段玉裁看来， “义， 己之威义也……古者威仪字作‘义’， 今仁义字用之。仪者， 度也。今威仪字用之。谊者， 人所宜也。今情谊字用之。”^［14］455 汉代刘熙《释名》： “义者， 宜也， 裁制事物使合宜也。”^［15］52

据此， “意”即心所测度、 所记得的内容。 “义”即把握事物之分寸而使其宜于他人。

翻译的本质在于“译之言易也”。要在“义”之“易”上做足功夫， 大胆通变圆融。对于“意义”之把握， 要求译者内诚其心而外宜于人。解经为文， 也需从变而移。董仲舒曾言：“《诗》无达诂， 《易》无达占， 《春秋》无达辞。从变从义。”^{［16］94⁃95} 在诠释《春秋》微言大义时， 董子告诫今人不可厚古薄今、 自缚手脚， 要善于从变而移， 反经而合道， 在通变上下功夫。翻译的本质与经学之宗旨暗相契合。

其二， 中国传统翻译研究具有显著的文章学母体胎印和相同的学理诉求。

严复在《〈天演论〉译例言》曰： “译事三难： 信、 达、 雅。求其信， 己大难矣， 顾信矣不达， 虽译犹不译也， 则达尚焉……易曰， ‘修辞立诚’。子曰， ‘辞达而已’。又曰， ‘言之无文， 行之不远’。三者乃文章正轨， 亦即为译事楷模。故信、 达而外， 求其尔雅。”^{［17］ 86⁃87}

潘文国认为， “信、 达、 雅”原系文章学正统要求， 严复将该“文章正轨”借用作“译事楷模”。潘先生断言， “中国的翻译学传统本质上是一个文章学的传统”^［18］， 并提出了“文章翻译学”。沿此思路， 在翻译实践中， 尤其是中国典籍外译中， 应做到“译文三合： 义、 体、 气”^{［18‐19］}， 即原文与译文之间应做到“义合、 体合、 气合”。对于原作而言， 译者应传其义、 传其体、 传其气； 对于译品而言， 读者则宜品其义、 品其体、 品其气^［19］。文章翻译学主张， “翻译就是做文章”^{［19‐20］}。

中国古代义理之学、 辞章之学、 经世致用之学并无明确分野^［21］， 翻译之道与文章之道当可通约。不妨认为， 就理论系统而言， 翻译研究与文章学之间具有同构性； 就二者所涉及学术共同体而言， 其间具有相当程度的通约性。

这种同构性和通约性为翻译教学课程思政要素之甄选提供了有益启示。在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时代浪潮中， “文章之道” “文章之学”中的箴言警语， 是智慧之宝藏、 语言之玑珠， 蕴含着丰富的语言观、 审美观、 价值观。从中挖掘翻译课程思政要素， 一方面有利于提高价值体系与专业知识的自然融合； 另一方面， 有利于翻译学习者回归“本分”， 树立正当的“语言观” “翻译观” “审美观”。做到“坚持政治性和学理性相统一， 坚持价值性与知识性相统一”^［22］。

3 文章学视域下翻译教学课程思政要素之甄选

“盖文章， 经国之大业， 不朽之盛事……是以古之作者， 寄身于翰墨， 见意于篇籍， 不假良史之辞， 不讬飞驰之势， 而声名自传于后。”^［23］176 文章之功用， 不可谓不大。其研究上溯秦汉， 下迄明清， 群贤辈出， 代有发明。

文章学之洞见高论多见于文章学系统之作， 如曹丕的《典论·论文》、 陆机的《文赋》、 刘勰的《文心雕龙》、 萧统的《文选》、 徐师曾的《文体明辨》、 刘大櫆的《论文偶记》、 姚鼐的《古文辞类纂》、 章学诚的《文史通义》、 刘熙载的《艺概·文概》， 乃至颜之推的《颜氏家训》、 刘知几的《史通》。也散布于其他历代大家之书笺散论之中。

历代文章学家在寻绎、 阐发文章之“义”、 文章之“气”、 文章之“奇”、 文章之“简”等文道思想过程中， 提出了一系列主张和命题， 蔚为大观， 精彩纷呈。这些文章学主张， 是“文章之道”的内在要求； 既是“语言观”的正当内容， 又实则构成了翻译课程思政的重要元素。

