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序言的理论价值与研读要旨

杨军 ,  杨梦琳

中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025, Vol. 41 ›› Issue (04) : 2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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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 2025, Vol. 41 ›› Issue (04) : 2 -8. DOI: 10.62756/xbsk.1673-1646.2025073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研究 主持人: 杨军 教授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序言的理论价值与研读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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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oretical Value and Essential Reading Guideliness of the Prefaces to Marxist Classic 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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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高度重视为重要文献撰写序言, 经典著作的序言发挥了展现经典作家理论探索的历史境遇、 概括经典著作的核心思想和基本观点、 表达经典作家对待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态度、 评说经典著作理论地位等理论功能, 展现序言具有反映经典作家持续探索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为建构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提供丰富素材、 彰显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基本原则、 回应对马克思主义的误读和攻击等理论价值。因此, 研读经典著作必然包括对其序言的研读, 在研究中把握贯穿序言的立场观点方法, 理解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品格, 尤其是科学批判精神, 把握马克思主义发展中思想交锋特征。

Abstract

Marxist classic writers attached great importance to writing prefaces for important documents.The prefaces of classic works serve to reveal the historical context of the authors’ theoretical exploration, summarize the core ideas and basic viewpoints of the works, express the scientific attitude of the authors towards Marxism, and evaluate the theoretical status of the works.Therefore, they possess theoretical value in demonstrating the continuous exploration of Marxist basic principles, providing rich material for constructing the history of Marxism’s development, highlighting the combination of Marxist theory and practice, and responding to misunderstandings and attacks on Marxism.Thus, studying classic works inevitably includes studying their prefaces, grasping the stance, viewpoints, and methods running through the prefaces, understanding the theoretical character of Marxism, especially its scientific critical spirit, and capturing the characteristics of ideological contention in the development of Marxism.

关键词

马克思主义 / 经典著作 / 序言 / 理论价值

Key words

Marxism / classic works / preface / theoretical va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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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军,杨梦琳.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序言的理论价值与研读要旨[J]. 中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5, 41(04): 2-8 DOI:10.62756/xbsk.1673-1646.2025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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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一贯高度重视学习、 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读原著、 悟原理, 强调“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要带头学习, 原原本本学习和阅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1]68。然而, 在现实中, 常出现因经典著作“难懂”而在研读路上半途而废的情形。需要注意的是,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很多都有序言, 如《共产党宣言》有七篇序言, 《反杜林论》有三篇序言, 《资本论》第一卷有六篇序言, 《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有三篇序言等。这些序言在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文本群里具有重要价值, 是研读经典著作、 理解经典作家一些重要思想的“导航仪”。研读经典著作的序言, 是研究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必要环节。

1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序言的理论功能

序言作为一种文体, 一般而言, 发挥说明写作的时代背景和文化环境, 表明作者意图、 引导读者阅读、 说明编辑出版情况等功能。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非常重视给重要著作的出版、 再版撰写序言, 将序言视为经典著作的有机组成部分, 视为面向现实、 连接读者、 解读思想的重要载体, 利用“序言”这一文体为思想体系的构建、 传播、 研究和实际运用服务。特别是恩格斯晚年为马克思的著作新版、 再版撰写了多篇“序言”, 如为《哥达纲领批判》的出版撰写序言, 为《资本论》第一卷再版撰写了1883年德文版序言、 1886年英文版序言、 1890年德文版序言, 也为自己的著作比如《英国工人阶级状况》 《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等多篇文献撰写多版次序言, “实际地形成了恩格斯晚年对马克思学说研究和理解的一种特定的理论风范和学术品格, 呈现为一种‘序言’标格”2

总体上看,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序言普遍比较简短, 往往以精炼的文字执行重要的“理论任务”。具体而言有以下四种情况。

