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悟社会支持对住院医师职业认同的影响：积极心理资本的中介作用

Impact of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on residents' professional identity: the mediating role of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a case study from Nanjing Women and Children's Healthcare Hospital

摘要

目的 了解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职业认同和积极心理资本的现状，探讨住院医师积极心理资本在领悟社会支持与职业认同之间的中介作用。 方法 采用目的抽样，于2023年6—10月对南京市妇幼保健院155名住院医师开展线上问卷调查，内容包括一般资料、领悟社会支持量表、积极心理资本量表、职业认同量表。 结果 共纳入有效样本155份，其中男性27人、女性128人。住院医师在领悟社会支持、积极心理资本及职业认同方面得分均处于中上水平。领悟社会支持得分中位数为64（57，72）分，积极心理资本得分中位数为126（111，114）分，职业认同得分中位数为38（31，40）分，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r=0.607， P＜0.01）、积极心理资本（r=0.678，P＜0.01）均与职业认同呈显著正相关；积极心理资本部分中介了领悟社会支持对职业认同的影响（间接效应：β=0.270，95%CI：0.173～0.397），占总效应的64.44%。 结论 领悟社会支持不仅直接影响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还可通过促进积极心理资本的积累，间接增强职业认同感。在住院医师培养管理中，应优化社会支持体系，强化导师指导与朋辈互助，同时探索基于积极心理资本的社会支持干预策略，如压力管理训练、职业发展支持和正念训练，以提升住院医师的心理适应力，进一步提升职业认同。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amine the status of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professional identity, and psychological capital among resident physicians and explore the mediating role of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and professional identity. Methods By purposive sampling, an online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conducted among 155 resident physicians in Nanjing Women and Children's Healthcare Hospital from June to October, 2023, including general demographic information, the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Scale, the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Scale, and the Professional Identity Scale. Results A total of 155 valid responses were included, with 27 males and 128 females. Resident physicians scored at an upper-middle level in all scales. The median scores were 64(57,72) points for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126(111,114) points for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and 38(31,40) points for professional identity.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r=0.607, P＜0.01) and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r=0.678, P＜0.01) were significantly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professional identity.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partially mediated the effect of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on professional identity (indirect effect: β=0.270, 95%CI: 0.173-0.397), accounting for 64.44% of the total effect. Conclusion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not only directly influences the professional identity of resident physicians but also indirectly enhances it by fostering the accumulation of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In the training and management of resident physicians, optimizing social support systems, strengthening mentorship and peer assistance, and exploring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based interventions—such as stress management training, career development support, and mindfulness training—can improve psychological adaptability and further enhance professional identity.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住院医师 / 职业认同 / 领悟社会支持 / 积极心理资本 / 中介作用

Key words

resident physician / professional identity /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 mediation effect

为进一步提高医学人才培养质量，国务院办公厅在《关于加快医学教育创新发展的指导意见》^［1］中强调，要强化医学生的职业素养教育，提升其职业认同感和临床胜任力，以适应医疗服务需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以下简称住培）是我国医学教育体系的核心环节^［2］。然而，住培阶段更侧重学术与临床技能的培训，对住院医师职业认同的引导和教育稍显不足^［3］。与此同时，医患矛盾与社会层面的负面信息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住院医师的职业态度和未来发展的认知^［4］，这加剧了职业认同感的缺失。因此，如何提升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对缓解职业倦怠、提升培训质量、稳定医疗人才队伍及保障医疗服务质量具有重要意义^［5］。

职业认同是对所从事职业的积极感知和正面评价^［6］，受多重因素的影响，其中领悟社会支持和积极心理资本被认为是重要的促进因素^［7-8］。领悟社会支持是指个体能主观地感受到来自家庭、朋友或工作环境中的支持^［9］。研究^［10-11］表明，领悟社会支持能够有效缓解医务工作者的职业压力，增强职业信心和归属感。随着积极心理学研究的深入，积极心理资本作为一种包含自我效能、希望、乐观、韧性的心理资源^［12］，已被广泛证实能够提升个体的工作积极性和适应能力，增强其对未来职业发展的信心^［13-14］。个体的心理资源不仅来源于自身特质，也受到社会环境的塑造，社会支持的获取能够增强个体的积极心理资本^［12］。然而，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领悟社会支持、职业认同与积极心理资本之间的两两关系，对三者的整体作用机制缺乏系统探讨，尤其是在住院医师群体中的相关研究尚显不足。

