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与缅甸传统药物合作研发前景浅析

A brief analysis on the prospect of Chinese and Myanmar traditional medicines under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摘要

缅甸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向南开放、开展区域合作的重要门户。缅甸药用生物资源丰富，其传统医药已有两千年使用历史。中缅医药文化的共通性、药材资源和消费市场的互补性使两国传统医药贸易与合作研发潜力巨大，两国传统医药合作可作为“一带一路”实施的良好媒介和载体。本文简要概述了缅甸传统药物应用及研发情况，“一带一路”背景下两国开展传统医药合作的必要性及两国传统医药交流与合作近况，并对当前可开展合作研发的领域进行了分析。两国传统药物合作将能有效促进两国生物资源可持续利用及传统医药技术和资源的优势互补与共享。

Abstract

Myanmar is an important gateway for China’s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to open to the south and carry out regional cooperation. Medicinal bio⁃resources in Myanmar are plentiful， and traditional medicines in Myanmar have been used for two thousand years. Due to the intercommunity of medical culture and complementarity of medicinal material resources and consuming market， the commerce and cooperativ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medicines between China and Myanmar are tremendously potential. The coopera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s between the two countries can be served as a good medium and carrier for performing the Belt and Road. In this review， the situation of applica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s in Myanmar are briefly summarized. The necessity and recent situation of cooperation and communica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s between the two countries are also introduced， with the analysis of current fields that can be cooperated. The coopera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s between the two countries will effectively expedite the sustainable utilization of biological resources and the advantage complementarity and sharing of traditional medical technologies and resources.

关键词

传统医药 / 缅甸 / “一带一路” / 合作研发 / 前景

Key words

traditional medicine / Myanmar / the Belt and Road / cooperativ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 prospect

0 引 言

缅甸是中国建设“亚洲命运共同体”和“一带一路”倡议在东南亚地区的陆海连接点国家，是“一带一路”向南开放、开展区域合作的重要门户。中缅两国是山水相连的友好邻邦，两国人民之间有源远流长的传统友谊和民族情感^［1］。缅甸属热带季风气候，是世界上森林分布最广的国家之一，有丰富的药用生物资源，传统医药的使用已有两千年历史^［2］，中国传统医药中部分“南药”药材来自缅甸。中国与缅甸医药文化的共通性、药材资源和消费市场的互补性使两国传统药材（药品）贸易与合作研发潜力巨大。本文将缅甸传统药物应用及研发情况，“一带一路”倡议背景下中国与缅甸开展传统医药合作的必要性及两国传统医药交流与合作近况进行简要概述，并对当前可开展合作研发的领域进行分析。

1 缅甸传统药物应用及研发情况简介

缅甸传统医药已有两千年的使用历史，毕迎凤等^［1］已简要概述了缅甸传统医学著作及理论流派，这些传统医药有力推进了缅甸卫生事业发展及社会进步，尤其是对于慢性病、多发病及重大疾病的防治起到了重要作用。由于饮食结构和生活方式等原因，中风、骨伤、高血压、高脂血症、皮肤病、慢性疼痛、肿瘤、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等慢性病在缅甸当地居民中非常普遍，而传统医药治疗这些病症疗效确切、不良反应低且价格低廉，早已被这些居民广泛接受且日渐流行^［3，4］。

