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耳枫资源及利用现状

Resources and utilization status of Daphniphyllum calycinum

摘要

牛耳枫作为中成药枫蓼肠胃康的关键原料，其野生资源因市场需求持续增长而日渐采收困难。由于野生变家种关键技术尚未突破，目前无法实现规模化与产业化种植以满足药用需求。综述了牛耳枫野生资源分布现状、野生变家种栽培技术研究进展、历代本草文献中的应用记载、地方药材标准的收录情况，以及传统药用功效、现代药理研究和相关制剂开发现状，旨在为牛耳枫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利用提供科学依据。

Abstract

As a key raw material for the Chinese patent medicine Fengliao Changweikang， the wild resources of Daphniphyllum calycinum are becoming increasingly difficult to harvest due to the continuous growth in market demand. The lack of breakthroughs in key technologies related to wild domesticated species has rendered large-scale industrial cultivation unachievable to meet medicinal requirements. This paper reviews the distribution status of wild resources of D. calycinum， the research progress in the cultivation technology of wild domesticated species， the application records in herbal literature of successive dynasties， the collection of local medicinal material standards， as well as the traditional medicinal efficacy， modern pharmacological research， and related preparation development status of D. calycinum，aiming to provide scientific basis for its resource protection and sustainable utilizatio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牛耳枫 / 资源现状 / 资源利用 / 野生变家种

Key words

Daphniphyllum calycinum / resource status / resource utilization / wild domesticated species

0 引 言

牛耳枫为虎皮楠科（Daphniphyllaceae）虎皮楠属（Daphniphyllum）植物牛耳枫（Daphniphyllum calycinum Benth.）的带叶茎枝，具有清热解毒、祛风活血和止痛消肿等功效，用于治疗风湿骨痛、跌打骨折、泄泻及各类炎症等^［1］。牛耳枫在华南地区具有广泛的民间应用基础，通过煎汤内服或煎水外洗的方式，治疗疮疡肿毒、慢性痢疾及毒蛇咬伤等^［2］。现代药理研究表明，牛耳枫具有抗肿瘤、抗胃溃疡与抗炎等多种生物学活性，临床上多用来治疗急性胃肠炎、腹泻、肠易激综合征等，其主要化学成分为生物碱类和黄酮类化合物^［3］。含牛耳枫的中成药有枫蓼肠胃康制剂，由于原料药材的需求量持续增长，仅依赖野生资源已难以满足市场供应，且难以保障药材质量的稳定性与一致性。

为全面了解牛耳枫资源现状及其利用趋势，本文综述了牛耳枫野生资源、野生变家种研究、本草记载、质量标准、传统功效与现代药理及制剂开发情况的相关研究进展，旨在为牛耳枫产业可持续发展和资源的创新利用研究提供参考。

1 牛耳枫野生资源情况

本研究采用文献查阅与实地考察相结合的方法，对牛耳枫野生资源的生境和分布进行调查与分析。通过检索中国数字植物标本馆、国家标本资源共享平台以及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等，获取牛耳枫野生资源地理分布信息。根据植物标本记录，牛耳枫主要分布于广西、广东、福建、江西和湖南等地，基于上述分布信息及资源主要收购区域，课题组选取了广西的玉林、贵港、融安、永福、平乐、钟山，以及广东的连山、阳山、怀集、罗定等10个典型野生资源分布区进行实地调查。调查结果表明，牛耳枫常见于海拔70~700 m的山区林下环境，喜温热湿润的针阔混交林或灌丛生境，其中在针阔混交林下分布尤以集中（表1）。由于长期受不同程度的人为砍伐，原有的大面积集中分布居群已不复存在，目前多呈零星分布状态。此外，据历史文献记载，广西南部（如防城港、钦州、北海等地）及广东南部（如信宜、茂名、阳江等地）的野生种群在野外已难以发现。

2 牛耳枫野生变家种研究概况

牛耳枫的种子繁育已有相关研究。对其种子的萌发特性、脱水耐性及储藏特性研究表明^［4-5］，其种子在15/25 ℃变温或15~25 ℃恒温条件下萌发效果最佳。在25 ℃恒温条件下，经采收处理的新鲜种子萌发率可达90%。在相同萌发温度下，光照与黑暗培养的种子萌发率无显著差异。当种子含水量由45.5%降至8.7%时，萌发率未见显著降低；然而，当含水量进一步降至4.5%时，萌发率显著降低。此外，在-20 ℃干燥冷藏3个月后，种子萌发率降至0。通过比较常温干藏与湿藏、4 ℃干燥冷藏与湿藏以及-20 ℃干燥冷藏条件下种子活力的变化，发现湿藏较干燥冷藏更有利于维持种子活力。牛耳枫种子在4 ℃湿藏360 d后，萌发率由初始的90%下降至48%。因此，4 ℃湿藏可作为种子的短期储藏方式。不同种源地间种子大小、萌发特性、脱水耐性上均存在地理变异，种子大小与萌发率可能呈负相关。牛耳枫种子催芽处理及栽培管理技术研究表明^［6］，播种前采用温水浸种可使平均发芽率达到88.3%，在合理水肥调控与病虫害管理条件下，定植苗的地径年生长量约为1.47 cm，其中6月-8月增长显著，苗高年生长量约为54.90 cm，主要增长期集中在5月-8月。遮阴试验表明，牛耳枫株高与叶柄长度随遮阴率升高呈正相关，而茎粗与折干率则呈负相关^［7］。

