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周膜细胞(human periodontal ligament cells,hPDLCs)是正畸治疗过程中最早感受机械刺激并作出应答的关键细胞类型。它们不仅调节牙齿移动所需的牙槽骨改建过程,也在炎症因子释放与免疫细胞募集中发挥重要作用
[1-2]。研究表明,适度的炎症反应有助于骨重建,但过度或持续的炎症可能导致牙根吸收、牙周组织破坏
[3-4]。因此,深入理解机械刺激诱导下hPDLCs炎症应答的分子机制,是优化正畸治疗、保护牙周组织的关键。
缺氧诱导因子-1α(hypoxia-inducible factor-1α,HIF-1α)被视为细胞响应缺氧应激的经典核心调控因子,其在机械刺激及炎症微环境中同样可被激活,并参与调控细胞自噬、能量代谢及炎症因子的表达等关键生理过程
[5-6]。在骨代谢领域,HIF-1α已被证实是骨改建过程的关键调控因子
[7-8];在牙周炎病理进程中,其也参与调控了牙槽骨的吸收与破坏
[9-10]。以上发现强烈提示HIF-1α在骨改建-炎症网络中扮演重要角色。然而,HIF-1α是否直接参与机械刺激诱导的hPDLCs炎症反应,以及其具体作用机制,尚缺乏系统深入的研究。
为此,本研究旨在探究HIF-1α在机械压力诱导的hPDLCs炎症应答中的作用机制。本研究拟建立体外hPDLCs机械压力刺激模型,结合小分子抑制剂LW-6特异性阻断HIF-1α活性,并系统检测关键炎症因子的表达变化,以验证HIF-1α是否作为核心转录因子介导了机械压力诱导的炎症因子表达,为正畸治疗中实现精准的炎症控制提供理论依据及潜在干预靶点。
1 材料和方法
1.1 主要材料与仪器
α-MEM培养基(Gibco,美国)、青-链霉素混合液(索莱宝,中国),胎牛血清(fetal bovine serum,FBS;Gibco,美国),胰蛋白酶(索莱宝,中国),β-甘油磷酸钠、地塞米松、维生素C、3-异丁基-1-甲基黄嘌呤、吲哚美锌、氢化可的松、胰岛素(Sigma,美国),磷酸盐缓冲溶液(phosphate buffer saline,PBS)(赛维尔,中国),TRIzol裂解液(Invitrogen,美国),Hieff UNICON® qPCR SYBR(翌圣,中国),BCA蛋白质测定试剂盒(P0010,碧云天,中国),蛋白酶抑制剂(ST507,碧云天,中国)、RIPA裂解液(P0013B,碧云天,中国)、SDS-PAGE蛋白上样缓冲液(P0015L,碧云天,中国),PVDF转印膜(Millipore,美国),预制胶、电泳缓冲液(兰博立德,中国),预染蛋白marker (WB1902,博泰斯,中国),一抗 (兔抗人,anti-IL-1β,26048-1-AP,anti-TNFα,17590-1-AP;鼠抗人,anti-IL-6,66146-1-Ig,anti-HIF-1α,66730-1-Ig,anti-β-actin,66009-1-Ig)(proteintech,美国),HRP-二抗(羊抗鼠:SA00001-1、羊抗兔:SA00001-2)(Proteintech,美国),荧光二抗(CoraLite®488-羊抗兔:SA00013-2;CoraLite®594-羊抗兔:SA00013-4;CoraLite®594-羊抗鼠:SA00013-3),DAPI封片剂(中杉金桥,中国),结晶紫染色液(索莱宝,中国),BCIP/NBT碱性磷酸酶(alkaline phosphatase,ALP)染色显色试剂盒(C3206,碧云天,中国),茜素红染液(Sigma,美国),油红O染色试剂盒(G1262,索莱宝,中国),HIF-1α小分子抑制剂LW-6(S8441,selleck,美国)。
多功能酶标仪(SpectraMax M3,Molecular Devices,中国),化学发光凝胶成像系统(Bio-Rad ChemiDoc MP,Bio-Rad,美国),Nanodrop 8000分光光度计(Thermo,美国),ABI荧光定量PCR仪(ViiA V7Dx,Applied Biosystems,英国),Olympus倒置荧光显微镜(BX53,Olympus,日本),倒置激光共聚焦显微镜(FV3000,Olympus,日本)。
1.2 hPDLCs的提取与培养