因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领悟社会支持不仅能直接影响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还可能通过积极心理资本这一中介间接影响。通过问卷调查和实证分析，本研究旨在探讨三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及潜在机制，研究结果可为提升住院医师职业认同、优化住培管理策略提供科学依据，并为完善住培制度、提升医疗服务质量提供参考。

1 对象与方法

1.1 研究对象

采用目的抽样，选取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全体住院医师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包括：①于调查期间在岗的住院医师；②同意参与并填写完整问卷。排除标准包括：① 非住院医师岗人员；②拒绝参与调查人员。参考 Kendall 经验法则，样本量一般为维度数的5～10倍，本研究所使用的问卷维度数为14，所需样本量为70～140，预留约10%无效或缺失问卷，上调后所需样本量为77～154。本研究最终获得有效问卷155份，满足样本量要求。

1.2 研究工具

（1）一般资料调查：性别、年级、培训专业、身份类别、是否为独生子女为一般人口学特征。

（2）领悟社会支持量表（multidimensional scale of perceived social support，MPSSS）：由 Zimet等^［15］编制，姜乾金^［9］修订汉化。该自评量表包含12个条目，分为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和其他支持三个维度，使用Likert 7点评分，得分范围为12～84分，得分越高，表明个体感受到的社会支持越多。原始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88，本研究中该量表 Cronbach's α系数为0.965。

（3）积极心理资本量表（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questionnaire，PPQ）：由张阔等^［16］开发，该量表包含自我效能、韧性、乐观和希望4个因子共26个条目组成，使用Likert 7点评分。得分范围为26～182分，得分越高代表积极心理资本水平越高。原始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90，本研究中该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943。

（4）职业认同量表（occupational identity scale，OIS）：由Tyler等^［17］编制，量表包含10个条目，采用Likert 5点评分，得分范围介于10～50分，得分越高说明职业认同水平越高。原始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93，本研究中该量表Cronbach’s α系数为0.955。

1.3 调查方法

本研究于2023年6—10月通过问卷星平台开展在线问卷调查，问卷由研究人员通过线上发送，受访者在阅读知情说明后自愿填写并提交答卷。采用匿名问卷调查法收集数据，为保证数据质量，系统设置强制作答项、限制重复提交以排除无效或缺失数据。共发放问卷158份，剔除无效问卷3份，最终回收有效问卷155份，有效回收率为98.10%。

1.4 统计学方法

采用Stata 18.0 软件进行数据分析。计数资料用例数（百分比）［n（%）］表示；计量资料服从正态分布采用均数±标准差（$\bar{x}$±s）描述，不服从正态分布采用中位数和四分位数［M（P₂₅，P₇₅）］描述。在实证分析阶段，采用 Spearman相关分析检验各变量间的相关性。通过方差膨胀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VIF）和容忍度来判断变量之间是否存在共线性，当VIF≥10或容忍度≤0.1时，考虑变量间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中介效应分析部分采用Baron& Kenny的逐步法检验领悟社会支持、积极心理资本与职业认同之间的中介作用；在此基础上，采用偏差校正的非参数百分位Bootstrap法重复抽样1 000次以估计中介效应的置信区间。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研究对象基本情况

本研究共获得有效样本155份，其中男性27人（占17.42%）、女性128人（占82.58%）。样本涵盖4个入培年度的住院医师，其中2024级人数最多，达46人，占比为29.68%；其次是2023级，有42人，占比为27.10%。整体来看，该妇幼保健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低年级住院医师在样本中占比较高；专业以妇产科（61.94%）和儿科（21.94%）为主，其他专业占比为16.13%；以并轨研究生（专硕）为主（54.84%），其次为社会化规培医师（21.29%）和本单位人员（18.71%），委培人员最少（5.16%）；执业医师资格证持有情况基本持平，约一半住院医师已取得资格证（49.68%），另一半尚未取得（50.32%）；独生子女占比为45.16%，非独生子女占比为54.84%，两者比例接近（表1）。

