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建构

Narrative Construction of Telling China’s Stories to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 China

摘要

增强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思想性、 理论性和亲和力， 对塑造国家形象、 提升国际话语权、 增强国家软实力、 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具有重要意义。当前， 我国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效果仍有提升空间， 在讲好中国故事的过程中未能遵循叙事逻辑， 亟待引起学界关注。中国不乏“好故事”， 而“好故事”需要“好叙事”来实现传播、 教育和引导。对此， 基于热奈特的叙事理论， 回答好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怎么叙” “叙什么” “谁来叙”的问题， 选好中国故事， 传递中国价值， 让故事引发情感共鸣、 促进文化认同， 有助于向世界展现可信、 可爱、 可敬的中国形象， 推动来华留学生成为讲好中国故事、 传播好中国声音的重要力量。

Abstract

Enhanc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deological education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increasing the national image and soft power of the country， strengthening China’s international discourse power， and building the 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 Currently， Chinese universities have failed to follow a coherent narrative logic when they undertake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deological education. While China is rich in good stories， these stories require good narratives to achieve effective communication. Based on the theory of Genette， this article addresses the questions of “how to tell”， “what to tell”， and “who tells” the stories of China in the ideological education of international students. By selecting the right Chinese stories and conveying Chinese values， these stories can evoke emotional resonance and promote shared cultural identity. This approach will help present a trustworthy， likeable and respectable image of China to the world and empower international students to become important agents in telling China’s story and spreading China’s voice.

关键词

来华留学生 / 思想教育 / 中国故事 / 叙事理论

Key words

international students in China / ideological education / China’s story / narrative theory

随着教育对外开放的不断深化， 更大范围、 更宽领域、 更深层次的对外开放格局逐步成型， 来华留学生教育也迈入深入发展的新阶段， 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回答好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建构“是什么” “为什么” “怎么办”的问题， 是推动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提质增效的主要路径， 有助于让来华留学生成为讲好中国故事、 传播好中国声音的重要力量， 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

1 文献综述与问题提出

“叙事”经过不断发展， 已经从单纯的叙述行为上升到可以“检视道德经验中认知、 情感、 意志、 行动倾向结构的有价值的视窗”^［1］的高度。叙事理论在20世纪中期成为文学研究重要的研究方法， 在20世纪后期逐渐被拓宽到跨学科的国际性研究。在叙述学的发展进程中， 法国结构主义批评家热拉尔·热奈特及其代表作《叙事话语》 《新叙事话语》等无疑作出了重要贡献。目前， 国内关于热奈特叙事理论的研究主要可分为以下几种： 第一种是将热奈特叙事理论置于叙事学理论的研究中^［2］， 例如申丹^［3］、 王红^［4］等系统梳理了叙事理论的发展， 从“何为叙述”出发， 区分了“叙述”、 “文本”等概念， 论述了叙述的类型； 第二种是对热奈特叙事理论的梳理、 拓展和评述^［5］， 如苏宏斌^［6］、 李世涛^［7］等则阐述了托多罗夫、 热奈特、 巴尔、 保罗·利科等经典叙事学家对叙事学中“时间范式”的发展； 第三种是将热奈特叙事理论用于文学、 传播等领域的叙事分析^［8］， 如许群航^［9］便以热奈特叙事理论为框架， 对中美世界500强企业的社会责任报告进行统计和对比分析。总体而言， 我国学者将热奈特叙事理论运用于德育实践的研究较少， 而针对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更为稀缺， 总体上没有很好地突破叙事学的领域， 实现多研究领域的长足发展。

