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型糖尿病(T1DM)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特征是T淋巴细胞和巨噬细胞等免疫细胞对胰腺β细胞的严重破坏,导致胰岛素分泌不足,患者血糖升高,使患者终生依赖外源性胰岛素
[1, 2],约占儿童期各型糖尿病总数的90%,严重影响患儿的身心健康
[3, 4],因此需要寻找一种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从根本上治疗1型糖尿病。
间充质干细胞(MSCs)是一种具有低免疫原性的成体干细胞,具有强大免疫调控能力,不仅可以抑制T细胞、NK细胞杀伤功能,也可调控树突状细胞、巨噬细胞等专职抗原呈递细胞
[5],在T1DM治疗中显示出良好的治疗效果,但其机制一直未完全解释清楚。近年来新的证据表明,MSCs可以通过调节组织巨噬细胞极化从而延缓T1DM进展。巨噬细胞是一种固有免疫细胞,分为促炎巨噬细胞(M1型)和抗炎巨噬细胞(M2型),促炎M1型通过分泌 IL-6和 IL-1β并介导炎症反应,而抗炎M2型分泌IL-10和其他抗炎因子并执行组织修复功能,二者间的平衡在保护机体免受病原体入侵、修复受损组织、抑制机体炎症发生起着重要作用
[6]。研究表明,T1DM病人体内M1/M2巨噬细胞的比例呈失调状态,主要表现在M1巨噬细胞极化和促炎细胞因子表达增加,使胰腺组织长期处于炎症浸润状态
[7]。研究发现MSCs对巨噬细胞极化具有调节作用,具有促进M1型向M2型转化,发挥抑制炎症反应作用,从而维持病理部位微环境稳态,这一效应在糖尿病等多种疾病的治疗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8]。
几丁质酶3样蛋白1(Chi3l1),又被称为YKL40,由多种细胞合成和分泌,包括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滑膜细胞、软骨细胞、成纤维细胞样细胞、平滑肌细胞和肿瘤细胞。它在组织损伤、炎症、组织修复和重塑反应中起主要作用
[9]。Chi3l1 与炎症过程有关,包括细胞凋亡、树突状细胞积累和 M2 巨噬细胞分化,在巨噬细胞分化的晚期可被强烈诱导,同时发现分离的 M2 巨噬细胞及其培养上清液中的 Chi3l1 蛋白显著上调
[10]。研究发现Chi3l1在人源脐带间充质干细胞(hUC-MSCs)同样高表达
[11],但发挥作用尚未完全阐明,为此本文提出实验假设,MSCs是否能通过Chi3l1调节M1型巨噬细胞向M2型巨噬细胞极化从而减轻T1DM模型小鼠的炎症反应,通过对T1DM模型小鼠进行MSCs治疗,进一步探讨MSCs调控巨噬细胞极化、减轻T1DM小鼠炎症反应的作用机制,补充MSCs治疗T1DM的分子机制,有助于发现新的治疗靶点,对推动儿童期糖尿病防治研究及应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1 材料和方法
1.1 主要试剂和仪器
hUC-MSCs及配套培养基(中国上海中乔新舟公司)、sh⁃NC/sh⁃Chi3l1慢病毒悬液(中国上海吉凯基因科技有限公司); hUC-MSCs成骨诱导分化培养基(中国武汉普诺赛公司);链脲佐菌素(中国上海麦克林公司);柠檬酸钠(中国国药试剂公司);0.25%胰蛋白酶、茜素红S染液、TRizol、油红O、地塞米松、胰岛素、3-异丁基-1-甲基黄嘌呤(IBMX)、丙酮酸、β-磷酸甘油、维生素C磷酸盐和碱性磷酸酶(Sigma);抗人流式抗体(FITC-CD14、PE-CD73、FITC-CD34、PE-CD90、FITC-CD45、PE-CD105、APC-F4/80、PE-CD16/32、FITC- CD206)、蛋白裂解液、蛋白酶抑制剂、BCA 