2.2 领悟社会支持、积极心理资本及职业认同得分及相关性分析

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得分为64（57，72）分，范围在12～84分之间，其中朋友支持维度［（5.47±1.07）分］得分略高于家庭支持［（5.35±1.12）分］和其他支持［（5.18±1.13）分］；积极心理资本得分为126（111，114），范围在56～173分之间，其中希望维度上得分相对较高［（5.14±0.90）分］；职业认同得分为38（31，40）分，范围在10～50分之间（表2）。

Spearman相关分析结果显示，领悟社会支持与积极心理资本（r=0.758， P＜0.01）、职业认同（r=0.607， P＜0.01）之间均存在显著正相关。同时，积极心理资本与职业认同之间同样呈显著正相关（r=0.678，P＜0.01）（表3）。

2.3 积极心理资本在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与职业认同中的中介效应分析

为检验积极心理资本在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与职业认同之间的中介作用，采用Baron&Kenny逐步法进行分析，结果如表4所示（模型1~模型3），所有模型均将性别、入培年度、专业、身份类别、是否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是否为独生子女作为控制变量。模型1结果显示，领悟社会支持对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具有正向影响（β=0.419，P＜0.01）；模型2结果显示，领悟社会支持显著正向预测积极心理资本（β=1.330，P＜0.01）；模型3在模型1 的基础上加入积极心理资本中介变量后，领悟社会支持对职业认同的回归系数较之前降低，但仍显著（β=0.149，P＜0.01），说明积极心理资本在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与职业认同之间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

为进一步验证中介效应的显著性，采用偏差校正的非参数百分位Bootstrap法计算中介效应的置信区间。结果如表5、图1所示，领悟社会支持通过促进积极心理资本间接提高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间接效应：0.270，95%CI：0.173~0.397），95%CI不包含0，说明中介效应显著，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64.44%。

3 讨 论

3.1 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积极心理资本及职业认同现状

本研究表明，住院医师在领悟社会支持、积极心理资本及职业认同方面均处于中上水平。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得分为64（57，72）分，与陈圆等^［18］对369名在读护理硕士的调查结果接近。在领悟社会支持各维度中，朋友支持［（5.47±1.07）分］得分最高，略高于家庭支持［（5.35±1.12）分］和其他支持［（5.18±1）分］，这一发现与刘建磊等^［19］的研究结果一致。这可能是由于住院医师在培训期间与同伴互动较为频繁，共同经历相似的挑战和压力，使得他们更容易通过同伴交流获得情感支持。此外，进入住培阶段的学生通常已达到一定的年龄和心理成熟度，在面对职业挑战时，较少依赖家庭支持，因此更倾向于通过自身努力或同伴的帮助来解决问题^［19］。来自导师、同事以及组织管理者提供的“其他支持”得分相对较低，可能反映住院医师在培训过程中对组织层面的支持感知较弱，这种现象一方面可能源于导师与住院医师的互动模式以教学和考核为主，较少涉及情感支持和心理辅导，住院医师可能难以在导师关系中获得持续的归属感与职业认同；另一方面，由于住培组织的管理方式较为刚性，缺乏针对住院医师职业适应的柔性支持，如心理关怀、职业发展指导和合理的激励机制，进一步削弱了其对组织支持的感知。

积极心理资本得分为126（111，144）分，条目均分［（4.85±0.84）分］处于中等偏上水平，略高于梁娜娜等^［20］关于护士群体的研究结果。各维度中希望维度［（5.14±0.90）分］得分最高，其次为乐观维度［（5.10±1.11）分］，这与王丹妮等^［21］的结果一致，表明住院医师对其未来职业发展持有较高的信心和乐观态度。然而，韧性维度［（4.32±0.97）分］得分相对较低，提示部分住院医师在面对高压环境时仍可能存在较大的情绪波动和适应困难，心理适应能力和抗压能力尚存一定不足。

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得分为38（31，40）分，低于刘芷辰^［22］对公立医院医生职业认同的研究结果表明住院医师在职业认同方面的体验和态度并不完全一致，可能受个体经历、社会支持、培训环境及个人心理资源等多重因素影响。其中条目2“我所从事的工作让我觉得很自豪”得分均值最高，这可能住院医师普遍对自己从事的医疗工作充满使命感和责任感，尤其是在帮助患者恢复健康、参与诊疗过程中的成就感，使得他们在工作中感受到这一职业的价值和意义。