1.1 展现经典作家理论探索的历史境遇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撰写著作是在特定的历史境遇中进行的, 经典作家通常在序言中进行说明。比如,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第一版序言中说明, 撰写《反杜林论》的直接原因是杜林从经济学、 政治学和社会主义学说三个方面来“攻击所有前辈哲学家和经济学家, 特别是马克思”3]500。为了捍卫马克思主义, 划清马克思主义与杜林主义的界线, 恩格斯在马克思的支持下系统地批判杜林。又如, 列宁在《国家与革命》的序言中说明, 在十月革命前夕, 对于具有重大理论意义和政治实践意义的国家问题, 俄国社会主义运动内部有很多机会主义偏见, 对劳动群众产生了消极影响。如果不从理论上透彻地说明国家问题, 就无法说明无产阶级革命任务以及无产阶级专政的本质、 特征, 因而有必要重申马克思恩格斯的国家学说, 教育劳动群众正确对待国家问题。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第一版序言中, 针对1905年俄国革命失败后, 在俄国社会民主党内部出现的要用经验批判主义来“补充” “修正”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潮, 明确写作这本书是要“探索那些在马克思主义的幌子下发表一种非常混乱、 含糊而又反动的言论的人是在什么地方失足的”4]14。可见, 序言展现了经典著作创作的特定历史背景和针对的具体理论问题、 思想现象, 要求将经典著作置于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进行理解。

1.2 概括经典著作的核心思想和基本观点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凝结着经典作家的思想精华, 集中反映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经典作家往往在序言中对自己坚持的基本观点进行精炼的概括。比如,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阐释了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 由此也成为经典著作。马克思在1867年《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版序言中强调: “我要在本书研究的, 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5]8这就是说, 《资本论》的研究是围绕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展开的, 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的基本观点, 是《资本论》第一卷的核心思想。恩格斯在《共产党序言》1883年德文版序言中对唯物史观的基本思想作了科学概括, 在《共产党序言》1888年英文版序言中又以基本相同的话语重申了这些核心的基本思想。这些阐述点明经典著作的重点、 关键, 为理解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提供了直接指导。

1.3 表达经典作家对待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态度

马克思恩格斯始终认为他们的理论是不断发展的科学, 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 强调“正确的理论必须结合具体情况并根据现存条件加以阐明和发挥”6]35。在《共产党序言》1872年版序言中, 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共产党宣言》所阐述的一般原理的实际运用“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7]5, 并延续在《法兰西内战》中对巴黎公社经验的总结, 强调“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 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3]218 这一重要思想。列宁坚信马克思主义是一门发展的科学, 在1907年《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第二版序言中阐发推进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具体实践相结合的重要思想, 指出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 要把基本原理运用到俄国革命的一切经济和政治问题上去, “但必须善于应用它。只有具体分析各种阶级的地位和利益, 才能确定这个真理应用于某一问题上的确切意义”8]161。列宁反对“单靠引证马克思关于另一历史时代的某一论述, 来解决当前发生的独特而复杂的问题”8]162。由此表明,经典作家不断推进理论创新的理论自觉, 为后人以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作出示范。

1.4 评说经典著作的理论地位

经典作家对自己撰写的著作以及著作中的理论观点, 常常结合理论思考的推进、 时代的发展和工人运动的实际, 进行反思、 评价。马克思、 恩格斯在1872年《共产党宣言》德文版序言中, 基于巴黎公社的经验, 肯定“《宣言》中所阐述的一般原理整个来说直到现在还是完全正确的”7]5。在1890年英文版序言中, 恩格斯指出《共产党宣言》“无疑是全部社会主义文献中传播最广和最具有国际性的著作, 是从西伯利亚到加利福尼亚的千百万工人公认的共同纲领”7]13。恩格斯在《反杜林论》第二版序言中指出, 在批判杜林、 “以自己的见解去反驳他的见解”中, 把“消极的批判成了积极的批判”, 把“论战转变成对马克思和我所主张的辩证方法和共产主义世界观的比较连贯的阐述”9]11。这就说明《反杜林论》对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做了系统阐发, 在建构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具有重要地位。恩格斯在《资本论》第一卷1886年英文版序言中肯定《资本论》理论价值和实践价值, 说明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现代资本主义的研究实现了“术语的革命”, 指出《资本论》被称为“工人阶级的圣经”, 《资本论》“所作的结论日益成为伟大的工人阶级运动的基本原则……各地的工人阶级都越来越把这些结论看成是对自己的状况和自己的期望所作的最真切的表述”5]34。在1888年《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单行本序言中, 将《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称为“包含着新世界观的天才萌芽的第一个文献”10]266, 指明了这一文献在历史唯物主义形成中的理论地位。

总之,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序言既是理解、 研究经典著作的指南, 也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文本的重要组成部分。

2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序言的理论价值

毛泽东曾谈论阅读马列主义经典著作, “可以从中了解马克思主义发展过程,在各种理论观点的争论和批判中, 加深对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的认识”11]401。这一论述从阅读的角度说明经典著作, 包括序言所具有的理论价值。综合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多篇序言, 可以看到序言的理论价值主要体现在:

2.1 揭明经典作家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持续探索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是经典作家及其后继者在不断的理论探索和实践探索中提出、 丰富和发展的。经典作家坚持从历史和逻辑的发展中去阐释这些基本原理, 关于基本原理的论述多次出现在经典著作, 包括序言中。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再版序言写作时间比经典著作完成时间晚一些, 甚至要晚四十多年。这种时间差意味着序言中必然包含着经典作家结合历史事实、 结合工人运动的实践, 关照思想领域中的各种现象, 特别是那些对马克思主义进行各种评说的理论, 对自身思想体系中的核心观点进行再思考, 包含他们对某一理论命题的新认识, 由此呈现经典作家建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持续性, 说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是不断发展的。比如, 一系列序言内容展现了国家学说的形成发展。马克思、 恩格斯在1872年《共产党宣言》德文版序言中深化了对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解, 将《共产党宣言》提出的“把一切生产工具集中在国家即组织成为统治阶级的无产阶级手里”7]52发展为“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 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7]6。这就说明, 巴黎公社的实践让马克思、 恩格斯更加明确了工人在夺取政权后必须打碎旧的国家机器, 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恩格斯在1884年出版的《家庭、私有制与国家的起源》第一版序言中说明了国家的产生, 指出血族共同体由于“新形成的社会各阶级的冲突而被炸毁, 代之而起的是组成为国家的新社会, 而国家的基层单位已经不是血族团体, 而是地区团体了”10]16。1891年,恩格斯在《〈法兰西内战〉导言》中批判了唯心主义国家观, 说明德国哲学所带来的国家是“观念的实现”3]111, 这一概念使人们“产生了对国家以及一切同国家有关的事物的盲目崇拜”3]111, 但“国家再好也不过是在争取阶级统治的斗争中获胜的无产阶级所继承下来的一个祸害”, 国家的实质是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的工具3]111。到1907年,列宁在《国家与革命》第一版序言中阐述了国家在帝国主义阶段的作用, 针对“国家同势力极大的资本家同盟日益密切地融合在一起, 它对劳动群众的骇人听闻的压迫愈来愈骇人听闻了”12]109的事实, 指明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实质是垄断资本控制国家机构, 利用国家权力来保证最大限度地获取高额利润, 并且巩固和扩大金融寡头的统治。可以说, 经典作家在序言所阐发的国家理论, 是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的重要内容, 由此彰显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是经典作家对重大理论问题持续探讨的成果。

2.2 为建构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提供丰富素材

经典作家在序言中, 常常回顾、 总结马克思主义在不同历史时期或者在某个理论主题上的发展。马克思、 恩格斯在多篇序言中都对自己思想发展历程进行概括性论述。比如, 关于历史唯物主义的形成, 《共产党宣言》英文版序言说明“我们两人早在1845年前的几年中就已经逐渐接近了这个思想”7]14。马克思在1859年《〈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对他和恩格斯两人的思想演进历程作了集中论述, 阐述了他和恩格斯“研究政治经济学的经过”7]588, 说明他们通过了两条不同的道路, 最终都得出了“一样的结果”7]593, 完成了思想的转变, 走向历史唯物主义: 即马克思是通过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性的分析, 批判了黑格尔视为“绝对理念”的国家, 辨明国家与市民社会的关系, 坚持“对市民社会的解剖应该到政治经济学中去寻求”7]591 ;恩格斯则通过深入工人进行调研、 考察英国资本主义发展和文献研究, 分析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矛盾及其对工人阶级的影响, 走向唯物主义。在《反杜林论》第二版序言中, 恩格斯再次说明:“我们的这一世界观, 首先在马克思的《哲学的贫困》和《共产主义宣言》中问世, 经过足足20年的潜伏阶段, 到《资本论》出版以后, 就越来越迅速地为日益广泛的各界人士所接受。”9]11这些说明描述了马克思、 恩格斯完成思想转变、 创立和发展科学社会主义学说的总体面貌。