蛋白定量工作液(Thermo Fisher Scientific);Trizol RNA提取试剂盒(Invitrogen);缓冲液Reverse Transcriptase M-MLV、反转录酶试剂(M-MLV)、RNA酶抑制剂(TaKaRa);2×Mltra Master Mix、不含RNA酶的水、二硫苏糖醇(DTT)和dNTP(中国康为世纪有限公司); PVDF膜(Merck Millipore);脱脂奶粉(BD);兔抗小鼠胰岛素抗体、HRP-山羊抗兔IgG抗体、F4/80抗体、兔抗小鼠Chi3l1抗体(Abcam);ECL发光显色液(Merck Millipore);细胞培养瓶、培养板(Corning);血糖试纸和血糖仪(强生);倒置相差显微镜、正置显微镜(Nikon);CO
2细胞培养箱、Micro17R高速冷冻离心机、7500 Fast Real-Time PCR System荧光定量PCR仪(Applied Bio-systems);高速冷冻离心机、梯度PCR仪(Thermo Fisher);常温离心机(中国安徽中科中佳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引物由中国上海生工合成,序列见
表1。
1.2 实验动物
实验选用6 周龄雄性 C57BL/6J 小鼠,购自北京维通利华实验动物有限公司,动物合格证号:SCXK-(京)2016-0006。所有小鼠均饲养于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实验动物中心的SPF级屏障环境,室温恒定(20~26)℃、12 h光暗循环。每笼饲养5只小鼠,自由摄取标准颗粒饲料及灭菌饮水。本研究方案经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动物伦理委员会批准(伦理批号:KY2022K090)。
1.3 方法
1.3.1 hUC-MSCs培养及鉴定
hUC-MSCs在专用生长培养基培养,37 ℃,5%CO2,待hUC-MSCs密度增长至80%~90%,采用0.25%胰蛋白酶消化法进行传代,使用含有sh-Chi3l1-RNA(75489-1):5'-CAGCAGCTATGA CATTGCCAA-3'的慢病毒转染hUC-MSCs,作为sh-Chi3l1 MSCs组,制备稳定敲低Chi3l1的hUC-MSCs和转染空载慢病毒的hUC-MSCs(sh-NC-MSCs)作为阴性对照组,继续传代培养。
将对数期生长的sh-Chi3l1-MSCs和sh-NC-MSCs接种至6孔板(2×104/孔,3复孔/组),分别用成脂、成骨诱导分化培养基及成脂、成骨诱导分化操作方法培养。成脂诱导分化体系为:地塞米松1 μmol/L、胰岛素10 μg/L 、IBMX 0.5 mmol/L和吲哚美辛0.5 mmol/L,培养约10 d,油红O染色液染色20 min,倒置显微镜观察测脂滴分布并拍照。成骨诱导分化体系为:地塞米松0.1 μmol/L,β-磷酸甘油10 mmol/L和维生素C磷酸盐50 μmol/L,培养约14 d,丙酮溶液固定1 min,0.1%茜素红S染液染色20 min,倒置显微镜观察产生的矿化结节并拍照。
将sh-Chi3l1-MSCs和sh-NC-MSCs采用0.25%胰蛋白酶消化后,1000 r/min离心5 min,弃上清;1×PBS缓冲液重悬细胞,分装到 EP 管中,流式细胞术检测各组MSCs细胞表型,所用流式抗体为抗人流式抗体各1 μL(FITC-CD14、PE-CD73、FITC-CD34、PE-CD90、FITC-CD45、PE-CD105、APC-F4/80、PE-CD16/32、FITC- CD206),室温避光孵育20 min,1×PBS缓冲液洗涤细胞2次,流式细胞仪上机检测。
