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细胞癌(HCC)是原发性肝癌的主要亚型,在全球范围内发病率位居恶性肿瘤第6位,病死率排名第4
[1]。由于早期HCC缺乏特异性临床症状,70%~80%的患者确诊时已进展至中晚期,导致治疗选择受限且预后不良
[2]。目前,尽管手术切除、经皮消融、经动脉化疗栓塞和肝移植等治疗手段已广泛应用于临床,但HCC仍具有高复发率和转移率,患者5年总体生存率不足20%
[3, 4]。因此,深入探索HCC进展和转移的分子机制,寻找新的诊断标志物和治疗靶点,对改善HCC患者预后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甲状旁腺激素样激素(PTHLH)是一种多功能因子,不仅具有类似甲状旁腺激素(PTH)的钙调节功能,还在细胞发育和组织稳态中发挥重要调控作用
[5]。PTHLH在多种组织中广泛表达,主要通过自分泌和旁分泌机制介导其生物学效应
[6]。PTHLH通过与甲状旁腺激素/甲状旁腺激素相关蛋白受体(PTH1R)特异性结合,激活cAMP/PKA或IP3/PKC等下游信号通路,从而调控细胞增殖、分化和凋亡等多种生理过程
[6, 7]。近年研究表明,PTHLH在多种恶性肿瘤(如结直肠癌、前列腺癌、胰腺癌和乳腺癌)的发生、发展和化疗耐药中起关键作用
[8-11]。在乳腺癌中,TGF-β诱导的PTHLH表达可通过促进破骨细胞成熟来介导肿瘤骨转移
[12]。自分泌的PTHLH通过激活ERK/JNK-ATF2-cyclinD1信号通路促进肝内胆管癌细胞的增殖
[13]。这些研究表明PTHLH在肿瘤发生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PTHLH在HCC中的临床意义、生物学功能及其调控机制仍未完全阐明。因此,本研究旨在探究PTHLH在HCC中的表达情况及与患者预后的相关性,并初步探究其在HCC发生发展中的作用和分子机制。
1 材料和方法
1.1 组织样本收集
HCC组织及配对癌旁组织样本取自2017年1月~2022年12月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肝胆外科接受根治性切除术的HCC患者。所有组织样本在手术切除后立即进行处理:一部分迅速置于液氮中冷冻保存,用于分子生物学检测;另一部分用4%多聚甲醛固定,用于病理学分析。本研究经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批准(伦理批号:NFEC-2024-661),所有入组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术后随访自手术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结束。
1.2 RNA提取和实时荧光定量PCR(qRT-PCR)
采用Trizol试剂(Invitrogen)从HCC细胞及临床组织样本中提取总RNA。使用Nanodrop 2000分光光度计(Thermo Fisher Scientific)检测RNA浓度和纯度(
A260 nm/
A280 nm比值)。cDNA合成使用HiScript II Q RT SuperMix for qPCR试剂盒(诺唯赞)。qRT-PCR反应在LightCycler 480 II实时荧光定量PCR系统(Roche)上进行,采用ChamQ SYBR qPCR Master Mix(诺唯赞)。细胞实验以β-ACTIN作为内参基因,临床组织样本以18s RNA作为内参基因。采用2
-ΔΔCT法计算目的基因的相对表达量。所有qRT-PCR引物序列均由Tsingke Biotechnology合成,具体序列(
表1)。
1.3 Western blotting分析
收集细胞或组织样本,使用含有蛋白酶抑制剂和磷酸酶抑制剂的RIPA裂解缓冲液(Beyotime)提取总蛋白。采用BCA蛋白质定量试剂盒(Thermo Fisher Scientific)测定蛋白浓度。将等量蛋白样品与5×SDS-PAGE上样缓冲液混合,95 ℃加热10 min使蛋白质变性。使用10% SDS-PAGE凝胶进行蛋白质分离,随后将蛋白转移至PVDF膜(Millipore)上。转膜完成后,将膜置于含5%脱脂奶粉的TBST缓冲液中,室温封闭1 h。随后,在4 ℃条件下与一抗孵育过夜。次日,用TBST洗涤3次(10 min/次),然后与辣根过氧化物酶(HRP)标记的二抗室温孵育1 h。最后,使用ECL化学发光底物试剂盒(Millipore)和FluorChem E成像系统(ProteinSimple)进行信号检测。以β-ACTIN作为内参蛋白进行标准化。
