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视域下人的全面发展： 机遇、 困境与应对

All⁃round Development of Huma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Opportunities， Difficulties and Solutions

摘要

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既要见“物”， 也要见“人”， 这一新的生产力变革不仅体现在物质生产的效率和规模上， 更深刻地影响着人的生活方式、 思维模式、 价值观念。新质生产力作为一种创新驱动的、 绿色的和开放共享的新的生产力质态， 将助力人的智慧涌现与价值实现， 优化人的生存环境与生活体验， 扩展人的生存空间与交往空间。同时， 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背景下， 我们需要谨防人的“新”异化、 贫富差距扩大及重新思考随之而来的法律伦理问题。面对这些问题， 我们要坚持“以人为本”， 强化新质生产力的价值原则； 坚持“因地制宜”， 发挥新质生产力的地区优势； 坚持“制度先行”， 谋划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顶层设计。

Abstract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should see both “things” and “people”. This new productivity change is not only reflected in the efficiency and scale of material production， but also has a profound impact on people’s lifestyle， thinking mode and values points.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s an innovation-driven， green， open and shared new quality of productivity， will help people’s wisdom emergence and value realization； optimize people’s living environment and life experience； expand people’s living space and communication space. At the same time， in the context of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we need to guard against the “new” alienation of people， the widening gap between the rich and the poor， and rethink the ensuing legal and ethical issues. In the face of these problems， we must adhere to “people-oriented” and strengthen the value principle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dhere to “adapt to local conditions”， give full play to the regional advantages of the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dhere to the “system first”， and plan the top-level design of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关键词

新质生产力 / 人的发展 / 科技创新 / 异化

Key words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 human development /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 alienation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论述， 深刻回答了新质生产力是什么、 为什么、 怎么做等一系列问题， 为我们在新时代实现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新质生产力作为一种全新的生产力质态， 需要有“新”的劳动者、 “新”的劳动工具及“新”的劳动对象。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要“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1］。这一论断意味着， 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坚持矛盾分析法， 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避免不考虑实际情况而一哄而上。就新质生产力视域下人的发展而言， 首先要思考新质生产力发展会对作为“新”的劳动者的人带来哪些影响。

目前， 学界关于新质生产力的研究成果较为丰富， 但就新质生产力与人的发展而言， 研究相对较少。焦成焕等认为， 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不仅可以创造巨大的物质财富， 也能更好地满足人的精神需要， 从而助推人的劳动幸福的实现^［2］。刘华初等认为， 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必将带来生产方式的深刻变革， 重塑劳动主体的地位^［3］。肖峰等认为， 新质生产力作为一种智能生产力会对人的知识水平、 创新能力、 驾驭技术及共享协作提出新的要求， 从而促进人在智能时代的新发展^［4］。这些成果虽然也关注到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对人的发展带来的促进作用， 但既有研究大多关注于新质生产力的人学意蕴， 强调新质生产力对人的发展带来的积极作用， 关于可能存在的困境和问题缺乏深入探讨。 “新质生产力作为生产力质变后的新形态， 其自身的质态变化必然会深度影响到人的发展。”^［4］ 鉴于目前学界在新质生产力与人的发展研究方向上存在空缺， 探究新质生产力会对人的全面发展带来哪些新的机遇， 在这些机遇面前又将面临哪些困境及我们需要如何应对， 无疑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1 创造机遇：新质生产力助力人的全面发展

新质生产力作为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 与传统经济增长模式和生产力的发展路径不同， 它是以创新起主导作用， 是高科技含量的、 绿色的、 开放共享的生产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要按照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 畅通教育、 科技、 人才的良性循环， 完善人才培养、 引进、 使用、 合理流动的工作机制。”^［5］ 新质生产力的 “新”在于新的劳动者、 新的劳动对象和新的劳动工具， 新质生产力的新与不新， 新的劳动者发挥着重要作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也必定给作为新的劳动者的人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1.1 新质生产力助力人的智慧涌现与价值实现