收取各组MSCs,Trizol法提取MSCs总的mRNA,评价sh-Chi3l1-RNA敲低效率,采用2 μg定量逆转录生成cDNA,qPCR检测基因表达量,反应体系为 cDNA 1 μL,PCR上下游引物(10 μmol/L)1 μL,qPCR Master Mix 10 μL和无RNA酶水8 μL;反应条件为95 ℃ 10 min,(95 ℃ 15 s,60 ℃ 1min)40个循环。GAPDH为内参基因,采用2-△△Ct表示待测基因mRNA表达水平。同时向收取的MSCs中加入100 μL蛋白裂解液和1 μL蛋白酶抑制剂混匀,置冰上振荡裂解 30 min吸取上清液,100 ℃水浴中煮沸5 min,BCA 蛋白定量工作液测定样品浓度,同时制备10%分离胶和5%凝缩胶,将提取的蛋白质和标准品加入孔中,电泳,并转移到PVDF膜上,脱脂奶粉室温封闭 1 h,洗涤3次后孵育一抗Chi3l1(1∶1000)及GDPDH(1∶1000)过夜,洗涤 3 次后加入二抗山羊抗兔 IgG(1∶5000)室温孵育1 h,洗3次后配制 ECL 发光显色液进行显影成像。
1.3.2 T1DM小鼠模型制备和MSCs治疗
雄性C57BL/6j小鼠(6周)适应性喂养5 d后随机分为2组:正常对照组(
n=10)和T1DM组(
n=30)。建模前8~10 h将小鼠禁食、水,称量小鼠体质量、打耳号,T1DM组每只腹腔注射200 μL STZ(50 mg/kg)柠檬酸钠缓冲液,对照组每只腹腔注射200 μL柠檬酸钠缓冲液,1次/d,连续注射5 d。12~14 d通过尾静脉取血测随机血糖,血糖平均值≥16.7 mmol/L即为建模成功
[8, 12, 13]。将建模成功的小鼠随机分为3组:T1DM模型组、sh-NC-MSCs治疗组和sh-Chi3l1-MSCs治疗组,10只/组。分组后第1天和第15天,sh-NC-MSCs治疗组和sh-Chi3l1-MSCs治疗组分别由尾静脉注射相应sh-NC-MSCs和sh-Chi3l1-MSCs细胞,5×10
5/只,T1DM模型组注射PBS缓冲液;每周监测小鼠随机血糖和体质量。实验节点为实验的第42天,安乐法(二氧化碳吸入法)处死所有小鼠,留取胰腺用于病理检测。
1.3.3 HE染色检测T1DM小鼠胰腺组织病理变化
建模4周后安乐处死小鼠,取胰腺组织,立即置于10%中性甲醛溶液中固定,固定24 h放入脱水盒内进行脱水,石蜡包埋后制作切片,依次将切片放入二甲苯I、II中各20 min,无水乙醇I、II中各5 min,再浸泡75%的酒精中5 min,水洗1遍后进行苏木素染色,3~5 min,分化液分化,返蓝液返蓝,放入伊红染液中染色5 min,切片依次放入无水乙醇I、II、Ⅲ、二甲苯Ⅰ、Ⅱ中各5 min,中性树胶封片。显微镜下观察胰腺中胰岛组织形态。
1.3.4 免疫组化检测T1DM小鼠胰岛素胰腺组织胰岛素分泌
胰腺组织切片脱水后,将内源性过氧化物酶阻断剂滴加在组织上灭活内源性过氧化物酶,室温孵育 10 min 后清洗,放入EDTA 抗原修复液进行抗原修复,微波炉中高火加热、冷却各 8 min,重复1次后滴加 5% BSA 封闭液,37 ℃孵育 30 min。滴加配好胰岛素抗体(1∶500),4 ℃过夜。取出后 37 ℃复温 30 min,洗涤 3 次后滴加聚合 HRP 抗兔 IgG 30 min后洗涤 3次,组化圈内滴加 DAB 显色液,水洗后滴加苏木素复染细胞核,碱性溶液返蓝,中性树胶封片,显微镜观察结果及拍照。
1.3.5 采用免疫荧光检测胰腺组织中巨噬细胞(F4/80)数量
胰腺组织切片脱水后,分别滴加 200 μL 0.25% Triton X-100,室温孵育15 min进行细胞破膜 ,PBS 洗3次,滴加复合修复液,室温孵育 15 min后 PBS 洗3次,滴加山羊血清封闭液进行封闭,滴加稀释(1:200)后一抗(F4/80、胰岛素),4 ℃过夜。取出后37 ℃复温30 min, PBS 洗 5 min× 3 次,滴加 DyLight 488 荧光素标记羊抗兔(1∶2000),37 ℃孵育 45 min,PBS 洗 5 min×3次,滴加DAPI染色液进行复染,封片后直接在荧光显微镜下观察拍照。
