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赣州鸟类物种多样性及监测现状分析

Bird species diversity and monitoring status in Ganzhou of Jiangxi Province

摘要

鸟类是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环境监测指示物种，区域性的鸟类监测有利于地方管理部门作出科学的鸟类多样性管理决策。赣州作为江西面积最大的行政区，但现有的鸟类数据报道较为零散，尚没有完整的鸟类名录，通过系统的文献检索与野外调查相结合，对现有的赣州鸟类名录进行汇总。江西赣州地区共有鸟类392种，隶属于20目75科，占全国鸟类总数的27.1%，占江西省鸟类总数的68.7%。新增加赣州鸟类新记录6种，其中黑叉尾海燕（Hydrobates monorhis）为江西省鸟类新记录。鸟类物种中，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有10种，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62种，中国脊椎动物红色名录受威胁物种18种，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受威胁物种11种。赣州市的食虫和树冠巢鸟类最多，分别占鸟类总数的38.0%和36.4%。本编目为江西赣州地区的鸟类研究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了基础数据。赣州具有较为丰富的鸟类多样性，保护区监测空白分析表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鸟类监测的热点区域，而大部分非国家级保护区的鸟类监测报道较少，并不利于保护区管理和鸟类数据共享，亟待作出监测行动，以弥补监测空缺。

Abstract

Birds are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biodiversity and an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species. Regional bird monitoring is conducive to make scientific decision on bird diversity management. Ganzhou is the largest administrative region in Jiangxi Province， but the existing bird data reports are scattered and there is no systematic bird check list. This study aims to collect the list of bird species in Ganzhou by utilizing systematic literatures and field investigation. The revised list records a total of 392 species of bird， belonging to 75 families and 20 orders， accounting for 27.1% of the total bird population in China and 68.7% of the total bird population in Jiangxi Province. Among these， six species of birds are newly recorded in Ganzhou， and Hydrobates monorhis is a new bird record in Jiangxi Provin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ndangered species， 10 and 62 birds are listed as national first⁃class protected species and the second⁃class protected species， respectively； 18 species are evaluated as threatened species in the red list of China^，s vertebrate， and 11 species in 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 （IUCN）. Ganzhou has the highest number of insectivorous birds and tree crown nesting birds， accounted for 38.0% and 36.4% of the total number of birds in Ganzhou， respectively. This species inventory provides basic data for bird research and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in Ganzhou. The analysis of monitoring gaps in protected areas shows that national nature reserves are hotspot of bird monitoring areas， and most non⁃national protected areas have less reported bird data. This is not conducive for nature reserve management and bird data sharing. As a consequence， we strongly recommend that effective measures should be taken to assess bird diversity in non⁃national protected areas to fill the bird monitoring gaps.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鸟类多样性 / 自然保护区 / 赣州 / 生物编目

Key words

bird diversity / nature reserve / Ganzhou / biological cataloging

0 引 言

生物编目是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监测最基础的核心内容。鸟类是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和环境监测指示物种，是自然界中常见的动物类群，在生态系统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具有传播种子、控制害虫以及传粉等生态系统服务功能^［1］。由于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类活动的不断加剧，鸟类生物多样性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威胁，如栖息地破碎化、城市扩张和气候变化已经导致了全球大量的鸟类生物多样性丧失^［2］。其中，12%的现存鸟类是受威胁物种^［3］。在北美和中国的西南地区，鸟类丰度均呈现出下降趋势^［4，5］。因此，一份科学、清楚的鸟类物种名录不仅能推动生物类群的研究工作，还能为地方政府及相关管理部门制定保护政策提供重要的科学依据^［6］。

江西赣州位于赣江上游、江西省南部，东邻福建、西接湖南、南邻广东，北边紧靠江西省吉安市和抚州市，地处24°29'~27°09' N，113°54'~116°38' E，占江西省总面积的23.6%，是江西省最大的行政区（www.ganzhou.gov.cn）。赣州地区的鸟类监测最早为1984年，在赣州的14个县共记录鸟类85种^［7］。1985年，在吉安市泰和县、赣州市赣县和龙南市共记录鸟类106种，其中江西省鸟类新记录57种^［8］。近30年来，随着国内外学者对赣州地区进行深入的鸟类调查和研究，赣州地区不断有鸟类的新记录报道，鸟类生物多样性快速增加，但现有的数据报道较为零散，赣州尚没有系统性的鸟类名录。同时2017年版的《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第三版）》^［9］在鸟类物种分类学上有较大的变动，以往的调查数据并不能完全反映当前的鸟类分类学现状。此外，2021版《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http：//www.forestry.gov.cn）对鸟类的保护等级也做了较大的修改和补充，赣州地区的受威胁鸟类物种有所增加。因此，亟待对江西省赣州地区的鸟类名录进行汇总和完善。

