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工作是帮扶贫困家庭大学生的重要渠道， 也是高等院校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教育体系、 开展劳动教育、 培养劳动习惯的重要实践内容。综观文献， 研究者多从图书馆管理者角度对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工作开展利弊研究和效果评价， 研究方法以文献研究和定性分析为主， 而鲜有从勤工助学参与者角度开展量化实证研究。学生作为勤工助学资助政策的对象， 其参与的“反馈性结果”是勤工助学工作效果评价的关键指标。例如： 高军善
［1］通过研究清华图书馆学生助理工作档案梳理了清华图书馆勤工助学工作发展的历史脉络， 阐述了民国时期清华图书馆开展学生助理工作的特点与意义； 华玲玲
［2］通过对上海海洋大学图书馆勤工助学工作的观察与思考， 提出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工作要增强一个中心， 做到两个结合； 吴新兰、 秦鹏生
［3］结合理论与实践探析了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制度的内在价值， 认为一项好的勤工助学制度应该实现助学与育人并举， 扶贫与扶志齐飞； 洪丽
［4］从“育人”重于“济人”角度提出强化育人功能、 加强人文关怀的优化策略等。本文尝试采用调查问卷和深度访谈的方法， 从参与者角度探析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活动的现状及存在的问题， 并从学校管理层面有针对性地提出工作建议。
1 问卷与访谈
1.1 问卷内容
问卷从四个方面收集大学生参加图书馆勤工助学的基本信息： 一是大学生基本情况， 借以了解大学生参加勤工助学的背景差异； 二是参加勤工助学的主观意愿， 分析大学生参加勤工助学的原因以及选择勤工助学项目的兴趣偏好等； 三是勤工助学情况描述， 主要包括工作岗位、 工作内容、 工作时间、 劳动报酬等， 用以反映勤工助学的现状和问题； 四是效果评价， 主要反映勤工助学活动在大学生解决经济困难、 培养综合素质等方面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勤工助学工作对图书馆的影响。
1.2 访谈内容
对参与图书馆勤工助学的大学生开展深度访谈， 主要是了解大学生对参加勤工助学的意见和建议， 借以发现高校图书馆开展勤工助学工作好的做法及存在的问题， 并对问卷结果进行验证。
1.3 调查方法
本文采用微信小程序“问卷星”作为问卷工具， 于2021年9月-12月分别向山西大学、 太原学院等15所山西省内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学生进行线上问卷调查。共发放问卷200份， 收回200份， 回收率100%； 有效问卷200份， 有效率100%。根据问卷结果和研究需要， 从被问卷对象选取了15名勤工助学学生以微信视频方式进行了在线访谈， 每所学校访谈1名。
2 调查结果分析
2.1 被问卷学生基本信息
2.1.1 性别情况
被问卷人员中， 男性有78人， 占样本总量的39%； 女性有122人， 占样本总量的61%， 女生人数是男生的1.56倍。这说明女生参加图书馆勤工助学的意愿明显大于男生， 但不排除被调查学校学生总量中女生明显多于男生的可能性。
2.1.2 就读年级
在被问卷的学生中， 大学一年级学生有28人， 占样本总量的14%； 大学二年级学生有83人， 占样本总量的41.5%； 大学三年级学生有67人， 占样本总量的33.5%； 大四年级学生有22人， 占样本总量的11%； 研究生为0人。从统计情况看， 大二和大三年级学生参加图书馆勤工助学的比例较高， 大一和大四学生比例明显偏低， 可能与大一新生尚未熟悉学校环境、 大四学生忙于考研或找工作有关。本问卷没有抽到研究生参与图书馆勤工助学的样本（见
表 1）。
2.2 参加勤工助学的意愿
2.2.1 参加勤工助学的原因
从调查的结果看， 出于经济原因参加勤工助学的学生依然占比最高， 单项达到35%， 体现了国家以勤工助学方式资助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完成学业的制度设计目标。同时， 我们发现选择“丰富社会实践”和“提高社交能力， 克服社交恐惧”两选项的比例合计达到了53.5%， 说明大学生参加勤工助学活动不仅局限于缓解经济困难， 还有想通过主动的勤工助学锻炼和提高个人能力、 获得自我管理效能的目的（见
表 2）。
2.2.2 勤工助学项目