1.3.6 骨髓来源的巨噬细胞诱导分化
骨髓来源的巨噬细胞培养方法参照已报道的培养方法
[14, 15],首先分离获取小鼠骨髓细胞,裂红后PBS清洗2遍,用1640完全培养基重悬,接种至6孔板,6×10
6/孔,含GM-CSF(100 ng/mL)培养基培养10 d,2 d/次更换新鲜的培养基。
MSCs上清诱导巨噬细胞极化具体方法如下:M1型巨噬细胞细胞诱导培养基含LPS(100 ng/mL)和IFN-γ(30 ng/mL)的1640完全培养基,M2型巨噬细胞诱导培养基含 IL-4(20 ng/mL)的1640完全培养基,其中sh-NC-MSCs组加入200 μL浓缩的sh-NC-MSCs细胞培养上清,sh-Chi3l1-MSCs组加入200 μL浓缩的sh-Chi3l1-MSCs细胞培养上清,正常对照组则加入相应体积培养基,继续培养诱导48 h,收集细胞用于流式检测和提取总的RNA用于基因检测。
1.3.7 实时荧光定量PCR法检测巨噬细胞标志分子和炎症因子mRNA表达
提取巨噬细胞的总RNA,并反转录为cDNA,采用qPCR法检测巨噬细胞标志分子iNOS、Arg-1和炎症因子TNF-α、IL-6、IL-10、IL-13、IL-1β、转录水平表达(参照1.3.1)。引物序列见
表1。
1.4 统计学分析
采用 GraphPad Prism 7.00软件绘制图标及统计学分析,Image J对蛋白免疫印迹、免疫荧光进行量化分析,两组间比较采用t检验,多组间比较采用方差分析,以P<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敲除Chi3l1的MSCs鉴定
培养的sh-NC-MSCs和sh-Chi3l1-MSCs形态均呈纤维样、长梭形、贴壁且旋涡状生长(
图1A、D);成脂诱导分化后经油红O染色,可见大量脂滴分布于细胞表面或周围(
图1B、E),成骨诱导分化后经茜素红S染色,可观察到明显的矿化结节产生(
图1C、F);流式细胞术检测细胞表型,结果表明,培养的Chi3l1敲低后MSCs表面标志物依然是CD73
+/CD90
+/CD105
+ /CD14
-/CD34
- /CD45
-(
图1G),鉴定结果仍然符合国际细胞治疗协会(ISCT)提出的MSCs标志物鉴定标准。使用实时荧光定量PCR法检测Chi3l1的mRNA水平相对表达量,蛋白免疫印迹检测Chi3l1蛋白水平变化,发现sh-Chi3l1-MSCs胞内Chi3l1的mRNA表达水平以及蛋白水平较sh-NC-MSCs降低(
P<0.01,
图1H、I)。
2.2 Chi3l1敲低影响MSCs治疗T1DM小鼠的疗效
T1DM小鼠模型接受sh-NC-MSCs治疗1周后血糖较糖尿病组逐渐降低,治疗后2周血糖存在明显差异(
P<0.05,
图2A);治疗后4周,sh-NC-MSCs治疗组血糖较T1DM组降低(
P<0.001,
图2A),部分小鼠血糖已将至16.7 mmol/L以下,而 sh-Chi3l1-MSCs的治疗效果较sh-NC-MSCs组疗效变差,血糖较高,体质量增加缓慢,而植入两种MSCs的T1DM小鼠,体质量增加较T1DM组明显增加(
P<0.05,
图2B); HE染色结果显示,T1DM模型组小鼠胰腺组织中很难找到形态完整的胰岛,多数程闭锁状,而sh-NC-MSCs组胰腺组织中胰岛形态较T1DM组明显改善,sh-Chi3l1-MSCs组胰岛形态较T1DM组改善,但仍可见闭锁的胰岛,改善程度不如sh-NC-MSCs组(
图2C)。免疫组化结果表明,与T1DM组相比,sh-NC-MSCs组胰岛素分泌明显升高,而sh-Chi3l1-MSCs组胰岛素分泌较sh-NC-MSCs组胰岛素分泌少(