高校作为我国对外传播的重要主体， 应主动承担讲好中国故事的使命。来华留学生作为兼具对外传播对象和对外传播主体双重属性的群体， 既是中国故事的传播对象， 也是中国故事的叙事主体^［10］。如何向来华留学生讲好中国故事并正确引导来华留学生成为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主体， 对促进中国发展变化宣介和全球文明互鉴有着重要作用^［11］。然而， 目前研究对于前者的教育实践的关注较为不足， 基于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视角的探索更是薄弱。不同学者对“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作出了相关定义。李慧琳等从广义层面上的“思想政治教育”内涵来理解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 并提出要遵循“政治上积极影响， 不强加于人”的教育原则^［12］。何正英认为， 在来华留学生教育管理中， 思想教育通常包含法制教育、 道德教育等各项塑造人的思想、 道德和公民精神等综合素质的教育^［13］。许蕴文则认为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不仅要围绕生源国的思想教育特点、 开展模式和方法措施， 还要围绕我国思想政治教育开展模式和方法措施进行我国文化、 礼仪、 习俗、 法律法规等方面的思想教育^［14］。在此基础上， 刘又萌又补充了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要以立德树人为根本的原则^［15］。整体而言， 已有学者对“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概念的理解， 一是强调尊重来华留学生群体的固有特点； 二是强调对其进行与中国国情相关的思想教育。然而， 部分学者将政治、 政党话语的相关内容过多纳入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体系， 或将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与国情教育等概念混淆。在此基础上， 本研究将“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定义为： 以知华、 友华、 亲华和爱华的国际人士为培养目标， 在尊重留学生群体特点的前提下， 对其进行以中国文化、 中国历史、 中国国情、 规章制度等为内容的思想教育， 来促进留学生群体对中华文化的理解与认同。

本文拟选取法国结构主义批评家热拉尔·热奈特的叙事理论作为论文的分析框架， 从叙事话语、 叙事故事、 叙事行为三个层面分别探究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现实困境、 基本逻辑与路径选择。

2 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基本逻辑

“叙事”的存在源远流长， 和人类的历史同时开始， 对“叙事”的研究可以追溯到柏拉图时期。叙事学作为关于叙事的科学， 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概念， 有狭义和广义之分： 狭义的叙事学是被运用于文学和小说的分析的一种理论， 而广义的叙事理论则跨越了学科界限和研究范围， 成为一切实质的话语活动的研究工具。正如法国学者罗兰·巴特在《叙事作品结构分析导论》中所言： “叙事可以用口头或书面的有声语言、 固定或活动的图像、 手势以及所有这一切井然有序的混合体来表现。”^{［16］译者前言} 本文将从价值蕴涵、 逻辑要素两个方面探究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是什么”的问题。

2.1 “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价值蕴涵

经过叙事理论的不断发展， “叙事”不再局限于故事的讲述。诸多学者选择将“叙事”上升至“思考人类生命本质”的高度^{［17］18-19}， 并将其用于审视多个学科领域的研究与实践。话语是文化内涵、 价值理念的表达， 话语的背后是思想， 是“道”^［18］。中国不乏“好故事”， 而“好故事”需要“好叙事”来实现传播、 教育和引导^［19］。将叙事理论引入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 不仅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 也有可操作的实践意义， 有助于解决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存在的现实困境， 增强高校来华留学生对于中国文化的理解和认同， 有效提高高校来华留学生的培养质量。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价值蕴涵主要有以下几点：

首先， 进行内容深刻、 与时俱进的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 选择精彩、 精练的故事载体， 用来华留学生能听懂、 可接受的内容和方式向他们展现中国的历史成就与复兴变革、 讲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将中国理论、 中国精神、 中国智慧寓于其中， 能让来华留学生发自内心地认同中华文化， 能够在不同民族和国家间的相互尊重、 理解和团结中发挥重要作用。

其次， 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不仅要呈现精彩生动的中国故事， 还要传递故事背后的“道”， 把“道”贯通于故事之中^［18］： 中国思想是中国理论的整体凝练与升华， 传递中国故事背后的“道”就是传播好中国思想， 即通过引人入胜、 循循善诱的方式让来华留学生悟“道”。

最后， 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目标是在潜移默化中塑造来华留学生对中国的正确认知， 并使其成为传递中国故事、 传播中国声音的重要主体。具体而言， 就是让来华留学生认识到中国梦是惠及世界的梦， 是追求和平、 幸福和奉献的梦， 中国梦同各国人民的美好梦想息息相通， 从而自觉将追求个人发展的幸福梦融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并成为传递中国故事、 传播中国声音的重要主体， 增进世界人民对中国的理解与认同， 改善西方对中国和中国人民的偏见， 塑造良好国际舆论氛围， 为促进中国和世界交流沟通作贡献。

2.2 “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三重逻辑

在引论中， 热奈特解释并区分了叙事的三层含义： “叙事话语”是第一层含义， 也是如今最通用的中心含义， 指承担叙述一个或一系列事件的口头或书面的叙述陈述； “叙事故事”是第二层含义， 指真实或虚构的、 作为话语对象的接连发生的事件， 以及事件之间连贯、 反衬、 重复等等不同的关系； “叙事行为”是第三层含义， 指某人讲述某事（从叙述行为本身考虑）的行为， 而非人们讲述的事件^{［20］引论}。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建构主要包括下面三重逻辑：

