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 言
肉毒毒素(botulinum neurotoxins,BoNTs)是自然界中毒性最强的物质,可以导致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哺乳动物、鸟类和鱼类中毒,并可能被滥用为生物武器
[1]。根据BoNTs抗原性的差异将其分为A~G共7个型,不同型之间的序列高度同源且具有相似的结构和功能
[2]。BoNTs均由一个100×10
3 的重链和一个50×10
3 的轻链组成,重链负责与神经细胞膜上的受体结合并跨膜转运,轻链为具有强效蛋白酶活性的毒性成分
[3]。BoNTs的中毒机理为毒素结合神经细胞膜上的受体并跨膜转运及活化,最后切割可溶性N⁃乙基马来酰亚胺敏感分子附着蛋白受体(soluble N⁃ethylmaleimide sensitive factor attachment protein receptor,SNARE),由于神经肌肉接头释放乙酰胆碱离不开SNAREs,而BoNTs对SNAREs的切割导致骨骼肌麻痹,最终患者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4,5]。
BoNTs的7个型中A、B、E和F可以导致人类致病,其中A型肉毒神经毒素(botulinum neurotoxin A,BoNT/A)毒性最强,且因其极高的效力和持久性给医疗带来了严重的挑战,且被列为六大A类生物威胁制剂之一,因此开发安全有效的治疗药物对于防范潜在生物恐怖至关重要
[6]。目前临床中使用的马源抗毒素具有潜在病毒污染、来源受限及过敏反应等诸多缺点,所以开发一种安全、有效、可再生的重组抗毒素势在必行
[7]。本实验室采用A型肉毒类毒素免疫小鼠构建了鼠源抗A型肉毒毒素噬菌体单链抗体库,从该抗体库中筛选并构建人鼠嵌合抗A肉毒毒素抗体,为肉毒毒素抗体的开发及生物武器的防御奠定基础。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材料
昆明小鼠由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实验动物室提供,实验动物生产许可证号为SCXK(甘)2012⁃0001;HEK293⁃EBNA1细胞购于北京协和细胞资源中心;抗体重链表达载体pGP5KCγ、抗体轻链表达载体pGP5KCκ、转染效率指示绿色荧光蛋白表达质粒pGP5GFPq购于无锡天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A型肉毒毒素由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梭菌实验室制备,毒力介于1×104 LD50/mL到1×106 LD50/mL之间;鼠源抗BoNT/A噬菌体单链抗体库由本科室构建,库容为1.2×108,序列正确率为87.5%,序列覆盖了IgHV、IgKV和IgLV的优势家族。
1.2 抗BoNT/A特异性单链抗体的筛选
BoNT/A作为抗原包被免疫管对鼠源抗BoNT/A噬菌体单链抗体库进行筛选,抗体库筛选和噬菌体抗体颗粒ELISA分析方法参照文献[
8]进行。第1、2、3和4轮抗原包被浓度分别为4、2、1、0.5 μg/mL,洗涤次数分别为10、20、30和40次。第4轮筛选后挑取90个克隆进行噬菌体抗体颗粒ELISA分析,阳性克隆测序分析单链抗体序列。
1.3 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瞬时表达质粒的构建
参照文献[
9]的方法构建瞬时表达质粒,分别将4个鼠源单链抗体重链可变区克隆到已构建人抗体重链恒定区的pGP5KCγ载体中,且分别将4个鼠源单链抗体轻链可变区克隆到已构建人抗体Kappa轻链恒定区的pGP5KCκ载体中。测序验证构建的表达质粒序列是否与单链抗体序列一致。采用转染级质粒提取试剂盒提取抗体重链和轻链表达质粒。
1.4 抗BoNT/A单抗的瞬时表达
转染前24 h将HEK293⁃EBNA1细胞以每毫升5×105 个的密度接种于FreeStyle F17培养基中,置于5%CO2摇床37 ℃,110 r/min无血清悬浮培养。转染前将细胞于25 ℃,800×g离心10 min后重悬于FreeStyle F17培养基,调整细胞密度为每毫升1×107个。转染条件为每1×107个细胞加6.1 μg质粒和26.7 μg PEI,其中轻链和重链质粒的比例为2∶1,并加入1/50的pGP5GFPq质粒作为转染效率指示。使用FreeStyle F17培养基将质粒及PEI分别稀释至5%待转染细胞体积,室温静置5 min后将PEI轻轻加入质粒中混匀,室温静置10 min形成转染复合物,然后将转染复合物加入细胞中。转染后的细胞于37 ℃,5%CO2培养箱中静置1 h后加FreeStyle F17培养基将细胞密度调整为每毫升1×106个,置于5% CO2摇床37 ℃,110 r/min悬浮培养144 h。培养上清于4 ℃,12 000×g离心10 min,取上清用0.22 μm滤膜过滤。