图2D)。
2.3 Chi3l1影响参与hUC-MSCs调控T1DM小鼠胰腺中巨噬细胞数量
用F4/80对巨噬细胞标记,通过免疫荧光检测发现在NC组小鼠胰腺组织中含有少量驻足巨噬细胞(红色),胰岛完整且胰岛素(绿色)含量丰富,而T1DM组小鼠胰腺组织内巨噬细胞数量较NC组明显增加(
P<0.001,
图3A、C),同时胰岛内胰岛素(绿色)明显减少(
P<0.01,
图3A、B),而通过MSCs进行治疗后,胰腺组织内巨噬细胞数量较T1DM组减少,胰岛内胰岛素得到更好的保留,这对维持小鼠血糖稳定具有重要的作用,但敲低Chi3l1基因后,MSCs治疗效果明显降低,巨噬细胞数量较sh-NC-MSCs组增多(
P<0.05,
图3A、C),胰岛素含量也较sh-NC-MSCs组减少(
P<0.05,
图3A、B)。
2.4 Chi3l1介导hUC-MSCs调控巨噬细胞极化
与正常诱导组相比,sh-NC-MSCs培养上清干预下M1型巨噬细胞比例下降(
P<0.01,
图4A),而sh-Chi3l1-MSC组M1型巨噬细胞比例高于sh-NC-MSCs组(
图4A,
P<0.05)。正常诱导组M2型巨噬细胞比例最低, sh-NC-MSCs培养上清干预下M2型巨噬细胞比例明显升高(
P<0.05,
图4B),而sh-Chi3l1-MSCs组M2型巨噬细胞比例低于sh-NC-MSCs组(
P<0.05,
图4B)。qPCR结果表明,sh-NC-MSCs组的M1型巨噬细胞标志分子 iNOS的 mRNA 表达低于sh-Chi3l1-MSCs组和正常诱导组(
P<0.05,
图4C),而sh-NC-MSCs组表达的M2型巨噬细胞分子Arg-1的表达则高于sh-Chi3l1-MSC组和正常诱导组(
P<0.05,
图4E)。M1和M2型巨噬细胞表达相关炎症因子检测结果表明,在M1巨噬细胞诱导体系下,sh-NC-MSCs组表达的TNF-α、IL-6和IL-1β低于正常诱导组(
P<0.05,
图4D),而sh-Chi3l1-MSCs组上述因子表达高于sh-NC-MSCs组(
图4D,
P<0.05);在M2巨噬细胞诱导体系下,sh-NC-MSCs组表达的IL-13和IL-10高于正常诱导组(
P<0.01,
图4F)和sh-Chi3l1-MSCs组(
P<0.05,
图4F)。
3 讨论
T1DM是青少年和儿童中常见的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发病原因众多,主要病因是患者体内胰岛β细胞被破坏,导致胰岛素绝对缺乏,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
[16, 17]。目前针对1型糖尿病的治疗方式较为有限,主要是胰岛素替代疗法,但该方法不能从根本上恢复胰岛功能
[18, 19]。本研究发现,Chi3l1通过调控巨噬细胞极化过程参与MSCs治疗1型糖尿病,补充了MSCs治疗糖尿病的新机制。
巨噬细胞是先天免疫的关键组成部分,在体内平衡炎症性疾病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在 T1DM的发病机制中起关键作用
[20]。在疾病的初始阶段,常驻胰岛的抗原呈递细胞(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吸收自身抗原并迁移至胰腺淋巴结
[21],启动适应性免疫应答的级联反应。具体机制表现为:该过程通过IL-12的释放激活CD4⁺ T淋巴细胞,促使其分化为Th1细胞亚群并分泌IL-2和IFN-γ等重要细胞因子。这些效应分子可进一步刺激局部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产生IL-1β、TNF‑α等促炎因子,形成正反馈调节环路。在此过程中,细胞毒性CD8⁺ T细胞在趋化因子作用下向胰岛定向迁移,同时局部活化的巨噬细胞与T淋巴细胞在胰岛内持续聚集,共同构成促炎微环境。这种免疫细胞的协同作用最终导致胰岛β细胞程序性死亡
