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醇扶正制毒配伍从SLC7A11/GPX4通路抑制铁死亡减轻雷公藤甲素肝毒性

Catalpol reduces liver toxicity of triptolide in mice by inhibiting hepatocyte ferroptosis through the SLC7A11/GPX4 pathway: testing the Fuzheng Zhidu theory for detoxification

摘要

目的 研究梓醇扶正制毒配伍对雷公藤甲素所致肝损伤的减毒作用及其铁死亡相关机制。 方法 通过动物实验筛选雷公藤甲素所致小鼠肝毒性的最佳剂量，再将20只C57BL/6J小鼠分为空白组、雷公藤甲素组（0.6 mg/kg）、梓醇组（4.5 mg/kg）和两药配伍组（0.6 mg/kg+4.5 mg/kg），5只/组。灌胃给药13 d后，检测小鼠肝组织病理、肝功能指标、亚细胞结构、脂质过氧化指标、亚铁离子沉积和铁死亡相关蛋白。在肝HL7702细胞中，采用铁死亡抑制剂Fer-1（1 μmol/L）抑制铁死亡后，检测肝功能、Fe²⁺浓度和脂质过氧化；再将肝HL7702细胞分为空白组、梓醇组（80 μg/L）、雷公藤甲素组（20 μg/L）和两药配伍组（80 μg/L+20 μg/L），检测肝功能指标、Fe²⁺浓度、脂质过氧化、ROS水平和铁死亡相关蛋白，进一步验证铁死亡在梓醇减轻雷公藤甲素肝毒性中的作用。 结果 梓醇可减轻雷公藤甲素所致小鼠肝组织病理损伤并降低ALT、AST和LDH（P<0.01），同时逆转雷公藤甲素所致的Fe²⁺浓度和MDA的升高、GP_X的降低（P<0.05）。Fer-1抑制铁死亡逆转了雷公藤甲素所致肝HL7702细胞ALT、AST和LDH的升高（P<0.01）。Western blotting和qRT-PCR结果显示，梓醇能逆转雷公藤甲素所致的铁死亡相关SLC7A11、FTH1、GPX4蛋白和基因表达（P<0.05）。 结论 梓醇通过SLC7A11/GPX4通路抑制过度铁死亡减轻雷公藤甲素的肝毒性。

Abstract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protective effect of catalpol against triptolide-induced liver injury and explore its mechanism to test the Fuzheng Zhidu theory for detoxification. Methods C57BL/6J mice were randomized into blank control group, catalpol group, triptolide group and triptolide+catalpol group. After 13 days of treatment with the agents by gavage, the mice were examined for liver tissue pathology, liver function, hepatocyte subcellular structure, lipid peroxidation, ferrous ion deposition and expressions of ferroptosis-related proteins in the liver. In a liver cell line HL7702, the effect of catalpol or the ferroptosis inhibitor Fer-1 on triptolide-induced cytotoxicity was tested by examining cell functions, Fe²⁺ concentration, lipid peroxidation, ROS level and the ferroptosis-related proteins. Results In C57BL/6J mice, catalpol significantly alleviated triptolide-induced hepatic injury, lowered the levels of ALT, AST and LDH, and reversed the elevation of Fe²⁺ concentration and MDA level and the reduction of GP_X level. In HL7702 cells, inhibition of ferroptosis by Fer-1 significantly reversed triptolide-induced elevation of ALT, AST and LDH levels. Western blotting and qRT-PCR demonstrated that catalpol reversed abnormalities in expressions of SLC7A11, FTH1 and GPX4 at both the mRNA and protein levels in triptolide-treated HL7702 cells. Conclusion The combined use of catalpol can reduce the hepatotoxicity of triptolide in mice by inhibiting excessive hepatocyte ferroptosis through the SLC7A11/GPX4 pathway.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梓醇 / 雷公藤甲素 / 肝毒性 / 铁死亡

Key words

catalpol / triptolide / hepatotoxicity / ferroptosis

雷公藤甲素（TP）是中药雷公藤的主要药效和有毒成分，有显著的抗肿瘤、抗炎和免疫抑制作用，广泛用于治疗肿瘤、炎性和免疫性疾病^［1］。但因其严重的毒副作用，尤其是肝毒性，导致临床应用受限^［2］。故探究雷公藤甲素肝毒性的机制，进而减轻或消除其肝损伤是当前研究的热点之一。