问卷列举了目前高校常见的勤工助学项目， 可以多选。收回问卷中53人选择了行政助理， 占样本总量的26.5%； 89人选择了教学助理， 占样本总量的44.5%； 132人选择了实验室助理， 占样本总量的66%； 200人选择了图书馆助理， 占样本总量的100%； 8人选择了食堂助理， 占样本总量的4.0%； 6人选择了环境保洁， 占样本总量的3.0%； 选择其他项目的有8人， 占样本总量的4.0%。通过以上数据可以发现， 高校提供的勤工助学岗位较多， 基本能够满足学生需求。其中， 图书馆助理明显更受大学生欢迎（见
图1）。
在为什么会把高校图书馆作为勤工助学首选项目的多选型引申问卷中， 24%的人选择喜欢书香气， 认为在图书馆参加勤工助学更符合学生身份； 45.5%的人认为图书馆助理工作压力小， 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7.5%的人认为图书馆助理的工作较体面， 在心理和情感上更容易接受； 32%的人认为图书馆助理申请条件不高， 更容易申请成功； 6.5%的人考虑时间安排， 做到勤工助学时间与上课时间不冲突； 其他选项的学生占10.5%。针对学生对勤工助学的态度可见， 山西部分高校勤工助学活动开展较为顺利并获得了学生肯定， 但其中也存在一些问题有待改进， 如图书馆岗位吸引力不强、 激励机制不健全等。
2.3 图书馆勤工助学的基本情况
2.3.1 工作岗位
根据问卷， 大学生在图书馆勤工助学主要集中在10个岗位。分别是： 1） 图书流通有47人， 占比为 23.5%； 2） 期刊阅览室值班有57人， 占比为28.5%； 3） 图书采访有14人， 占比为7%； 4） 图书编目有2人， 占比为1%； 5） 古籍及外文图书管理有3人， 占比为1.5%； 6） 参考咨询， 主要是根据院（系）、 部的教学科研要求， 组织文献检索、 整理、 研究、 汇总、 传递等， 共计12人， 占比为6%； 7） 网站、 网络及公众号维护有6人， 占比为3%； 8） 过刊加工与流通有38人， 占比为19%； 9） 活动策划与组织有17人， 占比为8.5%； 10） 其他有4人， 占比为2%。从统计情况看， 图书馆勤工助学岗位中类似图书流通、 阅览室值班等时间密集型和过刊加工等劳动密集型岗位占了绝对比例， 而技术密集型和知识密集型的岗位明显偏少， 存在岗位规划不合理的问题（见
图 2）。
2.3.2 工作时间
在每周工作次数为1-4次、 每次工作时长为1-4小时的关联选项中， 每周工作2次和3次的人数最多， 分别占被问卷人数的46%和41.5%； 每次工作时长为2小时和3小时的人数最多， 分别占被问卷人数的43.5%和37.5%（见
表 3）。从时间分配看， 被调查人员在安排学习和勤工助学时基本做到了统筹兼顾。但是， 以上数据折算为周工作小时数和月工作小时数后， 周工作时间大于8小时的人数有24人， 占总人数的12%； 月工作时间大于40小时的人数有2人， 占总人数的1%， 如
表 4 所示， 不符合国家《高等学校勤工助学管理办法》
［5］关于勤工助学时间的规定。
2.3.3 劳动报酬
在被问卷学生中， 图书馆勤工助学劳动报酬最高的为360元/月， 最低的为130元/月， 平均值为226.55元/月， 中位数为210元/月。中位数以下学生样本占比为61.5%， 说明大多数图书馆勤工助学报酬水平低于平均数； 标准差为65.95元、 极差为230元， 分别是均值的29.11%和101.52%（见
表 5）。数据说明不同学校之间图书馆勤工助学劳动报酬差异较明显。总体显示， 山西省部分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劳动收入在每月200元-400元不等， 可以为学生缓解经济困难。
2.4 勤工助学效果分析
2.4.1 缓解了高校图书馆工作人员短缺的问题
根据山西财经大学图书馆馆长王玉宝等编制的《2020年山西省高校图书馆发展报告》： 2020年度， 山西省35所高校图书馆在编职工总人数为835人， 其中， 32所高校图书馆使用勤工助学学生为418人， 占到在编职工人数的50.05%
［6］。通过问卷和访谈发现， 勤工助学学生已成为高校图书馆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 有效缓解了当前图书馆工作人员短缺的问题， 具备一定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的学生更是在图书馆能力建设和学科图情服务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7］。
2.4.2 架起了图书馆与读者之间理解沟通的桥梁
被访谈学生均对图书馆管理现状和服务能力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并主动提出改进建议。一方面， 勤工助学学生通过角色转换， 兼具了读者和图书管理员身份， 不仅能够了解不同读者的阅读需求和情感需求， 也更能体会到图书管理方的良苦用心和辛劳付出， 进而影响到更多的老师和学生自觉维护良好的借阅环境， 使图书馆与广大读者的关系更加和谐