第一， 叙事话语逻辑。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话语指的是如何用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实践。来华留学生群体的多元背景决定了思想教育的分众化、 差异化， 即根据学生的不同层次、 不同类别、 不同需求来动态调整课程内容， 并用来华留学生容易接受和理解的叙事话语来传播中国故事、 传递中国声音， 将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置于全球视野中进行考量。具体而言， 主要分为以下两个方面： 创新中国故事叙事的话语体系， 采用贴近不同区域、 不同国家、 不同群体的精准叙事方式， 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 新范畴、 新表述； 扎根中国现实， 加强对中国故事及其背后的思想力量和精神力量的宣传与阐释， 增进以来华留学生为代表的国际受众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与认同。

第二， 叙事故事逻辑。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故事指的是如何选择好的中国故事。故事是叙事理念的重要载体， 以形象化、 情节化的特征来打动、 说服受众， 比单纯讲道理更能让人信服。中国不乏好故事， 推动中华文化走向世界舞台， 需要以文载道、 以文传声、 以文化人。那么， 什么样的中国故事才能被称为“好故事”， 就成了叙事的工作重点。一方面， 讲好真实、 立体、 全面的中国故事， 包含了我国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历程中取得的成就、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征程、 中国老百姓的精神追求和价值理念等多元内涵； 另一方面， 讲好中国和世界的故事， 包含了讲好文明交流互鉴的故事、 中国人民与各国人民之间友好交往的故事、 中国与世界各国结交共赢的故事、 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的故事。

第三， 叙事行为逻辑。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行为指的是如何用“好叙事”来实现“好故事”的传播、 教育和引导^［19］。部分留学生群体尚未形成成熟的世界观、 人生观、 价值观， 对中国的认知还存在一定的偏差和空缺， 良好的思想教育可以帮助塑造其知识体系与核心素养。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能否让中国故事背后的“道”正确传达给留学生群体，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师的叙事行为： 首先， 教师要重视留学生思想教育工作的开展， 做到对学生所在民族国家的理解与认同、 对留学生不同思维方式的尊重； 其次， 教师自身要对“中国故事”有先进而深刻的理解， 并具备语言能力、 专业知识等技能； 最后， 教师在讲述“中国故事”的过程中要注重运用多种叙事技巧， 熟练掌握叙事节奏。

3 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现实困境

文化认同是全球化背景下最深层次的认同， 来华留学生文化认同的前提是对中国国情的正确理解^［21］。在融入中国的过程中， 面对迥异的文化背景、 社会环境、 教育体制， 部分来华留学生由于对中国情况不甚了解， 可能会产生不适应的情绪， 面临价值观的碰撞、 语言风俗的交流壁垒等文化冲突， 例如： 在“中国威胁论”等言论的影响下， 对我国存在一些偏见和误解； 对中华文化的认知只停留于表面； 法律意识淡薄甚至缺失， 不会或者不愿遵纪守法； 语言不通导致日常人际交往受阻。此外， 来自不同国家地域的留学生在价值理念、 思维习惯、 行为举止上存在较大差异， 要求我国面向来华留学生的思想教育做到求同存异， 尊重文化的多样性。总而言之， 来华留学生的思想教育状况具有复杂性与多元性， 如何在讲好中国故事、 传播好中国声音的基础上尊重个体差异， 建立来华留学生对中国文化发自内心的理解与认同， 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本文以热奈特叙事学理论中叙事的三重含义作为分析框架， 探究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面临的现实困境， 即“怎么样”的问题。

3.1 叙事话语困境

意识形态和社会文化的差异不可避免地会对中国的文化输出与对外传播造成阻碍。目前， 国际上仍存在对中国文化和中国理念的质疑， 对中国仍有许多经济文化领域未曾祛魅， 西方媒体中也经常充斥着“中国威胁论”等偏见； 我国尚未形成成熟、 强大的国际传播话语体系， 文化输出效果欠佳。究其本质， 话语权较弱、 发声渠道狭窄的背后是国际影响力不足。