列宁在《〈十二年来〉文集序言》中回顾1895年至1905年间他思考、 讨论俄国社会民主党的纲领问题、 策略问题和组织问题的历程, 说明围绕这些问题在俄国工人运动内部展开了激烈、 复杂和多轮次的理论论争。 《〈十二年来〉文集》包括《民粹主义的经济内容及其在司徒卢威先生的书中受到的批评》 《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任务》 《 地方自治机关的迫害者和自由主义的汉尼拔》 《怎么办?》 《进一步 退两步》 《地方自治运动和〈火星报〉的计划》 《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两种策略》等篇目。列宁在序言中逐一说明这些文章分别针对的政治派别、 具体问题、 各种观点, 特别是对《怎么办?》涉及的理论论争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说明。这篇序言勾画了1905年以前列宁的党建思想发展历史, 展现了列宁在建设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问题上所经历的艰辛探索过程。

尽管序言勾画的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是阶段性的、 专题性的, 但为从整体上认识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提供了重要素材。

2.3 彰显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基本原则

实践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显著特征。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序言中回应工人运动实践中的问题, 为各国工人运动提供指导, 体现了马克思主义“改造世界”的实践指向。马克思、 恩格斯用不同的文字先后为《共产党宣言》撰写七篇序言, 时间跨度达二十多年, 以适应《共产党宣言》在不同国家工人中传播, 使《共产党宣言》阐述的“一般原理”及其具体运用能被各国工人阶级所理解。比如, 在1892年波兰文版序言中, 恩格斯分析波兰的大工业发展, 说明只有波兰的无产阶级才能解决波兰的独立问题。 《共产党宣言》成为“全部社会主义文献中传播最广和最具有国际性的著作”7]13, 成为唤起世界各国工人阶级觉醒、 激励共产党人为人类崇高理想奋斗的理论宝库, 应该说与这些序言是分不开的。1875年, 马克思针对德国工人运动的两派(爱森纳赫派和拉萨尔派)工人组织为合并而拟定的《哥达纲领》, 撰写了《哥达纲领批判》, 对这个“极其糟糕的、 会使党精神堕落的纲领”3]426中拉萨尔主义错误进行了系统分析和批判, 但当时没有公开发表。1891年, 为了批判德国社会民主党和第二国际内部开始出现的机会主义错误, 争取德国社会民主党制定一个革命纲领, 恩格斯为《哥达纲领批判》撰写了序言, 并将《哥达纲领批判》公开发表。1891年的《哥达纲领批判》序言阐明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德国工人阶级应该如何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则, 促进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在哈雷代表大会上制定了优于《哥达纲领》的党纲。

列宁的理论研究和写作始终面向俄国无产阶级运动的实践。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序言(1917年)中, 列宁说明这篇文章有利于人们理解帝国主义的经济实质, 使人们“懂得如何认识现在的战争和现在的政治”4]576。在1920年的法文版序言和德文版序言中, 列宁再次指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帝国主义性质, 调强“帝国主义是无产阶级社会革命的前夜”4]582等重要观点, 而且针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中出现的问题, 特别是当时流行的“和平主义”等思潮, 阐明要认识这些现象的经济根源, 无产阶级政党必须开展思想斗争, “把受资产阶级愚弄的小业主和程度不同地处在小资产阶级生活条件下的千百万劳动者从资产阶级那里争取过来”4]577-582。法文版、 德文版序言写于十月革命胜利之后, 其中包括对十月革命胜利经验的总结, 以及对其他国家无产阶级运动的告诫。

总之, 序言反映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各国工人运动实践相结合的属性,成为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重要载体。

2.4 回应对马克思主义的误读和攻击

马克思主义自诞生以来, 一直面临误解误读和歪曲攻击。对此, 经典作家在经典著作的序言中, 通过揭示各种误解误读、 歪曲攻击的根源、 错误和危害, 说明自己理论观点的内涵和适用范围, 从理论上进行澄清、 回驳, 从而维护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真理性。恩格斯回应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剽窃说”就是典型的例子。恩格斯在1884年《哲学的贫困》德文版序言《马克思和洛贝尔图斯》中、 在1885年5月《资本论》第二卷序言中, 以事实为依据, 坚决地反驳了所谓“剽窃”的指责, 说明马克思在知道洛贝尔图斯之前已经非常清楚地分析剩余价值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重大作用, 而且揭明了剩余价值从哪里产生、 如何产生。