该实验已通过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审批号:2022伦审第40号),并取得患者及监护人知情同意。收集12~18岁正畸患者被拔除的正畸减数牙,刮取牙根中段(中1/3)牙周膜,并切碎,转移至离心管,室温下1 200 r/min离心5 min;弃上清,加入1 mL Ⅰ型胶原酶(6 mg/mL)+ 1 mL Disperse分散酶(8 mg/mL),恒温震荡仪,37 ℃,300~400 r/min,消化1 h;离心重悬后,将细胞接种于细胞培养皿中;加入足量培养基(含15%胎牛血清、100 U/mL青霉素、100 μg/mL链霉素、2 mmol/L谷氨酰胺的α-MEM培养基),在37 ℃,5% CO2恒温孵箱中静置培养,每2 d换一次液,细胞生长达80%汇合度时,消化传代。使用第3~6代的hPDLCs进行后续实验。
1.3 hPDLCs的自我更新及多向分化能力验证
结晶紫染色:取生长状态良好的hPDLCs,按照1×103 个/孔接种于六孔板内。每3 d换液,培养14 d后,弃去孔板内的培养基,PBS洗涤3次,使用无水甲醇室温固定30 min;弃去固定液,PBS洗涤3次,加入0.1% 结晶紫染液浸染3 min;弃去染液,PBS洗涤3次,每次3 min;扫描孔板。
成骨诱导及ALP染色、茜素红染色:按照1×105 个/mL将hPDLCs接种于孔板内,细胞汇合度达到80%左右时,弃去原培养基,使用无菌PBS洗涤3次,加入成骨诱导培养基(含15%胎牛血清、100 U/mL青霉素、100 μg/mL链霉素、2 mmol/L谷氨酰胺、2 mmol/L β甘油磷酸钠、500 μmol/L维生素C、10 nmol/L地塞米松磷酸钠的α-MEM培养基);隔天换液。成骨诱导7 d后,PBS洗涤3次,4%多聚甲醛固定30 min,按照BCIP/NBT试剂盒说明书进行ALP染色。成骨诱导21 d后,PBS溶液冲洗细胞3遍,4%多聚甲醛固定30 min,加入茜素红染色液染色。
成脂诱导及油红O染色:按照1×105 个/mL将hPDLCs接种于孔板,细胞完全汇合时,弃去培养基,使用无菌PBS洗涤3次,加入成脂诱导培养基(含15%胎牛血清、100 U/mL青霉素、100 μg/mL链霉素、2 mmol/L谷氨酰胺、0.5 mmol/L 3-异丁基-1-甲基黄嘌呤、60 μmol/L吲哚美锌、0.5 μmol/L氢化可的松、10 μg/mL胰岛素的αMEM培养基);每3 d换液,培养21 d后进行油红O染色;每天观察细胞内脂滴形成情况,如有较多脂滴形成,可提前染色。PBS洗涤3次,4%多聚甲醛固定30 min,超纯水洗涤3次,加入60%异丙醇浸洗20~30 s;晾干后加入油红O工作液,染色20 min;弃去染液,60%异丙醇脱色,超纯水洗涤2次,每次3 min。
1.4 机械压力刺激对hPDLCs炎症因子表达的影响
取生长状态良好的hPDLCs,按照1×10
5个/mL接种于六孔板内;细胞汇合度达到80%左右时,根据既往研究,按照
图1所示方法施加机械压力刺激(1 g/cm
2,12 h)
[11]。根据hPDLCs是否受到机械压力刺激分成Control组(无机械压力刺激)和Force组(机械压力刺激,1.5 g/cm²,12 h),通过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quantitative real-time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qRT-PCR)、Western Blot检测炎症因子:白细胞介素-1β(interleukin-1,IL-1β)、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的表达水平;免疫荧光染色检测IL-1β和TNF-α的表达水平。
qRT-PCR:机械压力刺激后,使用TRIzol法提取细胞RNA后,使用nanodrop 8000测定RNA浓度。使用10 μm体系进行逆转录,进行qRT-PCR,反应条件为预变性95 ℃ 30 s;变性95 ℃ 10 s,退火60 ℃ 20 s,延伸72 ℃ 20 s,共40个循环。以β-actin的表达水平为内参照,基因相对表达量计算公式为2
-△△CT=2
-(△Ct实验组-△Ct对照组)。qRT-PCR引物序列见
表1。根据3次独立实验的结果,计算均值与标准误,绘制数据图。