目前， 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构建中存在的现实问题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第一， 我国文化博大精深， 与西方国家在语言体系、 语义规则、 话语风格上存在本质差异， 且语言体系十分庞杂， 本就不利于理解； 在文化输出时， 复杂难懂的叙事话语不易编码， 不能很好地转译成接受者话语体系能够理解的内容， 容易造成信息传播的不对称， 引起认知上的误差^［22］。第二， 目前国际社会对于中国的理解和认知往往局限于西方媒体评论报道的错位之中， 已经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印象偏颇； 我国发声渠道不足， 目前仍限于传统或主流文化形式， 缺乏对新兴文化形式、 传播途径的关注， 发声主体主要还是国家领导人和官方媒体， 新兴的民间媒体、 中国民众、 外来人士等多元传播主体没有得到充分重视和长足发展。第三， 中国故事对外传播的叙事话语主要是官方话语或者传统文化意象， 对国家领导层的观点与理念输出过多， 色彩较浓、 亲和力不足， 虽然注重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中华民族精神， 但没有考虑到受众背景的多样性， 容易引起排斥情绪^［11］。具体到高校来华留学生的思想教育上， 目前的教学实践中存在如下问题： 教学方式单一、 滞后， 以填鸭式、 灌输式教学为主， 教学形式局限于课堂授课， 课外实践不足， 缺乏实践性与体验性， 不能让学生很好地将理论与实际联系， 没有充分将留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和能力素质调动起来； 课程内容僵化， 教学偏重宏观维度， 没有响应“分众化、 差异化”的国际传播趋势， 没有充分考虑留学生国家、 民族、 宗教、 年龄等背景的多样性、 需求的多元性进行动态调整。讲好中国故事的本质是价值观和文化的普遍性输出更符合国家发展和世界潮流^［11］， 要把握好既开放自信也谦逊谦和的叙述基调， 真正培养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因此， 想要改善我国讲好中国故事的国际话语环境、 增强我国的对外叙事能力， 需要创新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话语体系。

3.2 叙事故事困境

近年来， 我国对外文化传播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但在讲好中国故事、 传播好中国声音方面， 仍存在较多不足。从叙事故事的视角来看， 中国不乏“好故事”， 难点在于选什么样的“好故事”才能充分发挥价值承载和思想引领的作用。

在素材选取上， 容易拘泥于本国传统意象， 表述时倾向于用抽象的概念代替趣味化的故事信息， 再加上中国话语对外传播时存在天然的理解盲区和语义隔阂， 使中国故事难以引起国际受众的情感共鸣； 但如果选取西方较为熟知的案例表述， 又容易陷入他国的叙事逻辑， 无法展现我国的文化特色， 不利于展现真实、 客观的中国形象。概而言之， 中国故事的选择容易陷入“有中国， 没故事”或者“有故事， 没中国”^［23］的困境。在内容表现上， 相比于抽象的中国式语言， 趣味化、 故事化的表达更能获得欢迎； 相比于轰轰烈烈地展示伟大成就、 进行生硬的催泪式宣传， 通过讲述富有感召力、 亲和力的文化故事、 国民故事、 梦想故事， 以人情味打动受众， 潜移默化地输出中国价值观， 以文传声、 以文化人， 更能唤起不同社会与国家的民族记忆， 减少跨文化传播的隔阂。

具体而言， 我国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目标是培养知华、 友华、 亲华和爱华的国际人士^［15］， 这要求高校重视相关的课堂教学实践。目前， 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教学存在如下问题， 阻碍了来华留学生理解和认同中国文化的进程： 教学内容浅表化、 碎片化， 局限于展示案例和讲道理的堆砌， 对中国故事的内容发掘不足， 没有形成系统、 全面的教学内容体系， 没有选择与教学目标紧密贴合、 能打动来华留学生的中国故事， 教师教学存在较大随意性， 学生无从深刻理解和认同教学内容。高校的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呼应了讲好中国故事的战略要求， 是展现好中国面貌的重要渠道。中国故事叙事与国家形象塑造密不可分， 如何讲好具有中国特色、 体现中国精神、 蕴藏中国智慧的故事^［24］， 推动中华文明走向世界舞台中央， 不啻为时代之问。

3.3 叙事行为困境

教师在来华留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担任着叙述者的重要角色， 是立教之本、 兴教之源。从叙事行为的视角来说， 教师在思想教育过程中存在的困境主要体现在两点：

