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业导向下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现状调查及对策研究

Current situation and countermeasures of labor literacy of medical undergraduates under employment orientation

摘要

目的 通过研究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现状，探讨就业导向下提升其劳动素养的实践路径，为劳动教育融入医学人才培养提供参考依据。 方法 选择医学本科生为研究对象，采用问卷调查法和深度访谈法，围绕劳动素养的劳动认知、劳动情感、劳动意志、劳动行为4个维度进行现状调查及对策研究。 结果 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的4个维度均值全部显著高于中等水平（P＜0.001），劳动素养整体较好，但其劳动素养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知行不一”的情况；不同年级学生在劳动素养整体水平和各维度上均有统计学意义（P＜0.001），大三学生的劳动素养整体水平得分（3.26±0.32）相对较低，尤其劳动情感维度得分最低（2.88±0.59）；质性访谈结果表明，实习实践、劳动教育课程、学生工作经历对提升大学生劳动素养具有促进作用，清晰的职业规划有助于医学本科生主动提升劳动素养，劳动教育与专业课程、就业指导课程的融合仍有提升空间。 结论 医学院校应强化马克思主义劳动观教育，促进“劳动认知-情感-行为”有效衔接；把握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成长规律，分阶段设计劳动教育形式与内容；采用劳育课程与课程劳育相结合的方式，将劳动教育元素深度融入医学专业教学与就业指导全过程，提升医学本科生劳动素质及综合能力。

Abstract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current state of labor literacy among medical undergraduates and explores ways to enhance it within an employment-oriented framework, aiming to inform the integration of labor education into medical training. Methods A mixed-methods approach was used, including questionnaire surveys and in-depth interviews focusing on four dimensions of labor literacy: cognition, emotion, volition, and behavior. Results Medical undergraduates' labor literacy scores across all dimensions were significantly above the medium level (P＜0.001), indicating relatively high overall competence. However, a "knowledge-practice gap" was observed.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P＜0.001) were found across academic years, with junior students scoring lowest overall (3.26±0.32), particularly in labor emotion (2.88±0.59). Interviews revealed that internships, labor courses, and student work experiences enhanced labor literacy, and clear career planning promoted proactive skill improvement. Further integration of labor education into specialized curricula and career guidance remains needed. Conclusion Strengthening education on the Marxist view of labor and improving the connection between knowledge, emotion, and behavior are essential.Tailored activities should be designed based on students' developmental needs. Both dedicated labor courses and the incorporation of labor elements throughout medical education and career guidance should be emphasized to improve overall labor literacy and comprehensive abilities.

关键词

劳动素养 / 医学本科生 / 就业 / 现状调查 / 对策

Key words

labor literacy / medical undergraduates / employment-oriented / current situation / countermeasure

2025年6月最新发布的《2025年中国本科生就业报告》^［1］显示，2024届高校毕业生规模再创新高，就业形势持续承压，本科生毕业去向落实率为86.7%。报告指出，高校需深化课程改革和跨界实践，加强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精准对接，全面提升毕业生适应未来就业环境的综合能力。2020年教育部印发的《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2］明确要求普通高等学校“强化马克思主义劳动观教育，注重围绕创新创业，结合学科专业开展生产劳动和服务性劳动，积累职业经验，培育创造性劳动能力和诚实守信的合法劳动意识”。有研究^［3-4］表明，提高劳动素养是全面提升毕业生适应未来就业环境的综合能力、促进大学生高质量充分就业的应然遵循与实施路径。

近年来，围绕就业教育与劳动教育协同发展的研究正逐步展开，研究^［5-8］相对集中于高校劳动教育与就业指导融合的实践路径探索，然而，这一领域的实证研究仍显不足，以医学院校本科生为研究对象的劳动素养实证研究较少^［9］。

从就业视角对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进行实证研究，既是提升医学院校劳动教育实效性的基础，又是推动医学本科生高质量就业的关键措施，更是落实“健康中国2030”战略的人才保障。因此，基于前期文献研究，本文从就业视角对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劳动认知、劳动情感、劳动意志、劳动行为）进行实证调研，探讨就业导向下提升其劳动素养的实践路径，为提升医学人才培养质量提供参考。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采用便利抽样法，选取2025年首都医科大学在读的117名本科生作为研究对象，专业涵盖：临床医学、口腔医学、儿科学、精神医学、基础医学、预防医学、护理学、生物医学工程、听力与言语康复、康复治疗学、药学、医学实验技术、公共事业管理（卫生管理）、临床药学、中医学和助产学等。本研究所有研究对象均知情同意。