Western Blot:机械压力刺激后去除培养基,PBS洗涤3遍,加入含1% 蛋白酶抑制剂的RIPA裂解液提取总蛋白,测定蛋白浓度,加入适量蛋白上样缓冲液,混匀后95 ℃加热10 min使蛋白变性。将20 μg蛋白样本用于Western Blot检测,在聚丙烯酰胺凝胶中电泳分离不同分子量的蛋白,转移至PVDF膜,5% 脱脂牛奶室温封闭1 h,4 ℃条件下anti-IL-1β(1∶500)、anti-IL-6(1∶500)、anti-TNF-α(1∶500)和β-actin(1∶1 000)孵育过夜;次日将PVDF膜转移至装有二抗的抗体孵育盒中孵育1 h。将PVDF膜浸泡于显色液中并于成像仪曝光并保存图像,使用Image J软件进行图像分析。
免疫荧光染色:机械压力刺激后,弃去培养基,PBS洗涤3次,使用4%多聚甲醛室温固定15 min;弃去固定液,PBS洗涤3次,加入5%牛血清白蛋白(bovine serum albumin,BSA) 溶液,室温封闭60 min;吸去封闭液,加入一抗工作液(anti-IL-1β,1∶100;anti-TNF-α,1∶100),湿盒内 4 ℃静置过夜;室温下,复温1 h,吸去一抗工作液,加入适量 PBS,轻摇洗涤3次,每次10 min,吸去多余液体,加入二抗工作液(CoraLite®488-羊抗兔;CoraLite®594-羊抗兔;CoraLite®594-羊抗鼠:1∶200),湿盒室温避光孵育60 min;吸去二抗工作液,加入适量PBS,室温摇床轻摇洗涤3次,每次10 min,吸去多余液体,滴入适量含DAPI的封片剂;使用FV3000倒置激光共聚焦显微镜采集图像,使用Image J软件进行平均荧光强度分析。
1.5 GEO数据库转录组数据检索及分析
本研究从GEO数据库(Gene Expression Omnibus,
https: //www.ncbi.nlm.nih.gov/geo/)筛选符合以下条件的转录组数据集:以检索式 ("mechanical force" OR "mechanical stress") AND ("periodontal ligament cells" OR "PDLCs")进行搜索,限定物种为人类(homo sapiens),数据类型为mRNA表达谱。最终纳入数据集GSE109167,包含体外机械压力(1.5 g/cm
2,12 h)处理的hPDLCs及未处理对照样本。
差异表达基因(different genes,DEGs)筛选:通过GEO2R在线工具对原始表达数据进行归一化处理(log2转换及分位数标准化),采用limma算法进行差异分析。定义显著差异基因为满足 |log2FoldChange(log2FC)| ≥1 且调整后Q值(adj.Q.Val)<0.05 的基因。聚焦于机械压力下上调基因(log2FC ≥1)进行后续功能注释。
基因本体(gene ontology,GO)分析:使用Metascape平台(
https: //metascape.org/gp/index.html#/main/step1)对上调基因进行GO富集分析,包括生物过程(biological process,BP)、分子功能(molecular function,MF)和细胞组分(cellular component,CC),显著性阈值设为 FDR <0.05。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yoto Encyclopedia of Genes and Genomes,KEGG)通路分析:通过Metascape平台进行KEGG最新通路注释,采用超几何检验筛选显著富集的信号通路(FDR <0.05),重点关注炎症反应、机械转导相关通路。可视化:利用微生信平台(
https: //www.bioinformatics.com.cn/)绘制气泡图,展示前20项显著富集的GO-BP条目及KEGG通路。
1.6 机械压力对hPDLCs中HIF-1α表达的影响
根据hPDLCs是否受到机械压力刺激分成Control组(无机械压力刺激)和Force组(机械压力刺激,1.5 g/cm²,12 h)。
通过qRT-PCR、Western Blot检测HIF-1α的表达水平(方法同1.4)。
1.7 LW-6对hPDLCs中HIF-1α蛋白表达的抑制作用
取生长状态良好的hPDLCs,按照1×10
5个/mL接种于六孔板内;细胞汇合度达到80%左右时,通过加入不同浓度梯度(10 μmol/L、30 μmol/L、50 μmol/L
[12])的HIF-1α小分子抑制剂LW-6将hPDLCs分组,对照组加入等体积DMSO,通过Western Blot检测探索LW-6的适宜干预浓度(方法同1.4)。
1.8 LW-6对机械压力下hPDLCs炎症因子和HIF-1α表达的影响