新质生产力在助力人的智慧涌现和价值实现上比传统生产力显现出更多的优越性。人类生产力发展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从石器时代、 铜器和铁器时代、 工业革命……一直到目前新一轮信息技术革命背景下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在传统生产力发展过程中， 人们被要求去不断简化和重复操作步骤来实现工作效率的提高。尽管传统生产力对人的智慧涌现和价值实现在过去也发挥着重要作用， 但却也有其明显的局限性。例如， 传统生产力发展具有明显的劳动密集型特征， 初步机械化的生产工具使得劳动者在生产过程中不需要过多地发挥自己的创造性， 而这主要依赖人力和初步机械化生产工具的传统生产力， 生产效率也远不如以科技创新为核心要素的新质生产力。传统产业作为传统生产力的主要载体， 我们要“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 改造提升传统产业， 培育壮大新兴产业， 布局建设未来产业， 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5］。实现传统生产力向新质生产力的跃升， 让劳动者的智慧更加充分涌流， 价值更加高效实现。

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人们掌握更多高新技术知识。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 “必须加强科技创新特别是原创性、 颠覆性科技创新， 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 使原创性、 颠覆性科技创新成果竞相涌现， 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新动能。”^［5］ 首先， 为了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 把劳动者培养成具有高知识、 高技能的新型劳动者， 学校教育将摆脱传统的应试教育， 更加注重基础学科和交叉学科发展， 更加注重培养学生的创新意识。其次， 全社会更加鼓励创新， 科学家精神、 工匠精神和企业家精神等作为深层次的精神力量将被广泛弘扬。再次， 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一些新技术应用于我们生活学习的方方面面， 为了跟上时代脚步更好地生存与发展， 人们也会主动要求自己通过学习和培训来掌握更高级的技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背景下， 技术更新换代速度前所未有， 发展新质生产力对劳动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人们只有保持终身学习的习惯， 才能不落后于时代。

科学技术广泛运用于社会生产， 将进一步缩短工人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会进一步延长人的肢体和器官， 进一步解放人的双手及替代人的部分劳动。在生产过程中， 随着机械化、 智能化水平的明显提升及劳动者、 劳动资料与劳动对象的进一步优化组合， 生产效率将大大提高^［6］。一方面， 随着生产效率的提高， 人们能在更短的时间内生产更多的劳动产品， 创造更多的价值。另一方面， 生产效率的提高也意味着人们有了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 可以“随自己的兴趣， 今天干这事， 明天干那事， 上午打猎， 下午捕鱼， 傍晚从事畜牧， 晚上从事批判”^［7］165。这为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在时间上创造有利条件， 使人可以根据兴趣爱好， 多维度地去实现自身价值。

1.2 新质生产力优化人的生存环境与生活体验

新质生产力在人类社会的永续发展和生活体验优化上显著优于传统生产力。传统生产力因技术受限， 往往伴随着资源消耗大、 环境污染严重等问题。 “每一次新生产力的跃升都以传统生产力发展到一定水平为基础和条件，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下新的生产力终将被未来更新的生产力所取代。”^［8］ 在西方工业化发展过程中， 工业革命带动传统生产力高速增长， 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实现了经济腾飞的同时却也对全球生态环境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随着全球气候变暖、 水资源危机、 臭氧层破坏等全球性环境问题越来越影响人类社会发展， 我国开始逐渐重视生产力发展对生态环境产生的负面影响， 希望能够实现生产力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良性互动。新质生产力作为一种符合时代发展要求的绿色生产力， 实现了“生态生产力化和生产力生态化的辩证统一”^［9］， 能够赋能于各行各业， 实现更加清洁高效的生产。