其一， 教师与学生间的双向认同困境。在强调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要促进留学生群体对中华文化的理解与认同的同时， 也要敦促教师做到对于其他民族、 社会、 国家的理解与认同， 达成师生间的双向认同。师生共同的用心付出才能获得“双向奔赴”的师生关系， 才是有温度的思想教育。目前， 高校负责留学生思想教育工作的部分教师并没有做到对留学生思维方式、 文化背景的足够尊重； 部分教师对开展留学生思想教育工作不够重视， 只是为了满足高校考核或者硬性开设的指标； 部分教师在教学过程中没有把握好师生相处的度， 对于涉外言论的处理欠佳， 容易引起学生的不满情绪。

此外， 面对部分留学生因文化风俗、 生活习惯等巨大差异而产生的排斥与焦虑情绪， 教师不应一味说教， 而是要根据不同留学生群体的特点， 通过思想教育来帮助留学生解决文化冲突带来的精神困扰， 传递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促使来华留学生形成对我们国家、 民族和文化的正向情感与认同。

其二， 教师的教学水平与教学方式困境。当前， 开展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教师队伍主要由对外汉语教师和来华留学管理干部承担。教育部自2010年起就着力于相关师资队伍的培训， 举办英语授课师资培训班和全国来华留学管理干部培训班^［25］； 自2022年秋季学期起， 高等学校《理解当代中国》系列教材面向全国普通本科高校外国语言文学类专业本科生、 研究生和语言类留学生推广使用， 同时开展全国高等学校《理解当代中国》系列教材任课教师培训^［26］。但部分从事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教师和管理人员的专业能力和跨文化教育能力仍有所欠缺。首先， 部分教师对于叙事方式、 叙事媒介、 叙事话语、 叙事内容的应用欠佳， 主要体现在： 内容枯燥乏味， 缺乏故事思维， 感染力不足； 局限于课堂授课， 对课外实践活动不够重视； 对中国故事的讲述停留于浅表的展现和说理， 难以引起学生的情感共鸣； 课程没有因材施教， 师生互动流于形式， 容易引起学生的困惑和排斥情绪， 留学生群体基本上只有接受与否两种选择， 缺乏交流与分享的互动平台； 叙事媒介单一、 滞后导致表达方式的贫乏、 保守， 面对熟悉互联网时代的留学生青年， 口述、 文字、 图像等陈旧的叙事方式无法让他们在切身体验中理解、 建构中国故事的知识体系， 产生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此外， 授课老师自身能力有限也对教学产生了消极影响， 导致课程设计的科学性和规范性不足。不同于对本国学生的教学， 来华留学生的思想教育对教师的语言水平和专业能力素养有较高的要求， 不然容易造成师生间的沟通不畅， 使得“讲故事”的效果不尽人意。

4 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路径选择

中华文明悠久灿烂， 中国故事精彩非凡。我们不仅要选好“需要讲” “值得讲”的中国故事， 还要注重挖掘故事里蕴含的中国价值、 中国智慧、 中国精神， 把故事讲得更贴近来华留学生的心灵^［22］， 促使来华留学生成为增强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的重要主体， 从而提升我国的国际传播力影响力， 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

本文以热奈特叙事学理论中叙事的三大构成要素作为分析框架， 探究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实践策略， 提炼总结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怎么办”的问题。

4.1 叙事话语层面的路径

叙事话语回答了叙事活动中“怎么叙”的问题。热奈特认为， 分析叙述话语主要是研究叙事与故事、 叙事与叙述、 故事与叙述之间的关系^［20］。具体到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 主要分为教育部的顶层设计以及高校的具体实践。

对教育部而言， 其发布的指导文件对来华留学生的人才培养目标、 教学管理规范等作出了原则上的规定。例如， 在教育部发布的《来华留学生高等教育质量规范（试行）》中， 就对来华留学生提出应当“熟悉中国历史、 地理、 社会、 经济等中国国情和文化基本知识， 了解中国制度和外交政策， 理解中国社会主流价值观和公共道德观念， 形成良好的法治观念和道德意识”的基本准则^［27］； 在2017年教育部等联合制定的《学校招收和培养国际学生管理办法》中， 明确规定“汉语和中国概况应当作为高等学历教育的必修课”^［28］。在不断扩大对外开放的背景下， 教育部不仅要监督落实《学校招收和培养国际学生管理办法》和《来华留学生高等教育质量规范（试行）》， 更要进一步推进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体系的建设， 创新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课程、 教材、 教学， 继续支持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精品课程和英文课程建设， 并不断做强“留学中国”品牌， 让中国成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全球教育中心和世界优秀青年向往的留学目的地”^［29］。