据不完全统计，缅甸的8个主体民族143个分支使用的药用植物至少有1 500 种^［1，5］。Defilipps等^［6］翻译、整理了已发表的缅甸药用植物资料，并公开发表了472 种缅甸药用植物（来自123个科，367个属），这些药用植物中以芳香类药材最为常用，一些品种也被作为中药材使用。笔者在调查中发现当地使用最为广泛的传统药材有荜茇（Piper longum L.）、胡椒（Piper nigrum L.）、荜澄茄（Litsea cubeba （Lour.） Pers.）、洋澄茄（Piper cubeba L.f.）、肉桂（Cinnamomum cassia Presl）、干姜（Zingiber officinale Rose.）、姜黄（Curcuma Longa L.）、沉香〔Aquilaria sinensis （Lour.） Gilg〕、八角茴香（Illicium verum Hook. f.）、灵芝〔Ganoderma lucidum （Leyss. ex Fr.） Karst.，Ganoderma sinense Zhao， Xu et Zhang〕、补骨脂（Psorslea corylifolia L.）、蔓荆子（Vitex trifolia L. var. simplicifolia Cham.，Vitex trifolia L.）、诃子（Terminalia chebula Retz.，Terminalia chebula Retz， var. tomentella Kurt.）、豆蔻（Amomurn kravanh Pierre ex Gagnep.，Amomum compactum Soland ex Maton）、当归（Angelica sinensis （Oliv.） Diels）、雪燕（又叫刺梧桐胶，刺苹婆（Sterculia urens Roxburgh）及其它苹婆属种植物划破树干后渗出的胶状分泌物）等，这些药材中的大部分在中药中被广泛使用。

近年来，当地企业也加大了对传统药物的研发和生产投入，不仅在基础研究如活性成分，药理药效及质量评价等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还开发出了一批具有良好效果的现代药物制剂（多数以粉末直接入药的散剂为主，还包括膏药、吸入剂、片剂、胶囊、水浸剂和酊剂等），这些制剂中大部分是由药食同源的植物资源开发成的功能性食品/膳食补充剂，可供长期服用。如，灵芝（Ganoderma）被开发成治疗慢性肝病的胶囊剂；苦瓜（Momordica charantia L.）、平卧菊三七（Gynura procumbens （Lour.） Merr.）、肾茶，又叫猫须草〔Clerodendranthus spicatus （Thunb.） C. Y. Wu ex H. W. Li〕被分别开发为降糖的片剂或胶囊剂；八角茴香被开发成治疗感冒的片剂；山竹果皮（Garcinia mangostana pericarp）被开发成具有抗菌、抗过敏及抗炎功能的片剂；大蒜（Allium sativum L.）和螺旋藻〔Spirulina platensis （Notdst.） Geitl.〕配伍后被开发成降血脂/血压的胶囊剂；宽叶十万错〔Asystasia gangetica （L.） T. Anders〕、芦竹（Arundo donax L.）、舌状岩白菜（ Bergenia Ligulata）和链荚豆〔Alysicarpus vaginalis （L.） DC.〕配伍后被开发成治疗尿结石的片剂；银杏叶提取物被开发成治疗心血管病及神经退性疾病；锯齿棕（Saw palmetto）浆果被开发成治疗前列腺增生和尿路炎症；水飞蓟种子提取物和大豆粉配伍后被开发成肝保护剂。此外，从植物中分离到的一些常见天然活性化合物也被开发成为药物或功能食品/膳食补充剂，如，表没食子儿茶素没食子酸酯（epigallo⁃catechin gallate）被开发成治疗慢性丙型肝炎和防治肿瘤的胶囊剂；白藜芦醇（resveratrol）被开发成具有保护神经细胞、预防心血管病及抑制肿瘤生长功能的胶囊剂；木犀草素（luteolin）被开发成治疗慢性丙型肝炎的胶囊剂；姜黄素（curcumin）被开发成具有提高胃粘膜防御功效的片剂；壳聚糖（chitosan）被开发成减肥的胶囊剂等。另外，缅方政府为了充分发挥传统医药的医疗保健作用，其卫生部还将常用传统药物配方编上序号（从1号开始编，共100多个配方），当地有资质的企业、医院、诊所、药店及个人均可以按规定配方自行制备一定剂型的药物，并可在市场上合法流通销售；而且当地有资质的机构及个人也可将自己的临床经验方开发成药物制剂，同样不需报批新药即可上市合法销售。