1.4 免疫组织化学(IHC)检测
将4%多聚甲醛固定的临床组织样本包埋于石蜡中,使用切片机切成4 μm厚的连续切片。石蜡切片经二甲苯脱蜡,梯度乙醇水化。采用柠檬酸钠缓冲液(10 mmol/L,pH 6.0)进行热抗原修复(100 ℃,10 min)。为减少非特异性结合,切片在含1%牛血清白蛋白(BSA)和0.5% Triton X-100的TBS缓冲液中室温封闭1 h。随后,切片与PTHLH一抗(A3183,Abclonal,中国武汉,1∶200稀释)在4 ℃孵育过夜。次日,使用3%过氧化氢/甲醇溶液室温处理15 min以阻断内源性过氧化物酶活性。采用链霉亲和素-生物素-过氧化物酶复合物(SABC)法(ZSGB-BIO)进行反应增强,DAB显色,操作严格按试剂盒说明书进行。最后,切片经苏木素复染,梯度乙醇脱水,二甲苯透明,中性树胶封片。
染色评分参考相关文献
[14, 15],由两名经验丰富的实验人员采用双盲法独立评估染色结果,根据染色强度评分:无染色=0分;弱染色=1分;中等染色=2分;强染色=3分。根据阳性细胞比例评分:1~25%=1分;26~50%=2分;50%~100%=3分。最终免疫反应评分通过染色强度评分与阳性细胞比例评分相乘得出,评分范围为0~9分。
1.5 HCC细胞培养及基因转染
人HCC细胞系Huh7和Hep3B购自中国科学院细胞库(上海)。所有细胞均在含10%胎牛血清(FBS,Gibco)的DMEM高糖培养基(Gibco)中培养,培养条件为37 ℃、5% CO2的恒温恒湿培养箱。细胞传代采用0.25%胰蛋白酶-EDTA消化,以1∶3比例进行传代,保持细胞处于对数生长期。
PTHLH特异性小干扰RNA(siRNA)和过表达质粒由广州汉一生物有限公司设计合成。转染前24 h,将细胞以适当密度接种于6孔板中。待细胞融合度达到60%~70%时,按照制造商说明书,使用JetPRIME Versatile DNA/siRNA转染试剂(Polyplus)进行转染实验。
1.5.1 siRNA转染实验分组
阴性对照组(siNC):转染阴性对照siRNA(100 pmol)与JetPRIME转染试剂(5 μL)的复合物; 敲低组1(siPTHLH-1):转染靶向PTHLH的小干扰RNA序列1(100 pmol)与JetPRIME转染试剂(5 μL)的复合物; 敲低组2(siPTHLH-2):转染靶向PTHLH的小干扰RNA序列2(100 pmol)与JetPRIME转染试剂(5 μL)的复合物。
1.5.2 过表达质粒转染实验分组
阴性对照组(ovNC):转染空载对照质粒(100 pmol)与JetPRIME转染试剂(5 μL)的复合物; 过表达组(ovPTHLH):转染PTHLH过表达质粒(100 pmol)与JetPRIME转染试剂(5 μL)的复合物。
1.5.3 转染操作步骤(六孔板体系)
复合物制备:取125 μL Opti-MEM培养基,分别加入100 pmol siRNA(或质粒)和5 μL JetPRIME转染试剂,轻柔混匀后室温静置20 min;转染处理:更换细胞新鲜培养基后,将复合物均匀滴加至对应孔中,轻柔混匀后置于37 ℃、5% CO₂培养箱培养;培养基更换:转染8 h后更换为新鲜完全培养基继续培养。
1.5.4 siRNA序列
siPTHLH-1:5'-CUAACAAGGU GGAGACGUATT-3',5'-UACGUCUCCACCUUGUU AGTT-3';siPTHLH-2:5'-GAUGAGGGCAGAUACC UAATT-3',5'-UUAGGUAUCUGCCCUCAUCTT-3'。
1.5.5 PTHLH (NM_198965) 过表达质粒的序列
ATGCAGCGGAGACTGGTTCAGCAGTGGAGCGTCGCGGTGTTCCTGCTGAGCTACGCGGTGCCCTCCTGCGGGCGCTCGGTGGAGGGTCTCAGCCGCCGCCTCAAAAGAGCTGTGTCTGAACATCAGCTCCTCCATGACAAGGGGAAGTCCATCCAAGATTTACGGCGACGATTCTTCCTTCACCATCTGATCGCAGAAATCCACACAGCTGAAATCAGAGCTACCTCGGAGGTGTCCCCTAACTCCAAGCCCTCTCCCAACACAAAGAACCACCCCGTCCGATTTGGGTCTGATGATGAGGGCAGATACCTAACTCAGGAAACTAACAAGGTGGAGACGTACAAAGAGCAGCCGCTCAAGACACCTGGGAAGAAAAAGAAAGGCAAGCCCGGGAAACGCAAGGAGCAGGAAAAGAAAAAACGGCGAACTCGCTCTGCCTGGTTAGACTCTGGAGTGACTGGGAGTGGGCTAGAAGGGGACCACCTGTCTGACACCTCCACAACGTCGCTGGAGCTCGATTCACGGAGGCAT。
