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
[1]表明,多数临床医学专业学生都存在心理压力,但过大的心理压力会对学生的正常生活、学习和工作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心理压力大的个体不但容易出现睡眠障碍、焦虑、抑郁
[2],有时还会对他人或自己进行身体上的伤害
[3]。鉴于心理压力在临床医学学生群体中的普遍性和严重性,所以十分有必要探讨影响临床医学专业学生心理压力的因素及其作用的机制,从而减少临床医学生的心理压力,推动其身心健康的协调发展。
个人心理的健康发展离不开社会支持,良好的社会支持系统会对个体的情绪稳定起重要作用。根据心理应激(压力)系统理论,在充足的社会支持下,个体的心理压力会得到及时的缓解
[4]。同时,按照社会支持的主效应模型,个体的社会支持程度如果得到了有效提高,那其消极情绪也会随之减少,情绪状态也会得到稳定,进而减少心理压力,其心理健康情况水平也会有所改善
[5]。有研究
[6]发现,个体的焦虑、抑郁等不良情绪体验会随着社会支持水平的提高而减少。即个体得到的社会支持越少,越容易产生焦虑抑郁的情绪,个体的心理压力也就越大
[7]。因此,社会支持对个体心理压力的影响十分重要。
依据社会支持的缓冲模型,在应激情况下,应对方式、人格等因素会受到社会支持的作用,进而影响心理压力,起到缓冲消极情绪的作用,减少应激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8]。良好的社会支持再加上积极的应对方式会显著减轻大学生的心理压力,另外,社会支持水平高的个体,在处理问题时更不愿意采纳消极应对的方式
[9]。也有相关研究表明,个体的焦虑等负面情绪会随着消极应对使用频率的上升而增高
[10-11]。此外,研究
[12]也发现,社会支持会对应对方式产生作用,从而影响个体的心理压力。因此,应对方式作为社会支持与心理压力的中介机制,对个体的心理健康的保护起了重要的作用。
近年来,纵观相关领域的研究发现,个体的心理压力存在性别差异。Kessler等
[13]在研究中发现女性大学生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尤为突出。与此同时,消极应对对个体的心理压力的影响也存在着性别上的差异。Mark等
[14]通过研究发现,自责等消极应对方式更易被女性所采用,而这也会对其心理压力造成不利影响。蔡文婷等
[15]的研究结果亦表明,男性在消极应对上的得分会显著低于女性,而这也导致女性的焦虑程度比男性更高。也就是说性别调节了消极应对与心理压力之间的关系。由此,本研究认为,在社会支持通过消极应对来影响心理压力这一路径上的后半段上,性别可能起调节作用。
纵观现有研究,社会支持、消极应对跟心理压力紧密相关,但针对性别差异的研究较少,需要对四者之间的影响机制进行进一步探索。针对过往研究存在的不足之处,研究拟构建一个有调节的中介模型(
图1)。考察社会支持对心理压力的影响,并探究消极应对和性别在其中的作用机制,从而为减少临床医学学生心理压力提供参考。
1 对象和方法
1.1 研究对象
通过分层随机抽样,在黑龙江省某高校对临床医学学生进行问卷调查。共发放900份问卷,回收832份有效问卷,问卷回收有效率为92.44%。其中男生363名,女生469名。年龄为17~23岁,平均年龄为(20.00±1.19)岁。研究对象均知情同意并自愿参加本研究。
1.2 研究工具
1.2.1 领悟社会支持量表
使用姜乾金
[16]修订的领悟社会支持量表。此量表一共12个题项,包含家庭支持(4题)、朋友支持(4题)、其他支持(4题)。量表使用李克特7点计分,从“完全不同意”到“完全同意”分别计1~7分,总分越高,表明其社会支持度越高。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39。
1.2.2 简易应对方式量表
使用解亚宁
[17]编制的简易应对方式量表。该量表一共20个题项,包含积极应对(12题)、消极应对(8题)。量表采用4点评分,从“不采取”到“经常采取”分别计0~3分,相应维度得分越高,表明其越善于使用此种应对方式。该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785。
1.2.3 “抑郁-焦虑-压力”量表简体(中文版)
采用龚栩等
[18]修订的“抑郁-焦虑-压力”量表简体中文版。此量表一共21个题项,包含抑郁(7题)、焦虑(7题)、压力(7题)。量表使用4点计分,从“不完全”到“大部分时间”分别计0~3分,分量表的总分为7项得分之和乘以2,分数越高表明抑郁、焦虑或压力越严重。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702。