良好的生态环境是人自由全面发展的前提。没有好的生态环境作为支撑， 人的发展无从谈起。人民的美好生活与生态环境息息相关。 “环境就是民生， 青山就是美丽， 蓝天也是幸福。”^［10］ 随着经济社会不断向前发展， 人们对优美生态环境需求也在日益增长。 “生态需要是物质属性与精神属性相结合的统一体， 具有二重性的特征， 对于人的全面发展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11］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时强调“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5］， 指明了新质生产力的绿色发展属性。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发展生产力过度追求经济效益， 甚至把高污染企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我国发展生产力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 强调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一种绿色生产力， 为全球气候变暖、 生物多样性丧失、 水资源枯竭等全球性环境问题提供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新质生产力作为绿色生产力真正把生产力发展与人的发展结合起来， 真正把环境保护作为人的发展的一环， 把人的发展思考得更加长远， 也将有利于人类文明的永续发展。

新质生产力助力农村智慧养老， 将为人口老龄化问题提供切实可行的方案。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 截至2023年底， 中国65岁及以上人口约为21 676万人， 占全国总人口的15.4%^［12］。老年是人的发展阶段的末期， 逐年加重的人口老龄化问题如果得不到及时解决， 一方面会影响到人的晚年生活和拖累其年轻一代的发展， 另一方面也会极大地影响到社会的稳定， 从而间接不利于人的稳定发展。在发达国家， 患有重病的人及老年人总喜欢生活在生态环境优美的乡村地区进行调养。我国作为发展中国家， 乡村地区的生态环境非常怡人， 但乡村的基础设施、 基础医疗和交通等问题的存在， 不便于把老年人和患病群体迁往乡村。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指出要“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13］。新质生产力能够为 “乡村产业、 人才、 文化、 生态、 组织等各个领域的发展提供先进科技与信息技术， 加速各领域生产方式的系统性变革”^［14］。这无疑为发展农村智慧养老提供了良好的契机。一方面， 农村智慧养老需要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和绿色的生活模式。 “农业新质生产力将绿色发展的辐射力传导至乡村生活模式， 助推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15］ 农业新质生产力助推农业绿色转型， 将使用更加绿色的农业生产方式， 大大降低农业生产成本和污染物排放。另一方面， 农村智慧养老需要更加完善的基础设施和智能化设备。智慧养老是指利用现代信息技术， 如物联网、 大数据、 人工智能等， 为老年人提供更加便捷、 高效和个性化的养老服务。新质生产力通过智能设备和传感器， 能够实时监测老年人的健康状况， 如心率、 血压等， 及时发现并预防健康问题^［16］。这不仅提高了老年人的生活质量， 也减轻了家庭和社会的医疗负担。智慧养老系统可以通过数据分析， 预测老年人的需求， 提供个性化的服务。比如， 根据老年人的饮食习惯和健康数据， 智能推荐适合的饮食方案， 或者根据老年人的活动习惯， 安排合适的运动和娱乐活动。新质生产力在智慧养老和农业发展中的应用， 不仅提升了老年人的生活质量， 也为农村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1.3 新质生产力扩展人的生存空间与交往空间

新质生产力相比于传统生产力更加开放自由。虽然传统生产力发展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经济社会的发展， 为人类探索和涉足更广的空间与领域提供了前提基础， 人们因能够多样化地选择交通和交流工具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但是， 为了经济利益的最大化发展， 人被禁锢在狭小的生产车间， 在传统生产力的简单机械化生产过程中， 劳动者之间也无需过多深度的交流与合作。新质生产力相比于传统生产力， 科技含量更高， 各部门之间需要更加高效的协调联动。作为“新”劳动者， 也需要积极地去探索“新”的劳动对象。

数字化扩展了人的生存空间。新质生产力作为智能时代的生产力， 随着人工智能、 量子信息、 大数据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 一部分生产要素出现由“实”向“虚”的转化， 数字化场域成为新的生产场域， 数据成为新的生产要素。虚拟领域的发展将进一步扩展人的发展空间。例如， 在《流浪地球2》中， 人可以转化为一串串代码， 通过数据的方式永久保存于电脑中， 这样人将不会有生老病死等现代人不可避免的问题。虽然这只是一种充满奇幻色彩的想象， 但随着虚拟技术发展和虚拟空间的扩展， 让人在忙碌拥挤的现实生活后， 可以短暂地在虚拟世界放松身心， 这无疑也是对人生存空间的一种扩大。值得注意的是， “相比其他生产资料显著的排他性， 数据的公共性则更为明显”^［17］， 这意味着相比于传统的生产模式， 劳动者不需要亲临工作地点， 在家里即可完成办公。这样一来， 既进一步减少了人的通勤时间， 也大大提升了工作效率， 人们能有更多空闲时间来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虚拟空间的扩大为人的现实空间的扩大提供了可能。