1.2 研究方法

（1）问卷调查法。本研究以新时代劳动观为指导，参考了大学生劳动教育相关论著研究基础^［10-11］，通过文献研究和专家咨询，参照陈琼^［12］对大学生劳动素养评价要素框架，结合医学生群体特点，编制劳动素养调查问卷并开展调查研究，问卷分为劳动认知、劳动情感、劳动意志、劳动行为4个维度，共13个条目，采用 Likert 5级评分（1=完全不认同，5=完全认同），总分13～65分。评分越高劳动素养水平越高。各维度的具体测量内容包括：①劳动认知：主要测量学生对劳动观念和劳动价值的理解与认同，如“我认同热爱劳动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②劳动情感：主要测量学生对劳动的态度、体验与兴趣，如“我认为劳动没有高低贵贱，任何一份职业都很光荣”“参与劳动对我来说是件快乐的事情”；③劳动意志：主要测量学生在劳动中所呈现的坚定劳动信念和诚信品质，如“在学校，我能一如既往地打扫个人区域卫生”；④劳动行为：主要测量学生的劳动能力、习惯与创造性，如“我喜欢用新点子去解决问题”。

问卷内容：①基本情况：性别、专业、是否独生子女等；②劳动素养现状调查。问卷采取匿名方式，邀请研究对象在网络问卷调查工具问卷星填写调查问卷，共计119份。剔除答题时间过短的问卷2份，有效问卷117份，有效应答率98.32%。该问卷总 Cronbach’s α系数为0.726，属于可以接受范围（通常Cronbach’s α＞0.7被认为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KMO为0.799，P＜0.001，效度良好。

（2）深度访谈法。在文献回顾的基础上制定了访谈提纲，问题包括：就业求职与劳动素养之间的关系；列举对提升劳动素养有帮助的理论学习或教育活动；专业课程和就业指导课程对劳动素养培养的成效评价。本研究采用质性访谈法，样本量的确定遵循资料饱和原则，持续进行访谈直至不再出现新的信息为止。最终，对各专业共计26名参与者进行半结构化访谈。访谈前，调查者首先说明研究背景、内容及预计时长，并采集基本信息，每场访谈持续20 min左右。

1.3 统计学方法

采用 SPSS 27.0统计学软件处理数据，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bar{x}$±s）表示，组内比较采用单样本t检验，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调查对象基本情况

调查问卷结果显示，男生38名、女生77名，男女比例约为1∶2，独生子女居多，且大部分学生在本科阶段之前接触过劳动教育内容（表1）。

2.2 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现状

由于劳动认知、劳动情感、劳动意志、劳动行为各变量均为连续数值型变量，选择描述性统计分析、单样本t检验来考察现状。在劳动素养4个维度中，受访学生的劳动认知（4.12±0.63）水平最高，劳动情感（3.38±0.56）相对其他维度较低。单样本t检验统计结果显示，劳动素养4个维度的均值分别为4.12、3.38、3.40、3.79分，全部显著高于中等水平3分（P＜0.001），意味着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情况较好（表2）。

2.3 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差异

劳动素养水平的高低会受到学生个体特征的多重影响。为全面考察不同学生群体在劳动素养方面的差异性表现，本研究重点分析了性别（男生与女生）、家庭结构特征（独生子女与非独生子女）、学习阶段（不同年级）等关键因素对劳动素养整体水平及各具体维度（劳动认知、劳动情感、劳动意志、劳动行为）的影响差异。通过系统的比较分析，旨在揭示不同学生群体在劳动素养发展过程中存在的特征性差异，为后续针对性培养措施的制定提供实证依据。

研究结果显示，性别、是否独生子女、本科之前接触过劳动教育与否，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因此，在样本中，性别因素、独生子女与否以及早期劳动教育经历等因素，均不是影响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水平的关键变量。