1.5 抗BoNT/A单抗的纯化
将5 mL的HiTrap MabSelect Sure预装柱连接到AKTA Avant蛋白纯化系统相应柱位,设置流速为5 mL/min用纯化水冲洗5个柱体积,然后用20 mmol/L的PBS平衡10个柱体积,UV280校零后按不超过30 mg/mL的载量将瞬时表达上清进行上样,接着用20 mmol/L的PBS冲洗预装柱直到基线走平,然后用20 mmol/L的乙酸钠(pH=3.5)洗脱,收集UV280>50 mAU的洗脱峰,加入1 mol/L的Tris⁃HCL(pH=9.0)调pH至6.5左右。用纯化水冲洗2个柱体积并将预装柱保存于20%的乙醇。NanoVue超微量分光光度计测定纯化抗体的浓度。
1.6 抗BoNT/A单抗的纯度分析
将纯化后抗体用100 mmol/L PBS稀释为1 mg/mL。将SEC色谱柱TSKgel SuperSW mAb(7.8 mm ID × 30 cm)按流动相方向连接到HPLC,用100 mmol/L PBS平衡色谱柱1 h。设置流速0.7 mL/min,检测波长280 nm,柱温30 ℃,进样量50 μL,时间20 min。将样品依次进样检测,检测完毕后以纯水冲洗色谱柱30 min,以流速0.2 mL/min换20%乙醇冲洗色谱柱30 min,最后将色谱柱保存在20%乙醇中。采用面积归一化法分析色谱图并计算单体纯度。
1.7 A型肉毒毒素毒力的测定
将A型肉毒毒素稀释成1×104、4×104、8×104、1×105、5×105、1×106共六个稀释度,每个稀释度2.5 mL。选取14~16 g的昆明小鼠,每个稀释度腹腔注射4只小鼠,每只0.5 mL。观察96 h,统计结果用Reed⁃Muench法计算出A型肉毒毒素半数致死量(50% Lethal Does,LD50)。
1.8 抗BoNT/A单抗中和活性的测定
取纯化抗体与4 LD50的A型肉毒毒素在37 ℃中和1 h,对照组不加抗体只有4 LD50的A型肉毒毒素。若为单一抗体中和,则纯化抗体使用剂量为每只50 μg;若为两株抗体连用,则两株抗体各为每只25 μg。选取14~16 g的昆明小鼠,进行小鼠腹腔注射,每只0.5 mL,每组4只,观察96 h并统计结果。
1.9 统计学方法
本研究统计分析均采用Graphpad Prism 5.0软件,小鼠生存时间比较采用Log⁃Rank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抗BoNT/A特异性单链抗体的筛选
共进行了4轮筛选,各轮筛选噬菌体抗体的投入量、产出量及产出率见
表1。经过4轮筛选,在抗原包被浓度逐渐降低,且洗涤次数逐渐增加的前提下,噬菌体抗体共富集了3 642倍。挑取的90个克隆,ELISA分析得到72个阳性克隆,测序显示72个克隆中49个序列完全相同,通过序列比对最终得到4个序列正确且各不相同的抗BoNT/A单链抗体,命名为mA1、mA2、mA3和mA4。
2.2 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质粒的构建
以单链抗体为模板PCR分别扩增出4个抗BoNT/A单链抗体的重链可变区(VL)和轻链可变区(VH),目标条带均在350 bp左右且与理论值相符(
图1)。构建的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重链和轻链表达质粒经测序验证序列均符合预期,提取的转染级质粒浓度介于1 000~1 500 ng/μL,A
260 nm/A
280 nm介于1.8~2.0。
2.3 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的瞬时表达
pGP5KCγ⁃VH、pGP5KCκ⁃VL及pGP5GFPq三种质粒共转染HEK⁃293EBNA1细胞,转染后24 h荧光显微镜下观察4个抗BoNT/A mAb绿色荧光蛋白表达情况(
图2)。转染效率指示pGP5GFPq质粒的转染量为抗体表达质粒转染量的1/50,荧光显微镜下观察到大约1%~1.25%的细胞有绿色荧光蛋白表达,则推测50%~62.5%的细胞表达抗BoNT/A抗体。
2.4 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的纯化
4个抗BoNT/A抗体的表达上清经过亲和纯化,纯化图谱以mA1为例见
图3所示。亲和纯化介质捕获人鼠嵌合抗体,不能被捕获的杂质出现在上样峰,被捕获的人鼠嵌合抗体经过低pH洗脱出现在洗脱峰。纯化过程不仅将抗体与其他杂质有效分离,而且将抗体进行了有效地浓缩。NanoVue超微量分光光度计测定4个抗BoNT/A抗体浓度均大于200 μg/mL。
