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医学视角下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

Construction of medical students' professional identi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arrative medicine

摘要

叙事医学在促进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在提高医学教育立德树人水平、提升医学教育人才培养质量、强化医疗服务质量保障体系等方面具有重要意义。本文从叙事医学的视角出发，探讨了叙事医学融入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的重要意义和实施路径，通过完善叙事医学课程体系、推广叙事医学实习实践、创建叙事医学文化环境，医学生能够更好地理解患者的经历和需求，培养同理心和人文关怀精神，并反思自身学习与职业发展，从而形成积极的职业认同。这不仅有助于提升医学生的胜任力，为未来的医疗实践打下坚实基础，还能够推动医学教育改革，培养出更多具备人文素养、富有同情心和责任感的卓越医学人才，最终为构建和谐医患关系、提升医疗服务质量、实现“健康中国2030”目标贡献力量。

Abstract

Narrative medicine plays a pivotal role in fostering the professional identity of medical students. It holds significant importance in enhancing the moral education and talent cultivation quality of medical education, as well as strengthening the quality assurance system of medical servic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arrative medicine, this article delves into the crucial significance and implementation pathways of integrating narrative medicine into the construction of medical students' professional identity. By refining the narrative medicine curriculum, promoting narrative medicine internships, and creating a narrative medicine cultural environment, medical students can gain a deeper understanding of patients' experiences and needs. This enables them to cultivate empathy and a spirit of humanistic care, reflect on their own learning and career development, and ultimately forge a positive professional identity. Such an approach not only bolsters the competency of medical students, laying a solid foundation for future medical practice, but also drives medical education reform. It aims to nurture more exceptional medical talents endowed with humanistic qualities, compassion, and a sense of responsibility. Ultimately, this contributes to building harmonious doctor-patient relationships, enhancing the quality of medical services, and achieving the goal of "Healthy China 2030".

关键词

叙事医学 / 职业认同 / 医学生 / 医学教育 / 人才培养 / 实施路径

Key words

narrative medicine / professional identity / medical students / medical education / talent cultivation / implementation approach

《“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1］提出，要全面建成优质高效的整合型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优质医疗服务不仅体现在提供高质量的疾病诊疗上，还包括为患者提供情感陪伴与见证、社会适应支持与援助，以及心理关爱与照护，进而实现医患共情^［2］。医学生作为未来中国卫生健康事业的中坚力量和社会卫生人力资源的重要保障，其职业认同的建构和职业道德的培养，不仅有助于实现“健康中国2030”目标，还能维护医疗队伍的稳定，满足社会对高质量医疗卫生服务的需求。

然而，传统的医学教育模式往往过于强调理论知识和技术技能的传授，相对忽视了医学生人文素养和职业认同的培育^［3］。职业认同是个体对自身作为某种职业角色的认知和情感认同^［4］，是医学生在学习与实践过程中形成的对医师角色的理解与归属感。职业认同不仅影响医学生的学习动机和职业选择，也会对其未来的临床实践、医患关系以及职业生涯发展产生深远影响^［5］。

自21世纪初，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丽塔·卡伦教授系统提出叙事医学理念以来^［6］，叙事医学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已在国内外医学教育和临床实践中取得了显著成效。叙事医学关注患者与医务人员之间的互动，强调通过叙述个人经历和感受来促进理解与同情。它倡导医者具备倾听与诉说疾病的“叙事能力”，通过叙事提升医生的共情能力和诊疗质量，重建患者的生活秩序与生命价值，从而实现医患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和谐共融。通过叙事医学，医学生能够更好地理解患者的需求和感受，提高医患沟通能力，并培养职业情感^［7］。作为一种新兴的医学教育理念，叙事医学不仅帮助医学生更深入地理解患者的故事，还促使他们反思自身学习与职业发展。因此，重视叙事医学在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中的作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本研究旨在探讨通过叙事医学促进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的意义和路径，期望为医学教育的改革提供新视角，同时培养出更加具有人文关怀、富有同情心和责任感的未来医务工作者，以提升医疗服务的整体质量与患者体验。

1 医学生职业认同

医学生职业认同是“在过程中逐步形成一种自我表征，个体将医学职业的特征、价值观和规范内化，并按照医生角色思考、行动和感受” ^［8］。医学生职业身份的形成需经历自我观察、思考、情感和行动的过程，在其中将与医学职业规范相一致的价值观、道德和个人身份进行整合^［9］。职业认同能够使医学生在承担医生角色时获得自信，并影响着他们与同事、专业团体和患者的关系^［8］。