配伍是减毒增效的重要方法，也是中医药的特色。梓醇（CAT）是生地的主要活性成分，药理研究表明其有保肝等作用。CAT扶正制毒配伍减轻TP的肝损伤，来源于国医大师周仲瑛教授的雷公藤复方-清络通痹方中生地和雷公藤的配伍减毒实践，用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数十年，疗效确切且未见其明显肝毒性^［3］。团队前期研究表明，方中生地在增效同时，可显著减轻雷公藤的肝毒性，并总结出“扶正制毒”的中药配伍减毒新理论^［4］，同时证实CAT能减轻TP诱导的肝毒性^［5］。

当前对TP肝毒性减毒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氧化应激、脂代谢、药物代谢酶、自噬和凋亡等角度^［2］。铁死亡在TP、APAP等药物性肝损伤中起着重要作用^［6-8］。铁死亡是一种新型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形式，其特征是铁依赖性的脂质过氧化和细胞膜损伤。研究表明^［9-12］，在TP所致雌性BALB/c小鼠（腹腔注射）、雄性SD大鼠、C57BL/6J雄性小鼠（腹腔注射）、HL7702细胞和AML12细胞损伤中出现铁死亡。我们的前期研究也表明^［13］，在TP诱导的肝HepRG细胞损伤中，出现脂代谢异常和线粒体膜与嵴的损伤，这进一步提示铁死亡可能是TP所致肝损伤的重要机制。雷公藤制剂以口服为主，铁死亡在TP口服所致肝毒性以及CAT的减毒机制中尚不明确，还有待进一步验证。

因此，本研究在生地和雷公藤的配伍减毒实践与“扶正制毒”理论基础上，结合药效组分配伍展开，并采用铁死亡抑制剂进一步验证，旨在研究铁死亡在CAT减轻TP所致肝毒性中的具体作用，为阐明“扶正制毒”配伍减毒内涵提供基础研究支持。

1 材料和方法

1.1 材料

1.1.1 实验动物

SPF级雌性C57BL/6J小鼠（6~8周龄，18~22 g）购自杭州医学院（许可证号SCXK（浙）：2024-0002，实验动物合格证号：20240701Abzz0100000361）。小鼠分笼喂养，温度22±2 ℃，湿度55%~75%，光照12 h昼夜周期循环，自由饮水、摄食，小鼠实验前先适应性喂养1周。该研究通过江苏护理职业学院实验动物管理和伦理委员会伦理审查（伦理批号：JSCN-IACUC-AP-20240031219）。

1.1.2 主要试剂与仪器

人源肝HL7702细胞（北纳创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TP（HPLC≥98%），CAT（HPLC≥98%）（上海源叶）；铁死亡抑制剂Ferrostatin-1（MCE）；ALT、AST、LDH、MDA和GP_X（GSH-Px）检测试剂盒（南京建成）；亚铁离子含量检测试剂盒（北京索莱宝）；ROS检测试剂盒、CCK-8高灵敏快速检测试剂盒、SLC7A11（1∶800）、FTH1（1∶800）、GPX4（1∶1000）和GAPDH（1∶5000）抗体（武汉赛维尔）；全自动酶标仪（TECAN）；光学显微镜（徕卡）；透射电镜（日立）；分选型流式细胞仪（BD）；蛋白质电泳和印记成像系统（Bio-Rad）。

1.2 方法

1.2.1 小鼠造模及分组

制备5%的羧甲基纤维素钠溶液，取TP粉末3.6 mg，充分溶于40 mL 5%的羧甲基纤维素钠溶液中，纱布过滤备用，制成0.9 mg/mL的TP水溶液；分装后于-20 ℃保存备用。灌胃前稀释成中剂量和低剂量：以0.3 mg/（kg·d）、0.6 mg/（kg·d）、0.9 mg/（kg·d）的TP水溶液灌胃给药，筛选构建小鼠肝损伤模型的TP水溶液最佳灌胃给药量，当TP水溶液灌胃量为0.6 mg/（kg·d）时肝损伤较为适宜。基于课题组前期研究和预实验结果^［14］，CAT灌胃给药剂量为4.5 mg/（kg·d）。为观察CAT对TP致肝损伤的保护作用，将C57BL/6J小鼠随机分为4组：空白对照组（生理盐水）、CAT组［4.5 mg/（kg·d）］、TP组［0.6 mg/（kg·d）］和TP+CAT组［0.6 mg/（kg·d）］+4.5 mg/（kg·d）］，5只/组。每组连续灌胃给药13 d后处死小鼠，期间每日检测体质量和一般情况。