选择单因素方差分析，比较不同年级学生在劳动素养整体水平和各维度上的差异，结果显示，不同年级学生在劳动素养整体水平和各维度上均存在显著差异（P＜0.001）。总体来看，大一学生劳动素养整体水平最高（3.96±0.30），随后是大四或大五（3.89±0.21），大三学生劳动素养整体水平最低（3.26±0.32）。具体来看，在劳动认知层面，大一学生水平最高（4.54±0.42），大三学生水平最低（3.66±0.65）；在劳动情感层面，大一学生水平最高（3.69±0.39），而大三学生劳动情感分值最低（2.88±0.59）；在劳动意志层面，大四或大五学生水平最高（3.64±0.50），大三学生水平最低（3.11±0.47）；在劳动行为层面，大一学生水平最高（4.21±0.56），大三学生水平最低（3.44±0.47）。大三学生在各维度水平低于其他年级，但评分仍然高于中等水平3分（表3）。

2.4 就业导向下医学本科生提升劳动素养需求和策略调查

基于深度访谈调查，首先，关于“就业求职与劳动素养之间的关系”，绝大多数学生在访谈过程中提到“良好的职业素养对‘就好业’起关键作用”，反映出受访学生认同二者之间关系紧密；部分受访者认为“清晰的职业规划有助于主动提升劳动素养”，反映出职业生涯规划在提升劳动素养方面有促进作用。其次，关于“哪些学习或教育活动对提升劳动素养有帮助”，受访学生提及最多的依次为：实习实践、劳动教育课程和学生工作经历，这表明“实习实践、劳动教育课程和学生工作经历”是提升医学生劳动素养的重要途径。此外，关于“专业课程和就业指导课程对劳动素养培养的成效评价”。大部分学生认为，现有的专业课程与就业指导课程在培养学生劳动素养方面有一定成效，但部分受访学生认为“当前专业课程教育形式相对固化”“劳动教育在专业课程和就业指导中的融入不足”，这也反映出，专业课程和就业指导课程中应增加劳动精神培育内容，以更好促进学生职业素养全面发展。

3 讨　论

3.1 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现状及对策

实证调查结果显示，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的4个维度均值全部显著高于中等水平，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较好，整体处于中等偏上水平，劳动认知（4.12±0.63）水平最高，劳动意志（3.40±0.50）相对较低。这一数据差异初步揭示出部分学生在劳动“认知”与“行动”上存在一定脱节现象。结合问卷调研和深度访谈进一步发现，受访学生的劳动认知与情感尚未完全内化为稳定、自觉的实践。如虽然观念上高度认同“崇高的劳动价值观”，认为“任何一份职业都很光荣”，但涉及个人职业选择时，面对“在国家需要的情况下，愿意去农村或偏远地区工作”等现实问题，部分学生表现出犹豫。此外，85.47%受访学生在学校能一如既往地打扫个人区域卫生，但只有54.70%学生能做到在家主动帮助父母承担家务劳动；大部分学生认为应该诚实劳动，不可以弄虚作假、投机取巧，但也有25.64%学生认为可以偶尔存在这样的行为。以上数据说明，大部分受访学生具备坚定的劳动信念，但仍有部分人在无人监督或压力的情境之下，缺乏一贯的坚持。这种“知”与“行”之间的差距，正是就业视角下劳动素养应提升的方向。

思想是行为的先导。分析其劳动素养方面“知行不一”问题的根源，在于少部分学生仍然没有对马克思主义劳动观形成真正认同，导致劳动认知和情感难以转化为稳定、自觉的实践行动。马克思主义劳动观是劳动教育的灵魂，其本质内涵是劳动价值观的培育。虽然当代社会的劳动形态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但劳动是商品价值的唯一源泉仍然是不破的真理^［13］。因此，应进一步加强学生的马克思主义劳动观教育，促进“劳动认知-情感-行为”有效衔接。依托劳动教育课、思想政治课等课程载体，引导医学生对马克思主义劳动观的形成内在认同，理解劳动是个人成长与全面发展的必经之路，是真正实现人生价值的必经之路。