[21, 22]。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证据表明巨噬细胞不仅参与T1DM的初始致病环节,还在胰岛炎症反应的持续进展中发挥关键调控作用
[23]。M1 巨噬细胞通过分泌炎性细胞因子加剧炎症反应来驱动糖尿病的进展
[24, 25]。因此探究巨噬细胞极化对治疗T1DM重要意义。
研究发现MSCs作为炎症反应的调节剂,通过分泌细胞因子诱导促炎M1表型巨噬细胞转向抗炎M2表型
[26],此外,MSCs可以减少巨噬细胞产生的促炎细胞因子,从而发挥抑制炎症反应,维持微环境稳态的效应
[27, 28]。在脓毒血症中,MSCs分泌的TGF-β使巨噬细胞 M1 样表型向 M2 样表型转化,并通过激活LPS 刺激的巨噬细胞中的 Akt/FoxO1 通路降低促炎细胞因子水平
[29]。脂肪组织来源的 MSCs 在与巨噬细胞共培养时释放IL-10、血管内皮生长因子、IL-4和IL-13等促进M2型极化。更有趣的是M2 型巨噬细胞分泌的相关细胞因子可以反过来支持 MSCs 的生长,而与M1 巨噬细胞相关的细胞因子抑制MSCs的生长
[30]。同时大量研究结果一致表明,巨噬细胞和Chi3l1在各种疾病中具有显著的生理关联,Chi3l1刺激 M2巨噬细胞分化和 TGF-β1的形成,并通过 Sema7a/Chi3l1/IL-13Rα2 轴调节黑色素瘤和乳腺癌的转移
[31]。同样在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中特异性上调,敲低Chi3l1导致 M2 样巨噬细胞减少,CD8
+ T细胞增加,CD4
+ T细胞向Th1表型转变
[32]。
研究发现Chi3l1是hUC-MSCs免疫调节功能的关键介质
[11],但其具体机制尚未完全解释清楚,为进一步探究Chi3l1对MSCs的调控作用,我们首先将MSCs中Chi3l1基因敲低,通过培养发现敲低 Chi3l1不影响 hUC-MSCs 的形态,仍保持纤维样、长梭形、贴壁且旋涡状生长的特性,同样对成脂和成骨的分化能力并未造成影响,表明标志物表达并未改变,但我们将敲低Chi3l1的MSCs植入T1DM小鼠模型中,发现MSCs对T1DM的治疗效果变差,血糖控制不佳,并没有有效保护胰腺组织中胰岛功能,同时通过对小鼠胰腺组织中巨噬细胞监测发现,敲低Chi3l1基因使MSCs在小鼠体内对胰腺组织中巨噬细胞的调节作用减弱,胰腺组织内巨噬细胞数量较正常组MSCs增多。为进一步探究其机制,体外实验共培养实验结果表明,细胞上清中的Chi3l1可以调控巨噬细胞极化,通过对巨噬细胞标志分子检测发现,Chi3l1的缺失使MSCs抑制M1型巨噬细胞极化能力降低,同时促进M2型产生的能力也降低,炎症因子表达上升。基于上述的研究基础,本研究发现,Chi3l1是 hUC-MSCs调控巨噬细胞极化的关键基因,但Chi3l1调控此过程的具体分子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
本研究发现MSCs通过Chi3l1,抑制T1DM模型小鼠的巨噬细胞向M1型极化的,对于揭示Chi3l1新功能,阐明MSCs治疗T1DM的机制具有重要的理论创新意义,有助于发现新的治疗靶点,对推动干细胞疗法治疗T1DM研究及应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Chi3l1基因是否对巨噬细胞的迁移造成影响将成为下一步研究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