1.3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6.0和Mplus 8.3软件对数据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描述统计、相关分析和有调节的中介效应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使用Harman单因素检验
[19]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结果发现,在未旋转的情况下,共析出12个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且第一个因子解释的变异量为22.03%,小于40%的临界标准
[20],因此本研究没有共同方法偏差问题
[21]。
2.2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对社会支持、消极应对及心理压力各维度进行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
表1),结果表明:社会支持与消极应对(
r=-0.39,
P<0.001)、抑郁(
r=-0.37,
P<0.001)、焦虑(
r=-0.51,
P<0.001)和压力(
r=-0.39,
P<0.001)均呈显著负相关;消极应对与抑郁(
r=0.47,
P<0.001)、焦虑(
r=0.55,
P<0.001)、压力(
r=0.46,
P<0.001)均呈显著正相关(
表1)。
2.3 消极应对在社会支持和心理压力之间的中介效应检验
根据温忠麟等
[22]提出的检验流程,检验消极应对在社会支持和心理压力之间的中介效应。首先,检验社会支持对临床医学学生心理压力的影响,结果表明,模型拟合好
[23](
χ2=36.02,
df=8,
CFI=0.990,
TLI=0.981,
RMSEA=0.065,
SRMR=0.028),社会支持显著负向预测心理压力(
β=-0.533,
P<0.001)。
其次,对消极应对在社会支持与心理压力之间的中介作用进行检验。结果表明,模型拟合不错(χ2=42.59, df=11, CFI=0.990, TLI=0.981, RMSEA=0.059, SRMR=0.023),而社会支持对心理压力的预测作用依旧显著(β=-0.237, P<0.001),社会支持可以负向预测消极应对(β=-0.484, P<0.001),消极应对能够正向预测心理压力(β=-0.602, P<0.001)。采用Bootstrap法检验消极应对的中介效应,结果表明,消极应对的中介效应显著,间接效应值为-0.291,95%置信区间为[-0.346,-0.233],占总效应的55.11%。
2.4 社会支持与心理压力的关系:有调节的中介模型检验
根据方杰等
[24]的LMS方法进行有调节的中介效应检验。第一步,构建不含潜调节项的中介模型,结果发现,基准模型拟合不错(
χ2=42.59,
df=11, CFI=0.990, TLI=0.981, RMSEA=0.059, SRMR=0.023)。
第二步,构建含有潜调节项的有调节的中介模型,结果发现AIC=13336.948,相较基准模型的AIC值减少了40.629,表明相比基准模型,有调节的中介模型有所改善;而相比基准模型,有调节的中介模型的Log Likelihood(-6642.474),增大了22.315,即-2LL值为22.315,自由度的增加2,-2LL值的卡方检验显著(P<0.01),即有调节的中介模型优于基准模型。
第三步,使用偏差校正百分位 Bootstrap(重复取样2 000次)检验有调节的中介效应,结果发现,社会支持对消极应对有负向预测作用 (β=-0.475, P<0.001),消极应对正向预测心理压力(β=1.179, P<0.001),性别与消极应对的交互项正向预测心理压力 (β=0.267, P<0.001),95%的置信区间为[0.119,0.401],这说明性别对“社会支持→消极应对→心理压力”这一中介路径的后半段起调节作用。
进行简单斜率分析,结果显示,在男性临床医学学生群体中,消极应对的中介效应较弱(
βsimple=-0.560,
P<0.01);在女性临床医学学生群体中,消极应对的中介效应较强(
βsimple=-0.687,
P<0.01)。这表明,与男性临床医学生相比,随着消极应对程度的减少,女性临床医学生的心理压力下降趋势更明显,即性别显著调节了中介效应的大小(
图2)。
3 讨 论
3.1 社会支持与心理压力的关系
本研究结果表明,临床医学学生的社会支持越高,其心理压力也就越低,这也间接证明了刘新生