就职业认同建构的情境而言，医学生不仅通过正式课程学习，还通过临床实践中的非正式学习和隐性课程建构职业认同^［10］。非正式学习还发生在围绕着具有正式教育目的的事件和活动的教育空间中^［8］。社会互动影响着医学生职业认同的建构，在临床环境中，学生和初级医生与患者及其家人、医生和其他医护人员进行复杂的互动，从而通过观察他人的行为来建立自己的职业认同^［11］。通过与教师、同辈、患者、临床医生以及医学共同体外其他人的积极互动，医学生能够发展自己的职业认同^［4］。

2 叙事医学在医学教育中的应用

叙事医学被定义为“由具有叙事能力的临床工作者所实践的医学” ^［12］。叙事医学是从叙事角度讲述疾病治疗的故事，鼓励医务工作者基于尊重的态度之上，积极主动地倾听患者的故事，并且能够解释、回应他们的讲述，允许自己被他们的苦痛所感动，并为减缓他们的痛苦而采取相对应的行动^［13］。通过叙事医学的实践、倾听患者疾病故事，可以使患者缓解焦躁、提高生活质量、患者感到被理解，心理痛苦程度降低，同时利用叙事医学还可以很好地对患者进行健康教育；医患双方的叙事促进共同决策，有助于建立和谐的医患关系^［14］。

在医学课程设计中融入叙事医学理论，能够将叙事医学能力培养和临床实践有机结合，不仅有助于促进医学生向临床医生的转变、全方位培养医学生的临床胜任力，还有利于提升医学生对医学本质的理解，促进医疗关系中主体间性的建立及全人医学诊疗思维的形成^［15-16］。开展叙事医学实践是培养医学生人文关怀能力的有效途径，医文融通式叙事医学教学模式有助于构建医学生人文关怀能力“理论+实践”双轨培养路径^［17］。

3 叙事医学对职业认同的影响

叙事医学通过强调叙事反思的作用，可以有效促进职业认同的建构。叙事是包括讲述者、倾听者、时间进程、情节和主题的故事^［18］。借助叙事反思，医生可以理解他们作为医生角色的经历，将这些经历视为叙事生活的组成部分，从而加深他们对职业认同的理解^［19］。叙事医学还可以增加医学生的互动体验，有利于其建构职业认同。叙事医学在实践中创造协作探究的教学空间，容纳参与者对故事的多元理解，围绕医生和患者等的互动进行开放讨论，从而引发医学生自我意识转变和职业素养培育^［19］。在互动中运用叙事，帮助学生解读自身经历，并根据文化和社会期望诠释身份认同，从而促进职业身份的建构^［10］。

综上所述，当前关于叙事医学和医学生职业认同的研究揭示了这两者之间的紧密联系。叙事医学作为一种教育工具，不仅可以提升医学生的临床技能，还有利于促进他们对于医学本质的深入理解。通过叙事医学的实践，医学生能够更好地理解患者的经历，从而在临床实践中展现出更多的人文关怀，同时，叙事医学为医学生提供了一个反思自我、理解职业角色的平台，有助于他们形成职业认同。因此，从叙事医学的视角分析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不仅能够深化对医学生职业发展的理解，还能够为医学教育提供思路和方法。

4 叙事医学视角下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的意义

4.1 提高医学教育立德树人水平

立德树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务，也是高校的立身之本和中心环节。实现医学教育的立德树人，必须引导医学生树立正确价值观、强化医德教育、注重人文素质培养等。叙事医学作为融合医学、人文和艺术等的体验性教学模式，能深度推进医学生的职业认同教育，从而为医学教育提升立德树人水平提供育人新路径。

叙事医学教育通过叙事与反思，能够将学生深度代入临床情境，使其直观认识作为医生在社会中的重要角色和责任，有助于医学生形成对医学职业的认同和积极态度，激发医学生社会责任感和职业使命感，引导其树立“以患者为中心”的价值观念。叙事医学对同理心和人文关怀精神的提倡，与立德树人的道德教育目标高度契合。此外，叙事医学提倡课程与实践相结合，不仅能够培养医学生的理论应用能力，还有助于发展独立思考能力、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性思维和创新能力等专业能力，为医学教育立德树人水平的提高奠定坚实基础。