同样, 列宁在撰写多篇序言中, 回应了第二国际和俄国工人运动内部否定、 违背马克思主义的种种错误思想、 思潮。1908年, 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第一版序言中回应了第二国际理论家们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误读。列宁指出, 那些“想当马克思主义者的著作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出版了四本书“讨伐”马克思主义哲学。他们“敌视辩证唯物主义”, 将恩格斯的辩证法说成“神秘主义”, 并公开地谈论信仰主义, 其实质是掩盖对马克思主义的背离, 用某一种唯物主义代替辩证唯物主义4]12。列宁还在《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序言中对考茨基主义这一国际思潮、 在《国家与革命》序言中对各国社会党中的社会沙文主义流派都进行了直接的批判, 在原则问题上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立场。

可以说, 经典著作的序言保持着马克思主义理论对时代发展、 思想纷争、 理论挑战的灵敏, 彰显马克思主义的革命性和斗争性, 展现了经典作家在理论原则上的坚守和理论创新上的自觉。

3 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序言的要旨

原原本本地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 包含着对经典著作序言的研读。在研读中除了解、 领悟序言的理论贡献外, 读者还应该把握以下要求。

3.1 掌握贯穿序言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

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及其序言, 不是要将其肢解、 碎片化为一个个便以记忆的“标签” “口号”, 也不是对一些重要论断死记硬背、 照搬套用, 更不能浮光掠影、 浅尝辄止、 一知半解, 而是要在研读中思考, 从字里行间中感悟马克思主义立场、 观点和方法, 从整体上加以把握, 体会经典作家如何坚持和运用立场观点方法分析问题、 把握事物的本质及其发展规律。

序言虽然大多篇幅不长, 但用简明的文字昭示了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从立场看, 序言体现了马克思主义鲜明的无产阶级立场和谋求全人类解放的价值追求。在序言中, 无论是对历史事件的叙述, 对错误观点、 思潮的批判, 还是对现实工人运动的分析, 马克思主义立场昭然可见。恩格斯在《反杜林论》第三版序言中表达对“本书所主张的观点已经深入科学界和工人阶级的公众意识, 而且是在世界上一切文明国家里”9]18感到十分满意。从观点看, 序言阐述强调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一些重要理论观点, 是读懂经典著作、 理解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指引。恰如恩格斯在《反杜林论》序言中所希望, 读者不仅要理解“马克思和我所主张的辩证方法和共产主义世界观”9]11, 而且“不要忽略我所提出的各种见解之间的内在联系”9]8, 即要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 政治经济学、 社会主义学说的基本观点, 掌握这三者之间的逻辑联系, 从整体上把握马克思主义; 在方法角度上, 辩证法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根本方法, 其本质而言, “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5]22。历史分析方法、 阶级分析方法也“只有借助于辩证法才有可能”3]496。经典作家在序言中自觉运用了唯物辩证法, 强调一般原理的运用要从实际出发, 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强调要把辩证法与唯物主义的自然观和历史观结合起来, 运用辩证思维规律去领会客观事实的辩证性质, 明确批判错误思潮对辩证唯物主义的背离。将学习重点聚焦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上, 有利于完整准确理解马克思主义。

3.2 理解序言呈现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品格

马克思主义具有与时俱进的理论品格。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实现与时俱进, 是与其科学批判精神分不开的。马克思曾说: “如果我们的任务不是构想未来并使它适合于任何时候, 我们便会更明确地知道, 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我指的就是要对现存的一切进行无情的批判, 所谓无情, 就是说, 这种批判既不怕自己所作的结论, 也不怕同现有各种势力发生冲突。”13]7可以说, 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批判精神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对外在现实的批判, 一是自我批判。

在经典著作的序言中, 科学批判精神得到充分展现。就外在现实批判而言, 经典作家在序言中批判“旧世界”, 特别是剖析资本主义基本矛盾、 资本主义制度、 资产阶级思想理论及其在工人运动中的衍生。无论是《共产党宣言》序言、 《资本论》第一卷序言中对自由资本主义的分析, 《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序言对垄断资本主义、 帝国主义战争的分析, 还是《反杜林论》三版序言对杜林主义的批判, 《〈十二年来〉文集》序言对“俄国马克思主义思潮的右翼”的批判, 经典作家都关注时代发展, 注重以事实为依据, 在深刻、 辩证的分析中把握客观对象(事物、 理论观点等)的本质, 旗帜鲜明地表达理论立场。就自我批判而言, 经典作家同样是随着实践的发展、 时代的变化, 以严谨、 谦虚的态度深刻地反思、 检省自己的理论观点。马克思、 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1872年版序言中对《共产党宣言》的内容进行了反思, 说明因为有了1848年法国二月革命的实际经验和1871年巴黎公社的实际经验, “第二章末尾提出的那些革命措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7]5。 《共产党宣言》第三章“对于社会主义文献所做的批判在今天看来是不完全的”7]6。在《反杜林论》第一版序言中, 恩格斯坦陈自己在关于自然科学的表述上有些许的“不确切之处和笨拙之处”9]9, 在第二版序言中, 恩格斯再次说明自己在理论自然科学的那部分“叙述得极其笨拙”9]13, 因为自己对自然科学的研究不够深入、 系统。在1895年《〈法兰西阶级斗争〉导言》中, 恩格斯指出相对于1848年他们对欧洲革命的看法, “历史走得更远”, 它“暴露出我们当时的看法只是一个幻想”10]538。这种科学批判精神体现了经典作家的大公无私。