协作化的生产方式会增强人与人之间的密切联系。数据作为生产要素在共享的过程中不会产生损耗， 如此， 也会削减资源配置问题在生产过程中的矛盾。同事之间将会更加走向合作， 管理者与劳动者之间的界限也会逐渐消失， 劳动过程会更加去中心化， 更加彰显公平与正义。在马克思看来，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7］422。可见， 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广泛而密切的联系。新质生产力作为一种开放共享的生产力， 更加强调劳动者、 劳动资料与劳动对象之间的优化组合， 更加强调劳动者之间的协调配合， 将会进一步增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在空间与人际关系上创造条件。

2 存在困境：人的全面发展面临新挑战

在当今社会， 高机遇往往伴随着高风险和挑战。发展新质生产力对人的全面发展带来众多机遇， 但是在享受机遇的同时， 也存在一些需要我们谨慎对待的问题， 新质生产力助力人的全面发展需要谨防人的“新”异化、 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及随之而来的法律伦理问题。

2.1 人的“新”异化

人在生产过程中走向边缘化。新质生产力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的背景下出场。人类迄今为止经历过四次科技革命， 每一次科技革命都对经济、 社会、 文化及人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第一次科技革命以蒸汽机的发明为标志， 机械化生产取代手工劳动。随着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 纺织业、 矿业和交通运输业的快速发展， 极大地便利了人的工作和生活， 人类由此进入工业化社会。第二次科技革命以电力为标志， 电力的广泛应用、 内燃机和电动机的发明及大规模生产方式的兴起， 进一步加速了工业化进程， 改善了人们的生活质量， 促进了现代城市和交通网络的形成。第三次科技革命被称为信息革命， 以互联网的诞生为标志。计算机技术、 信息技术和通信技术得到飞速发展， 信息的快速传播和处理及全球化进程的加速， 使人类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第四次科技革命， 也叫数字革命， 以人工智能的广泛运用为标志。数字化、 网络化、 智能化技术的融合， 以及大数据、 人工智能、 物联网、 5G通信等技术的快速发展， 进一步解放了人的双手和大脑。每一次科技革命都给人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推动力， 但也不同程度地带来了人的主体性缺失问题。为了提高生产效率， 第一次科技革命工业机械化的发展带来了泰勒制， 人们的劳动更加细化， 人变成了“机械人”。到了第三次科技革命， 人的交往越来越借助互联网平台， 人与人之间交流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 可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再到目前正经历的新一轮科技革命， ChatGPT、 Sora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运用越来越流行， 有些作品甚至让人难以分辨是人还是机器生成。我们不禁思考马克思所说的， “过去是活的工人的活动， 现在成了机器的活动”^［18］195。人在生产过程中越来越边缘化， 仿佛生产的主体成了机器， 人要服务于机器， 成为了客体。劳动者已经“不再是生产过程的主要作用者， 而是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19］100。

新质生产力视域下人的“异化”现象并不会凭空消失。我们知道在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异化”现象： 一是劳动者与劳动产品相异化， 劳动者作为物质财富的创造者却没有成为物质财富的享有者； 二是劳动者与劳动活动相异化， 劳动成为了奴役人的手段， 人们像逃避瘟疫一样逃避劳动； 三是劳动者与人的类本质相异化， 在劳动的过程中劳动者并不需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 人的劳动过程与动物的本能活动并无太大差别； 四是人与人相异化， 前面三个异化现象直接会导致人与人相异化， 人与人之间失去了平等、 包容的关系， 走向敌对、 竞争。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我们越来越强调开放共享， 虽然一定程度上能减少异化现象的出现， 但是我们也强调科技创新， 在发展科技、 运用科技提高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情况下， 如果不相应提升人的能力， 强调人的主体性， 马克思所揭示的人的“异化”现象也将难以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出现而得到合理的解决。举例来说， 我们当下智能手机更新换代速度极快， 可是如果老一辈的人知识和技能没有及时跟进， 他们使用不了智能手机， 享受不到科技带来的乐趣的同时与年轻人的交流也产生了距离，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异化。