［8］。另一方面， 勤工助学学生的加入可以促使图书馆工作人员更加自律， 更加注重工作作风和职业修养， 对提升图书馆服务能力和员工综合素质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2.4.3 解决了贫困大学生的部分“济困”问题
15名被访谈的勤工助学学生按要求给出了在校期间生活费支出情况， 包括伙食费、 手机费（含流量费）、 出行交通费、 购买日用品、 社交活动支出及其他， 月均支出额为1 078.33元（见
表 6）。相较勤工助学月均劳动报酬为226.55元， 贫困大学生通过勤工助学可以解决21%的生活支出， “济困”作用明显。
2.4.4 发挥了积极的“育人”功能
在回答“除经济帮助外， 您从勤工助学活动中还收获了什么”的问题时， 98.3%的人选择了“增强责任意识， 促进个人成长”； 95.3%的人选择了“体验工作的艰辛， 更加珍惜工作机会”； 91.2%的人选择了“提高社交能力， 有助于融入社会”； 93.9%的人选择了“锻炼工作能力， 磨练劳动品质”； 34%的人选择了“实践专业知识， 增强学术自信”； “没有其他收获”的选项为0。可见， 勤工助学不仅在物质上给贫困大学生提供了帮助， 而且对培育大学生正确的世界观、 人生观、 价值观， 坚定学业自信、 人格自信和社会自信， 培育德、 智、 体、 美、 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合格大学生发挥了重要作用
［9］。
3 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工作存在的主要问题
3.1 重视程度不足
被调查对象均没有将勤工助学纳入图书馆年度发展规划， 没有按要求开发适合学生特点的工作岗位， 仅是在自身员工短缺或正式员工不愿承担艰苦工作时才会考虑使用勤工助学学生。图书馆对于勤工助学的岗位设置以及人员分工都较为模糊， 缺乏对于用工需求、 人员安排的合理规划和长远意识。这种应急式的勤工助学组织方式对于后续规范管理乃至进一步发挥其助学与育人的综合功能必将产生消极的影响。
3.2 功能定位不准
共青团中央和教育部于2005年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做好大学生勤工助学工作的意见》。 《意见》要求高等学校组织开展勤工助学活动不仅要注重在经济方面帮助贫困家庭学生， 更要在实践中培养劳动观念、 推进素质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 使大学生通过勤工助学活动更加了解国情、 了解改革开放取得的伟大成就， 增强社会责任感， 加深对党的大政方针的理解， 更加自觉地跟党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但从调查的情况看， 超过50%的学校仍把勤工助学工作定位为扶贫济困， 并没有将其建设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的第二课堂， 功能定位亟待提高。
3.3 管理体制不健全
受访学生对图书馆勤工助学活动管理运行方面的意见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
1） 缺乏系统的制度建设。将近80%的受访学生认为高校图书馆在勤工助学学生选聘、 培训、 上岗、 考核等各环节缺少完善的管理制度， 岗位操作完全依赖前任老师口传心授的经验， 勤工助学活动显得过于随意。
2） 没有专门的辅导教师。图书馆作为勤助学生的“第二课堂”， 有必要配备或指定辅导老师负责对勤助学生加强组织管理和教学培训， 适时解决学生在勤工助学活动中遇到的困惑与难题， 实现教学相长的工作目标。90%的受访学生反映其在勤工助学活动中经常为没有专门的辅导老师所困扰， 日常工作中遇到困难时往往得不到及时的帮助。
3） 疏于日常管理。75%的受访学生认为学校图书馆对勤工助学活动疏于管理， 并且在日常工作中没有把勤工助学学生作为辅助角色， 而是作为本馆员工的替代者。在一些工作岗位上， 经常会出现勤助学生坚守岗位而值班老师不见踪影的现象， 在学生心里造成不好的影响， 也违背了国家开展勤工助学的政策初衷
［5］。
4） 缺乏客观公开的考核激励机制。大学生参加勤工助学活动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进入职场的预演， 他们渴望获得能力展示和价值肯定的机会。但近九成被调查的图书馆仅将勤工助学学生看作简单的、 临时的劳动力， 对其组织管理采取简单化的做法， 基本不对勤工助学学生的工作表现和工作绩效进行公开考核评价。考核奖惩机制的缺失对于初试职场的青年学生而言应是明显的缺憾。
4 工作建议
4.1 高度重视勤工助学工作