2.5 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的纯度
SEC⁃HPLC将纯化的抗BoNT/A抗体的聚体、单体及不完全分子片段有效地分离(
图4)。面积归一化积分显示,4个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的单体纯度均大于90%。
2.6 A型肉毒毒素毒力
A型肉毒毒素毒力测定结果见
表2所示,A型肉毒毒素4×10
4倍稀释时,小鼠死亡率为100%,8×10
4倍稀释时小鼠死亡率为25%,1×10
5倍稀释时小鼠死亡率为0%。Reed⁃Muench法计算得到A型肉毒毒素对小鼠的毒力为5×10
4 LD
50/mL。Reed⁃Muench法计算得到A型肉毒素素对小鼠的毒力为5×10
4 LD
50/mL。
2.7 单株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中和活性
通过小鼠中和试验评价4个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的中和活性并绘制了生存曲线,
图5中A、B、C和D分别为mA1、mA2、mA3和mA4的生存曲线。mA1、mA2、mA3和mA4及对照组小鼠的中位生存时间分别为72 h、90 h、>96 h、18 h及12 h,log⁃rank检验显示
χ2为12.92,
P为0.012,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mA1、mA2、mA3和mA4均不能完全中和4 LD
50的BoNT/A,但从延迟小鼠生存时间可以得出4个抗体的中和活性为mA3>mA2>mA1>mA4。
2.8 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联用中和活性
通过小鼠中和试验评价4个抗BoNT/A人鼠嵌合抗体两两联用的中和活性并绘制了生存曲线(
图6)。mA1、mA2和mA4三株抗体两两组合均不能完全中和4 LD
50的A型肉毒毒素,但mA1、mA2和mA4中任何一株抗体与mA3联用均可以完全中和4 LD
50的A型肉毒毒素。计算得到mA1、mA2和mA4中任何一株抗体与mA3抗体联用的中和活性为80 LD
50/mg。
3 讨 论
肉毒毒素是目前所知的生物毒素中毒性最强的物质。虽然肉毒中毒的发病率低,但死亡率高,特别是肉毒毒素可能被恐怖组织利用进行恐怖袭击,因此开展肉毒中毒的免疫防治十分重要
[10]。本实验室构建了鼠源抗A型肉毒毒素噬菌体单链抗体库,其中抗体基因来源于A型肉毒类毒素免疫过的小鼠,免疫抗体库中获得的抗体特异性强亲和力高,易于筛选到A型肉毒神经毒素的中和抗体,有助于A型肉毒中毒的治疗。
本研究采用瞬时表达获得抗BoNT/A抗体进行活性分析,瞬时表达虽然难以大规模培养,但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高质量的抗体。选择无血清悬浮HEK⁃293EBNA1细胞表达抗体主要有3方面原因:①此细胞表达EB病毒的核酸抗原,转染时表达载体中加上EB病毒的复制原点Orip,可以使转染进入细胞的表达载体拷贝数增加以提高表达产量。②此细胞培养过程中不添加血清,有利于表达抗体的亲和纯化;③此细胞来源于人,相比于常用的CHO细胞其表达的抗体糖基化修饰更接近人体产生的抗体,而糖基化是影响抗体活性最重要的方面。本研究中抗BoNT/A抗体表达量均>20 μg/mL,是因为本实验室前期对此瞬时表达体系进行了DOE优化
[11],筛选出了最佳质粒使用量、轻重链比例、PEI浓度和转染培养基,提高了抗体的瞬时表达量。
BoNT/A是一个分子量为150×10
3的生物大分子,其作用机理复杂且中和表位并不单一,想要中和毒素必须封闭多个中和表位,单一抗体无法起到中和作用
[12,13]。本研究中制备的4个抗BoNT/A人鼠嵌合单克隆抗体mA1、mA2、mA3和mA4均不能完全中和4 LD
50的BoNT/A,只能短暂地延长小鼠的生存时间,这与文献中的研究结果相似。mA1、mA2和mA4中任何一株抗体与mA3联用均可以完全中和4 LD
50的A型肉毒毒素,且中和效果显著高于单株抗体中和效果,我们推测mA3可能与mA1、mA2和mA4具有不同的抗原表位。本研究中两株抗体联合使用只能中和4 LD
50的A型肉毒毒素,而韦娜
[14]采用3株针对BoNT/A重链不同表位的抗体联用,小鼠体内中和活性可以达到450 000 LD
50,未来研究中想要提高抗体的中和活性必须封闭毒素的多个抗原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