牛耳枫野外资源和种植基地主要病害调查与鉴定发现^［8］，枯梢病的致病菌为镰刀菌属（Fusarium sp．），炭疽病的病原菌为刺盘孢属（Colletotrichum sp．），二者是牛耳枫较为严重的病害类型。田间药剂防治试验表明，1.8%辛菌胺醋酸盐水剂对枯梢病有较好的防治效果；10%苯醚甲环唑乳油与25%丙环唑乳油对炭疽病防治效果显著。进一步的研究证实，枯梢病的病原菌为尖孢镰刀菌（Fusarium oxysporum），其在自然条件下可直接侵染牛耳枫嫩梢，引发枯梢病^［9］。关于牛耳枫的组织培养，已有研究主要通过选取新鲜成熟种子的完整种胚^［10］或新萌发的嫩叶^［11］作为外植体进行。该方法具有繁殖速度快、繁殖系数大、繁殖后代整齐一致以及移栽成活率高的优点。

课题组通过实地调研发现，牛耳枫的种植规模有限，栽培面积较小。自2012年起，在广西、广东和海南省等野生资源收购区开展了移栽与引种驯化栽培。据粗略统计，栽培面积约95.80 hm²。研究选取株高和地径两个性状分析生长情况（表2）。栽培地包括广西岑溪市大业镇与马路镇、广东罗定市龙湾镇、海南海口市秀英区、海南琼中县上安乡及海南定安县定城镇等地（图1）。其中，广西岑溪大业镇栽培面积最大，约73.60 hm²，其余地区仅进行小规模引种驯化与示范种植。整体来看，栽培技术尚不成熟，且缺乏土壤、肥料与水分管理研究。种植方式主要依赖实生苗或野生苗炼苗后移栽定植，管理较为粗放。调查中，其他种植地基本无采收记录，仅广西岑溪马路镇有定植栽培三年后采收的记录，亩产鲜药材约为1 200 kg。

3 本草记载牛耳枫药用部位与采收加工情况

牛耳枫的应用历史在各类本草书籍中均有记载，其药用部位和采收加工等信息详见表3。根据本草记载^［12-17］，牛耳枫的根、果实、枝和叶均可入药，可鲜用或晒干后使用。其中，根全年均可采收，而果实、枝和叶主要在秋后采集。

4 牛耳枫收录标准情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未收录牛耳枫药材，海南、广西、广东及贵州4省的地方药材标准中均有收录。这些地方药材标准不仅规定了牛耳枫的来源，还详细描述了其性状（包括形状、颜色、气、味等宏观特征）。此外，标准中还规定了牛耳枫的检查项、含量测定、性味与归经、功能与主治、用法与用量以及贮藏等要求，内容较为完备^［18-21］（见表4）。在鉴别项中，海南、广东和贵州省增加了粉末颜色规定及薄层色谱鉴别；广东省和贵州省增加了浸出物指标；贵州省特别规定了芦丁（C₂₇H₃₀O₁₆）的含量不得少于0.030%，而其他地方标准对此未作要求。广东省增加了水分检查，贵州省则增加了水分和总灰分检查。在归经方面，广东省和贵州省规定归经于肺和肝，海南省则规定归经于脾、胃及大肠。海南省规定药用部位为带叶嫩枝，广东省规定药用部位为带叶茎枝，两地均在夏、秋两季采收，可鲜用或切段晒干使用。广西壮族自治区规定药用部位为全株，贵州省规定药用部位为地上部分，两地全年均可采收，晒干后使用。

尽管标准有较明确的规定，但调查发现，牛耳枫主要以枝叶入药，生产中多以鲜用，亦可干用。其主要收购与加工期为当年10月至翌年4月，收购加工区域主要分布在海南、广西、广东省等地，其中广西地区最为集中。在收购时，采用的标准是无叶端的枝头长度约为60 cm，枝头直径保持在2.5 cm以内，其余枝头等部分不做药用。

5 牛耳枫传统功效与现代药理研究

5.1 传统功效记载

牛耳枫的传统功效记载始见于20世纪中后期的各地药物志。本草书籍对其性味、功效及主治进行了详细描述（见表5）。据记载，牛耳枫具有清热解毒、活血舒筋、消肿止痛等功效，可通过煎汤内服、捣敷或煎水外洗等方式，用于治疗感冒发热、扁桃体炎、风湿关节痛、跌打骨折、毒蛇咬伤、疮疡肿毒、皮炎及痢疾等症。关于其毒性，《陆川本草》^［12］记载为微毒，《湖南药物志》^［14］和《中华本草》^［17］则明确记载有毒，而《南宁市药物志》^［13］记载为无毒，其他本草书籍未提及相关内容。