2018年， 全国教育大会和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明确提出坚持把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 做到教育与生产劳动、 教育与社会实践相结合， 通过弘扬劳动精神、 开展劳动教育为国家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合格大学生
［10］。高等院校在做好贫困家庭学生帮扶工作的同时， 应将勤工助学作为完善人才培养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人才培养全局的高度重视和规划勤工助学工作。高校应对勤工助学给予人力、 物力、 财力上的支持， 使其发挥“济困+助学+育人”的综合教育功能
［11］。
4.2 推动“勤工促学”定位的转变
部分高校仅将勤工助学视为“济困”途径， 并没有将其与学生的专业素质、 认知思维、 创新能力等相联系贯通。从高校以及国家政策来看， 勤工助学始终围绕着帮助学生完成学业的定位， 其目的不仅在于解决学生的经济问题， 还在于鼓励学生勤于劳作、 培养学生的思考能力以及实践能力等品质
［12］。高校图书馆应积极推动“勤工助学”向“勤工促学”转变， 通过劳动促进勤工助学学生德、 智、 体、 美、 劳的全面发展。
4.3 健全管理制度建设
4.3.1 合理规划勤工助学岗位
为适应新时代综合素质教育要求和大学生多样化、 个性化实践需求， 高校图书馆应根据本校学科建设目标和自身管理需要有针对性地开发勤工助学岗位。比如， 结合学科专业可以开发计算机网络管理、 数据库维护、 图书分类、 古籍保护、 文案创作、 外联交流等具有一定技术、 管理和创新特质的岗位。图书馆结合日常管理需要， 可以招募有兴趣、 有能力的学生牵头组织阅读推广、 书目推荐、 “读书节”活动策划、 阅读沙龙等公益性活动。另外， 图书馆应主动服务于学校重点学科和科研项目， 利用勤工助学学生资源为其提供个性化的精准服务， 比如可以组织勤工助学学生为院系教学及科研项目收集、 整理、 翻译学术资料， 甚至可以根据不同需求编制专题目录、 文摘、 索引、 综述等二次文献， 从而创造新的学术价值。
4.3.2 多渠道招募勤工助学学生
拓宽招募选拔渠道， 除通过传统的海报、 网站等校园媒介广而告之外， 对于技术含量高、 智力密集和知识密集型的岗位， 可以鼓励院系老师通过书面推荐的方式介绍品学兼优的学生参与进来。这样既能够使院系老师及学生感受到参与勤工助学活动的价值和意义， 又能够使图书馆获得日常管理急需的专业人才， 从而提高勤工助学的影响力和实施效果。
4.3.3 多层级优化组织管理
图书馆在组织开展勤工助学活动中应主动担当、 有所作为， 教职员工应言传身教做大学生的良师益友， 做到全过程管理、 全过程服务。首先， 做好岗前培训， 真心做好大学生从课堂到“职场”的引路人。其次， 在工作中做好辅导协助。勤工助学学生的第一身份是接受图书馆老师教育的学生， 不是图书馆工作人员的替代者， 他们需要图书馆老师答疑解惑和辅导陪伴。最后， 勤工助学学生的工作成果应得到恰当的评价。建议高校图书馆为每一名参加勤工助学的学生签发一份鉴定书， 既能激发勤工助学学生的工作热情， 又能提高参与学生的荣誉感和成就感， 同时形成图书馆勤工助学的品牌效应和影响力。
4.3.4 多种形式健全考核激励机制
高军善在《清华图书馆民国时期的学生助理工作》一文详细论述了勤工助学对“励行助学”的特殊作用， 并列举了53名在科技、 教育、 艺术、 政治等领域有所建树、 较为知名的清华校友均受益于早期从事图书馆助理的经历， 他们从清华图书馆的勤助经历中获得认可、 鼓励或磨砺后建立起人生的自信与热情， 为其人生积淀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1］。当前， 勤工助学工作更应加强正向激励， 通过日常督导、 成果考核、 表彰奖励、 荣誉仪式等多种形式建立起勤工助学工作绩效考核、 评价、 激励机制。上好“职场第一课”， 让贫困大学生在实践中重拾自信、 激发活力， 使勤工助学经历成为大学生终身受益的精神财富。
5 结 语
高校图书馆勤工助学作为一项大学生广泛参与的社会实践活动， 兼具帮扶性、 教育性、 实践性等功能和特点， 对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社会主义建设人才、 缓解困难大学生经济压力、 促进高校图书馆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在具体实践中， 高校图书馆应针对勤工助学工作存在的问题准确定位、 系统规划， 在组织管理、 岗位开发、 学生招募、 考核激励等制度建设方面主动做出改变， 促进图书馆与勤工助学学生的双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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