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 言
慢性粒细胞白血病(chronic myeloid leukemia,CML)占成人白血病的15%,全球年发病率为1.6/10万~2/10万
[1]。它主要是由t(9;22)导致BCR::ABL(breakpoint cluster region gene::Abelson proto-oncogene)重排引发骨髓造血干细胞克隆性增殖形成的恶性肿瘤
[2]。自2000年起使用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TKI)后,CML慢性期(CML in chronic phase,CML-CP)的死亡率由之前的10%~20%下降到1%~2%。正是由于TKI靶向作用于BCR::ABL(chimeric gene of BCR and ABL)重排,使得CML的5年生存率由之前的20%上升到70%~80%。
流式细胞术被广泛应用于血液疾病的诊断及微小残留病监测
[3-5],它与形态学(morphology)、免疫学(immunophenotype)、细胞遗传学(cytogenetics)、分子生物学(molecular biology)组成的MICM诊断体系是血液病诊断的趋势
[6]。CML-CP的诊断则主要依靠形态学、分子生物学、细胞遗传学,其中骨髓核型检测t(9;22)和定量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quantitative reverse transcription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RT-PCR)是诊断CML的常规实验室检查。由于技术问题,利用传统的核型分型可能找不到t(9;22),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通过使用特定染色体标记的荧光原位杂交(fluorescent-in-situ-hybridisation,FISH)来鉴定BCR::ABL
[7]。流式细胞术作为血液疾病诊断的主要方式,主要被用于CML急变后的系别判断
[8],其在慢性期诊断领域仅作为辅助。
研究发现,CML的白血病干细胞的表型与正常骨髓表型不一致
[9],其中,CD26的表达可能源于BCR::ABLp210的转化
[10],使得流式细胞术在CML疾病的诊断及预后中有了一定的作用,但通过单一抗体对疾病进行诊断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并且CML也并非都是p210克隆
[11]。本研究比对500例CML样本与106例非CML样本的免疫表型,利用统计学方法找出对CML-CP诊断具有影响的指标,进而通过指标参数组合构建诊断模型,使流式细胞术在CML-CP的诊断中发挥更大作用。
1 材料与方法
1.1 样本与数据
回顾性分析了2019-01—2022-07,608例取材为骨髓或外周血,临床进行了BCR::ABL检测的免疫表型数据,其中,qRT-PCR检测BCR::ABL阳性归为CML-CP样本,即CML组;而BCR::ABL阴性归非CML组。为保证构建方程的准确性,本研究CML组为500例,非CML组为106例。按照不同流式细胞仪Becton Dickinson (BD) FACS Canto和Beckman Coulter (BC) DxFlex的不同,又分为BD组和BC组,样本选择示意图如
图1所示。其中,非CML组的诊断情况见
表1。
1.2 流式细胞术
将骨髓或外周血样本与CD10、CD45、CD16、CD64、CD15、CD11b、CD56、CD34、CD117、CD38、CD123等胞膜外抗体进行避光孵育,使用相应通道的同型对照作为阴性对照,随后分别使用红细胞裂解液裂解,PBS洗涤后(抗体及试剂信息见
表2),通过Canto与DxFlex获取数据,使用BD FACSDiva Software v9.0或Kaluza Analysis 2.1进行分析。其中,分别应用SSC/CD45和SSC/CD123联合设门确定中性粒细胞、嗜碱性粒细胞及嗜酸性粒细胞,设门方式如
图2所示。10个研究指标为中性粒细胞占有核细胞比例(Neu%)、嗜酸性粒细胞占有核细胞的比例(Eos%)、CD10
+占粒细胞比例(CD10
+%)、CD38
+占粒细胞比例(CD38
+%)、嗜碱性粒细胞占有核细胞的比例(Baso%)、CD56
+占粒细胞比例(CD56
+%)、CD64
+CD16
-占粒细胞比例(CD64
+CD16
-%)、CD15
+CD11b
+占粒细胞比例(CD15
+CD11b
+%)、CD34
+占有核细胞的比例(CD34
+%)、CD34
+CD117
+占CD34
+细胞的比例(CD34
+CD117
+%)。
1.3 统计学
基于U检验研究不同组别、不同仪器之间的差异性,基于受试者操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线计算灵敏度和特异度。应用logistic回归构建方程,其中,应用Wald系数对方程进行假设检验,使用Nagelkerke的R2判断方程的拟合效果。所有统计均使用IBM SPSS v26.0进行,各统计图由GraphPad Prism 9.0.0完成。
2 结果与分析
2.1 样本特征分析
500例CML样本的中位发病年龄为50岁,平均年龄为48±1.5岁,范围在2~91岁,见
图3(a);样本发病的男女比约为3∶2,见
图3(b);其白细胞计数(以库尔克法计数)平均值为209.17×10
9/L,范围为2.7~911.9×10
9/L,见
图3(c)。10个指标的统计描述性信息见
表3。
2.2 不同仪器检测结果的比较分析
分别对BD组的CML和非CML样本、BC组的CML和非CML样本的10个指标进行统计学分析。在BD组发现Neu%、Baso%、CD10
+%、CD38
+%、CD56
+%、CD64
+CD16
-%、CD15
+CD11b
+%和Eos% 8个指标存在显著的统计学差异(
),见