取生长状态良好的hPDLCs,按照1×10⁵个/mL接种于六孔板内;细胞汇合度达到80%左右时,加入30 μmol/L LW6(或等体积DMSO),然后施加机械压力刺激(1.5 g/cm²,12 h)。分为Control组(无机械压力刺激),Force组(机械压力刺激,1.5 g/cm²,12 h),Force+LW6组(机械压力刺激,1.5 g/cm²,12 h以及30 μmol/L LW-6干预)。通过qRT-PCR、Western Blot检测IL-1β、IL-6、TNF-α及HIF-1α的表达水平;免疫荧光染色检测IL-1β、TNF-α及HIF-1α的表达水平(方法同1.4)。
1.9 统计学分析
实验数据以均数±标准误(x-±s)表示,使用Graph Prism 8.0.1进行统计分析。
计量资料2组数据使用非配对t检验;计量资料3组及以上数据使用单因素方差(ANOVA)分析,组间比较采用Tukey多重比较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hPDLCs具备自我更新及多向分化能力
提取hPDLCs原代细胞时,小块组织周围可见纤维状细胞成团生长。hPDLCs体外培养14 d后可形成克隆群,表明其具备自我更新能力。成脂诱导培养21 d后,可见细胞内脂滴形成。成骨诱导培养7 d后,hPDLCs的ALP活性增强,成骨诱导培养21 d后,hPDLCs外基质可见矿化结节形成(
图2)。
2.2 机械压力促进hPDLCs炎症因子的表达
相较于Control组,Force组 hPDLCs 中炎症相关基因 IL-1β、IL-6 和 TNF-α 的mRNA、蛋白表达水平均显著上调;免疫荧光染色分析显示,Force组IL-1β、TNF-α的荧光强度明显高于Control组(
图3)。
2.3 转录组测序分析显示机械压力可激活HIF-1信号通路
通过GEO数据库检索获得GSE109167转录组测序数据,对机械压力刺激下上调的基因进行KEGG通路富集分析及GO生物过程分析。结果显示,机械压力可激活hPDLCs的氧化应激反应,并显著富集于HIF-1信号通路(
图4)。
2.4 机械压力刺激后,hPDLCs中HIF-1α表达上调
相较于Control组,Force组hPDLCs中HIF-1α mRNA表达显著上调,HIF-1α蛋白水平亦明显升高(
图5)。
2.5 LW-6抑制hPDLCs的HIF-1α蛋白表达
使用不同浓度LW-6刺激hPDLCs后Western Blot检测HIF-1α表达水平,结果表明10、30、50 μmol/L LW-6均可抑制HIF-1α表达(
图6)。后续功能验证使用30 μmol/L LW-6与机械压力共同刺激hPDLCs。
2.6 LW-6抑制机械压力下hPDLCs炎症因子和HIF-1α表达
相较Control组,Force组IL-1β、IL-6和TNF-α的mRNA表达及蛋白表达显著上调,Force组HIF-1α、IL-1β和TNF-α荧光强度增强;相较于Force组,Force+LW 6组以上炎症因子的mRNA表达及蛋白表达显著下调,HIF-1α、IL-1β和TNF-α荧光强度减弱(
图7)。
3 讨 论
3.1 机械压力对hPDLCs炎症反应的影响
机械压力作为正畸治疗中的一个重要刺激因子,能显著影响hPDLCs的炎症反应。本研究实验结果表明,机械压力刺激后,hPDLCs中典型炎症因子IL-1β、IL-6和TNF-α的表达显著上调。既往研究也表明从正畸加力开始,压力侧牙周膜局部即呈现炎症状态,大量炎症因子分泌,趋化募集免疫细胞,启动破骨细胞分化及骨基质重塑
[13-15]。机械力刺激下的牙槽骨改建是正畸牙移动的生理基础,此过程涉及骨吸收与骨沉积的动态平衡
[2,11]。炎症微环境作为正畸牙移动局部特征性生理现象,是促进压力侧破骨细胞分化、启动牙槽骨改建的决定性因素
[16-17]。然而,过度的炎症反应也可能导致正畸牙根吸收和牙槽骨过度吸收
[3,18]。因此,调控机械力作用下牙周膜的炎症反应程度,对于确保高效且健康的正畸治疗至关重要。
3.2 HIF-1α在机械压力刺激中的作用及机制
本研究通过分析GEO数据库中的转录组数据,进一步发现HIF-1信号通路在机械压力刺激下显著富集,提示该通路在hPDLCs响应机械力的过程中可能发挥重要作用。qRT-PCR和Western Blot结果表明,机械压力刺激后hPDLCs中HIF-1α的表达显著上调,这一发现与Kirschneck等
[19]的研究结果一致。HIF-1α作为一种关键的低氧应答因子,已被证明在缺氧应激、炎症反应等多种刺激下发挥重要作用,调控细胞的生理功能和状态