在讲习“对外翻译”过程中， 当以译例素材为“体”， 而以阐发其所蕴含的章句之学思政要素为“用”， “体用一源”， 交相辉映。限于篇幅， 本节姑且以文章之“义”、 文章之“气”为思维架构， 在阐述译例语言本然转换活动基础上， 着力阐发其中所蕴含的文章学价值亦即语言观价值和思政蕴意。

3.1 文章之“义”所蕴含的思政教育价值： 经权相济， 反经合道

例（1） 民族冲突、 宗教纷争、 文化隔阂不是中亚的主调……任何人都无权在中亚制造不和、 对立， 更不应该从中谋取政治私利1

1 本文所涉及例句、 译文均取自《新华网》《外交部网》《中国日报网》。

。 （2023年5月19日， 习近平主席在中国—中亚峰会上的主旨讲话）

Ethnic conflicts， religious strife， and cultural estrangement are not the defining feature of the region…No one has the right to sow discord or stoke confrontation in the region， let alone seek selfish political interests.

例（2）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 党是最高政治领导力量。 （2018年6月29日， 习近平在主持中共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六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

The leadership of the CPC is the defining feature of Chinese socialism and the greatest strength of this system. Our Party is the highest force for political leadership.

翻译的本然要求在于既要准确、 充分领悟原文之意义， 又要在译文中将其妥帖再现。这是译者面临的悖论之一。尽管“凡为文以意为主、 气为辅， 以辞采章句为之兵卫”^［22］423， 但对原文之微言大义的解释与再现， 则需“从变从义”， 甚至反经合道。我们注意到， 例（1）译文中采用隐性译法（covert translation）， “主调”译为the defining feature， 例（2） 中又将“最本质的特征”译为the defining feature。例（1）中， 将“制造（不合和对立）”一分为二， 译为sow （discord） or stoke （confrontation）。字不妄而句清英， 旨在精准、 充分表达原文之意旨。

一如董仲舒指出， “《春秋》无通辞， 从变而移”^［24］47， “《春秋》有经礼， 有变礼……明乎经变之事， 然后知轻重之分， 可与适权矣”^［23］76。对于《春秋》微言大义， 应根据当下境遇予以灵活通变， 经权相济， 得体阐释。如前文所述， “义”之本意即是“度也， 宜也”。译者确当根据具体境遇， 在译文的“宜”与“度”上， 灵活权变， 做足功夫。

类似情形， 不胜枚举。

例（3） 要共同弘扬和平、 发展、 公平、 正义、 民主、 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关于全球治理变革和建设的中国方案》2023年9月13日外交部网站）

We need to jointly advocate humanity’s common values of peace， development， equity， justice， democracy and freedom…

例（4） 十年来， 中国大力弘扬以和平合作、 开放包容、 互学互鉴、 互利共赢为核心的丝路精神， ……（《关于全球治理变革和建设的中国方案》2023年9月13日外交部网站）

Over the past decade， China has championed the Silk Road spirit of peace and cooperation， openness and inclusiveness， mutual learning， and mutual benefit…

两例中， “弘扬”之英译， 既体现了对原文意义的持守， 又通过圆融通变， 得体拿捏， 在译文中得以再现原文之意。化橘为枳， “枳橘之呼虽殊， 而辛芳干叶无异”^［25］3。翻译之学问， 功夫在翻译之外。无论是研究者还是学习者， 应当在翻译之外的“文章之学”等方面做持敬功夫。

3.2 文章之“气”所蕴含的思政教育价值： 守正驭奇， 奇正参伍

例（5） 日本为满足阻遏中国崛起复兴的一己之私， 甘愿仰人鼻息， 充当美国战略附庸， 不惜背信弃义、 破坏中日关系， 不惜引狼入室、 出卖本地区整体利益。这种做法令人不齿， 不得人心。 （2021年3月17日， 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答记者问）

Japan， driven by the selfish aim to check China’s revitalization， willingly stoops to acting as a strategic vassal of the U. S.， going so far as to break faith， harm relations with China， invite the wolf into the house， and betray the collective interests of the whole region. Such despicable behavior is deeply unpopular.