对高校而言， 要根据学校特色和留学生群体特点、 切实地将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提质增效。要全面支持《习近平谈治国理政》多语种版本进高校、 进教材、 进课堂工作， 高度重视《理解当代中国》系列教材使用与课程建设工作， 持续完善相关的课程体系。在课堂之外， 还要有组织、 有计划地引导来华留学生积极参与健康有益的校园文化活动， 使其更好地融入校园环境； 开展丰富多样的社会实践活动， 组织留学生去历史古迹、 博物馆、 企业等地方参观、 实习， 让留学生在实地考察中了解中国国情、 体验中华文化， 将课堂知识与实际相结合， 切身感受中国故事背后的历史变化与现实成就， 促进他们与中国人民、 中国社会的良性互动。例如， 华南理工大学就提出建立在多元文化共享教育理念基础之上的“认知-认同-践行”模式， 通过开设《当代中国社会专题》课程、 实施中外学生结对的“伙伴计划”以及派留学生参加公益活动等多种形式， 激发留学生们对不同文化的兴趣， 使其在多元文化认同的形成过程中产生了解中国的兴趣和参与意愿， 将中国国情融入教育的点点滴滴^［30］。面对如何向外国留学生持续讲好中国故事的时代问题， 复旦大学对于《中国概况》这一针对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和文化教学的核心课程进行了探索创新， 课程的新版教材以培养学生全面认识中国国情与文化为核心价值目标，同 时兼顾培养多元文化意识和跨文化沟通能力、 强化国际学生的学术研究能力和提升学生的汉语运用能力三个能力目标；并在此基础上为国际学生提供了20多门中国国情与文化方面的选修课程^［31］。

4.2 叙事故事层面的路径

叙事故事回答了叙事活动中“叙什么”的问题。让世界听见中国声音， 离不开中国故事的国际传播。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想让世界了解中国为人类文明进步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 就要通过正确合理的声音向世人展示中国真正想要展示的一面， 就要用中国故事讲述中国深厚的历史底蕴与社会主义大国的负责任形象^［24］。一个好的中国故事， 最重要的是两点： 一是精彩的叙事文本， 对应着现实中的好故事； 二是叙事逻辑， 就是故事背后的“道”^［18］。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应以中外共通的情感和共同的利益关切作为叙事的切入点， 找准中外叙事的话语共同点、 情感共鸣点和利益交汇点， 以小切口展现大图景、 小故事讲述大道理^［32］。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 “讲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故事、 讲好中国梦的故事、 讲好中国人的故事、 讲好中国优秀文化的故事、 讲好中国和平发展的故事”^［32］是精彩中国故事的五个维度。本文从国家故事与个人故事的视角， 阐释何为“好故事”。

讲好中国的国家故事属于宏大叙事， 主要指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国家繁荣富强的故事。不论是历史悠久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还是党和国家治国理政的历史性变革与成就， 都为讲好中国故事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讲好中国的国家故事要求高校在贯彻落实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时建立全面、 立体的课程体系： 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命脉和中华民族辛勤奋斗的历史成就， 深入挖掘中国传统文化典故和中国历史故事中的积极内容， 针对来华留学生群体的特点和需求， 选取恰当的伟人事迹、 历史故事、 古代典籍、 神话传说等作为课堂素材， 丰富课程的教学主题， 将这些故事背后反映的中华民族的精神、 理念、 价值观提炼出来、 展示出来。

讲好中国的人民故事属于微观叙事， 主要指中国老百姓具体、 多样的日常生活故事。仅有国家层面的宏大叙事容易造成叙事话语的空泛， 全面、 立体、 真实的中国故事需要多元化叙事内容。高校在贯彻落实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时， 着眼于基层人民的生活实践， 把故事讲鲜活， 让留学生更能产生共情和共鸣， 在潜移默化中让可信、 可爱、 可敬的中国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总而言之， “讲故事”要讲事实才能说服人、 讲形象才能打动人、 讲情感才能感染人、 讲道理才能影响人^［33］。教师要在自身对中国故事的深刻理解的基础上， 选取各种精彩、 精炼的中国故事， 精心安排课程主题， 把中国的制度理念、 精神追求、 成就梦想寓于对中国过去、 现在与未来的故事讲述中， 让来华留学生在潜移默化中深入理解中国文化和中国国情。