1.6 细胞增殖检测
采用CCK-8检测细胞增殖能力。将转染处理后的细胞以2×103/孔的密度接种于96孔板中,每组设置3个复孔。分别在细胞贴壁后(0 h)及培养24、48、72、96 和120 h时进行检测。具体步骤:每孔加入10 μL CCK-8试剂,37 ℃孵育1 h后,使用酶标仪(BioTek)测定吸光度值(A450 nm值)。以0 h的A450 nm值为基准,计算细胞增殖率。
1.7 克隆形成实验
将转染处理后的细胞以500个/孔的密度接种于6孔板中,每组设置3个复孔。在37 ℃、5% CO2条件下培养14 d,期间每3 d更换新鲜培养基。培养结束后,用预冷PBS洗涤细胞2次,4%多聚甲醛室温固定15 min,0.5%结晶紫溶液染色15 min。PBS漂洗后,拍照获取克隆图像,并使用ImageJ软件(NIH)进行克隆计数。
1.8 Transwell细胞迁移和侵袭实验
采用24孔Transwell小室(Corning)进行实验。对于侵袭实验,上室预先用Matrigel基质胶(Corning,1∶8稀释)包被,37 ℃孵育1 h使其凝固。将5×104细胞重悬于200 μL无血清培养基中,接种于上室,下室加入600 μL含20%胎牛血清的完全培养基。37 ℃培养24 h后,用棉签轻轻擦去上室未迁移/侵袭的细胞。迁移/侵袭至下室的细胞用4%多聚甲醛固定15 min,0.5%结晶紫溶液染色15 min。PBS漂洗后,在倒置显微镜(Olympus)下随机选取3个视野(100×)进行细胞计数,取平均值作为最终结果。
1.9 生物信息学分析
本研究下载了TCGA数据库肝细胞癌数据集(LIHC)分析PTHLH的表达水平和对预后的影响。
GEO收录的数据类型包括高通量基因表达数据、芯片数据、测序数据以及其他相关实验数据。GSE14520是人肝癌数据集,本研究利用GSE14520验证PTHLH在HCC组织与正常组织的表达差异及对预后的影响。
R 包使用R版本4.4.0实现。原始数据整理使用Perl编程语言(版本10.0.22621.3155)。使用的R包如下所示(
表2)。
1.10 统计学分析
临床样本实验的分组:在进行临床样本的生存分析、单因素及多因素Cox分析时,本研究提取70例肿瘤组织样本(无需癌旁组织)的RNA进行qRT-PCR检测,以18s RNA作为内参基因,采用2-ΔΔCT法计算目标基因(PTHLH)的相对表达量,并以所有样本相对表达量的中位数为临界值,将样本分为PTHLH高表达组(表达量≥中位数)和PTHLH低表达组(表达量<中位数)。
所有实验数据均独立重复至少3次,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 20.0和GraphPad Prism 5软件进行统计分析。生存分析采用Kaplan-Meier法,单因素和多因素分析采用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基于Cox回归分析结果构建预测预后的列线图。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P<0.05认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在TCGA数据库中,PTHLH在HCC组织中高表达且与患者预后不良相关
HCC组织的PTHLH mRNA表达水平显著高于配对的癌旁组织(
P<0.0001,
图1A)。Kaplan-Meier生存分析显示,PTHLH mRNA高表达组患者的无瘤生存期(DFS)显著低于低表达组(
P=0.015,
图1B)。同时,PTHLH mRNA高表达组患者的总生存期(OS)也显著低于低表达组(
P=0.0066,
图1C)。
单因素Cox回归分析显示,T分期(
P<0.001)、BCLC分期(
P<0.001)、和PTHLH mRNA表达水平(
P=0.040)与临床预后相关,进一步的多因素Cox回归分析表明,PTHLH mRNA高表达可能是影响HCC患者预后的独立危险因素(