5.2 化学成分与药理作用

牛耳枫主要包含生物碱类和黄酮类化合物。其中，生物碱类包括瑞香烷型、secodaphnane、calyciphylline D、daphnicyclidin等^［22-23］。部分生物碱类成分具有显著的生物活性，如2-hydroxyyunnandaphnine D在体外具有较强的抗肿瘤活性^［24］；daphnicalycinones B和calycindaphine A具有良好的抗炎活性^［25］；虎皮楠生物碱（daphcalycines A-D）具有潜在的心脏保护活性^［26］；cyanodaphcalycine C和daphmanidin G具有显著的抗病毒活性^［27］；deoxycalyciphylline B和deoxyisocalyciphylline B具有抗乙酰胆碱酯酶活性；secodaphniphylline、deoxycalyciphylline B、钙环素A及deoxyisocalyciphylline B则表现出抗丁酰胆碱酯酶活性^［28］。

黄酮类成分主要包括芦丁、槲皮素、木犀草素、芹菜素、山奈酚及山柰酚-3-O-芸香糖苷等；酚酸类成分包括没食子酸和原儿茶酸^［29］。研究表明，原儿茶酸、对羟基苯甲酸、芦丁、槲皮素、山柰酚及芹菜素等成分具有较强的抗胃溃疡与抗炎活性^［30］。因此，黄酮类成分常被用作质量评价指标。黄酮类主要活性分子的结构式见图2。

5.3 不同来源牛耳枫质量评价

采用高效液相色谱法对12批牛耳枫药材进行指纹图谱研究^［31］，确定了11个共有峰，并指出其中2个峰分别为芦丁和槲皮素。采用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测定了5批不同产地的牛耳枫药材中6种黄酮类成分的含量，结果显示芦丁和山柰酚-3-O-芸香糖苷的含量较高；其中，海南海口的药材综合质量较好^［29］。此外，对不同产地的牛耳枫药材中的水分、总灰分、浸出物及芦丁含量进行测定^［32］，结果表明，20批干燥样品中水分含量为4.35%~12.81%，总灰分含量为3.06%~6.13%，醇溶性浸出物含量为11.19%~23.37%；芦丁含量在0.200~1.403 μg范围内线性关系良好（r=0.999 6）。

6 牛耳枫制剂的开发情况

以牛耳枫为原料的中成药主要为枫蓼肠胃康系列制剂。枫蓼肠胃康源于民间验方，其处方以辛凉、具有祛风消肿止痛功效的牛耳枫为君药，以辛温、可除湿化滞的辣蓼为臣药，二者按2∶1的比例配伍使用^［33-34］。经多年研究，枫蓼肠胃康已发展成为多种剂型的上市中成药，临床上用于治疗中运不健、气滞湿困所致的急性胃肠炎、腹泻、肠易激综合征等疾病，症见腹痛腹满、泄泻臭秽、恶心呕腐等^［35-36］。有颗粒剂、片剂、口服液、软胶囊、胶囊剂、分散片、滴丸和合剂等8种剂型，统计16个药品生产批准文号（表6）。相关生产企业共计12家，主要分布于海南、广东、浙江、贵州等省份，其中海南省有6家企业，共计10个生产文号。

枫蓼肠胃康是海南省著名的黎族医药品种之一，其中枫蓼肠胃康颗粒（保护品种号ZYB20720022180）、枫蓼肠胃康片（保护品种号ZYB2072002238-1）和枫蓼肠胃康胶囊（保护品种号ZYB2072004057）均为国家中药保护品种。海口市制药厂研发的枫蓼肠胃康颗粒于1991年上市（含糖型，8 g/袋）。2004年，企业进一步开发出无糖型枫蓼肠胃康颗粒（3 g/袋），同年被纳入《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乙类药品。根据药智网信息及药品销售数据统计，该产品已覆盖31个省（市、自治区），进入约3 000家以上的医疗卫生机构，其销售金额、市场占有率及出口量连续多年位居同类系列产品首位，在东南亚多个国家和地区也有销售，年产值平均超2亿元。

7 小 结

综合文献资料与实地调研发现，牛耳枫目前仍主要依赖野生资源，其野生变家种工作尚处于起步阶段。现有研究表明，针对牛耳枫的生物学特性、种质资源评价及栽培技术的研究较为薄弱。在质量研究方面，主要集中于干燥药材，而对鲜用药材特性、最佳采收期及药用部位的研究较少，化学与药理学研究尚浅。未来野变家工作应重点加强适用于大规模种植基地的栽培技术模式，建立可控鲜药材的质量控制指标，特别是制定适用于产地收购的质控标准。同时，进一步强化化学与药理学研究，为枫蓼肠胃康系列制剂的临床应用提供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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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第二批海南省优秀人才团队建设(HNYT2024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