1.2.2 HE和ORO染色观察小鼠肝组织病理损伤

将新鲜肝组织用4%多聚甲醛固定，石蜡包埋，冰冻切片，然后用 HE和ORO染色在光学显微镜下拍照，HE病理评分参照文献推荐的Knodell组织学活动指数细则^［15］；ORO定量分析应用Image-Pro Plus 6.0软件，选取相同的橘红色作为阳性（脂肪）的统一标准，然后进行分析。

1.2.3 试剂盒检测肝功能

小鼠眼眶取血，室温静置1 h后，4 ℃ 3000 r/min离心5 min，收集上清，按照相关试剂盒的说明书检测ALT、AST和LDH水平，酶标仪读数并分析。

1.2.4 试剂盒检测脂质过氧化

称取适量小鼠肝组织，破碎匀浆，离心后取上清，加入试剂，混匀，95 ℃水浴40 min（MDA检测时），离心后取上清，酶标仪检测读数后分析肝组织的MDA和GP_X水平。

1.2.5 透射电镜（TEM）观察亚细胞结构

小鼠处死后1~3 min将新鲜肝组织切块，快速用3%戊二醛固定，脱水、渗透包埋后切片、染色，TEM观察和拍照。

1.2.6 普鲁士蓝（PB）染色观察肝组织铁离子沉积

取适量小鼠肝组织，用4%的多聚甲醛固定，经脱水、渗透后，加入PB染液染色30 min，进行拍照观察和分析。

1.2.7 蛋白质印迹法检测铁死亡蛋白

称取适量肝组织，匀浆，提取总蛋白，用BCA蛋白检测试剂盒进行蛋白定量，然后进行蛋白电泳、转膜、封闭，孵育一抗和二抗，一抗包括SLC7A11（1∶800）、FTH1（1∶800）、GPX4（1∶1000）和GAPDH（1∶5000）。最后使用成像系统显影，并进行分析。

1.2.8 实时定量PCR

称取适量小鼠肝组织，研磨破碎，用Trizol提取总RNA，逆转录成cDNA，并按照试剂盒说明书进行qRT-PCR。以GAPDH为内参基因，以2^-△△CT方法计算基因的相对表达量。引物由武汉赛维尔公司合成，引物序列见表1。

1.2.9 细胞培养与处理

肝HL7702细胞在细胞培养箱（37 ℃，5% CO₂）中以含10%胎牛血清、DMEM和1%双抗的全培中培养。TP和CAT采用DMSO溶解，DMSO浓度在0.1%以内。采用CCK-8，将不同浓度的TP（0~80 μg/L）处理HL7702细胞24 h，筛选诱导肝细胞损伤的TP最佳浓度，用于后续减毒实验。为确定CAT的最佳保护浓度，采用不同浓度的CAT（0.8~800 μg/L）预处理HL7702细胞12 h，然后再给予TP，筛选体外减毒实验中CAT的最佳剂量。结果得出CAT为4.5 mg/（kg·d）时保护效应较佳。

1.2.10 亚铁离子含量检测试剂盒检测肝细胞Fe²⁺浓度

将给药后不同组别的肝细胞破碎匀浆，离心，取上清，按照试剂盒说明书检测肝细胞的Fe²⁺浓度，酶标仪波长593 nm检测分析。

1.2.11 活性氧（ROS）测量

应用ROS检测试剂盒的DCFH-DA荧光染料测定细胞内ROS含量。不同组细胞给药后，加入DCFH-DA工作液，在37 ℃避光下孵育30 min，在激发波长488 nm和发射波长525 nm下通过流式细胞仪检测，采用FlowJo VX分析。

1.2.12 免疫组化观察铁死亡蛋白

将给药后的不同组细胞用4%多聚甲醛固定，石蜡切片，脱蜡，随后进行抗原修复、封闭，孵育SLC7A11、FTH1、GPX4的一抗和二抗，再进行DAB染色，细胞核复染，最后拍照观察。