2.2 贫富差距扩大

个人贫富差距扩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科技创新能够催生新产业、 新模式、 新动能， 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5］这代表着新质生产力是通过技术创新和科技进步带来的生产力提升， 而这种生产力的提升并不总是均匀地惠及所有人。首先， 随着自动化和智能化技术的发展， 许多低技能的工作岗位被机器取代。这会导致低技能劳动者面临失业的风险， 而高技能劳动者由于其稀缺性而获得更高的报酬。其次， 拥有资本的人能够通过投资高新技术获得更高的回报， 而没有资本的人则难以分享这些收益。这种资本积累效应使得已经富有的人更加富有。最后， 新质生产力往往需要更高水平的教育和专业技能。如果教育体系不能跟上技术发展的步伐， 就会造成技能差距， 使得一部分人难以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从而加剧贫富差距。

地区贫富差距扩大。马克思提道： “任何新的生产力， 只要它不是迄今已知的生产力单纯的量的扩大（例如， 开垦土地）， 都会引起分工的进一步发展。”^［7］147 新质生产力作为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产生的新的生产力质态， 它的发展定将进一步推动分工的深化。首先， 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要资本和人才的支持。资本和高技能人才往往倾向于流向已经具备一定产业基础和技术优势的地区， 形成正反馈循环， 而欠发达地区则难以吸引这些资源。其次， 新质生产力往往首先在科技发达地区出现， 这些地区拥有更好的基础设施、 教育资源和创新环境。技术传播到欠发达地区通常需要时间， 导致了地区间的技术差距。再次， 基础设施的完善程度直接影响新质生产力的发挥。发达地区通常拥有更好的交通、 通信和公共服务设施， 为新质生产力的落地提供了便利条件。最后， 不同地区在政策制定和法规执行上的差异也会影响新质生产力的分布。一些地区可能因为政策支持和法规环境更为有利， 而成为新质生产力的集聚地。一般来说， 沿海城市会比内陆地区更具有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潜力， 城市又会比乡村更具有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潜质， 如此一来， 将会进一步扩大沿海城市和内陆地区及城乡之间的贫富差距。

2.3 新的法律伦理问题

生产力发展速度先于生产关系， 可能会引发技术排他性问题。新质生产力的提出将会助力更多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 而这些产业作为未来的风口， 并不是人人都能随意抓住。首先， 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各行各业将涌现出更加智能化的趋势， 人们迫于就业门槛提高， 会去学习一些热门的专业和技术。那些有条件和能力学习的劳动者， 能够把握时代的红利更好地生活和工作， 而那些文化水平较低、 学习能力较弱的劳动者， 则可能会落后于时代， 成为只能发挥“无用之用”的底层群体。其次， 新技术的应用往往伴随着复杂的技术标准和法规要求， 这增加了市场准入的难度。对于中小企业和新兴企业来说， 高昂的研发成本和合规成本使其难以进入市场， 从而限制了市场的多样性与创新活力。最后， 知识产权的过度保护有时也会成为一种排他性机制。虽然保护知识产权是激励创新的重要手段， 但过度保护可能会阻碍知识的传播和应用， 限制其他企业和个人利用现有技术进行创新。