可以说,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序言生动彰显了马克思主义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的基本逻辑, 经典作家持续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等等的深入批判, 对无产阶级实践的分析、 总结和反思, 构筑了马克思主义的革命性、 实践性。序言还展示了经典作家尊重事实、 追求真理、 自我超越的科学态度。虽然序言中一些具体内容今天已不适用, 但它们蕴含的科学批判精神仍然具有积极意义, 揭示了科学批判精神是马克思主义与时俱进、 不断创新的重要动力; 深刻提示必须以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 不能把马克思主义当作教条; 要随着时代的发展、 实践的推进, 自觉从实际出发, 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同时根据实际的客观要求, 推动马克思主义的创新、 发展。

3.3 把握序言呈现的马克思主义发展中思想交锋特征

一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既是马克思主义在人类文明的大道上,吸收、 借鉴人类文明成果的历史, 又是以无产阶级的立场和科学的方法辨识各种思想理论, 不断与各种错误理论、 错误思潮开展思想斗争的历史, 由此彰显马克思主义真理尺度与价值尺度的辩证统一。在经典著作《英国工人阶级状况》 《共产党宣言》 《资本论》 《哥达纲领批判》 《反杜林论》 《怎么办?》 《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两种策略》等的序言中, 这种思想的交流交锋有丰富展现, 直接反映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坚持真理、 批判谬误上坚定的原则性。

因此, 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序言, 不仅要从中理解经典作家的主要理论观点, 也要把握经典作家是在批判错误思想、 错误思潮中阐发自己的理论观点, 把握马克思主义发展中敢于斗争、 善于斗争的鲜明特征。由此认识到, 在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中, 在马克思主义推进理论创新中, 都必须自觉抵御各种非马克思主义、 反马克思主义思想与理论的侵蚀、 攻击, 因为非马克思主义、 反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与理论必然带来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内部的思想混乱、 组织涣散。历史上德国社会民主党、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都曾遭受这种侵害, 导致出现否定马克思主义的杜林主义、 主张放弃暴力革命权利的合法主义、 无视资本主义社会深刻矛盾的和平主义等。应该说, 无论是在民主革命时期、 社会主义革命时期, 还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 无产阶级及其政党一直面临着这样的理论任务。当今世界, 西方意识形态隐藏于各种学科理论、 制度规则、 文艺作品和生活方式之中, 利用多种途径、 方式, 试图操控世界的思想、 舆论、 话语的走向。在此历史条件下, 马克思主义政党要保持思想上的先进性和组织上的纯洁性, 就必须开展积极的思想斗争, 激浊扬清, 不断增强思想引领力。

4 结 语

当前, 世界处于百年变局之中,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新征程。中国共产党强调学习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 提升全党全社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素养, 以高度的理论自觉和理论自信, 在回应各种关于当代中国发展方向、 关于人类社会发展趋向的论争中, 不断开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 正是对学习、 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现实价值的确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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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 列宁选集(第一卷)[M].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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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 恩格斯.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九卷)[M].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9.

[10]

马克思, 恩格斯.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四卷)[M].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9.

[11]

中央文献研究室《缅怀毛泽东》编辑组.缅怀毛泽东[M].北京: 中央文献出版社, 1997.

[12]

列宁. 列宁选集(第三卷)[M].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2.

[13]

马克思, 恩格斯.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十卷)[M].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9.

基金资助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 新时代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话语体系建设研究(19ZDA004)

新时代教育部“马工程”重点教材编写项目: 《马克思主义著作选读》编写(24JZDMG-XSD-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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