1.3 统计学分析

使用GraphPad Prism 8.1软件进行统计分析，计量数据以均数±标准差表示，组间比较采用t检验或单因素方差分析，然后采用Tukey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CAT减轻TP所致C57BL/6J小鼠肝损伤

不同剂量的TP灌胃给药导致C57BL/6J雌性小鼠体质量降低、肝脏指数升高（P<0.05，图1A、B），同时ALT、AST、LDH升高（P<0.05，图1C），且成剂量依赖。HE结果显示，TP导致小鼠肝细胞水肿、炎症细胞浸润和细胞脂肪变性，综合病理评分升高（P<0.05，图1D）。ORO结果显示，TP导致小鼠不同程度的肝细胞脂质蓄积（P<0.05，图1E）。由于当TP灌胃给药量为0.6 mg/（kg·d）时肝损伤适宜，故后续的减毒实验中TP灌胃给药量为0.6 mg/（kg·d）。

CAT配伍能减轻TP所致的小鼠体质量降低（P<0.05，图2A）和肝脏指数升高（P<0.05，图2B），同时降低ALT、AST、LDH（P<0.01，图2C）。HE结果显示，CAT能改善TP所致的肝肝细胞水肿、炎症细胞浸润和细胞脂肪变性（P<0.01，图2D）。ORO结果显示，CAT能改善TP所致的肝细胞脂质蓄积（P<0.01，图2E）。

2.2 CAT能减轻TP所致C57BL/6J雌性小鼠的铁死亡

TEM结果显示，TP能导致小鼠肝细胞线粒体外膜肿胀破裂、嵴密度减少或消失，而CAT能够减轻TP所致小鼠的线粒体损伤（图3A）。PB染色后，细胞核呈红色，而含铁血黄素或三价铁离子呈蓝色。PB染色结果显示，CAT能减轻TP所致小鼠的亚铁离子浓度升高（图3B）。同时，TP能导致小鼠脂质过氧化指标MDA升高、抗氧化指标GP_X降低，而CAT能改善TP所致的MDA升高和GP_X降低（P<0.01，图3C）。qRT-PCR结果显示，TP抑制小鼠SLC7A11和GPX4 mRNA转录，增强FTH1 mRNA扩增，而CAT能逆转TP所致小鼠SLC7A11、FTH1和GPX4 mRNA的转录（P<0.05，图3D）。Western blotting结果显示，TP导致小鼠铁死亡标记蛋白SLC7A11、FTH1和GPX4蛋白表达下调，而CAT能改善TP所致SLC7A11、FTH1和GPX4蛋白的抑制（P<0.01，图3E）。

2.3 Fer-1抑制铁死亡能减轻TP所致肝HL7702细胞损伤

CCK-8结果显示，不同剂量的TP导致HL7702细胞活力降低（P<0.001，图4A），细胞上清中ALT、AST、LDH升高（P<0.001，图4B），Fe²⁺浓度呈剂量升高（P<0.05，图4C），同时，脂质过氧化指标MDA浓度升高，GP_X浓度降低（P<0.01，图4D），且呈剂量依赖型。

采用CCK-8筛选0.25~4 μmol/L Fer-1的安全用药范围，确定1 μmol/L的Fer-1进行后续实验（图4E）。Fer-1能改善TP所致的肝HL7702细胞活力（P<0.05，图4F），同时改善TP所致的肝HL7702细胞ALT、AST和LDH的升高（P<0.01，图4G）和Fe²⁺浓度的升高（P<0.01，图4H），也能逆转TP所致HL7702细胞MDA的升高和GP_X的降低（P<0.05，图4I）。PB染色结果显示，Fer-1能降低TP所致HL7702细胞的亚铁离子浓度升高（图4J）。

2.4 CAT通过抑制铁死亡减轻TP所致肝HL7702细胞损伤

CCK-8结果显示，CAT在0.8~800 μg/L为安全用药剂量（图5A），80 μg/L预处理细胞12 h的减毒效应最佳（图5B），故选择80 μg/L的CAT进行减毒实验。CAT能改善TP所致肝HL7702细胞的活力下降（P<0.05，图5C）和肝功能指标ALT、AST和LDH的升高（P<0.01，图5D）。CAT能降低TP所致的肝细胞Fe²⁺浓度升高、MDA升高（P<0.05，图5E、F），并改善GP_X的降低（P<0.05，图5F）；CAT也能逆转TP所致细胞ROS水平的升高（P<0.01，图5G）。免疫组化结果显示，CAT能改善TP对SLC7A11、FTH1和GPX4蛋白的抑制（图5H）。