[25]的研究结论,即影响临床医学学生心理压力的重要因素有社会支持的存在。临床医学学生处于人生发展的关键期,承受着与学业、生活相关的大量压力,需要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包括繁多的考试
[26]、远离家人
[27]、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亲密关系的处理。而个性的成熟和自身能力的限制也让其在面对压力事件时,更容易产生焦虑、抑郁等不良情绪。这些不良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可能会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如社交功能受损可能导致个体做出极端行为
[28]。依据社会支持缓冲模型,有效的社会支持会对负面情绪带来的心理压力起缓冲作用。有研究
[29]发现,个体的社会支持程度越低,其抑郁的程度就会更重。由此,社会支持可以有效地缓解临床医学学生的心理压力。因此,一方面,可以通过增强临床医学学生社会支持系统来减少心理压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引导临床医学生积极有效地舒缓情绪,从而减少心理压力。
3.2 消极应对在社会支持与心理压力间的中介作用
中介效应检验表明,消极应对在社会支持与心理压力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占总效应的55.11%。该研究结果也表明社会支持不仅可以直接影响临床医学学生的心理压力,而且还可以通过影响消极应对,从而影响临床医学学生的心理压力,这与前人的研究结果一致
[30]。这可能是因为,一方面,临床医学学生的社会支持度越高,则消极应对分数越低,越不容易采取消极应对的策略;另一方面,临床医学学生消极应对得分越低,消极应对策略采用得越少,心理压力也就越低;同时,在面对压力事件时,社会支持度低的临床医学学生更倾向采用消极的应对方式,进而加大其心理压力,而心理压力大又引起临床医学生所感受到的社会支持度进一步降低,使临床医学学生陷入恶性循环的圈子,进而导致一系列心理、行为问题的出现,增加其心理压力
[31]。本研究结果也支持了张忠琼等
[32]的观点,消极应对能抑制社会支持对心理压力的缓冲作用。消极应对的中介作用说明,在缓解心理压力的过程中,应对方式发挥了重要作用。这提示我们需要提高临床医学生的社会支持水平,减少其消极应对策略的使用,进而减少心理压力。
3.3 性别在消极应对与心理压力之间的调节效应
通过对有调节的中介模型进行检验发现,性别在社会支持对心理压力的预测模型的后半段路径起调节作用,具体表现为,与男性临床医学生相比,随着消极应对的次数下降,女性其心理压力下降得会更快,从而更能保持心理健康。这与邹宗峰等
[33]的研究结果一致,即消极应对对于女性临床医学学生的负面影响会更大。这可能与女性情绪体验更加敏感有关,更希望与他人建立高质量的人际关系,但其在处理人际关系和社会生活事件时却常受情绪的干扰,采用情绪指向的应对方式
[34],而这也让其在事后会进一步产生焦虑、后悔等负面情绪,从而增大了其心理压力。同时,这也会让女性临床医学学生更倾向从责备他人的极端走向责备自己的极端,甚至出现自身行为失控。而女临床医学生越采用消极应对的方式,也就越容易抑郁,从而增加了心理压力,这与已有的研究结果一致
[35]。从以往关于性别的研究来看,这可能与女性更受到消极应对的影响,当采用消极的应对措施后,又进一步恶化了其所处的环境,由此加剧了女生的敏感,进而形成恶性循环,加大了心理压力。同时,这也与男女性心理发展的程度存在一定关系,男性医学生相较女性心理发展更缓慢,故男性会较少受消极应对的影响。
本研究结果表明,临床医学学生社会支持能够通过消极应对对心理压力产生影响,同时性别对此中介效应起调节作用。研究结果为临床医学学生心理压力的减缓提供了新颖的思路。消极应对的中介作用提示我们可从临床医学学生的应对方式着手,开展一系列的讲座,鼓励学生少采用消极应对的方式。性别的调节作用给予了我们一个启示,即对于男女临床医学生需要采取有针对性的策略,多开展相关的主题活动,对于女性,要多考虑其应对方式的问题,减少心理压力;对于男性,强调其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提高其社会支持度。未来在高校进行心理健康方面的辅导工作时,需给临床医学学生提供更多的社会支持,从而减轻其心理压力。
4 结 语
本研究探讨了临床医学学生社会支持、消极应对和心理压力的关系以及性别的调节作用,研究结果表明:社会支持负向预测临床医学学生心理压力;消极应对在社会支持和心理压力之间起到中介作用;性别对“社会支持→消极应对→心理压力”这一中介路径的后半段起调节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