[20-22]。值得注意的是,机械压力刺激除了通过细胞内信号通路直接调控HIF-1α的表达外,还可能通过改变局部微环境,间接诱导HIF-1α的激活
[23]。既往研究表明,牙周膜在持续性正畸加力作用下,局部血管受到压迫,血流灌注减少,形成相对缺氧状态,从而激活低氧相关信号通路
[23-24]。HIF-1α作为经典的低氧应答因子,其稳定性受氧浓度影响显著,在缺氧条件下能够逃避PHD酶介导的羟化降解过程,促进其在细胞核内积聚并调控多种靶基因的表达
[25-27]。因此,机械压力可能一方面通过细胞内应力感受机制上调HIF-1α,另一方面通过诱导组织缺氧共同加强其激活水平,进一步增强炎症因子的表达。HIF-1α激活后,直接或间接促进TNF-α、IL-6、IL-1β的转录和释放,增强局部炎症反应;这些炎症因子可通过激活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receptor activator of nuclear factor-κB ligand,RANKL)等信号通路,促进HIF-1α的基因转录或蛋白稳定,抑制其降解,从而上调HIF-1α水平,二者形成正反馈调控环
[28-29]。该协同机制提示HIF-1信号通路可能处于“力-氧-炎”交汇的关键节点,对牙周膜细胞状态调控具有重要意义。
3.3 HIF-1α在骨改建中的作用
HIF-1信号通路不仅与氧化应激反应密切相关,还能调控血管生成、代谢调节以及炎症反应等多个方面,因此可能在骨改建过程中起到桥梁作用,协调局部环境中的骨吸收和新骨形成
[7,30-31]。此外,HIF-1α也可通过影响骨代谢相关因子的表达,参与颌骨、牙槽骨发育改建过程
[32-34]。已有研究发现,HIF-1α可调控RANKL和骨保护素(osteoprotegerin,OPG)的表达比例,从而间接影响破骨细胞的分化与活化
[35-36]。与此同时,HIF-1α也可介导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等血管生成因子的表达,促进新生血管形成,为新骨沉积提供必要的血液供应
[30,37]。在正畸牙移动过程中,PDLCs作为“信号中枢”,通过炎症、代谢和骨改建信号的整合调控邻近骨组织的动态变化
[2,38]。因此,HIF-1α在PDLCs中可能不仅通过炎症因子的表达介导骨吸收,也可能调控细胞的成骨/破骨分化潜能和分泌谱,从而在牙槽骨改建中发挥双重调节作用。该机制的明确将有助于全面理解正畸加力所触发的骨生物学过程。
3.4 LW-6对炎症反应的影响及潜在治疗价值
LW-6通过加速HIF-1α降解,从而抑制其功能
[39-40]。本研究发现LW-6能够有效抑制机械压力刺激下IL-1β、IL-6和TNF-α的表达,并且减少了HIF-1α蛋白水平的升高。这一结果提示,HIF-1α在机械压力诱导的hPDLCs炎症应答中起到了关键作用,LW-6通过促进HIF-1α降解,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机械压力引起的炎症反应。既往研究亦表明LW-6可影响多种细胞的炎症应答反应:LW-6可通过抑制II型肺泡上皮细胞尿苷磷酸化酶1(uridine phosphorylase 1,UPP1)表达,抑制其炎症应答反应
[41-42];LW-6可显著抑制肺纤维化过程中上皮细胞高迁移率族蛋白B1(high mobility group box 1,HMGB1)的表达与释放,从而抑制炎症级联反应
[43-44]。此发现为开发基于HIF-1α的治疗策略提供了潜在的方向,LW-6作为一种特定的HIF-1α抑制剂,可能通过调控局部炎症应答水平,在实现牙齿加速移动的同时,优化骨重塑过程,从而提高正畸治疗的效果。尽管LW-6在本研究中的效果值得关注,但其长期效果和安全性仍需通过(大)动物实验、临床前研究来验证。同时,考虑到HIF-1α在多种生理过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如何精准调控HIF-1α的活性,避免对其他生理过程造成不良影响,是未来研究中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综上所述,本研究为理解机械压力在正畸治疗中对hPDLCs的影响机制提供了新的见解,尤其是在HIF-1信号通路的调节作用方面。LW-6通过抑制HIF-1α的表达,可能为控制炎症反应和调控骨重塑提供了新的治疗策略。未来的研究将进一步探讨HIF-1α在正畸治疗中的具体作用,以及如何通过精准的靶向干预来改善正畸治疗的临床效果。