4.3 叙事行为层面的路径

叙事主体是叙事故事的讲述者、 叙事内容的传播者， 回答了叙事活动中“谁来叙”的问题， 是构建叙事话语体系最活跃最关键的因素。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主体是教师， 要求教师队伍当好中国故事的讲解员， 以恰当的话语阐释、 有效的话语传播对来华留学生受众群体产生正向影响， 从而增进他们对中国的理解与认同。具体而言， 主要分为高水平国际化师资队伍的建设以及教师教学方式的改进。

首先， 高校应加强高水平国际化师资队伍的建设， 来保障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教学质量： 保持教师思想的与时俱进， 定期组织学习专业教学知识、 外语表达、 《理解当代中国》系列教材的教学方案等， 提升其理论素养、 知识结构和“三进”教学能力； 深化教师评价改革， 建立奖惩分明的考核机制， 激励教师提高来华留学生思想教学工作的积极性， 着重培养外语能力和跨文化能力， 保证教师具备必要的教学资质与专业水平； 在保障汉语和中国概况等基本课程的师资发展的基础上， 鼓励和支持教师开展来华留学生教学研究^［34］， 不断钻研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教学实践， 及时更新教学内容， 持续改进教学方法和策略， 因材施教， 更好地贴合来华留学生群体的特点。

其次， 有效的话语阐释， 表现为话语主体在认知对象基础上的有效话语表达力^［35］。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要讲好中国故事， 教师的教学方式就要跟上叙事体系创新的时代节奏：

运用多种叙事技巧， 熟练掌握叙事节奏。兼顾“陈情”和“说理”， 减少一味输出的灌输式教学， 充分挖掘教学材料， 合理安排影视片段、 文字案例等在课堂教学中的结构占比， 在讲授中设置停顿、 提问与互动的环节， 充分调动学生的主观能动性， 鼓励学生展示或者讲述自身参与的中国故事， 激发学生对何为“好故事”、 何为“好叙事”的自觉思考。

寓教于乐、 因材施教， 将课堂教学与课外实践相结合。教师要发挥好第一课堂的主阵地作用， 课堂教学的形式要灵活， 教学任务的设计要多元， 可以针对教材不同主题开展课堂讨论、 专题教学、 学生展示等教学方式； 并把握不同留学生群体的习惯和特点， 根据学生的多元背景因材施教， 开展差异性、 个性化的思想教育， 用留学生群体容易理解接受的叙事话语来类比诠释， 即采用融通中外的概念、 范畴、 表述， 把我们想讲的和他们想听的结合起来^［36］213。

更新叙事媒介， 加强教学内容的时效性、 针对性、 趣味性。在新媒体快速发展、 传播方式深刻变化的背景下， 高校教师要利用好高等教育数字化转型带来的教学模式重塑， 保持智能科学技术手段的及时跟进。例如， 目前高等学校“理解当代中国”系列的部分教材在“U校园智慧教学云平台”上配有数字课程， 增加微课重难点讲解以帮助学生深入理解课文； 利用教学平台管理功能及大数据反馈让教师更好掌握学生学习情况； 引入智能评阅引擎， 采用自评、 师评、 学生互评等多重评价模式。如果教师能充分运用人工智能为教学实践提供的新兴学习科学技术， 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混合式课堂教学， 也能更直观地了解学生的情感状态和思维习惯。

5 结　语

加强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建构， 是增强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的思想性、 理论性和亲和力的实践理路， 成为塑造国家形象、 提升国际话语权、 增强国家软实力、 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命题。中国不乏“好故事”， 而“好故事”需要“好叙事”来实现传播、 教育和引导。以中国话语讲好中国故事， 以中国叙事体系传播好中国声音， 以中华文化的感召力、 亲和力来展现可信、 可爱、 可敬的中国形象， 是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的重要遵循。

本文运用热奈特叙事理论的分析框架， 从叙事话语、 叙事故事、 叙事行为三个层面阐明了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基本逻辑， 并基于这一逻辑探索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叙事建构的实践理路， 开辟了高校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相关研究的新方向， 既弥补了既有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研究仅关注表征、 只聚焦某一方面问题的不足， 又是对叙事学研究领域的拓展。然而， 本文目前仅停留在一般意义上的文本分析和政策解读， 缺乏实证研究。未来将采用访谈法、 问卷调查法， 采用N-Vivo、 SPSS等分析软件， 对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建构的相关数据和内容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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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2023年度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一般课题： 新时代高校来华留学生思想教育讲好中国故事的叙事建构研究(23GXSZ040Y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