3 讨论

包括传统中药在内的药物性肝损伤是普遍存在的公共卫生问题，也是国内外研究的热点^［16-18］。配伍是减毒增效的重要手段。在雷公藤配伍减毒实践中发现，生地可扶正减轻雷公藤肝毒性，并提出“扶正制毒”理论^［19］，即通过配伍扶正药物能减轻或消除有毒药物的毒性，增强药效。药效组分配伍是中药配伍的新模式，是研究中药复方配伍的重要途径，其具有成分及作用明确、质量可控、靶向性强等特点，有助于揭示复方配伍规律及科学内涵^［20］。前期研究^{［5， 13］}发现，作为扶正药代表的生地的主要药效成分CAT，具有显著的抗氧化、保肝等作用^［21］，能显著减轻TP的肝毒性，CAT和TP的减毒配伍（中药药效组分配伍）也属“扶正制毒”配伍范畴，但CAT减轻TP肝损伤的“扶正制毒”机制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究CAT通过“扶正制毒”调控铁死亡减轻TP肝毒性的机制。

扶正制毒的关键扶正，铁死亡属于“正气”范畴。铁是维持细胞正常功能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但异常累积的Fe²⁺可通过Fenton反应产生大量ROS，导致脂质过氧化，降低细胞抗氧化能力，从而诱导铁死亡^［22］。铁死亡是一种新型的细胞死亡方式，以铁依赖性的脂质过氧化和细胞膜损伤为特征，主要表现为细胞膜和线粒体嵴的破坏等^［23］。铁死亡是调控细胞内亚铁离子浓度的重要机制，也是维持细胞内稳态的重要机制之一，决定着细胞的生存和死亡。适度的铁死亡有助于细胞发挥正常功能，而过度的铁死亡可能导致细胞死亡。“和”是使万物各守其位、各司其职，有序运行与发展的和谐状态和最佳机制，和则为正^［24］。正气作为构成人体和维持生命机能的精微物质，也包括维护机体正常活动的生理功能，是物质与功能的统一体^［25］，故铁死亡作为维持细胞正常生命活动的基本生理机制，是实现内环境“和”的前提，即“正气”范畴，也是CAT“扶正制毒”配伍减轻TP肝毒性的科学内涵之一。诸多学者也将铁死亡置于“正气”范畴探讨疾病病机，袁子阳等^［26］从心衰病机变化和铁死亡对心衰的作用机制为切入点，认为“虚气留滞”是铁死亡与心衰病机的概括，其中，“虚气”即正气亏虚（主要指心气虚衰，后转变气血阴阳皆虚、铁代谢紊乱、铁死亡防御系统失常）为发病之本，贯穿始终。管留丹等^［27］认为，正邪理论作为中医学洞察疾病演变规律的宏观框架，贯穿疾病的发生、发展乃至预后的全过程；而铁死亡则是现代医学从分子层面解析生命现象的关键环节，在调控疾病进程中具有重要作用，二者有内在一致性。有研究认为肺癌的铁死亡机制与正气虚、“阴阳气不相顺接”相贯通，正气耗散为肺癌发生发展的内在因素，是关键；正气耗散，癌毒内生，与无法诱导铁死亡而抑瘤作用减弱相类似^［28］。

本研究中，TP灌胃所致C57BL/6J雌性小鼠出现细胞膜外膜破裂、线粒体膜密度增加、嵴密度减少或消失等变化，亚铁离子沉积，出现过度铁死亡，破坏内稳态，损伤正气，自我调节保护机能减弱，导致肝损伤，提示铁死亡在TP肝损伤中起着重要作用。本研究在动物实验基础上，采用铁死亡抑制剂在肝HL7702细胞中反向验证，与部分研究^{［11， 12］}在C57BL/6J雄性小鼠腹腔注射和AML12细胞的研究结论基本一致，且补充了TP灌胃给药和HL7702细胞中反向验证的研究，进一步证实了铁死亡是TP所致肝毒性中的重要机制。