4.2 提升医学教育人才培养质量

2010年，卡内基基金会报告提出，职业认同建构应成为医学教育的一个重要关注点^［20］。为适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要求，2018年教育部等国家三部委在《关于加强医教协同实施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2.0的意见》^［21］中提出，“医学教育要主动适应新要求，以创新促改革，以改革促发展，着力培养大批卓越医学人才”。未来的卓越医生是既具备医学专业知识，又有深厚人文素养， 同时拥有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注重全面发展的高素质复合型医学人才^［22］。通过叙事医学加强职业认同教育，有利于实现新医科的人才培养目标，促进以胜任力为导向的医学教育综合改革，提升我国医学教育人才培养质量。

4.3 强化医疗服务质量保障体系

随着数智技术与医疗健康的不断融合，高质量医疗服务的供给，离不开打造一支既专注于专业技能不断精进，又高度重视道德修养锤炼的卓越医疗团队。医学模式正在从生物医学模式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转变，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权和参与权逐渐成为提升医疗质量和效果的关键^［23］。良好的沟通和人际交往能力是帮助医生获得患者信任、提高患者满意度和患者护理质量的工具^［24］。叙事医学能够通过增强医生的叙事能力，促进医患之间的情感交流和信任，减少决策中的冲突和误解，提高患者的参与感和信任感，从而在医患共同决策中具有弥合分歧的价值，对促进医患沟通、增强决策参与和提高医疗效果等具有积极作用^［25］。医学生作为未来医疗服务的重要提供者，通过叙事医学构建医学生职业认同，不仅能够提升他们全面理解患者的能力，还能从根本上为强化医疗服务质量保障体系奠定坚实基础。

5 叙事医学视角下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的路径

叙事医学强调以人的生命体验为基础，注重人的价值和尊严，倡导人文关怀。将叙事医学的理念与方法运用于医学生职业认同的培育中，是促进医学生职业认同发展的重要途径。

5.1 完善叙事医学课程体系

职业认同的建构离不开个体与所在社会情境的互动^［26］。叙事医学课程为医学生感知和实践医学职业角色提供了便利条件。但是，当前医学教育大多将叙事医学相关理念融入现有医学课程中，如医德修养、医患沟通技巧和医学史等，缺乏系统性的课程安排。在医学教育中单独开设叙事医学课程，完善叙事医学课程体系，将对促进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产生积极作用。

首先，叙事医学课程体系可以由理论模块和实践模块组成。理论模块包括叙事医学的核心理念、文本艺术作品等的人文关怀、案例分析及其方法等内容。实践模块侧重患者故事的收集与反思写作、角色扮演、沟通反馈等技能的培养。通过系统的课程设计，学生能够在医学学习过程中逐渐形成对患者情感需求与医学人文关怀的深刻认识，为职业认同的构建奠定坚实基础。

其次，课程的对象选择、内容设计与实施需遵循医学生成长规律。叙事医学课程应在学生完成基础医学课程并进入临床实践阶段后开设，以确保学生具备一定的医学基础，能够深入地理解患者故事中的医学元素与情感需求，并将所学知识应用于实际情境中。虚拟现实等现代技术手段的助力，能够为学生提供身临其境的医患沟通场景，模拟不同角色（如医生、患者、家属等）的情感和心理状态，增强其同理心与沟通技巧。

最后，创新叙事医学课程教学方法。为进一步提升叙事医学课程的教学效果与医学生的职业认同构建，需创新改进传统教学方法。通过案例讨论、小组合作与反思写作等互动式教学方式，培养学生的共情力、批判性思维与实践能力，同时，建立涵盖叙事医学理论掌握、患者故事分析能力、医患沟通技巧及人文关怀体现等多维度的多元课程评估体系，确保对学生综合能力和认同发展的全面评估。

5.2 推广叙事医学实习实践

在医学生的实习实践中，推广叙事医学与医学教育的深度融合，利用创新的教学方式和实践活动能够帮助学生在提升专业技能的同时，深化对医学职业的理解与认同。

首先，把叙事医学作为临床实习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患者故事的收集与分析，增进医学生对疾病及其对患者生活意义的理解。在实习过程中，医学生被鼓励通过与患者的对话和互动，挖掘患者的生活故事、情感需求和个体经历，以此培养他们的同理心和人文素养。医患互动中的叙事培训也是不可或缺的，可以教会学生如何通过患者的语言、行为和非语言信号去理解患者的情感需求，提高与患者建立信任关系的能力。此外，建立叙事医学案例库，提供丰富多样的患者故事供学生学习和分析，也是增强其全人照护理解的重要手段。通过这些实践活动，医学生能够在感性和理性上同时成长，感受到医学不仅是技术操作，更是关乎患者情感和人文关怀的实践，从而更加深刻地认同自己的职业角色。