图4(a);同样在BC组也发现了相同指标的统计学显著性,见
图4(b)。
2.3 不同组别检测结果的比较分析
对CML组中的BD仪器组和BC仪器组及非CML组中的BD仪器组和BC仪器组进行统计学分析,发现在CML组中,两种仪器的10个指标均无统计学差异,
,见
图5(a)。在非CML组中,两种仪器的10个指标也无统计学差异,
,见
图5(b)。通过上述结论可知,BD仪器和BC仪器对本研究的10个指标不存在干扰,故在后续分析中,仅对CML组和非CML组进行统计学研究。
2.4 关键指标的ROC分析
§2.2中的8个指标在CML组和非CML均中存在统计学意义,对其进行ROC分析,如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AUC)。将上述结果中存在明显差异性的8个指标进行ROC分析(见
图6),其中,Neu%(AUC=0.914)、CD38
+%(AUC=0.871)、Baso%(AUC=0.864)、CD64
+CD16
-%(AUC=0.850)的AUC大于或等于了0.85,提示有较好的判断效果,Eos%的AUC最低(0.705),仍有一定的判断价值,使用约登指数找出ROC上的阈值点,得出灵敏度和特异性。从灵敏度来看,除Neu%(灵敏度为86.8%)和CD64
+CD16
-%(灵敏度为83.4%)外,其余指标的灵敏度均不高。但在特异性上,Neu%(特异性为85.8%)、Baso%(特异性为87.7%)、CD10
+%(特异性为87.8%)、CD38
+%(特异性为90.6%)、CD15
+CD11b
+%(特异性为87.0%)均有较高的特异性。
2.5 构建诊断方程
基于logistic步进法,用Neu%、Baso%、CD10
+%、CD38
+%、CD56
+%、CD64
+CD16
-%、CD15
+CD11b
+%和Eos%构建回归方程,其
R2=0.908,预测正确率为97.9%,如
表4所示。
方程的ROC分析结果见
图7,其AUC=0.989,灵敏度为98.0%,特异性为96.2%,其最佳阈值为0.750,调整常数后得到方程:CMLflowscore=NEU%×0.300+CD38
+%×0.194+Baso%×0.705+CD56
+%×0.055+CD64
+CD16
-%×0.119-31.566,大于0为CML(见
图8)。
3 讨 论
CML是一种起源于骨髓造血干细胞的增生性肿瘤,其预后及5年无病生存率均较好。近年来,TKI的广泛使用,极大提高了其治愈率。对初诊病人进行快速准确诊断是精准治疗的依据。本研究中确诊为CML-CP的500例样本中,其中位年龄为50岁,平均年龄为48.5±1.5岁,这与已报道的结论一致
[12]。男女性别比约为3∶2,比率是1.5,略高于国际报道
[12],但与国内研究结果基本一致
[13]。
本研究使用的10个指标中,CML组在Neu%,Eos%、CD10
+%、CD38
+%、Baso%、CD56
+%、CD64
+CD16
-%、CD15
+CD11b
+%指标上与非CML组存在差异(
)。上述10个指标均为判断粒细胞分化的指标,并未在其他白血病中作为诊断标志物。分开来看,一般随着中性粒细胞成熟,CD38
+、CD64
+CD16
-比例降低;CD56是粒细胞发育异常比较常见的标志。故CD38
+、CD64
+CD16
-与CD56
+细胞在中性粒细胞的比例增加,说明中性粒细胞分化出现异常,CML可能性增大。CD10
+细胞除在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异常细胞群出现外,也会在分化良好的成熟中性粒细胞出现,故CD10
+细胞占中性粒细胞比例与CML呈负相关
[14],在判断CML急变时可将其作为CML急淋变的诊断依据。CD15
+CD11b
+细胞一般为分化成熟的中性粒细胞
[15],但其AUC、灵敏度均较小,在鉴别CML和非CML中诊断意义较小,未出现在回归方程中。
中性粒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增高是CML明显的临床特征,其在公式中与CML皆为正相关的关系。虽然CML-CP中也会存在嗜酸性粒细胞增高的现象
[16],但在本次研究中,CML-CP嗜酸性粒细胞的AUC、灵敏度及特异性均较低,故未出现在方程中。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全血细胞计数也可以对中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及嗜碱性粒细胞进行分类,但在识别早期粒细胞的分化过程中,流式细胞术对粒细胞的分类要优于全血细胞计数
[17]。而CD34
+及CD34
+CD117
+/CD34
+均为研究原始细胞标志
[18,19],本研究中,CML-CP及非CML组在原始细胞方面未见明显差异,但在本方法中引进了这两项指标,可在CML急变时进行监控并确定分期,这也是临床中本文方法相对于BCR::ABL检测的优势。
BD与BC是临床检测推荐的两家国际仪器厂商
[20],其中BD FACS Canto和BC DxFlex是被广泛应用于流式血液疾病免疫分型检测的机型。两者在本研究的10个指标中均无统计学差异(
),这与之前的研究结论一致
[21]。
通过流式细胞术分析对CML-CP的诊断进行方程构建,本研究构建了用于CML判断的方程,该方程有极高R2(0.908),准确率为97.9%,同时通过ROC分析,其AUC达到0.989,其特异性为96.2%。利用这11种抗体构建的CMLflowscore积分能有效地对CML慢性期进行鉴别,并由于引进了原始细胞的相关抗体,所以能对CML急变期进行预警,故在临床中,特别是疾病初步诊断,该方法是一种新颖且有前景的方法。
本研究确定了流式细胞术诊断CML-CP的重要标志物,并制定了诊断公式。建议在初次会诊时,将CMLflowscore作为疑似CML的辅助诊断方法。此外,利用本研究中概述的公式模型和panel,流式细胞术可以在CML诊断和治疗的所有阶段发挥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