3.2 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差异分析及对策

结果显示，性别因素、独生子女与否以及早期劳动教育经历均不是影响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水平的关键变量。通过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发现，劳动素养年级差异显著，不同年级学生在劳动素养整体水平及劳动素养各维度上均呈现出显著差异。其中，大一新生由于较强的探索欲望与参与热情，在劳动认知和实践经验方面积累显著；而临近毕业的高年级学生（大四、大五），基于职业发展需求，其劳动意识与能力培养重新获得重视，表现出明显的回升态势；然而，大三学生的劳动素养总体水平相对较低，尤其劳动情感维度表现较为薄弱，得分仅（2.88±0.59）分。在访谈中学生也表示，大三阶段是面临考研、就业、出国等抉择的关键期，学业压力和就业焦虑陡增。学生的精力和情感聚焦于这些“更紧迫”的目标上，导致对劳动活动的兴趣和参与度显著降低。这与前人围绕大学生群体开展的相关研究^［12］结果趋同。这一现象提示教育者需关注不同年级阶段医学生的心理与发展特点，有效激发学生对劳动的内在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

医学院校本科生大学阶段的劳动素养发展呈现阶段性特点。但有学者^［14］指出，当前阶段的高校劳动教育还没有体现出大学阶段的学情和大学生的实际需求。因此，医学院校的劳动教育应结合本科生独特成长规律，分阶段设计劳动教育内容和目标。如把握探索积累期（大一阶段）学生劳动教育参与积极性较高的特点，通过劳动教育课程和鼓励参加学生工作等有效教育手段，提升劳动素养；针对调整波动期（大二、大三阶段）劳动情感弱化的现象，将劳动价值观教育融入就业指导，加强职业生涯规划教育，具体而言，可通过一对一生涯辅导、临床导师讲座等，引导学生理清符合自身的职业目标与发展路径，激发内生动力，增强劳动兴趣，重视劳动素养的积累，主动参与劳动实践与技能训练，最终实现从“要我做”到“我要做”的积极转变；面对需求回升期（大四及以上阶段）这一劳动素养培养的关键契机，则应合理安排课程比重，提高学生实习实践的占比，为顺利就业和职业可持续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3.3 就业导向下劳动素养提升路径

通过深度访谈了解到，“实习实践、劳动教育课程及学生工作经历”对大学生劳动素养的提升起到显著促进作用；清晰的职业规划能够激励医学本科生更主动地投入劳动素养的自我培养过程，体现出目标导向对行为改变的引导作用；现有的专业课程与就业指导课程在培养学生劳动素养方面已取得一定成效。

劳动教育与医学教育的融合发展能够全面提高医学生的实践能力、解决问题能力，提升其综合素质和适应能力，进而提升医学院校教育质量，满足社会对高水平医学人才的需求^［15］。在“新医科”背景下，结合高校毕业生高质量充分就业的现实需求，应将劳育课程与课程劳育相结合，优化专业课程体系建设。既要提升“劳育课程”的育人效果，又要拓展“课程劳育”的育人内涵，使劳动教育更深层次地有机融入专业教育，深化医学生对劳动精神与职业精神的充分理解。如基于临床实践活动开发劳动教育模块，将临床实践现场变为劳育的主课堂，由一线医护作为核心师资，在“病历书写”“无菌术”等教学环节中有机融入劳动情感和劳动意志等教育内容。依托课程劳育，引导学生将自身的专业学习与劳动世界建立自觉的规律性联系，有效实现劳动教育与专业学习、劳动教育与职业生涯教育的有机融合，进一步增强生涯意识与职业使命感，进而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高质量生涯发展。

4 结 语

提升医学本科生劳动素养是一项系统工程，需从价值引导、阶段施策与体系融合3个层面协同推进。因而未来应进一步加强马克思主义劳动观教育，促进劳动价值认同与行为实践的有机统一；结合学生成长规律，构建贯穿低年级至高年级的差异化、阶段性劳动教育实施路径；推动“劳育课程”与“课程劳育”双向并行，将劳动教育元素深度融入医学专业教学与就业指导全过程，从而真正实现以劳育德、以劳促能的育人目标，培养出符合新时代“健康中国”战略需要的高素质医学人才。

本研究的样本主要来源于同一地域和院校，未来将进一步扩大调研范围，纳入更多区域和不同类型的医学院校，通过多中心协作与比较研究，增强研究结果的代表性和适用性，为劳动教育实践提供更全面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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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北京市高等教育学会大学生就业创业研究分会课题项目：人工智能时代医学生核心就业竞争力构成及提升策略(DXSJCFHMS2025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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