通过收集以往在江西赣州地区发表的鸟类物种名录或新记录（2000年1月至2023年5月）的研究资料，并结合笔者团队近10年的鸟类调查和救护记录，对赣州鸟类进行整理和汇总，并报道1种江西鸟类新记录和5种赣州鸟类新记录，以期为江西赣州的鸟类研究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基础数据。利用现有鸟类文献数据对赣州11个自然保护区的鸟类监测现状进行分析，了解保护区鸟类生物多样性监测空缺，进一步为保护区鸟类监测提供管理决策和行动指导。

1 数据来源

文献数据利用中国知网（https：//kns.cnki.net）和百度学术（https：//xueshu.baidu.com）进行系统地搜索2000年至2023年5月的鸟类多样性监测报道。主题搜索为“江西鸟类”“赣州鸟类”和“鸟类新记录”，以及赣州11个省级及以上自然保护区的名字（表1）（http：//lyj.nc.gov.cn）和赣州18个县的名称（www.ganzhou.gov.cn），如“九连山鸟类”和“赣县鸟类”。关键词搜索为“赣州”“鸟类多样性”“鸟类区系”和“鸟类组成”，最后筛选出研究地点在江西赣州地区的鸟类文献数据，在文献中提取鸟类物种组成数据，并汇总。保护区数据收集主要包括第一作者单位、研究地点、鸟类监测时间和监测方法，共筛选出17篇文献^{［7，8，10~24］}（表2）。

除了文献中收录的鸟类名录之外，将本研究团队在赣州野外鸟类调查的数据也列入名单之中，累计近10年的鸟类调查数据。鸟类调查方法包括样线法、红外相机监测、救护记录和随机踏查，调查时间和地点见表3。赣州80%以上的鸟类数据为本文作者团队收集。鸟类名称和分类系统参照《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第三版）》^［9］、物种鉴定参考《中国鸟类野外手册》^［25］，物种保护级别的界定参照《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2021版（http：//www.forestry.gov.cn）、江西省鸟类名录^［26］、《中国脊椎动物红色名录》^［27］和IUCN物种红色名录^［3］。本文选取4个鸟类功能性状数据进行鸟类功能距离分析，性状数据包括体重、体长、嘴峰长和跗蹠长，各性状的生物学意义见Luck等^［1］的说明。鸟类功能特征数据参考中国鸟类生活史和生态学特征数据集^［28］，该数据集也包括鸟类的取食类型和筑巢类型等。利用Gower距离指数计算物种间的功能距离，通过PCoA主坐标系分析鸟类的总体功能性状分布^{［29，30］}。按照分类学原则，选取物种数排名前3的鸟目进行功能性状划分。鸟类功能距离分析在R软件（3.6.1）FD程序包^［31］中完成。

2 结果与分析

2.1 物种组成

江西赣州共记录鸟类392种（表4），隶属于20目75科，占江西省鸟类总数的68.7%，占全国鸟类总数的27.1%。记录的鸟类物种中，雀形目（Passeriformes）鸟类最多，为212种，占总物种数的54.1%，其次是鸻形目（Charadriiformes）（39，9.9%）和鹰形目（Accipitriformes）（22，5.6%），鹱形目（Procellariiformes）、鲣鸟目（Suliformes）、咬鹃目（Trogoniformes）和犀鸟目（Bucerotiformes）均只记录1种。新增加赣州鸟类新记录6种，秃鹫（Aegypius monachus）（图1A）、白琵鹭（Platalea leucorodia）（图1B）、钳嘴鹳（Anastomus oscitans）（图1C）、白鹤（Grus leucogeranus）（图1D）、东方白鹳（Ciconia boyciana）（图1E）和黑叉尾海燕（Hydrobates monorhis）（图1F）。黑叉尾海燕为江西省鸟类新记录，其余5种为赣州鸟类新记录（图1）（表5）。