P=0.032,
图1D、E)。
2.2 在GEO数据库中,PTHLH在HCC组织中高表达且与患者预后不良相关
在GSE14520数据集中,HCC组织的PTHLH mRNA表达水平显著高于配对的癌旁组织(
P=0.026,
图2A)。Kaplan-Meier生存分析显示,PTHLH mRNA高表达组患者DFS和OS显著低于低表达组(
P=0.019,
P=0.0018,
图2B、C)。
单因素Cox回归分析显示,性别(
P=0.022)、肿瘤大小(
P=0.029)、BCLC分期(
P<0.001)和PTHLH mRNA表达水平(
P=0.007)与临床预后相关。进一步的多因素Cox回归分析表明,PTHLH mRNA高表达可能是影响HCC患者预后的独立危险因素(
P<0.001,
图2D、E)。
2.3 在临床样本中,PTHLH在HCC组织中高表达且与患者预后不良相关
qRT-PCR结果显示,84.3%的HCC组织中PTHLH mRNA表达水平高于配对的癌旁组织(
P<0.001,
图3A、B)。免疫组织化学分析也显示,在20对HCC组织及配对癌旁组织中,PTHLH蛋白在HCC组织中的表达水平高于配对的癌旁组织(
P<0.01),且主要定位于细胞质,细胞外基质中也能检测到一定表达,提示PTHLH在HCC细胞中可能通过旁分泌方式发挥作用(
图3D)。基于70例HCC患者的临床随访数据,以PTHLH mRNA表达水平的中位数分层的Kaplan-Meier生存分析显示,PTHLH高表达组患者的DFS显著低于低表达组(
P=0.002,
图3C)。
PTHLH mRNA高表达(
P=0.004)、AFP>400 μg/L(
P=0.039)、肿瘤大小(
P=0.012)、和分化程度(
P=0.003)与HCC患者的DFS相关。进一步的多因素Cox回归分析表明,PTHLH mRNA高表达(
P=0.048)、AFP>400 μg/L(
P=0.017)和分化程度(
P=0.002)可能是影响HCC患者预后的独立危险因素(
图4A、B)。
基于多因素COX回归分析后的独立危险因素,本研究构建了预测DFS预后的列线图(
图4C)。通过ROC曲线评估,该列线图在预测1年、2年和3年DFS的曲线下面积(AUC)分别为0.739、0.761和0.846,其预测效能显著优于传统的BCLC分期系统的0.580、0.556和0.604(
图4D)。
2.4 PTHLH调控HCC细胞恶性生物学行为的作用及其可能激活的信号通路
qRT-PCR和Western blotting结果显示PTHLH mRNA和蛋白表达水平均显著降低(
P<0.01,
图5A)。CCK-8实验显示,在敲低PTHLH后,Huh7和Hep3B细胞的增殖能力显著降低(
P<0.01,
图5B);克隆形成实验显示,PTHLH敲低降低了Huh7和Hep3B细胞的集落形成率(
P<0.01,
图5E)。Transwell迁移和侵袭实验显示,PTHLH敲低显著抑制了HCC细胞的迁移和侵袭能力,穿过基质的细胞数显著减少(
P<0.01,
图5C、D)。敲低PTHLH的WB分析显示,在PTHLH敲低后,磷酸化ERK1/2(P-ERK1/2)和磷酸化JNK(P-JNK)蛋白水平降低(
P<0.05,
图6A、B),而ERK和JNK蛋白水平无明显变化(
图6A、B)。
qRT-PCR和Western blotting结果显示PTHLH mRNA和蛋白表达水平均上调(
P<0.01,
图7A)。
CCK-8实验显示,在过表达PTHLH后,Huh7和Hep3B细胞的增殖能力提高(
P<0.01,
图7B)。Transwell迁移和侵袭实验结果显示,PTHLH过表达显著增强了HCC细胞的迁移和侵袭能力,穿过基质的细胞数增加(
P<0.001,
图7C、D)。
3 讨论
本研究首先从TCGA和GEO数据库出发,采用生物信息学方法分析了PTHLH在HCC中的表达特征、对临床预后的影响和预后价值,然后通过临床样本验证进行了验证。进一步通过体外细胞功能实验,本研究显示了PTHLH在HCC进展中的重要作用,这些作用可能是通过激活ERK/JNK信号通路实现的。
PTHLH最初被鉴定为恶性肿瘤相关高钙血症的关键致病因子
[16, 17]。其编码的甲状旁腺激素样激素(PTHLH)是一种具有多效性功能的蛋白分子,可通过自分泌、旁分泌和内分泌途径参与细胞增殖、分化的调控,在骨骼发育、牙齿形成和乳腺组织生长等生理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18, 19]。本研究的免疫组织化学分析显示,PTHLH蛋白主要定位于细胞质,同时在细胞外基质中也可检测到表达,这一空间分布特征提示PTHLH可能通过旁分泌机制参与HCC的肿瘤微环境调控。近年研究表明,PTHLH在多种恶性肿瘤(包括肺癌、乳腺癌和结直肠癌等)中呈现异常高表达,并通过多种途径发挥促癌作用