铁死亡与铁依赖性的脂质过氧化密切相关。GPX4是一种清除脂质过氧化物的关键酶，能将有毒的脂质过氧化物还原为无毒的脂质醇，抑制铁死亡的发生^［29］。故GPX4失活或表达下调可诱导铁死亡，也常被视为铁死亡的标记物^［30］。在TP所致C57BL/6J小鼠肝毒性中，线粒体膜破裂和嵴损伤的同时出现脂质过氧化指标MDA水平升高、抗脂质过氧化指标GP_X水平降低和亚铁离子沉积；同时SLC7A11、FTH1和GPX4蛋白水平降低，表明铁死亡参与TP肝毒性。SLC7A11作为调节铁死亡的关键分子，其失活可促使脂质过氧化物积累并诱导铁死亡^［31］。有研究表明^［32］，SLC7A11主要用于合成胞内抗氧化蛋白GSH，是GPX4的上游调节因子，协同GPX4发挥抗氧化作用，且SLC7A11/GPX4被认为是调控铁死亡的重要通路^{［33， 34］}。如有研究表明^［35］，“通督调神”针刺可改善抑郁症模型大鼠的抑郁样行为，可能与调节SLC7A11/GPX4通路介导的海马神经元铁死亡有关。也有研究显示^［36］，化橘红配方颗粒可改善NAFLD和ALD的脂代谢紊乱和炎症反应，可能是CAV1通过SLC7A11（xCT）/GPX4轴来抑制铁死亡起治疗FLD的作用。铁死亡还与铁代谢密切相关。铁蛋白重链1（FTH1）是铁蛋白发挥功能的主要亚型，能将Fe²⁺氧化为Fe³⁺，从而降低胞内过高的游离铁浓度；当FTH1被降解或转铁蛋白TFR1过表达，促进Fe²⁺向细胞内转运、蓄积，可导致铁过载和铁死亡^［37］。本研究中，FTH1蛋白显著下调，表明TP所致肝损伤中存在铁过载的铁代谢失常。除王伟艳等^［38］关于TP所致肝毒性中TFR1过表达导致Fe²⁺浓度转运导致铁过载之外，尚存在Fe²⁺的沉积。

本研究采用铁死亡抑制剂Fer-1在HL7702细胞系中进行验证补充。Fer-1，作为一种高效的选择性铁死亡抑制剂，通过抗氧化来抑制铁死亡^［39］。TP处理细胞后导致胞内ROS水平升高，当Fer-1抑制铁死亡时，TP所致肝HL7702细胞的损伤也随之减轻。该结果提示，TP可能主要通过氧化应激诱导铁死亡导致肝损伤。在此基础上，本研究又进一步证实CAT可通过抑制过度铁死亡来减轻TP所致的肝损伤。核转录因子E2（Nrf2）是体内重要的抗氧化应激元件，也是调控铁死亡的重要上游因子。关于APAP肝毒性的减毒研究显示^［40］，Nrf2/SLC7A11/GPX4通路在APAP诱导的小鼠急性肝损伤的铁死亡中发挥重要调控作用，鼠曲草总黄酮可能通过激活Nrf2/SLC7A11/GPX4通路调控铁死亡来预防和治疗APAP的肝损伤。但Nrf2通路在CAT减轻TP肝毒性的铁死亡中发挥着怎样的调控作用尚不明确，今后将围绕氧化应激如何调控铁死亡进一步研究，并在动物和其他细胞模型中进一步验证，以更深入探究其“扶正制毒”的科学内涵。

综上所述，CAT可能通过SLC7A11/GPX4通路调控脂质过氧化和铁代谢，显著提高SLC7A11、FTH1和GPX4的表达，降低MDA水平，升高GP_X水平，同时下调胞内Fe²⁺浓度和ROS水平，改善线粒体形态，减轻铁死亡，改善TP的肝毒性。本研究揭示了CAT通过抑制过度铁死亡来减轻TP肝毒性的作用机制，且初步证明了调控铁死亡是中医“扶正制毒”配伍减毒的重要现代科学内涵之一，或可为其他有毒药物的配伍减毒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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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学术传承与传播专项项目(CL2022E028XB)

江苏省高校自然科学研究课题面上项目(23KJD330001)

江苏省中医药科技发展计划课题面上项目(MS2024136)

淮安市基础研究计划自然科学研究课题面上项目(HAB2024076)

江苏高校“青蓝工程”

江苏护理职业学院科研创新研究团队项目(SHCXTD2023052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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