鸟类名录中，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10种，分别是黄腹角雉（Tragopan caboti）、白颈长尾雉（Syrmaticus ellioti）、中华秋沙鸭（Mergus squamatus）、海南鳽（Gorsachius magnificus）、白鹤、秃鹫、东方白鹳、乌雕（Clanga clanga）、草原雕（Aquila nipalensis）和黄胸鹀（Emberiza aureola）。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62种。中国脊椎动物红色名录收录的易危（VU）及以上鸟类18种，其中区域灭绝（RE）1种，白鹤。濒危（EN）6种，分别是黄腹角雉、中华秋沙鸭、海南鳽、东方白鹳、乌雕和黄胸鹀，易危（VU）11种。IUCN受威胁物种数11种，其中极危（CR）2种，为黄胸鹀和白鹤；濒危（EN）4种，为中华秋沙鸭、海南鳽、东方白鹳，草原雕。易危（VU）5种，分别是黄腹角雉、乌雕、仙八色鸫（Pitta nympha）、白颈鸦（Corvus pectoralis）和白喉林鹟（Cyornis brunneatus）。中国特有种6种，分别是白眉山鹧鸪（Arborophila gingica）、灰胸竹鸡（Bambusicola thoracicus）、黄腹角雉、白颈长尾雉、黄腹山雀（Pardaliparus venustulus）和乌鸫（Turdus mandarinus）。从物种的居留类型来看，共记录繁殖鸟类262种，非繁殖鸟类130种。其中，留鸟174种，迁徙鸟类218种。迁徙鸟类中，夏候鸟88种，冬候鸟114种，旅鸟16种。

2.2 鸟类功能集团

江西赣州地区的鸟类食性功能集团较为完整。其中，食虫鸟类最多，共149种，占鸟类总数的38.0%，其次是杂食性（141，35.9%），食花种类最少，仅2种。从鸟类的不同巢址类型来看，江西赣州地区树冠巢鸟类最多，为143种，占鸟类总数的36.4%，其次是地面巢（129，32.9%）和灌丛巢（74，18.8%），最少的为水面巢（10，2.5%）和寄生巢（10，2.5%）。赣州鸟类功能性状分析表明，PCoA排序的前两个轴解释了35.53%功能性状特征，第一轴解释了28.96%，第二轴解释了5.57%。不同鸟目的功能性状具有差异，雀形目的功能性状最为聚集，同一鸟目的物种功能性状也呈现聚集分布，如鹰形目和鸻形目（图2）。

2.3 保护区监测现状分析

保护区鸟类监测空缺分析表明，赣州11个自然保护区中，仅有5个自然保护区有鸟类多样性的报道，包括3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2个省级自然保护区（表6）。3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鸟类多样性报道次数均等于3次，鸟类监测属于完全监测，覆盖一个年周期，有完整的鸟类名录。2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鸟类发表记录仅1次，属于不完全监测，仅使用红外相机数据或者没有完整的鸟类名录信息。其余6个省级自然保护区均未发现任何鸟类多样性数据报道。随着调查技术的更新，自2020年以来，鸟类监测方法主要以红外相机监测为主，2020年以前以样线法监测为主（图3）。

3 讨 论

了解一个地区存在哪些物种对生物多样性研究至关重要，它为制定物种保护和环境管理政策奠定了基础。本编目首次披露了江西赣州地区较为完整的鸟类名录信息，为赣州的鸟类多样性提供了基础资料，也为将来更深层次的鸟类研究奠定了基础。在鸟类名录中，通过核对相关文献资料^{［9，25，26］}，共发现赣州鸟类新记录6种。黑叉尾海燕为江西省首次记录，2021年10月18日，在江西省安远县三百山国家森林公园内发现。黑叉尾海燕属于鹱形目海燕科（Hydrobatidae）叉尾海燕属（Hydrobates），是一种小型海鸟，头、颈暗灰色，额和嘴基周围较淡，背部灰褐色，肩和尾上覆羽暗灰褐色，覆羽、次级飞羽外侧和初级飞羽黑褐色^［9，10］。黑叉尾海燕在我国主要分布于东部沿海地区。江西首次记录初步分析为受台风影响，飞到内陆，因体力不支等原因，落至安远县三百山森林公园内。除了1种省级新记录以外，其余5种鸟类为赣州新记录，包括国家Ⅰ级2种，国家Ⅱ级1种。秃鹫和白琵鹭为救护记录，已放归野外。钳嘴鹳、白鹤和东方白鹳为野外调查记录。值得注意的是，白鹤为中国脊椎动物红色名录区域灭绝（RE）物种，IUCN极危（CR）物种，在赣州黄金机场内发现3只，表明该物种的栖息地可能扩散到赣南地区，其在赣州的分布和种群数量还有待确定。钳嘴鹳属（Anastomus）于外来物种，最早发现于云南大理洱源，近年来在中国已经呈现较大的扩散趋势，分布于多个省份^［32］，尚不确定该物种是否对当地的生态环境存在何种影响。综上所述，新记录的不断发现暗示赣州全域范围内的鸟类调查仍然需要长期持续监测。