[10, 13, 19-25]。通过对TCGA和GEO数据库的生物信息学分析,结合临床组织样本验证,本研究表明PTHLH在HCC中同样存在显著高表达,且其表达水平与患者DFS和OS呈显著负相关。这些发现不仅验证了既往关于PTHLH促癌功能的研究结论
[10, 13, 19-25],更显示了PTHLH可能作为HCC独立预后危险因素的临床价值。
肿瘤细胞的恶性增殖、侵袭和转移能力的激活是恶性肿瘤的重要特征
[26]。多项研究表明,PTHLH在多种恶性肿瘤(包括肺癌、乳腺癌、肝内胆管癌(ICC)、结直肠癌、肾癌和前列腺癌等)中通过促进肿瘤生长、侵袭和转移发挥促癌作用
[19-25]。为探究PTHLH在HCC中的作用,本研究通过siRNA和过表达质粒分别构建了PTHLH敲低和过表达细胞模型。在敲低PTHLH后,HCC细胞的增殖、克隆形成、迁移和侵袭能力受到抑制,这与PTHLH在其他肿瘤中的促癌作用一致
[19-25];而PTHLH过表达使HCC细胞的增殖、迁移和侵袭能力显著增强,进一步表明了PTHLH对HCC细胞恶性表型的正向调控作用。值得注意的是,PTHLH的生物学功能可能存在组织特异性。例如,在三阴性乳腺癌中,PTHLH可通过抑制CDK2活性阻滞细胞周期于G1期,从而发挥肿瘤抑制作用
[27]。在非小细胞肺癌中,PTHLH 可抑制肺癌细胞系的生长,在小鼠模型中可减缓肺癌的进展并延长生存期
[28]。这种功能异质性提示PTHLH的调控网络具有显著的肿瘤类型依赖性。
先前的研究表明,PTHLH作为自分泌/旁分泌信号分子,可通过激活多种信号通路,包括cAMP/PKA、IP3/PKC、ERK/JNK、Wnt/β-catenin、Hedgehog和JAK-STAT通路,调控细胞生物学行为
[13, 27, 29-31]。在肝内胆管癌( ICC)中,PTHLH通过ERK/JNK-ATF2-cyclinD1信号轴促进ICC细胞增殖
[13]。为探究PTHLH在HCC中的作用通路,本研究检测了ERK/JNK通路关键蛋白的表达变化。在PTHLH敲低后,磷酸化ERK1/2(P-ERK1/2)和磷酸化JNK(P-JNK)水平显著降低,而总ERK/JNK蛋白表达无明显变化,表明PTHLH在HCC中可能通过激活ERK/JNK通路发挥作用,这一发现与Tang等
[13]在ICC中的研究结果一致,提示PTHLH-ERK/JNK信号轴在原发性肝癌(包括HCC和ICC)中可能具有保守的促癌机制。从分子机制来看,ERK和JNK作为MAPK家族核心成员,通过级联磷酸化调控细胞功能
[32]。ERK通路通常由Ras-Raf-MEK-ERK信号级联激活,而JNK通路由MAP3Ks、MKK4/7和JNK激活,ERK/JNK通路在多种细胞过程中起关键作用
[33, 34]。本研究的结果表明,PTHLH可能通过激活ERK/JNK信号通路驱动HCC进展,这为开发靶向PTHLH-MAPK轴治疗HCC提供了理论依据。
本研究显示了PTHLH在HCC进展中的重要作用,然而本研究仍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PTHLH在HCC中的具体作用机制仍需进一步探索;其次,PTHLH与其他信号通路的交互作用尚未完全阐明,而且尚未找到靶向PTHLH的小分子化合物以应用于PTHLH的靶向干预研究。未来的研究可探索PTHLH在HCC微环境中的作用,以及其作为治疗靶点的可行性。
本研究初步探究了PTHLH在HCC进展中的临床意义和作用机制。PTHLH在HCC组织中显著高表达,且与患者不良预后密切相关,PTHLH mRNA高表达可能是影响HCC患者术后DFS和OS的独立危险因素;基于PTHLH mRNA表达水平构建的预后预测模型显著提高了HCC患者术后复发风险的预测准确性。体外细胞实验表明,PTHLH可能通过激活ERK/JNK信号通路促进HCC细胞的增殖、克隆形成、迁移和侵袭等恶性生物学行为。这些结果显示了PTHLH在HCC进展中的重要作用,为开发基于PTHLH的新型HCC诊断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提供了理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