“音节者， 神气之迹也， 字句者， 音节之矩也。”^［26］1038 源语中包含丰富的成语与四字结构， 抑扬顿挫， 心气激荡。译例中， 译者以“守正”做派， 将“一己之私”“背信弃义”“引狼入室”显性地（overt translation）译为the selfish aim， break faith， invite the wolf into the house， 以通变的手法， 将“仰人鼻息” “令人不齿”隐性地（covert translation）译为stoop和despicable behavior。译文执正驭奇， 一如刘勰所谓“酌奇而不失其贞（正）， 玩华而不坠其实”^［27］45。

例（6） 中美关系几十年来风风雨雨， 一方面合作前行， 一方面磕磕绊绊， 的确很复杂， 这需要用智慧去扩大共同利益， 管控分歧和矛盾。 （2020年5月28日， 李克强答记者问）

The relationship has been moving forward amid twists and turns in the past several decades， featuring both growing cooperation and some bumps along the way. Indeed， this is a complex relationship. We must use our wisdom to expand common interests and manage differences and disagreements. （Source： english.gov.cn）

译例（5）中， 将“风风雨雨”平易之语译为amid twists and turns奇丽之言， 将“合作前行”“磕磕绊绊”形象之言译为featuring both growing cooperation and some bumps。依实而出华， 灵动、 妥帖地再现了原文之意。整体行文“平易而不执泥， 隽伟而不险怪”， 合于“奇正参伍之法”^［26］1169 。

译例（6）中， 并未将“分歧和矛盾”译为“divergences and contradictions”而是译为“differences and disagreements”， 准确传达了源词之本意。译者深谙文章“用晦之道”。

翻译如同写作， 亦当讲究文章之“气”， 即音节字句之奇正参伍。 “文贵奇……气奇则真奇矣”^［23］1038。从文章学格致来看， 为文者应尽可能做到“点掇关键， 金石绮彩， 各极其造”^［23］755； 在句法上， 尽可能做到“抑扬顿挫， 长短节奏， 各极其致”^［23］755； 在篇法上， 尽可能做到“收尾开阖， 繁简奇正， 各极其度”^［23］755； 在篇章整体上， 要观其“位体、 置辞、 通变、 奇正、 事义、 宫商”^{［26］437⁃438}。

翻译实践中的译文亦不例外， 应当尽可能使译文闳其中而肆其外； 在宏观上， 要注意把握其置辞、 通变、 奇正。尽管“文奇而理正”难以兼两， 然而， “以非常之文， 通至正之理”^［28］227， 却也应该成为是翻译实践中追索之目标。

翻译研究与实践中所关涉的文章学主张， 既深化了对翻译本然活动的理解和诠释， 甚或揭示了翻译学与文章学的学理同构性， 又构成了翻译教学课程思政的必然内容之一。二者血脉相连， 交相辉映。对于这些文章学主张展开精研覃思与探赜索隐， 有益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4 结　语

课程思政是一种教育教学理念， 旨在将价值塑造、 知识传授和能力培养三者融为一体。课程思政建设有利于构建“三全育人”格局， 是对高等教育“培养什么人、 怎样培养人、 为谁培养人”等根本性问题的回应。

本质上讲， 翻译是不同文化中的语言观、 审美观、 世界观， 乃至文明观之间的互学互鉴。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下， 传统翻译实践与文章学之间血脉关联； 二者在理论系统方面具有同构性， 在学术共同体研究方面具有相当程度的可通约性。

翻译研究与实践所呈现以及所关涉的文章学主张， 如“经权相济”“奇正参伍”等， 既是文章学作文之法， 也是翻译实践应秉持的语言观。这些主张恰是翻译教学课程思政的思政要素的自然内容。对文章学智慧宝藏之潜心挖掘和精研覃思， 既有利于提高价值体系与专业知识的有机融合， 又有利于翻译学习者回归“本分”， 树立正当的“语言观”“翻译观”， 落实价值性与知识性相统一。 “明体达用， 体用贯通”。的确， 翻译研究与实践中， 译者贵乎敏锐地洞察字里行间的某种格调风神， 在雕章琢句之际再现那种风神， 更贵乎参悟其语言文字背后所蕴含的治学脉络和民风国魂^［29］86。

翻译教学课程思政要素之甄选应立足于树立正当语言观这一本分， 强化思政要素与教学要素之间的内在关联性和有机融合， 提倡守正创新， 避免牵强附会。

“道者， 体常而尽变， 一隅不足以举之”^［30］341。鉴于文章学典籍卷帙浩繁， 观念延宕起伏， 本文仅仅围绕文章学中的“经权相济”“奇正参伍”思想来偶举翻译教学的课程思政实践， 其他方面鲜有涉猎。文章之简、 文章之势等思想或主张， 恕另文专论， 详加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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