2 “一带一路”倡议下中国与缅甸开展传统医药合作的必要性

近年来，随着人类医药保健事业快速发展，传统医药在防治慢性病、多发病及重大疾病中的作用逐步受到国际社会的认同^［7］。因此，传统医药可作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交流合作的良好媒介和载体，不仅可提供特色鲜明的文化传播新途径，同时也能再造传统医药海外发展的丰厚土壤^［8］。

对缅方来说，中国的医药理论、技术及产品进入缅甸，能有效促进其本国传统医药基础研究，加快药品研发生产，提高药品质量，促进传统医药服务于本国居民的医疗保健，推进本国医药卫生事业发展。同时，缅甸地区的特色药材/药品也可进入中国，有利于促进本国对外贸易及经济水平发展。

对于中方来说，可推进中医药理论知识、技术、产品及文化在缅甸地区的传播和使用。中医药凝聚着中华民族上千年的健康、养生理念及实践经验^［9］，通过与缅方的合作可推进中医药国际化传播，充分展示中医药的巨大魅力和价值。另外，缅甸特色药材/药品进入我国，也将有利于我国医药卫生事业发展。

总之，中国与缅甸的传统医药及中医药合作交流不仅能促进两国的经济文化交流，形成优势互补与资源共享，还能增强两国友好邻邦的世代友谊，为维护本地区政治安全和社会稳定提供保障。

3 中国与缅甸传统医药交流与合作近况

2017年缅方在仰光主办了第八届大湄公河次区传统医药交流会（The Eighth Meeting on Indigenous Medicine in Greater Mekong Sub⁃region）。2018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和缅甸卫生部共同批准在缅甸传统医药大学成立“中国-缅甸中医药中心”，中心由云南中医药大学、缅甸传统医药卫生司和缅甸传统医药大学共同建设^［10］。在该平台支持下，目前已对缅方传统医药人才开展了两期的中医药技能培训，选派中方科技人员对缅甸地区的药材资源进行了调查研究，联合缅甸、老挝、越南、柬埔寨、泰国举办了“2018年传统医药学术交流会”。此外，2018年缅甸卫生部已经批准了中医针灸在缅甸本国的合法地位，且已将针灸学作为本国传统医药学本科生的必修课。可见，中缅两国均在积极努力加强和推进传统医药合作，但当前仍处于起步阶段，合作潜力巨大。

4 中国与缅甸传统药物合作研发前景浅析

近年来，缅甸先后成立了传统医学学院和传统医药大学，建立了40多家传统医学医院，50 多家传统医学诊所及上千家获得生产缅药许可证的制药企业^［1］，笔者认为，中国可以和缅方这些单位开展以下5个方面的传统药物合作研发工作：

① 一些珍稀野生药材濒临绝灭，可以合作建立濒危药材种质资源库和种植基地，以利于生物资源保护及可持续利用。当前两国对传统药材需求量增加，且长期以来生物生存环境遭到严重破坏，一些野生药用生物资源骤减，尤其是一些珍稀野生药材濒临绝灭（如灵芝）。因此，可对珍稀濒危资源的选育、迁地保护和繁育技术进行合作研究，用培育的生物资源替代野生资源，实现濒危药材保护及可持续利用。近年来，缅甸卫生与体育部传统医药司已初步组建了9个药用植物园，其功能主要是物种保护，作为科研教育基地及药厂原料供应地，可见缅方也开始启动物种保护工作，然所保护物种仍非常有限，且基地条件和规模仍需提升。