数据作为新的生产要素可能会造成隐私侵犯及伦理问题。在新质生产力视域下， 数据成为关键生产要素， 个人隐私信息的收集、 存储和使用变得日益普遍。数据具有更高的公共性和共享性， 且数据复制成本低， 如何在保障数据利用效率的同时， 保护个人隐私不被侵犯， 成为法律和伦理必须面对的问题。此外， 人工智能的决策过程往往缺乏透明度， 其“黑箱”特性使得人们难以理解和监督其决策， 这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触及伦理道德的边界。 “制度建设滞后使虚拟交互与数据传输的安全性无法得到保障， 可能导致数据泄露、 网络攻击和其他安全威胁， 企业和个人的信息安全风险增加。”^［20］ 对于当下可以预见的问题， 我们需要做的是加紧完善相应的顶层设计， 为发展新质生产力建立良好的制度和法律保障。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 “生产关系必须与生产力发展要求相适应。发展新质生产力， 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5］

3 困境应对：直面挑战，拥抱未来

发展新质生产力无疑将给中国社会发展乃至人类社会进步带来巨大的推动力， 但值得注意的是， 正如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所认为的， 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 我们根本不能完全避免带来的一些问题， 还不能做到完全的公平和平等， 他指出： “要避免所有这些弊病， 权利就不应当是平等的， 而应当是不平等的。”^［21］364 新质生产力能够助力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但也要直面这些可能引发的问题并采取积极有益的措施。

3.1 坚持“以人为本”，强化新质生产力的价值原则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 是国家的主人。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推动者， 是社会变革的决定力量。 “新时代美好生活终究是通过人民辛勤劳动而生成的现实生活状态。”^［22］ 从古至今， 无论是农业革命、 工业革命还是信息革命， 每一次社会的进步和变革都离不开广大人民群众的辛勤劳动和智慧创造。他们通过日常的工作和生活实践， 推动了科技的发展、 文化的繁荣和社会的变革， 因而是历史的创造者。历史和现实也告诉我们， 人民群众是国家的主人。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 “江山就是人民、 人民就是江山， 共产党打江山、 守江山， 守的是人民的心。”^［23］ 尊重和发挥人民群众的主体作用， 是实现国家长治久安和社会和谐发展的关键。

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必须坚持“以人为本”的价值原则。我们知道， 在前几次工业革命和科技革命过程中， 由于过分强调技术进步， 而忽略了生产过程中的人， 人在一定程度上站在了生产过程的旁边， 产生了“异化”问题。面对新一轮的科技革命， 我们要善于总结规律， 新质生产力作为一种全新的生产力质态， 是从人民群众日复一日的辛勤劳动中得以产生， 没有人民群众就不可能有所谓新质生产力。 “唯物史观揭示了人民群众是历史主体、 实践与认识的主体、 价值与利益的主体以及权力与执政的主体。”^［24］ 在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 我们一定要明确人在新质生产力中的主体地位， 强化新质生产力的技术原则。 “只有真正落实以人为中心的发展理念， 将科技创新与人的本质、 人的发展需求和社会责任相结合， 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新质生产力对人类社会的积极推动和改善。”^［25］ 一方面， 新的劳动者是新质生产力的要素主体。人直接参与新质生产力的生产过程， 我们要分清主次， 着重提高人的能力而不是机器， 且明白发展机器最终是为了发展人。另一方面， 人民群众是新质生产力的成果享受主体。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为最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 而不是为少数人图方便， 我们发展新质生产力要真正实现发展为了人民、 发展依靠人民、 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3.2 坚持“因地制宜”，发挥新质生产力的地区优势

“因地制宜”是立足于我国国情做出的判断。我国人民生活在一个国土面积辽阔、 人口众多的社会主义国家， 复杂多样的地形地貌导致我国人口分布不均衡。在这一客观国情条件下， 我国不同地域之间甚至不同领域之间的生产力水平和布局存在严重不平衡， 有些地区、 领域、 方面还存在发展不足的问题。城乡发展不协调与区域发展不平衡一直是影响我国实现共同富裕目标的棘手难题。