其次，跨学科合作与多元化的实践活动能够丰富叙事医学在医学生实习中的应用。将叙事医学与其他学科（如心理学、社会学、伦理学等）结合，可以举办跨学科的学习和实习活动，从不同角度探讨患者故事的多维度意义，加深医学生对患者背景和需求的理解。开展“医生-学生”共情对话项目、患者分享会、反思小组和同行支持系统等举措，可以为医学生提供与经验丰富医生、患者及其同伴深入交流的平台，有助于他们更好地理解医生职业的复杂性，强化职业认同。举办增强社会责任感的实践项目，如社区健康服务、公益医疗项目等，让医学生在面对社会不同群体时，体会到医学对社会的影响以及医者的社会责任感，从而进一步增强其职业认同。

最后，叙事医学的推广离不开有效的师资队伍建设和多元化的实践平台。在临床实习过程中，教师的引导和支持至关重要，培训具有叙事医学理念的专业教师队伍是推广叙事医学的基础。教师不仅需要具备扎实的医学知识，更要能够通过叙事医学的教学方法，帮助学生在临床实践中挖掘和分析患者故事，培养学生的同理心和人文关怀能力。除开展临床实习外，还可借助虚拟实践，将虚拟病例与叙事医学结合，模拟不同病情、不同患者背景的情境，帮助学生在没有实际患者的情况下感知患者的情感世界，进行学习与自我反思。同时，鼓励医学生记录并分享自己的“医生故事”，通过写作和分享活动，总结个人经验，理解同伴的成长与变化，在集体的讨论和反馈中加深对自己职业角色的认同。

5.3 创建叙事医学文化环境

除正式课程学习外，医学教育中的非正式经历在医学生职业认同构建中发挥着重要作用^［10］。为了促进医学生形成医生角色的职业认同，还需加强叙事医学文化环境的创建。

叙事医学教育目标的实现需要营造支持性的学习环境，不仅局限于课堂教学，还可通过各种形式的文化活动来实现，如组织叙事沙龙、分享会、研讨会等活动，都在营造叙事医学的文化环境中卓有成效，是学习和借鉴的目标。加强医学生与共同体的互动，不仅帮助学生理解医学与人文关怀的交织，也有助于他们在情感层面与职业责任之间建立深刻的联系，引导学生感悟医学的使命，从而帮助他们通过反思和讨论构建对医学职业的深刻认同。

教师在创建叙事医学文化环境中的作用至关重要。他们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更是医学生职业身份形成的引导者。除授课外，教师需要通过与学生的互动，尤其是小组交流或“一对一”对话，引导学生理解和探索职业身份的含义。通过分享个人经验和职业生涯中的挑战与成功，教师能够激励学生，并帮助他们认识到自己在医学职业中的价值。教师还可以积极参与到学生的叙事写作和反思过程中，帮助学生在实际案例中理解医学的社会责任与伦理挑战。通过教师的榜样作用和教育引导，学生能够在实践中逐步塑造出符合医学伦理和职业标准的职业认同。

最后，叙事医学融入职业认同教育不仅需要课堂教学的支持，还需要校园文化的营造，将叙事医学元素融入学生成长环境中。如可以设置叙事医学宣传栏，定期更新叙事医学的相关知识和案例，让学生随时了解和学习。举办叙事医学主题讲座和展览，邀请医学界内外的专家、学者和医护人员分享叙事医学的实践经验、研究成果和心得体会，为学生提供更广阔的学习和交流平台。鼓励医学生积极参与叙事医学作品的创作，如撰写患者故事、医学叙事散文、制作医学微电影等，通过亲身实践加深对叙事医学的理解和感悟。医学教育还应关注学生的情感体验和成长需求，提供职业相关的心理支持和辅导服务，帮助他们应对学习和实习过程中的压力和挑战，在情感与价值观层面，引导学生全面认识医学职业的深远意义，进而促进职业认同的建构。

6 结 语

本文从叙事医学的视角出发，探讨了叙事医学融入医学生职业认同建构的重要意义和实施路径。通过叙事医学的实践，医学生能够更好地理解患者的经历和需求，培养同理心和人文关怀精神，并反思自身学习与职业发展，从而形成积极的职业认同。这不仅有助于提升医学生的胜任力，为未来的医疗实践打下坚实基础，还能够推动医学教育改革，培养出更多具备人文素养、富有同情心和责任感的卓越医学人才，最终为构建和谐医患关系、提升医疗服务质量、实现“健康中国2030”目标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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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国高等教育学会“2024年度高等教育科学研究规划课题”：工程专业研究生双导师制构建的国际经验与中国路径研究(24GC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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