② 两国使用的传统药材存在异同，可以合作梳理、总结药材异同，并建立中缅传统药材数据库，有利于推进药材资源研发利用及资源共享。笔者调查中发现，大部分缅甸药材与中药材不同，但有少部分缅甸药材也被作为中药材使用（如前述），且使用功效相同，如肉桂、干姜、荜茇、胡椒等。还有一部分药材虽然在两国均被使用，但使用功效不同，用于治疗不同的疾病，如，肾茶在我国主要用于治疗急慢性肾炎、膀胱炎、尿路结石、胆囊炎、胆结石、痛风等病，而在缅甸广泛用于治疗糖尿病；平卧菊三七在我国主要作为食品或作为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而在缅甸广泛用于治疗糖尿病；雪燕在缅甸被记载有利尿、降糖等功效，而在我国主要用于食品添加剂等。因此，合作梳理、总结两国药材存在的异同，并建立中缅传统药材数据库，方便研究人员或医护人员查阅和参考，将有力推进药材资源研发利用及资源共享。

③ 缅方缺乏药材质量标准，且质量控制水平低，同时两国亦无统一的药材质量标准，药材质量参差不齐，因此可以合作建立统一的药材质量标准，保障药材质量。当前，缅方在日本财团立邦基金会（Nippon Foundation）资助下，传统医药司组建了缅甸草药药典技术委员会，并于2013年和2018年分别出版了缅甸草药药典 （Myanmar Herbal Pharmacopoeia）的第一部和第二部^{［11，12］}，每部药典各收录20种药用植物，两部共收录40种药材，仅占目前已知的缅甸药用植物资源的2.7%^［1］；且这些品种的质量控制水平相对较低，仅收载了药材的外观性状、显微特征及薄层色谱鉴别，较难保障药材质量。另外，两国也没有统一的药材质量标准，严重影响两国所需进出口药材的渠道通畅，也使药材质量监管难度增加。因此，合作制定两国均认可的药材质量标准，为两国间药材流通提供质量检定标准，为传统药物的相互认证、推广使用提供技术保障，同时也能帮助缅方制定更多药材质量标准及提高药材质量控制水平，保障两国居民用药安全有效及药材质量稳定。

④ 缅方在传统药物研发、推广与应用方面较薄弱，可以合作研发、推广与应用特色优势品种，促进传统医药技术和资源的优势互补与资源共享。缅甸传统药物的基础研究方面（活性组分、药效评价及作用机制等）尚显薄弱，药品加工生产水平低，成药药品种类和数量有限，质量控制缺乏技术及标准，制约当地传统药物发展及应用。因此，可选择经长期临床证实有显著疗效的配方或特色大宗药材，两国合作开展系列基础研究，开发成产品，并在两国进行推广应用；同时以此为契机，搭建相关研发、成果转化及贸易等合作平台/中心，并培养一批相关科技人员，将有助于实现传统医药技术和资源的优势互补与资源共享。

⑤ 两国传统医药管理法规存在明显差异，可以开展两国投资环境及医药政策法规对比研究，以助传统医药交流与贸易畅通。两国医药管理法规不同致使两国间药材（药品）认证、推广等工作受阻。因此，可开展两国在传统医药投资贸易、交流合作、资源和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政策法律制度的比较研究；同时也可建立两国传统医药交流与合作论坛，并组建专家智库及专家咨询委员会，定期召开传统医药领域相关问题的研讨会，对两国合作方面遇到的问题和困难提供解决方案。

5 总 结

中国与缅甸开展传统药物合作对实施“一带一路”倡议具有重要促进作用。当前中缅两国的传统医药合作仍处于起步阶段，合作潜力巨大，在诸多方面均可深入开展合作研发，如，建立珍稀濒危药材种质资源库和种植基地；整理两国药材的异同，建立中缅传统药材数据库；协助缅方建立药材质量标准，建立统一药材标准；合作研发、推广与应用特色优势品种；开展两国投资环境及医药政策法规研究等。可以相信，我国与缅甸不断深入开展传统医药合作攻关将能有效促进两国生物资源可持续利用及传统医药技术和资源的优势互补与资源共享，为保障两国居民用药安全有效以及维护两国间政治与社会稳定提供有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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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云南省重点研发计划(2019IB009)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地区科学基金项目(816605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