促进新质生产力协调发展， 必须坚持“因地制宜”。 “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在‘不平衡不充分’发展状态下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应有之义。”^［26］ 其一， 中国各地区之间、 城乡之间有着不同的资源禀赋。不同地区之间的自然资源、 文化资源和人力资源各不相同， 这也是不同地区在发展过程中的优势和劣势， 只有趋利避害， 扬长避短， 发挥不同地区的优势和长处才能最大限度得到发展。其二， 中国各地区之间、 城乡之间有着不同的产业结构。发展新质生产力不能一哄而上， 要循序渐进， 而且传统产业在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发挥着基础性的作用， 各地区需要根据不同的产业基础及发展方向来制定政策， 逐步调整产业结构。其三， 中国各地区之间、 城乡之间人民有不同的发展需要。发展新质生产力最终是为了让最广大人民群众感到幸福和满意， 而不同地区之间、 城乡之间居民对发展有不同的要求， 只有因地制宜地发展新质生产力， 才能更好地解决人民群众最关心、 最直接、 最现实的问题。

深圳市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 能够利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国际化大都市和高科技产业中心， 得益于他们灵活多样的政策体系， 因地制宜地去发展新质生产力。为了吸引人才， 实现创新驱动发展， 首先， 深圳市建立了完善的创新生态系统， 包括创新孵化器、 科技创新园、 风险投资基金等。其次， 深圳市积极建立有竞争力的人才引进政策。2010年就推出了“孔雀计划”， 吸引了大量海外高层次人才。最后， 深圳市积极推广产学研合作。南方科技大学、 深圳大学等高校与华为、 腾讯等企业建立起非常紧密的合作， 共同推动技术研发和成果转化。当然， 坚持“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地区优势发展新质生产力， 但并不能避免各地区之间发展存在差异， 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宏观调控做进一步的努力。

3.3 坚持“制度先行”，谋划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顶层设计

马克思指出： “社会的物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 便同它们一直在其中运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关系（这只是生产关系的法律用语）发生矛盾。于是这些关系便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的桎梏。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27］597 可以看出， 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发展起着重要的反作用， 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发展要求时会推动生产力的发展， 生产关系不适应生产力发展要求时会阻碍生产力的发展。因此， 为了让新质生产力发展得更快更好， 我们必须坚持“制度先行”， 提前谋划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顶层设计。

面对新质生产力发展下产生的一系列问题， 我们要完善相应的制度体系。首先， 要完善教育制度。一方面， 知识水平不高的人被“异化”的风险最高， 我们要积极推广落实高中阶段教育， 以防青年人因教育水平低而陷入“异化”。另一方面， 我们要谨防老龄人口因新质生产力发展而与时代脱轨成为“异化”对象。我们要完善老年教育， 提前筹划建立更多老年大学， 并完善相应制度为老年教育提供便利。处理好教育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贫富差距及法律伦理等问题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其次， 我们要完善区域协调发展战略、 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新质生产力发展下， 面对分工水平的提升， 地区之间、 城乡之间贫富差距拉大， 我们可以通过实施如京津冀协同发展、 长江经济带发展、 粤港澳大湾区建设、 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等区域重大战略， 促进区域间互联互通和资源共享。推动城乡要素平等交换、 双向流动， 建立健全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 推动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向乡村延伸。尽可能利用各地区优势实现优势互补， 共同发展。最后， 要完善反垄断法、 知识产权保护法等法律法规。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科技创新越发显得重要， 数据要素成为重要的生产资料， 出现技术排他性问题、 知识产权问题等， 我们需要完善相关法律法规， 划清道德与法律的边界， “健全相关规则和政策， 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 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 大幅提升全要素生产率”^［1］， 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扫清障碍。

4 结　语

生产力的发展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核心动力， 但这一过程不应仅仅局限于物质财富的积累和技术的进步， 更应关注人的发展和福祉。新质生产力对人的发展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我们应该积极拥抱新技术， 利用它们为个人的成长和社会的进步贡献力量。同时， 我们也应该警惕技术发展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努力营造一个有利于人全面发展的环境。通过平衡物质财富的积累和人的发展， 实现经济、 社会和文化的协调发展， 最终达到社会的整体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这不仅是经济发展的目标， 也是社会发展的终极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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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马克思， 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二卷）［M］.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编译.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9.

基金资助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高校思政课研究专项： 党的百年奋斗历史经验融入高校思政课长效化机制研究(22VSZ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