江西赣州市具有丰富的鸟类多样性，占全省鸟类物种数的68.7%，其鸟类物种数远远高于江西宜春市^［33］（n=242），也高于邻近省份广东省的韶关市^［34］（n=322）和汕尾市^［35］（n=335）。同时，名录中共记录国家Ⅰ级和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72种，IUCN受威胁物种数11种，表明赣州市的鸟类生物多样性保护价值极高，是江西省鸟类生物多样性分布的热点地区。值得注意的是，区域性的生物编目很难确定物种的多度。因此，有必要关注单个物种的生存状况，如黄腹角雉、中华秋沙鸭、海南鳽和黄胸鹀的种群数量等。建议相关部门建立赣州珍稀濒危鸟类数据库，将这些鸟类在该地区的种群数量和分布进行详细地收录，并进行长期的监测，以了解珍稀濒危物种的种群与分布动态趋势。物种的功能距离是种间功能性状差异的度量、可以反映功能的相似性或者多样性，在理解物种适应和进化中有关键作用，功能多样性的聚集或分散与生态系统动态和稳定性等密切相关^［36~38］。功能性状中，赣州以食虫鸟类最多，其次是杂食性鸟类，食虫鸟类最多的原因与雀形目的种类繁多有直接的关系。PCoA主坐标系分析表明，赣州不同鸟目之间的功能性状存在差异，相同的鸟目呈现聚集分布状态，其中雀形目鸟类的功能性状最为聚集，总体结果与物种分类地位一致。建议赣州市在考虑物种引种、生物多样性恢复和保护成效评估时，多维度的生物多样性度量指标更有利于反映较为详细的生物多样性本底信息^［39］，如鸟类功能集团的完整性和互补性。

2019年中共、中办正式发布《关于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的指导意见》，我国正在建设以国家公园为主的自然保护地体系^［40］。在此背景下，相比于以往的自然保护区管理与建设，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对生物多样性本底信息的掌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41，42］}。赣州11个自然保护区中，超过一半（54.54%）的保护区均没有鸟类多样性数据报道，监测热点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为主，省级自然保护区较少。鉴于此，其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这些保护区已经有了鸟类多样性的数据或部分数据，但没有发表。江西省已建成各类型自然保护区542处，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初步形成（国家林业和草原局，http：//www.forestry.gov.cn），但省级及以下自然保护区的数量远远高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数量。通过对赣州的鸟类监测现状分析不难预测，江西省级及以下自然保护区的生物多样性本底数据可能存在较大的空缺。综合而言，鼓励数据发表和适当加大对非热点地区的鸟类监测，有利于生物多样性信息共享，监测信息包括鸟类的具体监测时间（兼顾繁殖季和非繁殖季为宜）、监测范围、鸟类的分布地点和相对丰度，以及形成完整的物种清单，以便于科学地制定保护区管理措施。

随着国内鸟类调查技术的不断更新，自2020年以后，运用红外相机调查赣州鸟类多样性的文章也逐渐增加。红外相机针对活动隐秘的地栖型鸟类具有较好的探测率，如鸡形目鸟类和大部分鸫科鸟类，由于相机布设高度的限制，对于林冠层的鸟类往往难以探测到，调查到的鸟类种数远远低于样线法^［43］，如金盆山自然保护区鸟类仅调查到12种^［17］，属于不完全监测，不能够完全反映保护区的鸟类本底情况，有待利用其他传统鸟类调查方法（如样线法或样点法）进行补充调查，并完善鸟类物种清单。红外相机可以作为鸟类物种调查的一个重要补充手段^［44］，而相对于区域性的鸟类生物多样性编目来说，需要红外相机、样线法和样点法等多种调查方法相结合，更有利于探测到更多的物种^［45］。生物多样性监测是一项长期坚持的工作，多年的数据累积更能科学地反映一个地区的生物多样性本底。同时，保持鸟类生存区域的栖息地完整性和原真性，有利于鸟类生物多样性的长期维持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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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江西省林业和草原局：赣州黄腹角雉野外种群数量调查与栖息地保护评估项目(202154)

江西省教育厅：赣州珍稀濒危鸟类调查项目(171272)

江西省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中心：崇义、上犹、大余、信丰等6县陆生野生动物调查（2014-2019）

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赣州市章贡区、龙南市繁殖鸟类生物性监测（2015-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