3.2 领悟社会支持对住院医师职业认同具有正向影响

相关性分析表明，领悟社会支持与职业认同显著正相关，这一结果与张敏等^［23］关于临床护士的研究结果一致，说明外部社会支持对于医护人员职业认同的提升具有积极作用。在住培阶段，住院医师面临高强度临床轮转和严格的考核体系，来自导师、同伴及组织的支持有助于缓解其职业焦虑，并增强职业归属感；同时，家庭支持等也在住院医师的职业适应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帮助其维持良好的心理状态，从而更积极地投入职业角色。

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在培训期间并非静态，而是受到社会环境、组织管理及个体心理适应能力的动态影响^［24-25］。因此，住培管理应进一步优化社会支持体系，特别是强化导师、同伴及家庭支持的联动作用。建议构建“导师-同伴双轨制”，在传统导师指导模式基础上，鼓励高年级住院医师为低年级住院医师提供经验分享和心理支持，帮助其更快适应住培节奏；同时，建立定期沟通反馈机制，确保管理者能够及时调整培训策略，提升住院医师的职业归属感和认同感。通过优化社会支持体系，住院医师的职业认同感将得到有效促进，进而增强其职业适应能力和长期发展动力。

3.3 积极心理资本在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与职业认同间起中介作用

本研究结果显示，积极心理资本在住院医师领悟社会支持与职业认同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先前研究表明积极心理资本作为个体的心理资源，在缓冲压力、增强职业信心和促进职业适应方面发挥重要作用^{［16，20］}。徐慧^［26］的研究证实了心理资本维度中的希望、韧性、乐观能够显著增强临床护士的职业认同感。在住院医师群体中，社会支持作为外部资源，能够通过提升积极心理资本间接提高其职业认同感，这为研究社会支持和职业认同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逻辑链条。领悟社会支持得分较高的住院医师，通常在自我效能感、希望感和乐观情绪上表现更为积极。例如，来自导师的指导与支持能够增强住院医师对自身职业能力的信心，而同伴之间的支持则有助于增强其归属感和情感联系，外部社会支持通过对积极心理资本的提升间接强化了其职业认同。

此外，积极心理资本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64.44%，表明积极心理资本可能成为提升住院医师职业认同的潜在干预靶点。相关研究^［27］表明，医学生在从校园过渡到临床实践阶段时，常因临床经验不足、工作压力增加和适应性挑战而感受到较高的心理压力，这可能影响其职业认同和长期职业发展。在这种环境下，积极心理资本成为缓解压力、提升职业认同感的重要心理资源。相比直接的社会支持，心理资本能更深层次地调动个体内在的主观能动性，帮助住院医师在压力面前保持积极态度，从而增强职业认同感。

综上所述，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过程中，管理者在关注外部支持的同时，应进一步强化社会支持与心理资本的联动作用，探索基于心理资本的社会支持干预策略，提升住院医师在复杂临床环境中的心理适应力和自主调节能力。可通过模拟复杂临床决策环境，训练住院医师在压力下形成积极应对策略；针对面临结业考试及就业压力的高年级住院医师，开展阶段性压力调适训练，帮助其增强应对职业挑战的韧性。此外，为提高职业认同的稳定性，建议进一步健全职业发展支持体系，增强职业成长路径的清晰度和可预见性，帮助住院医师建立持续的职业目标感和成就感。同时，可借鉴正念干预^［28］，引导住院医师在压力情境中主动识别和利用外部资源，而非专注于压力本身，从而增强希望感和乐观情绪，使社会支持真正转化为心理资本，最终提升职业认同感。

4 结 语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数据来源于南京市妇幼保健院，样本的地区性和专科特征可能影响结果的外部效度，未来可扩大样本范围，纳入不同地区和类型的医院，以提升结论的普适性。此外，后续可结合纵向研究，进一步验证变量间的动态变化和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住院医师在领悟社会支持、积极心理资本及职业认同方面得分均处于中上水平。领悟社会支持不仅对住院医师职业认同具有直接促进作用，还可通过增强积极心理资本间接发挥影响。这一发现为住培管理提供了新的干预思路，即在优化社会支持体系的同时，注重积极心理资本的培养，以提升住院医师的心理适应力和职业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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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江苏省医院协会医院管理创新研究课题项目(JSYGY-3-2023-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